阿毘達磨順正理論 第6卷
如是已說得成就等。
十八界中,幾內幾外?
頌曰:內十二眼等,色等六為外。
論曰:六根、六識十二名內,外謂所餘色等六境。
我依名內,外謂此餘。
我體既無,內外何有?
非無淨戒,有淨戒依,經主此中作如是釋:我執依止故,假說心為我。
故契經說:「由善調伏我,智者得生天。
」世尊餘處說調伏心,如契經言:「應善調伏心,心調能引樂。
」故但於心假說為我。
眼等為此所依親近,故說名內;色等為此所緣疎遠,故名為外。
若爾,六識應不名內,未至意位,非心依故。
至意位時不失六識界,未至意位亦非越意相。
若異此者,意界唯應在過去世,六識唯在現在未來,便違自宗許十八界皆通三世。
又若未來現在六識無意界相,設至過去意界位中亦應不立,相於三世無改易故。
此釋不然,今且應說。
何緣一生一住一滅及一果等心心所中,說心名內、心所為外?
豈不心所依假我心,是能依性對彼所依極親近故,轉應名內。
又非眼等與眼識等常為所依,未曾有心不與心所為所依性,故唯心所應名為內。
或復此中有何殊理,與假我心為所依者立之為內,不立能依?
故彼所言無深理趣。
又心少分是我執依,一切心依皆名為內,由此不應作如是釋:我執依止故,假說心為我。
又少分心,貪等依故,應一切心皆成染污。
或少分心,尋伺依故,一切應成有尋有伺。
此既不爾,彼云何然?
差別因緣不可得故。
又彼何能遮心所等我執依性?
以有身見緣五取蘊為境界故。
是故彼釋,理定不然。
若爾,何緣說心為我?
恒於自境自在行故。
我謂於自境常自在行,心曾無有時不行自境,故一切心皆名為我。
非諸心所亦得我名,意為上首故、經說獨行故、彼要依心能行境故。
如諸心所雖亦調伏,而但就勝說調伏心;說我亦然,唯心非所。
若法與此似我之心為不共益,彼名為內;與此相違,餘法名外,故諸心所無成內失。
又諸心所雖復與心一生住等,而心望心獨名為內。
非心所者,同異類心展轉相望為所依性,皆不捨故。
諸心所法異類望心必定捨離,能依性故。
謂若善心望善染污及無記心為所依性,皆不捨離,染污無記心亦如是。
若善心所望彼染污及無記心捨能依性,染污無記望餘亦爾。
故心望心為所依性,無相簡隔,得名為內;心所望心為能依性,有相簡隔,不得內名。
又諸心所,望同類心為能依性,或多或少。
心為所依則不如是,由此內名在心非所。
若爾,大法應受內名。
不爾,心所朋類壞故,如異生中不墮法者。
復有餘師依訓詞理以釋內名,謂我於彼有增上用故名為內。
我謂自體,於所餘法有增上用。
如彼大德鳩摩邏多說如是頌:「若爪指舌端,無別增上用,動觸嘗肴膳,作用應無差。
」色香味觸諸色聚中,或唯身根有增上用,如是廣說乃至眼根。
心亦於餘有增上用,是故十二皆得內名。
若爾,受等自體差別,亦見於餘有增上用,是則諸法皆應名內。
上座所宗既一切法皆法處攝,彼宗云何建立內外?
彼說如餘,云何如餘?
謂為六識作所依者建立為內,不為六識作所依者建立為外。
夫所依者,唯有情數親近不共,色等不定。
如彼色等。
雖復亦有是有情數親近不共與眼等同,非所依故,而立為外不立為內。
如是眼等雖法處攝,與受等同是所依故,而立為內不立為外,所餘法處唯名為外。
又雖眼等皆通二分,而內外性互不相違,是故不應執此為難。
謂作眼等識所依時立為內性,若作意識所緣境時立為外性。
彼謂如意根是內處攝,為意識所緣,復外處攝。
如是所說品類言詞,皆率己情,不能遮過。
有似比度,無真教理。
所以者何?
違契經故。
如契經說:苾芻當知,法謂外處,是十一處所不攝法,無見無對。
且於此經,非一切法皆法處攝,由此經中遮十一處攝法處故。
亦非唯彼所執別法名為法處,由此經中非如意處說無色故。
彼宗唯執受想思蘊名別法處,於中無色。
若此經中依彼別法說法處者,則應如說無見無對,亦言無色。
由是理故,於此經中再廣遮遣異眼等處,謂是十一處所不攝法及無見無對。
若色唯有有見有對更無餘色,直欲宣說別法處者,應但說言法謂外處意處不攝亦是無色。
由是已成此別法處十一不攝無見無對。
或復應言無見無對意處不攝亦是無色,此中不說無色言故。
又遮眼等攝法處故,由此別有法處色成。
此色是何?
謂無表色。
業俱舍中當共思擇。
云何令他知眼等處雖為意境而唯是內?
故此經中遮總數攝及差別性以顯法處。
謂佛世尊觀未來世,於我生處有稱釋子,執一切法皆是法處。
為遮彼故,顯了說言,法處唯此非一切法。
是故唯於辨法處相,說十一處所不攝言,以眼等無展轉攝義,於眼等處無如是說;意識能緣一切法故,勿一切法皆法處收。
故於此中如是遮遣。
又彼上座復立眼等通內外性,定應不成,以曾無處說彼眼等若作眼等識所依時立為內性,若作意識所緣境時立為外性。
由此即破所引意根,以如眼等曾無說故。
如何自號善釋難師,而絕未知立同喻法。
既能如此,何遠舉意?
為成眼根通內外性,只應近舉耳為同法;為成耳根通內外性,亦應近舉眼為同法。
彼上座言所立眼等通內外性,決定應成,如世尊說:苾芻當知,諸所有眼,或過去或未來或現在、或內或外,乃至廣說意亦如是。
若爾,便有太過之失,如契經說:於內身中住循身觀,乃至廣說。
又如經言: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乃至廣說。
於色等中既無內性,經不應說諸所有言,受想行中如何有內?
又先自說,若為六識作所依者建立為內。
既許如是,色等受等非識所依應唯名外,經何說內?
如色受等雖說內言,而非內處,唯外處攝。
如是眼等雖說外言,而非法處,唯內處攝。
若爾,經言有何意趣?
此經意趣,當共思求。
汝上所言且不應理,我今當釋此經意趣。
謂彼眼等為識所依說名為內,色等所緣說名為外。
彼此無諍。
又如眼根識所依止,已正當生說名為內,與此相違說名為外,乃至意根內外亦爾,若色等境與識所依同一身轉說名為內,與此相違說名為外。
如是就處就所依身建立內外,不違聖教、隨順法相。
是故上座所立眼等通內外性定為不成,非但不成,相又雜亂,以執眼等作識依緣為內外性,相雜亂故。
謂若意識緣所依意為境起時,此意當言置在何聚?
不應在內,意識所緣故;不應在外,意識所依故;不應在內外,非經所說故,曾無經說如是意根或內或外或通內外。
豈不說有內外心耶?
此就依身說為內外。
若異此釋,應於受等內性不成。
又應於心不具三觀,於唯外心住循心觀,無容有故。
彼如是執,心為意識作所緣時說名為外;此即名內,心常為識作所依故。
若許眼等意識緣時亦唯名內,斯有何失?
非彼眼等有時不為自所發識作所依性。
如是上座立內外門,違害契經,不成相亂。
唯我阿毘達磨諸大論師所立,順經成就、無雜亂失。
已說內外。
十八界中,幾同分、幾彼同分?
頌曰:法同分餘二,作不作自業。
論曰:法同分者,謂一法界唯是同分。
今應先辨境同分相。
若境與識定為所緣,且如法界與彼意識為定所緣,是不共故。
識於其中已生生法,此所緣境說名同分,意能遍緣一切境故。
於三世境及非世中,無一法界不於其中已正當生無邊意識,二念意識即能普緣一切法故,由是法界恒名同分。
餘二者,謂餘十七界,皆有同分及彼同分。
何名同分、彼同分耶?
謂作自業、不作自業。
若作自業名為同分,不作自業名彼同分。
如何眼等說為同分彼同分耶?
且同分眼說有三種,謂於色界已正當見。
彼同分眼說有四種,謂此相違及不生法。
西方諸師說有五種彼同分眼,謂不生法復開為二,有識、無識相差別故。
如眼,耳鼻舌身亦然,各於自境應說自用。
意界同分說有三種,謂於所緣已正當了。
彼同分意唯有一種,謂不生法。
色界同分說有三種,謂眼所見已正當滅。
彼同分色說有四種,謂此相違及不生法。
廣說乃至觸界亦爾,各對自根應說自用。
眼等六識,依生不生立二分故,如意界說。
眼若於一是同分,於餘一切亦同分;此若於一是彼同分,於餘一切亦彼同分。
廣說乃至意界亦爾。
色即不然,於見者是同分,於不見者是彼同分。
或有諸色在妙高等山中而住,於一切有情皆是彼同分。
有天眼者,以無用故亦不觀彼。
或有諸色,唯於一有情名為同分,如獨於私隱已正當觀。
或有諸色,於百千有情名為同分,如共觀月舞相撲等色。
復有何緣說眼同分及彼同分異於色耶?
容多有情同見一色,無用一眼二有情觀。
聲如色說,是共境故。
香味觸三,如內界說,非共境故。
然諸世間依假名想,有言我等同嗅此香、同嘗此味、同覺此觸,云何同分?
彼同分義,分謂交涉,同有此分故名同分。
云何交涉?
謂根境識更相交涉,即是展轉相隨順義。
或復分者是已作用更相交涉。
故先說言,若作自業名為同分。
或復分者是所生觸,依根境識交涉生故,同有此分故名同分,即同有用、同有觸義。
與此相違名彼同分,由非同分與彼同分種類分同,名彼同分。
云何與彼種類分同?
謂此與彼同見等相、同處同界,互為因故、互相屬故、互相引故,種類分同。
已說同分及彼同分。
十八界中,幾見所斷、幾修所斷、幾非所斷?
頌曰:十五唯修斷,後三界通三,不染非六生,色定非見斷。
論曰:十五界者,謂十色界及五識界。
唯修斷者,此十五界唯修所斷。
後三界者,意界、法界及意識界,於六三中最後說故。
通三者,謂此後三界各通三種。
此中八十八隨眠,及彼相應心心所法,并彼諸得若彼生等諸俱有法,皆見所斷。
所餘有漏,皆修所斷。
一切無漏,皆非所斷。
此中有說,最初聖道剎那生時,諸異生性一切皆得永不成就,是故此性亦見所斷。
經說:預流得不墮法,非不永斷能招惡趣身語意業得盡惡趣名不墮法。
又說:我已盡那落迦,乃至廣說。
盡是斷義。
如阿羅漢自記別言:我生已盡。
是故染污能招惡趣身語業等,亦見所斷,皆與見道極相違故。
為遮此說,復言不染非六生色,定非見斷。
其異生性,是不染污無記性攝。
此若染污,欲界異生離欲貪已應非異生。
此成就得依屬生身,是故不應生餘界地成餘界地諸異生性。
此若是善,斷善根者應非異生。
故不染污無記性攝。
既不染污非見所斷,若見所斷應忍所斷。
若忍所斷,忍正起時猶應成就,則應聖者亦是異生。
又不染法定非見斷,緣彼煩惱究竟斷時方名斷故。
又非六生,亦非見斷。
六謂意處。
異此而生名非六生,是從眼等五根生義,即五識等,緣色等境外門轉故,非見所斷。
又諸色法,若染不染,亦非見斷,如不染法,緣彼煩惱究竟斷時方名斷故。
斷義云何?
略有二種:一離縛斷、二離境斷。
離縛斷者,如契經言:於無內眼結,如實了知我無內眼結。
離境斷者,如契經言:汝等苾芻,若能於眼斷欲貪者,是則名為眼得永斷。
阿毘達磨諸大論師,依彼次第立二種斷:一自性斷、二所緣斷。
若法是結及一果等,對治生時於彼得斷,名自性斷,由彼斷故於所緣事便得離繫;不必於中得不成就,名所緣斷。
此中一切,若有漏色,若不染污有漏無色,及彼諸得生等法上,有見所斷及修所斷諸結所繫。
如是諸結漸次斷時,於一一品各別體上起離繫得,時彼諸結及一果等皆名已斷。
彼有漏色,及不染污有漏無色,并彼諸得生等法上,諸離繫得爾時未起,未名為斷,由彼諸法唯隨彼地最後無間道所斷故。
非諸見道能隨地別次第離染,云何能斷彼色等法?
見聖諦者,諸惡趣法眾緣𨵗故已得不生,緣彼煩惱未斷盡故猶未名斷。
若法未斷已得不生或不成就,此與已斷有何差別?
斷據治道令得離繫,非謂不生或不成就。
且非不生故名為斷,以不定故。
所以者何?
或有已斷而猶得生,如彼身中異熟果等,隨其所應。
或有已斷亦得不生,如身見等。
或有未斷已得不生,如未離染聖者身中無有愛等一切過去及未來世諸不生法。
若諸無為已得忍者,邪見等法如是一切,或有未斷而亦得生。
如所餘法,隨其所應亦非不成,故名為斷。
亦不定故。
所以者何?
或有已斷而猶成就,如彼身中不染污法,隨其所應諸染污法,彼若斷已定不成就。
或染污法,彼雖未斷而不成就,如未離欲者得煖隨轉戒,諸犯戒惡捨而未斷,最後無間道所斷故。
非身語業九品漸斷,諸染污者過亦少故。
如是等類,或有未斷而亦成就,如所餘法隨其所應。
有餘師說:招惡趣等身語二業非見所斷,親等起故。
非見所斷,有餘於此說過難言:現見餘品親所起業,餘品道生方能永斷。
是故彼說定不應理。
此難不然,應審思故。
亦見此品親等起業,此品道生即能永斷。
何不引此而證彼義?
若見所斷應彼親起,然不應以彼為定品。
夫定品者,由非遍惑力所隔別,是故品別雖有十三,而說五門以為定品。
由是證知,身語二業,若此品親起,即此品俱斷。
此業既非見所斷惑親等起故,非見所斷。
是故彼說非不應理。
而契經言:諸邪見者,所起身業語業意業,皆是邪者。
此不相違,經但說言諸邪見者所起三業,不言邪見所起三業。
或由邪見起修所斷貪等煩惱為因等起發起此業,故作是說。
然修所斷貪等煩惱,能為近因剎那等起發起此業,故說有漏身語二業唯修所斷。
又契經中說預流者言:我已盡那落迦等。
此說於彼得非擇滅,永不更生,故名為盡。
此中有難:若未來法永不更生說名盡者,此不生法其相如何?
應如過去名不滅法。
然於彼時全未有體,如何可說彼是生法或不生法?
彼應思擇:法於未來為有為無可作是難?
又彼應詰世尊所言,如說:未生惡不善法遮令不生。
又言:此滅餘更不續。
復說:遮止名斷諸漏。
於此等言亦應難詰。
然於彼時全未有體,如何可說不生不續及與遮止?
或此相違,是故所說永不更生故名為盡,非不應理。
又如斷言義有差別,盡言亦爾,不可例同。
如契經說:能斷財蘊,或少或多。
又言:能斷殺生等事。
此亦應然,不可為例。
又經雖說見諦圓滿補特伽羅終不故思斷眾生命,乃至廣說。
此亦不能證成色業是見所斷,由此經中說阿羅漢同此言故。
然此經中以初學者定無重惡意樂隨逐,故作是說。
諸阿羅漢斷彼近因種類斯盡,故作是說。
是故諸經非證彼義。
由此不染非六生色定非見斷,其理極成。
如是已說見所斷等。
十八界中,幾是見、幾非見?
頌曰:眼法界一分,八種說名見,五識俱生慧,非見不度故。
眼見色同分,非彼能依識,傳說不能觀,被障諸色故。
論曰:眼全是見,法界一分八種是見,餘皆非見。
何等為八?
謂身見等五染污見、世間正見、有學正見、無學正見。
於法界中此八是見,所餘非見。
一切法中唯有二法是見自體,有色法中唯眼是見,無色法中行相明利,推度境界內門轉慧是見非餘。
此中眼相,如前已說。
世間共了,觀照色故、闇相違故、用明利故,說眼名見。
五染污見,隨眠品中當辯其相。
世間正見,謂意識相應善有漏勝慧。
有學正見,謂有學身中一切無漏慧。
無學正見,謂無學身中決定無漏慧。
一正見言,具攝三種。
別開三者,為顯異生、學、無學地三見別故。
又顯漸次修習生故。
譬如夜分無月等明,雲霧晦冥而遊險阻,所見色像無非顛倒,五染污見觀法亦爾。
譬如夜分有月等明,除諸晦冥而遊險阻,所見色像少分明淨,世間正見觀法亦爾。
譬如晝分雲翳上昇掩蔽日輪而遊平坦,所見色像漸增明淨,有學正見觀法亦爾。
譬如晝分烈日舒光雰霧廓清而遊平坦,所見色像最極明淨,無學正見觀法亦爾。
如如行者漸習慧生,除自心中愚闇差別,如是如是於諸所緣正見漸增明淨有異,非所緣境有淨不淨,由自覺慧垢障有無,故謂所緣有淨不淨。
如是諸見總類有五:一無記類、二染污類、三善有漏類、四有學類、五無學類。
無記類中,眼根是見,耳等諸根、一切無覆無記慧等悉皆非見。
染污類中,五見是見,餘染污慧悉皆非見,謂貪、瞋、慢、不共無明、疑俱生慧,餘染污法亦皆非見。
有學類中無慧非見,但餘非見。
無學類中,盡無生智及餘非見,餘無學慧一切是見。
善有漏類中,唯意識相應善慧是見,餘皆非見。
有餘師說:意識相應善有漏慧亦有非見。
謂五識身所引發慧,發有表慧、命終時慧。
又於此善有漏類中,五識俱生慧亦非見。
何緣如是?
所遮諸慧皆非見耶?
不決度故。
唯有如前所說慧相是見自體。
謂無色中行相明利,推度境界內門轉慧,是見非餘。
唯此相慧有決度能,於所緣境審慮轉故。
非所遮慧能於所緣審慮決度,是故非見。
言決度者,謂於境界審慮為先,決擇究竟。
若爾,眼根既無此相,應不名見。
豈不先說,世間共了觀照色故、闇相違故、用明利故,眼亦名見。
契經亦言:眼見諸色。
若眼見者,何不同時得一切境?
無斯過失,許少分眼能見色故。
少分者何?
謂同分眼。
同分眼相,如前已說,識所住持乃成同分。
非一切根同時自識各所住持,故無斯咎。
若爾,即應彼能依識是見非眼,要眼識生方能見故。
不爾,眼識力所住持,勝用生故,如依薪力勝用火生。
若見色用是識生法,此見色用離眼應生,由識長益俱生大種,令起勝根能見眾色,故不應說能依識見。
誰有智者當作是言?
諸有因緣能生了別,如是了別即彼因緣,識是見因,故非見體?
何緣定知眼識非見?
理教無故。
言理無者,與耳等識無差別故。
眼識與彼耳等諸識,有何差別而獨名見?
故不應言識為見體。
若謂所依根差別故異餘識者,理不應然,識由所依有差別故,但可想轉得眼識名。
不應所依有差別故,法性改易轉成見體。
如依草木牛糞糠火,名雖改易而煖性同,諸識相望性類無別。
言唯依眼識見非餘,此說隨情不依正理。
若此緣色故成見者,緣色意識亦應成見。
唯緣現色故成見者,理亦不然,無異因故。
緣三世境慧是見極成,緣去來色識亦應成見。
有去來識緣現色境,應許眾盲成現色見。
若言意識非見體者,眼識亦應許體非見,非於一類少是見體少非見體。
理不相違。
如何一類少分是善、少分非善?
此亦應然。
不應為例,體義別故。
眼等諸識體類雖同,而有善等義類差別,如火體義。
了別境相識體類中,有淨非淨義類差別,名善非善。
不可義類有差別故,即令體類亦有差別。
如火雖有猛盛微劣、有烟無烟、待緣不同、義類差別,而其體類同無分別,煖為自性。
如是諸識了別境相,體類雖同,而有善等義類差別。
故所引例,不成救義。
若謂諸識體類雖同而有見等義類別者,其理不然,現是諸法體類別相,不應執為義類別故,非如善等遍通一切識等法故。
如是且說無有因緣眼識成見,以辯理無。
言教無者,謂無至教說眼識見令聞生解,處處經中說眼及慧名見可得。
又說眼識是見非眼,世間相違;世間但說無眼名盲,非無眼識。
謂盲但由不成就眼,不由眼識成與不成。
非生第二靜慮以上,於彼眼識不現前時有眼無識可名盲者。
又諸盲者,雖𨵗眼根而成眼識,應不名盲,亦復不應名無見者。
若言見識不現前故,雖復成就而說為盲。
是則世間諸有目者,識不起位應亦名盲。
又若眼識有能別相令別餘識得名見者,此能別相即應是見。
若此眼識無能別相令別餘識,而言眼識是見非餘,應如惡王所頒教令。
豈不如慧,此亦爾耶。
譬如諸慧擇法為相,有時是見亦是簡擇,有時非見唯是簡擇。
如是諸識了境為相,有時是見亦是了別,有時非見唯是了別。
由此即釋,彼有難言:若識能見,誰復了別?
許見與識無差別故。
如是引例,理極不齊。
由能別相令慧名見,此能別相即是能見。
非能別相令識名見,此能別相即能見故。
若能別相即是見者,即所依眼能見義成,識但由所依,唯名有別故。
或應說此定能別相,除所依根更有何法,唯眼識有耳等識無?
又彼所言,如見與慧,見識亦爾。
許無別者,亦應許識體即是慧,共許相應中見其體唯是慧故。
又若見識無差別者,諸識應即見,見應即諸識,盲睡眠等何緣不見?
若謂爾時無眼識者,此亦不然,體類同故。
此與餘識體類何殊,餘無見能、此獨能見?
如斯等救,前已廣遮。
或復一法應有二體,一體能識、一體能見。
若非見體許能見者、即汝所宗有太過失。
若謂如慧能見能擇理不相違,此亦然者,不爾見慧無差別故,豈不見識亦無差別。
若爾,有目應不異盲,何緣無目成就眼識得說為盲?
而彼有目餘識現前不名盲者,如此等過前已廣論,是故定知眼識非見。
復有餘師,以別道理成立眼識定非是見,謂不能觀被障色故。
然經主意不忍彼因,故於頌中摽傳說語。
謂彼傳說現見壁等所障諸色則不能觀。
若識見者,識無對故,壁等不礙應見障色。
便詰答言:於彼障色眼識不生,識既不生如何當見?
此詰非理,眼識於彼設許得生,亦不能見,前說餘識無差別故。
是故所言於被障色眼識不生,識既不生如何見者,此不成答。
又不應說於被障色眼識不生,理不成故。
以難意言,若執眼識有見色用,識無對故,於被障色應亦得生。
若謂如識了別色用於被障色不得生者,理亦不然,此許眼識與有對眼一境轉故。
若言我說亦同此者,汝不應然,不許眼見色為眼境,理不成故。
又何故說,識既不生,如何當見?
生即是見,見即是生。
若說識既不生如何當見?
即說識既不生如何當生?
或說識既不見如何當見?
豈不於此應總難言:何故不生?
何故不見?
又若有執,一切因緣皆唯前生、無俱起者,識生不生皆不能見。
依彼所宗,此亦非答。
又於瑠璃雲母等障,眼識亦起,何故說言於被障色眼識不生?
若謂於中光明無隔故得生者,且許眼識於被障色生義得成,即汝前言違自所許。
又世現見,雖離光明而眼識起,如人能見諸黑闇色,夜行禽獸亦見黑闇所障諸色,非欲觀闇待光明故。
若言境界法應爾者,夜行禽獸應如人等,於闇所障識亦不生,不可說言一黑闇色對人對畜其性變異。
若言諸趣法應爾者,不爾,諸趣是異熟故。
猫狸犬等於黑闇中,起染污心取諸色故。
唯異熟眼趣體所攝,故可於中作如是計;異熟法爾,於諸趣中或有能取闇所障色。
若謂夜行禽獸等眼常帶光明故能見者,理亦不然,不可得故。
若言少故不可得者,於遠境色照用應無,眼識於中不應得起。
是故所說,於被障色眼識不生,識既不生如何見者,非如理答,唯未鑒人之所愛樂。
若爾,眼根能見論者,何緣不取被障諸色?
眼有對故,於被障色無見功能,識與所依一境轉故亦不得起。
經主於此復徵難言:眼豈如身根境合方取,而言有對故不見彼耶?
此難不然,不了所說有對義故。
所以者何?
此不唯說眼是障礙有對法故。
唯取合境非不合境,故不能取被障諸色。
此中亦依境界有對義意說言,若於此境有被拘礙,彼於餘境設無障者亦不起用,況於有障。
一切有境法應如是,不能俱時取諸境界。
若爾,眼識亦是有對,不應但言眼有對故於被障色無見功能,亦不應言識與所依一境轉故,可言於彼眼識不生,由自說言一切有境法應爾故。
此例不然,不閑意故。
我義意說,眼亦境界有對性故,色是障礙有對性故,於被障色眼用不生。
意與意識雖有所依能依決定,而無一境作用決定,非此二種能於一時取一境界。
所依眼根所取境界,即是能依眼識所取,又必同時,是故於彼被障境界,如遮眼用識用亦爾,由是故說識與所依一境轉故,可言於彼眼識不生。
許識見者,何緣不起?
豈不眼是境界有對,被瑠璃等境拘礙時,於彼所障亦能起用。
何故說言,若於此境有被拘礙,彼於餘境設無障者亦不起用,況於有障。
豈不前說,不俱時取。
取瑠璃時,不取所障;取所障時,不取瑠璃。
以非俱取,無相違過。
若爾,何緣眼不能取壁等障色?
我不同汝言於是中光明無故。
所以者何?
世間現見,雖離光明而能取故。
既謂不同,何緣不取?
諸積聚色障礙性故。
譬如明闇為障不同。
如闇與明雖同色處,而闇所障人不能取,明所障色人則能取。
夜行禽獸雖亦能取闇所障色,而不能取壁等所障。
如是雖能取瑠璃等所障諸色,而不能取壁等所障。
由此眼根唯見壁等,不見壁等所障諸色,有積聚色障礙性故。
法應如是,不可推徵。
有根雖能取不合境,由少礙故而不能取餘不合境;有根雖能取於合境,而有合境不能取故。
經主所言:眼豈如身根境合方取,而由有對故不見彼者,此應責言:若根能取不合境者,則應能取一切不合。
若取合境,則一切合皆應能取。
若不爾者,言成無用。
是故所言,眼有對故於被障色無見功能,識與所依一境轉故,可言於彼眼識不生。
許識見者,何緣不起?
如是立破,理極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