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T大乘廣百論釋論 › 第 9 卷

大乘廣百論釋論 第9卷

復次已別分別根境無我,今當總辨有為相空。

謂色心等諸有為法,具生住滅三有為相,生為首故,先當破生。

生相既亡,住滅隨遣。

有說果體本無而生。

為破彼言,故說頌曰:「若本無而生,先無何不起?

」論曰:種等諸因至變壞位,能引芽等諸果令生。

若諸因中本無諸果,何故芽等此位方生?

後位如先果應不起,先位如後果亦應生。

又從此因應生彼果,或應此果從彼因生。

若此彼因無彼此果而不生者,彼此因力應亦不生,同本無故。

若爾一切因果皆無,便違自宗所說因果。

有說果體本有而生。

為破彼言,復說頌曰:「本有而生者,後有復應生。

」論曰:若諸因中本有諸果,何故芽等後不更生?

後位如今,果應更起;今位如後,果不應生。

又果本來因中有體,何故此位乃說為生?

若言今時方得顯者,顯不離體應本非無,今位如先亦應不顯;先同此位顯應非無,顯本非無今復顯者,後應更顯,是則無窮。

本有與生義相乖反,言果本有,生必不成;既無有生,果義便失;果義既失,便無有因,則違自宗有因果義。

復次果先無論作如是言:果或違因,故非竝有。

此言非理,故次頌曰:「果若能違因,先無不應理。

」論曰:勝論者說,果或違因或不違因。

果違因者,合違於業,合果後生,前業滅故。

又相違法略有二種:一能障礙、二能壞滅,後謂合德滅壞業因,初謂合德障礙重等,令其所起墜等業無。

如是合德其體未有,應不能違先所起業。

世間未見無體能違,汝不應言合德與業,如囚與膾。

俱有相違,勿違自宗因果不竝。

若許一念業與合俱,後亦應然,無差別故。

便違自論及世共知,故不應言果先非有。

復次果先有論作如是言:一切因中果體先有。

此亦非理,故次頌曰:「果立因無用,先有亦不成。

」論曰:數論者說:一切因中果體先有。

此亦不然。

生果顯果故說名因:果體本來已生已顯:因便無用。

所以者何?

體與顯生不相離故,應如其體從本非無。

本有顯生因義非有,因非有故果義不成,便違自宗立有因果。

復次諸法生時義不成故,不應定執諸法有生。

所以者何?

故次頌曰:「此時非有生,彼時亦無生;此彼時無生,何時當有生?

」論曰:果已有時,其體有故,如本有法,應不名生。

果未有時,其體無故,如定無法,亦不名生。

又諸果法用起名生,其體既無,用依何立?

又能生果故說名因,果體既無,因何所起?

既無所起,因義不成;因義不存,果從何出?

除此二位更無生時,故定無生,如虛空等。

又若執法體恒是有,定不名生,無所起故。

用雖有起,此在未來,無故非生。

現在已有,自宗不許。

除此二位無別生時,是故無生其理決定。

或勝論執多實為因,積集共生一合德果,闕眾緣時未有合德,由是故說此時無生。

具眾緣時已有合德,由是故說彼時無生。

以初合時合體有故,應如後位不得名生。

後位已生不重生故,可不名生。

初位不然,名生何咎?

後若不生,果應違實。

而汝不許果實相違、障破相違,合德違業不違於實,前已略明。

除此彼時更無異位,是故合德決定無生。

如是色等依託實因,實未有時果體未有,由是故說此時無生。

實已有時果體已有,由是故說彼時無生。

以初有時色等有故,應如後位不得名生。

離此彼時更無別位,是故色等決定無生。

如是合德障礙重等,令其不生墜墮等業,此能障體有時無時彼業不生,准前應說。

離有無時更無異位,故墜等業決定無生。

或數論執,乳等因變成酪等果故說名生。

因體有時因性未變,由是故說此時無生。

若於爾時因性已變,便失因性,應不名因。

果體有時因即成果,由是故說彼時無生。

若於爾時果體生者,應異法起非即因成。

除此彼時更無異位,是故酪等決定無生。

自性等因成大等果,准此推究皆非有生。

復次所生無故,生義不成。

所以者何?

故次頌曰:「如生於自性,生義既為無,於他性亦然,生義何成有?

」論曰:說常有宗色等五蘊,數論外道樂等三德,諸法生時不令自性有變異故,生義不成。

法未生時,一切生用皆未有故,生義不成。

諸法生時,不令他性有變異故,生義不成。

諸法生已,一切生用皆已息故,生義不成。

不可說言色等樂等相用有變故說名生,以於生時性與相用若一若異,過等違宗。

亦不可言色等樂等自性有變故說名生,勿於生時色等樂等變成受等苦等自性。

有作是言:果先有論有前失故,生義可無;果先無論因緣和合果體將成,生義應有。

果將成時其體未有,如何可說果從緣生?

知因有能當成果體,如言煮飯故說果生。

若爾生名應假非實,色等生時猶未有故。

如是假說理亦無違,以生時無後方見故。

若爾見位乃可名生,以於見時方說生故,如何不了言理而問?

雖見時說非見時生,說因見生非因生故,何故生時無有此見?

以見無故,知生時無。

如何不知義理而答?

豈不見無名為無見,何得以問而作其答?

若爾應有問答無窮,無見見無,言無盡故。

又亦不可說無為生,無似空花違生理故,至現有位亦不名生。

有似無為違生理故,所生無故,生義不成。

復次執有生者作如是言:果有三時,前後差別將成作用及究竟時。

顯彼不成,故次頌曰:「初中後三位,生前定不成。

」論曰:果先無論,於未生時三位不成,無無別故。

初中後位依有而彰,未生體無如何可立?

或應許果未起非無,見彼三時唯依有故。

果先有論於未生時三位不成,有無別故。

有體無別、相用未興,如何可言三時有異?

又此三位既不同時,生亦不成。

故次頌曰:「二二既為無,一一如何有?

」論曰:初中後位相待而成,二二既無,一一豈有?

亦不可說三位同時,初中後名依時立故。

又不可說三時竝有,勿有此三相雜亂過。

汝亦不許三位同時,故有一時三定非有。

若言覺慧於色等法觀二二時立一一位,是則三位假有真無,違汝師宗三時實有。

是故三位唯假非真,不應定執果有三位。

復次色等諸法決定無生,能生因緣不成立故。

生者決定從自、從他、從俱因緣。

三皆不可,為顯此義,故說頌曰:「非離於他性,唯從自性生;非從他及俱,故生定非有。

」論曰:一法一時自為因果,理不成故,非從自生。

若一體中有二相別說為因果,自義不成。

自言遮他,顯於自相,果從因起,何謂自生?

又體如相應不成一,相如其體應不成二,是故所言一體二相說為因果,理必不成。

又自生言依義生,不依義生者則非自生。

不依義生,便同樹響,何能定表諸法自生?

又自生言依慧生,不依慧生者則從他生。

不依慧生,應同狂醉,言無根系難可信依。

又自生言生他解,不生他解者便失自宗。

他解不生發言無益,何緣強立自生論耶?

現見世間法從緣起,言自生者與此相違。

又若自生應違世法,刀不自割、針不自縫。

又自生言依汝生,不依汝生者非謂自生,不依汝生應非汝說。

哀哉愚昧不識自言。

又言自生同無因論,撥無一切生果因緣。

有作是言:自不生自,生時無故,如已滅無。

若言生時其體已有,應如現在生用唐捐。

體顯名生,亦不應理。

顯與體異,便失自生。

顯與體同,顯應本有。

顯若本有,生用應無。

故自生言定不中理。

言從他起,理亦不然。

以法生時自體未有,既無有自熟對名他?

因緣名他,對於自果,自果未有,他義不成。

若言生時自果已有,因緣無用。

非謂他生,顯故名生。

亦不應理。

顯不離體,應本非無。

又因名他對異於果,果異因故,應亦名他。

因果俱他,便無有自。

自非有故,他亦應無,從他生言便無有義。

又慧觀果說因為他,果之與因必不俱有。

因時無果,誰藉他生?

果時無因,從誰他起?

豈不以慧觀後觀前,說從他生,言無有失。

謂觀當果或念過因,因果俱成猶如父子,假名可爾,理實不然。

因果異時、有無不竝,如何可執實從他生?

如父子言,亦不應理。

世間父子多有同時,雖復一無而可假說。

因果不爾,法喻豈同?

若謂先時於異體物,以慧觀察取其異相,次於因果觀後念前,建立自他二相差別。

後發語時不觸前二,但隨想說法從他生,故法喻同無前過失。

此救非理。

所以者何?

異物同時,無因果義,因之與果必不同時。

父子不然,何得為喻?

又若假說,此義非無,汝執為真,故不應理。

若言何為咀嚼虛空?

現見因緣能生於果,果相異彼,說彼為他。

何假繁詞,固相徵難。

隨意勿說他與非他,必有能生所生差別,此足為喜,何藉多言?

言隨欲生,無勞窮詰,恣汝常喜熟與相遮,憂喜自心妄想生故。

汝言必有能生所生,為假為真隨汝意答。

若言是假違汝所宗,若言是真難詰何咎,所生未有,對何能生?

能生已無,所生何對?

故就勝義他生不成,依世俗論徒言無益。

夫興諍論為見不同,舉世咸知何勞汎說,故不應執定從他生。

自他俱生亦不中理,如前二失積在汝宗。

別既不成,總如何立?

由是諸法決定無生,自、他、俱生皆非理故。

復次能生所生同時前後,俱不應理,故定無生。

所以者何?

故次頌曰:「前後及同時,二俱不可說;故生與瓶等,唯假有非真。

」論曰:若所生法在能生前,既離能生所生何有?

此所生法設離能生,是則能生便為無用。

若所生法在能生後,無所依止何有能生?

設離所生,能生何用?

又此二法若不同時,能是誰能?

所為何所?

若所生法與能生俱,生既同時,應不相待,如牛兩角互不相依,應無能生所生差別。

所生未有,能生亦無,所生有時能生何用?

如是二法前後同時,理俱不成,故生非有,隨俗說有能生所生,不可推徵時分同異。

復次執果有生必依新舊,新舊無故生不得成。

由二俱非諸法自相,互相違反,必不同時。

設許同時,應離法有。

若離法有,誰舊誰新?

汝不應言異體相表,現見法外無舊無新。

亦不應言同體俱有,更相違故,如善惡心前後亦非。

故次頌曰:「舊若在新前,前生不應理;舊若居新後,後生理不成。

」論曰:現見世間前新後舊,不應蔽執前舊後新。

要前有新後轉成舊,舊若前有新則為無。

新名前生,舊名後故,新若無者舊亦應無。

新舊既無,生依何有?

舊居新後,理亦不然。

法新起時既無有舊,體無別故後亦應無。

若言後時別生舊體,是則新起,何謂舊生?

後生嬰孩赤色未變,而名耆舊,理必不然。

若法初生而名舊者,則一切法畢竟無新。

新既為無,舊亦非有,舊必以新為前導故。

若謂諸法念念別生恒名為新都無舊者,舊既非有,新亦應無。

簡舊名新,舊無何簡?

所簡無故,能簡亦無,是故不應執有新舊。

既無新舊,生豈得成?

然諸世間見有為法相似相續謂為一體,前盛後衰說為新舊。

聖隨彼說有舊有新,依此立生假而非實。

復次果體若生,必依過去未來現在因體而生。

然皆不成,故次頌曰:「現非因現起,亦非因去來;未來亦不因,去來今世起。

」論曰:現在果法非現因生,因果同時理不成故。

雖形影等因果同時,是假非真隨俗而說。

去來二世已滅未生,體相是無因用非有。

又現在法體相已成,豈更藉他三世因起?

未來果法不因去來,已滅未生無因用故。

豈不現在將欲滅時,有體為因生未來果?

未來無體,生何所依?

若言未來生時有體,應名現在,何謂未來,汝不應言生即是有,亦不可說有即是生。

有若即生,生應現在;生若即有,有應未來。

有在未來,未來應現在;生居現在,現在應未來。

則違汝宗世相揩定,亦違自說生在未來,故不可言現在將滅,為因引起未來果生,生時有無皆有失故。

復次有說:未來體相具有,由此生用得有所依,生遷未來令入現在,滅遷現在令入過去。

為破彼言,故說頌曰:「若具即無來,既滅應非往。

」論曰:猶如現在體相具故,未來不應來入現在。

或應未來非現等故,體相不具,猶若空花。

又應未來非現在故,猶如過去不入現在。

又若未來體相已具,應無生用,猶如現在。

或未來世生用應無,以非現在,猶如過去。

色等諸法雖居現在,定當滅故亦名為滅。

此現在法不往過去,時定異故,猶如未來。

又現在法應如過去,不往過去,由非未來。

又過去時,非現所往,如未來等世所攝故。

現在亦非未來所入,世所攝故,猶如未來。

過去未來,非現等故,應如兔角體相俱無。

未來體無,生依何有?

故不應執色等果生,生既是無滅亦非有,但隨俗說有滅有生,似有而無猶如幻等。

為顯此義,復說頌曰:「法體相如是,幻等喻非虛。

」論曰:色等諸法前後際無,現不久停猶如幻等。

又色等法若從緣生,如幻所為皆非實有。

非緣生者皆似空花,性相俱空,不應言有。

法既非有,生等定無,如何可說生遷未來令入現在,滅遷現在令入過去?

復次生住滅相前後同時,理俱不成,故不應執。

所以者何?

故次頌曰:「生住滅三相,同時有不成,前後亦為無,如何執為有?

」論曰:一體一時有眾多相,互相違反,理必不成。

若執同時體應各異,既執體一應不同時。

執不同時,亦不應理,所相體一如何異時?

法體生時住滅未有,至住滅位生相已無,而言體同,極為迷謬。

若言前後相異體同,善惡色心體應是一。

然捨前相後相起時,體與相同,應有捨得,如何可執前後體同?

三體不同,亦不應理。

以生住滅遍諸有為,三體如何各唯一相?

許各一相,理亦不然。

滅體無生應非因起,生體無滅應性是常,住無滅生應非蘊攝,若許一一復有三相,有如前過或復無窮。

同時前後三相不成,更無異途,如何執有?

復次若離所相別有生等,應如色等有生等相,則生等相應無異體。

所以者何?

故次頌曰:「若生等諸相,復別有生等;應住滅如生,或生住如滅。

」論曰:若生等相自所依俱,如自所依別有生等,此生等相幖幟既同,其體如何展轉有異?

若言生等如色等法,雖生等俱而體有異,礙等相別,體異可然;生等相同,體如何異?

生等作用既有差別,應如色等其體各異,此因不定,如眼等根用雖有多而體一故,用有差別不可例同。

眼等用殊時同故體一,生等用別時異故體多,生等何緣用時有異?

自體俱起不待異時,作用如何待時有異?

住滅二相初既用無,後亦應然,體無別故。

或復生等同與法俱,等有生故,應互相似。

一一皆有他諸作用,或自作用一一皆無,是故不應別有生等。

復次色等諸法與生等相,其體為異?

為不異耶?

異且不然,故次頌曰:「所相異能相,何為體非常?

」論曰:色等諸法若異生等,如擇滅等應無生滅,不應觀彼皆是無常,觀彼無常應成顛倒。

若言色等與生等合,雖觀無常而非顛倒,如名杖角以作人牛,此不應爾,異生等故。

應似無為,非生等合。

色等生等體相若異,如何以一心慧而觀,謂色等生色等住滅?

故色等法非異生等。

不異亦非,故次頌曰:「不異四應同,或復全非有。

」論曰:若色等法不異生等,應如生等析一成三,生等亦應混三成一,與色等法體不異故。

或生等相各失自體,與其住等體不異故。

色等亦然應失自體,與其生等體為一故。

是則應無所相色等,所相無故能相亦無,則無有為。

無為亦爾,相待立故,一切應無。

故色等法非異生等。

復次因果有無皆不可立,生依彼故亦不得成。

所以者何?

故次頌曰:「有不生有法,有不生無法;無不生有法,無不生無法。

」論曰:有生有法,義不得成,生有同時遞相違故。

有生無法亦不得成,如已滅無,非所生故。

無生有法理不得成,如未生無,非能生故。

無生無法亦不得成,如前二無非因果故。

或二無法因果不成,如畢竟無非因果故。

如是已破因果異體。

為破同體,復說頌曰:「有不成有法,有不成無法;無不成有法,無不成無法。

」論曰:有成有法,其理不成。

有法已成,成無用故。

成復成者,成則無窮。

若成異相,其體應別。

相異體一,理必不然,相與其體不相離故。

有成無法,理亦不成,其相異故,如苦樂等。

或復有無應無差別,有無體一與理相違。

無成有法,其義不成,如有成無所說過故。

無成無法,義亦不成,如前有無相成過故。

或復無者即是數論所執自性,不依他成,雖有隱能而無顯體,依彼所執故說為無。

如是有無因果同異皆不成故,決定無生。

復次已生未生,生用已滅及未得故,俱無有生。

除已未生,有生時體不可知故,亦無有生。

若言生時二半為體,謂生半分、半分未生。

此亦不然,故次頌曰:「半生半未生,非一生時體;或已未生位,應亦是生時。

」論曰:半生未生非生時體,生未生故,如已未生。

如已未生有二相別非生時體,生時亦然,有生未生二種相異,如何可立為一生時?

或應已生及未生位,亦共合說為一生時,有生未生二相異故。

如汝所執半生未生,此顯生時已未生位皆失自性,故定無生。

豈不生時具有二相,已生半分、半分未生,已生未生各有一相,如何可難令互相成?

一一別觀可生時異,總觀二相豈異生時?

若言生時體一相二,已未生位體二相殊,故已未生與生時異,如何體一二相相違?

相既不同,體應成二,非一有分從二分生,勿違生時二半為體。

若半已起名作生時,半既未生應名未起。

又半生已生用已無,半復未生生用未有,如何二半合立生時?

若生用無名生時者,已未生位應名生時,便失自宗三位差別。

故離二位無別生時,生時既無二位非有,是故諸法決定無生。

復次應問迷徒:生時自性為因緣起?

為是自然?

初且不然,故次頌曰:「生時若是果,體即非生時。

」論曰:若生時體從因緣生,即非生時,已有體故。

未來將起故名生時,未來體無,說誰為果?

若言此位觀待當來,至現在時名為果者,亦應說近,何立遠名?

如是生時非已生故,如未生位非實生時。

又此生時時遠攝故,如已滅位,何謂生時?

若言生時體雖未有,眾緣會故已得近名,同是未來體俱非有,餘遠此近差別何緣?

亦違汝宗去來皆遠,故汝所執但有虛言。

後亦不然,故次頌曰:「生時若自然,應失生時性。

」論曰:若生時體非因緣生,應是無為,失生時性。

若非緣起得名生時,一切無為應生時攝。

又非緣起應類空花,體既是無,豈生時攝?

若體非有名作生時,即一切無應生時攝。

是故諸法無實生時。

復次有作是說:若無生時,已生未生亦應非有,生時已過未至生時,建立已生未生二位,生時無者二位亦無。

又無生時二位應合,故有二位,中間生時。

為破彼言,故次頌曰:「已生異未生,別有中間位;生時異二位,應別有中間。

」論曰:若謂已生未生不合,由生時位隔在中間,若無生時二位應合,如兩界首必有封疆,是故生時定應有者,生時二位應有中間,未生生時、生時生已更相異故。

如是中間復有中間,展轉增長有無窮過。

過無窮故,難立生時。

又已未生種類別故,如色聲等無別中間。

既無中間,生時何有?

又生時位若在未來,即名未生,未來攝故。

若居現在,即名已生,現在攝故。

若非現未,不名生時,如過去等。

是故諸法無別生時。

復次假許生時,已未生位三分各別。

而審推徵,為捨生時得已生位?

為當不捨得此位耶?

初不應然,故次頌曰:「若謂生時捨,方得已生時;是則應有餘,得時而可見。

」論曰:若捨生時得已生位,未得已得兩位中間應有得時,如生時位。

若許爾者,餘復有餘,如前生時有無窮過。

過無窮故,難立得時。

若捨生時得已生位,離此二位無別得時。

從未生時至已生位,應離二位無別生時。

又捨生時得已生位,體應有異,非一法生。

後亦不然,故次頌曰:「若至已生位,理必無生時;已生有生時,云何從彼起?

」論曰:已生生時必不俱有,時分異故,猶如去來。

若已生位有生時者,或應同體、或異體俱,則非已生從生時起。

自從自起,世現相違。

俱有非因,如牛兩角。

若言一體二相不同得說為因無斯過者,二相前後體不應同,二相俱時應非因果。

又若同體,生時已生,於自他性應失應得。

相不離體,如體應同;體不離相,如相應別。

體同相別,理必不然。

法之與時體無有異,故不可說時異法同。

一法一時有同有異說為因果,理必不成。

如從生時至已生位,進退徵責過難多途。

從未生時至生時位,研覈詰問如理應思。

是故生時非別實有。

復次立有生時已生位別,此無實義,但有虛言。

所以者何?

故次頌曰:「未至已生位,若立為生時;何不謂無瓶?

未生無別故。

」論曰:若立生時非已生位,將至此位名作生時,瓶名已生,生時未至。

已生位故,瓶體定無。

瓶體既無,生依何法?

不可無法名作生時,勿一切無皆名生位,故應於有立生時名。

若謂生時其體已有無斯過者,此亦不然,未至已生與未生位無差別故,有義不成。

若謂生時是未來世,最後位故非體全無。

此不應理,同未來攝等非已生,無前後故。

若未來世半有半無,有同已生,世應雜亂。

故生時位,但有虛言。

生時既無,生亦非有。

復次若謂生時體雖未滿,而用起故非是全無。

非有非無不同兩位,是故諸法別有生時。

此亦不然,故次頌曰:「非生時有用,能簡未生時;亦非體未圓,別於已生位。

」論曰:未生生時無用有用,二位差別,理不可然。

生時體無,用應非有。

生時體有,應是已生。

設許生時有能起用,而體未有,應名未生。

非未生名別有少法,但遮已起名未生時。

既名未生,何能簡彼?

若少有體,應名已生。

既非已生,應無少體。

不可一法半有半無,有無相違不同體故。

若許體別,有即已生、無即未生,生時豈有?

故離二位無別生時。

復次或應生時即已生位,非無有故,如已生時。

為顯此因,故說頌曰:「前位生時無,後位方言有,兼成已生位,故此位非無。

」論曰:未起用時名為前位,於此前位未有生時。

正起用時名為後位,於此後位方有生時。

是則生時成已生位,有異前故,如已生時。

非體全無,可與前異。

所言兼者,謂捨全無。

即未生時名全無位,生時捨彼,是有非無。

由此兼前成已生位,若捨無位必至有時。

有即已生中無異位,依何而立別有生時?

是故生時即已生位,非無有故,如已生時。

又此生時應許有體,若無有體,生用應無。

體用並無,生時豈有?

若無體用而有生時,則一切無皆應頓起,無無異故,如此生時。

又若生時體用非有,因緣和合應無所為。

有不生無,如前已說,故生時位是有非無。

有即已生,更無異位,故不應立別有生時。

復次無別生時理應信受。

愚猶固執,略復推徵,如是生時為無為有?

有即已起,無即未生,除此孰為生時位體?

為顯此理,復說頌曰:「有時名已生,無時名未起;除茲有無位,誰復謂生時?

」論曰:所執生時,推徵其性不過二種,謂有及無。

如是有無二位所攝,除此無別中間生時,汝等何緣非理橫執?

此極麁淺而汝尚迷,況復幽微汝能思測?

故應信受無別生時。

生時既無,生如何有?

是故諸法理實無生。

生既實無,住滅亦爾。

生為先故,非有義成,故不別遮住滅二相。

復次已別廣破果先有無,為總略遮果先有等,故於品後復說頌曰:「諸有執離因,無別所成果;轉生及轉滅,理皆不可成。

」論曰:數論所執,果不離因。

果同其因,體本實有。

如是果體生滅不成,果不離因,同因常故。

因果體一差別理無,諸法性常無增無減,是則所作唐設其功,少有所為便違自論。

有不可滅,無不可生,大等亦應無生滅義,即自性故,如樂苦癡。

又大不應從自性起,自能起自,世現相違。

是則世間現見因果、生滅作用一切皆無。

世現所知,汝尚誹毀,況能信受深隱義耶?

如是觀生都非實有,生無實故,滅亦實無,但隨世間說有生滅。

隨世所說是俗非真,勝義理中無生無滅,一切法性非斷非常。

生滅既無,法應常住,如前廣破,常性實無。

若爾應無一切法性。

不爾我說俗法非無。

豈不我宗說一自性,轉變力故無所不為,雖有所為而無生滅斷常等過。

所以者何?

果起不生,性變成故;果謝不滅,歸本性故。

果性非常,前變滅故;果性非斷,後變生故。

轉變非恒,故非定有,自性不易,故非定無。

此亦不然。

諸法生滅理既不立,汝宗所執轉變豈存?

又轉變言及自性等,前已廣破,無宜重執,故汝所說理必不然。

有作是言:我經部等,因緣和合無間果生,果起酬因復能生後,如是展轉無始時來因果連綿相續不絕,無有生滅斷常等過。

所以者何?

相續無始,故無有生;未得對治相續不盡,故無有滅。

相續改轉,所以非常;相續連綿,所以非斷。

非一性故,亦非轉變。

此亦不然。

若有生滅可有相續,生滅既無,相續何有?

無生滅義,前已廣論。

相續有終,是則為斷。

相續無始,是則為常。

相續體一,即有轉變。

故立相續,過失彌多。

有作是言:我說諸法常有部等,一切有為從本以來性相實有,酬前起後三世遷流,無有斷常生滅等過。

所以者何?

體恒有故,無生無滅。

有為相合,所以非常;果起酬因,所以非斷。

念念別故,非變非續。

此亦不然。

說常有宗先已破故。

色等諸法體若恒有,應似無為離有為相,便同數論一切皆常,不可說言用有生滅。

用不離體應同體常,體不離用應非恒有。

若用本有,應不名生;若用本無,應非可起。

用未生位,生用未有不可名生。

用已生位,生用已息亦不名生。

除此二位無別生時,前已廣說,故不可執。

諸法用生,生既是無,滅亦非有。

又若色等有為相合故是無常,此有為相無餘相合應非無常。

若言此相與餘相合是則無窮。

若言有為有大小相,展轉相相非無窮者,此亦不然,如色等法餘相合故不名能相。

生等亦然,與餘相合應非能相。

又如大相,不以所相色等諸法為其能相。

小相亦爾,不應所相大生等法以為能相。

若別有相,應至無窮;若別無相,應成常住。

又有為相定非實有,若實有者與理相違。

所以者何?

如無為法。

有無為相離法實無,此亦應然,同三相故。

無為實有,前已廣遮。

一切有為亦非實有,以慧分析便歸空故。

又對無為立有為法,無為無故,有為亦無。

有為無為若從緣起,即同幻事,若不藉緣便似空花,故不應執以為實有。

如契經言:「有為無為皆是世俗分別假立,其體俱空。

」除為無為,更無別法。

設復說有,但是虛言。

有為無為攝一切法,此二空故諸法皆空。

空中都無分別戲論,虛通無礙即聖慧明。

故契經言:「一切諸法從本皆空,空即無性。

由無性故,即是般若波羅蜜多,其中都無少法可說,為生為滅、為斷為常、為一為異、為來為去。

天帝當知,若有淨信諸善男子或善女人能如是說,不謗般若波羅蜜多。

異此說者,皆名為謗。

」若說常空應墮斷滅,遮常有故不墮此邊。

執常不空應墮斷滅,常無因果名斷滅故。

我諸所說皆是遮言,遮謂遮他生滅等執。

無生非滅,唯為遮生;無滅非生,但為遮滅。

非斷常等,類此應知。

雖涅槃時生死斷滅,此方便說是假非真。

如說天中有常樂等,是隨俗說,非稱實言,應以前說諸句文詞隨其所應破諸妄執。

我等皆妄,誰復為真?

謂畢竟空心言路絕,分別戲論皆不能行,唯諸聖賢內智所證。

是故智者應正勤修,證此真空捨彼妄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