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法蓮華經玄義 第6卷
三、對二諦境明智者,權、實二智也。
上真、俗二諦既開七種,今權、實二智亦為七番:內外相即、不相即四也,三相接合七也。
若對上數之:析法權實二智,體法二智,體法含中二智,體法顯中二智,別二智,別含圓二智,圓二智。
上七番各開隨情、隨情智、隨智,合二十一種諦。
今七番二智,亦各開三種:謂化他權實、自行化他權實、自行權實,合二十一權實也。
若析法權實二智者,照森羅分別為權智,盡森羅分別為實智。
說此二智,逗種種緣,作種種說,隨種種欲、種種宜、種種治、種種悟,各隨堪任,當緣分別。
雖復種種,悉為析法權實所攝,故有化他二智。
化他二智,隨緣之說,皆束為權智;若內自證得,若權、若實,俱是實證,束為實智。
內外相望,共為二智,故有自行化他權實二智也。
就自證權實,唯獨明了,餘人不見,更判權實,故有自行二智也。
今更約三藏重分別之。
此佛化二乘人,多用化他實智。
二乘稟此化他之實,修成自行之實,故佛印迦葉云:「我之與汝,俱坐解脫床。
」即此義也。
若化菩薩,多用化他權智。
其稟化他之權,修學得成自行之權,佛亦印言:「我亦如汝。
」此三種二智,若望體法二智,悉皆是權。
故龍樹破云:「豈有不淨心中修菩提道?
猶如毒器,不任貯食,食則殺人。
」此正破析法意也。
故皆是權。
體法權實二智者,體森羅之色,即是於空。
即色是權智,即空是實智。
《大品》云:「即色是空,非色滅空。
」正是此義。
為緣說二,緣別不同,說亦種種;雖復異說,悉為化他權實所攝,故有化他二智。
化他二智既是隨情,皆束為權;內證權實既是自證,悉名為實。
以自之實對他之權,故有自行化他二智也。
就自證得又分權實,故有自行二智也。
此三二智望含中二智,復皆名權。
何者?
無中道故。
體法含中權實二智者,體色即空不空。
照色是權智;空不空是實智。
說此二智,赴無量緣,隨情異說;雖復無量,悉是含中二智所攝,故有化他二智。
化他二智本是逗機,皆名為權;自證二智皆名為實。
於自證二智更分權、實,故有自行二智。
此三二智望顯中二智,悉皆是權。
何者?
帶於空真及教道方便故。
又,體法顯中權實二智者,體色即空不空,一切法趣空不空。
了色是權智;空不空、一切法趣空不空是實智。
為緣說二,緣既無量,說亦無量;無量之說悉為顯中二智所攝,故有化他二智。
化他二智既是隨緣,悉名為權;自證二智既是證得,悉名為實。
以自望他故,有自行化他二智。
就自證二智,更分權實。
此三二智望別權實二智,悉皆是權。
何者?
帶即空及教道方便故。
別權實二智者,體色即空、不空。
色、空俱是權智;不空是實智。
以此二智,隨百千緣,種種分別;分別雖多,悉為次第二智所攝,故有化他二智。
化他二智悉是為緣,皆名為權;自證二智既是證得,悉名為實。
以自對他故,有自他二智。
就自證權實,自分二智故,有自行二智。
此三二智望別含圓二智,悉復是權。
何者?
以次第故、帶教道故。
別含圓權實二智者,色空、不空,一切法趣不空。
色空名權智;一切法趣不空為實智。
以此二智隨百千緣,種種分別;分別雖多,悉為別含圓二智所攝,故有化他二智。
化他二智既是為緣,悉皆是權;自證二智既是證得,悉名為實。
自他相望,共為二智。
就自證得,更分權實,故有自行二智。
此三二智望圓二智,悉復是權。
何者?
帶次第及教道故。
圓權實二智者,即色是空、不空,一切法趣色、趣空、趣不空。
一切法趣色、趣空是權智;一切法趣不空是實智。
如此實智即是權智,權智即實智,無二無別。
為化眾生,種種隨緣、隨欲、隨宜、隨治、隨悟。
雖種種說,悉為圓二智所攝,故有化他二智。
化他二智既是隨情,悉復是權;自證二智,悉名為實。
就自證中,更分二智,故有三種不同也。
此之二智,不帶析法等十八種二智方便,唯有真權、真實,名佛權實。
如經:「如來知見廣大深遠,方便波羅蜜皆悉具足。
」獨稱為妙,待前為麁。
又,從析法二智至顯中二智,凡十二種二智,待前皆名為麁,顯中為妙。
何以故?
此妙不異後妙故。
又從次第二智,凡九種二智,待前為麁,不次第為妙。
又前十八種二智皆麁,唯不次第三種為妙。
又不次第二種為麁,一種為妙。
又歷五味教者,乳教具三種、九種二智。
酪教一種、三種二智。
生蘇四種、十二種二智。
熟蘇具三種、九種二智。
此經但二種、三種二智。
若酪教中,權實皆麁;醍醐教中,權實皆妙。
餘三味中,權實有麁有妙,可以意推。
若不作如上釋諸智者,經論異說,意則難解。
何者?
《華嚴》解初住心云:「三世諸佛不知初住智。
」世人釋云:「如實智,佛自不知佛如實智,亦不知初住如實智。
」此釋自謂於理為通,其實不允。
若藏、通等佛不論如實智,云何於自如實智不知耶?
別教初住不得如實智,云何言不知?
若得前來諸智意者,三世三藏佛不知圓教初住智,此則事理二釋俱無滯也。
此中義兼二種:一、分別二十一種權實,二、待麁論妙。
如上說。
若開麁顯妙者,諸方便諦既融成妙諦,對諦立智,悉非復麁。
如賤人舍,王若過者,舍則莊嚴;如眾流入海,同一鹹味。
開諸麁智,即是妙智也。
二智多有所關,須商略類通。
今對七種二諦,明二十一種權實,以為章門。
若得此意,約因緣境,亦應如此。
謂析因緣智、體因緣智、含中因緣智、顯中因緣智、次第因緣智、帶次第因緣智、不次第因緣智,一一各有化他、自行化他、自行等三種分別,合有二十一種;分別麁妙、判五味多少、論待絕等。
四諦、三諦、一諦等,亦應如是。
當自思之,何煩具記也。
問:隨情諦及化他智,何意無量?
隨智諦及自行智,何意不多?
答:秖約一人,未得道時,見心橫起,邪執無窮。
何況多人,種種各異?
為是義故,隨情則多。
智見於理,理唯一種,不得有異。
夫二諦差別已如上說。
說此七權實、二十一權實,頗用世人所執義不?
頗同世人所說語不?
頗用諸論所立義不?
既不從世人,亦不從文疏,特是推大小乘經,作此釋耳。
若破若立,皆是《法華》之意。
若巧、拙相形,以通經二智,破三藏經二智;乃至次第、不次第相形,以圓經二智,破別經二智。
方便諸經,明智既麁,通經之論,豈得為妙?
經論既爾,弘經論人,何勞擊射?
任其所說,自有所墮。
若作生滅解權實者,墮在初番;若作不生不滅解者,墮第二番;乃至第七番,亦可知。
又縱廣引經論莊嚴己義者,亦不得出初番隨情二諦化他權實,況出初番第二、第三權實!
尚不出初番三種權實,況第七番三種權實!
若但以初番二智,破一切世間情執略盡,假令得入化城,秖是自行實智,尚不得化他之權,何況能得後番諸智!
若尋二十一種二智,凡破幾外見,凡破幾權經論,復顯幾是,立幾權經論,然後方稱妙權妙實。
世人全不識一兩種權實之意,而情中即計為智。
若是智者,破何惑?
見何理?
未見理、未破惑,生死浩然,非情何謂?
今若待前諸麁智而明妙智者,法華破待之意也。
若其會者,一切權經論所明諦理皆成妙理,無非智地。
會一切權經論所明二智無非妙智,悉是大車。
如此破會深廣,莫以《中論》相比,可熟思之。
四、對三諦明智者,上明五三諦竟,今更分別。
夫三智照十法界,束十為三:謂有漏、無漏、非有漏非無漏。
三法相入,分別有五:初謂非漏非無漏入無漏、對漏、無漏為三法。
二、謂一切法入無漏,對漏、無漏為三法。
三、謂漏、無漏、非漏非無漏為三法。
四、謂一切法趣非漏非無漏,對漏、無漏為三法。
五、謂一切法趣漏、趣無漏、趣非漏非無漏為三法。
更說五境竟,對此五境明五三智者,謂一切智、道種智、一切種智。
三智相入五種不同:一、中智入空智,對道智為三。
次、如來藏智入空智,對道智為三。
次、中智對兩為三智。
次、如來藏智入中智,對兩智為三智。
次、圓三智。
是為五差。
中智入空智,分別為三智者:初、依無漏,發一切智;次、依有漏,發道種智;後、深觀無漏之空,知空亦空,發一切種智。
然初心不知空空。
次雖得空,亦不空空。
後能深觀於空,空於前空。
但二空名同、二境亦合,故言相入。
今若分別,以無漏空為一切智;有漏空為道種智;中道空為一切種智。
世人採經論意云:六地斷惑,與羅漢齊;七地修方便道;八地道觀雙流,破無明成佛。
即此意也。
如來藏智入空智,分別三智者;依漏、無漏發一切智、道種智,不異前。
而後不因別境,更脩中智。
但深觀空,能見不空,不空即如來藏。
藏與空合,故言相入。
以深觀空見不空故,發一切種智。
前中道智但顯別理。
理之與智,不具諸法。
藏理、藏智具一切法,故異於前。
以藏智對兩智,為三智也。
《大經》云:「聲聞之人,但見於空,不見不空。
」「智者見空,及與不空。
」《大品》云:「一切智是聲聞智;道種智是菩薩智;一切種智是佛智。
」即此意也。
中智對兩成三智者,各緣一境,各發一智,次第深淺,不相濫入。
故《地持》云:「種性菩薩發心欲除二障,有佛、無佛決定能次第斷諸煩惱。
」即此意也。
如來藏智入中智為三智者:兩智不異前,一切種智小異。
何者?
前明中境,直中理而已。
欲顯此理,應修萬行,顯理之智,故名一切種智耳。
今如來藏理含一切法,非直顯理之智,名一切種智,與前為異。
用此智對前為三智也。
故地論師云:「緣修顯真修,真修發時,不須緣修。
」前兩智即是緣修,後智發時即是真修。
真修具一切法,不須餘也。
即是此義。
圓三智者,有漏即是因緣生法,即空、即假、即中;無漏亦即假、即中;非漏非無漏亦即空、即假。
一法即三法,三法即一法;一智即三智,三智即一智。
智即是境,境即是智,融通無礙。
如此三智,豈同於前。
《釋論》云:「三智一心中得,無前無後,為向人說令易解故,作三智名說耳。
」即是此意。
若欲顯智,要須觀成。
汎論觀、智俱通因果;別則觀因智果。
例如佛性,通於因果;別則因名佛性,果名涅槃。
今就別義,以觀為因,成於智果。
如《瓔珞》云:「從假入空名二諦觀;從空入假名平等觀;二觀為方便道,得入中道第一義諦觀。
」今用從假入空觀為因,得成於果,名一切智;用從空入假觀為因,得成道種智果;用中觀為因,得成一切種智果也。
上明於智,略有五種。
今以觀成,亦應五種。
細作可知。
修觀,義如《止觀》。
言麁妙者,藏、通兩佛雖有一切種智之名,更無別理,不破別惑,此智不成故不用也。
中入空智者,雖說中道因,於通門而成兩智,後照中道,無廣大用。
因於拙教,果又不融,是故為麁。
次如來藏入空智者,教果理雖融,因是通門,亦名為麁。
中對二智者,雖不因通,而三智別異,果教未融,是故為麁。
如來藏入中者,在果雖融,因是別門,此因亦麁。
圓三智者,因圓果圓,因妙果妙,諦妙智妙,正直捨方便,但說無上道,是故為妙智也。
若歷五味教者,乳教有三種三智;酪教一種三智;生蘇具五種三智;熟蘇亦具五種三智;麁妙可知。
法華但一種三智,此是法華破意,即相待妙也。
開麁明妙者,世智無道法,尚以邪相入正相;治生產業,皆與實相不相違背;低頭舉手,開麁顯妙,悉成佛道,何況三乘出世之智!
故《大經》云:「聲聞、緣覺亦實亦虛。
斷煩惱故,名之為實;非常住故,名之為虛。
」凡夫未斷煩惱,無實唯虛,尚開麁入妙即是大乘,何況二乘之智!
二乘之智,根敗心死尚得還生,何況道種之智!
如此開時,一切都妙,無非實相。
七寶大車,其數無量,此是法華會意,即絕待妙也。
五、對一諦明智者,即是如實智也。
《釋論》云:「諸水入海,同一鹹味。
諸智入如實智,失本名字。
」故知如實智總攝一切智,純照一境,故總眾水俱成一鹹也。
若待十智為麁,如實智為妙。
若待諸實智,諸實智名麁,中道如實智名妙。
若開麁顯妙者,非但諸實智為妙,十智亦名妙。
無諦無說者,既言無諦,亦復無智。
若歷諸處明無諦者,餘方便無諦無智為麁,中道無諦無智為妙。
若以杜口絕言,無諦無智者,亦無麁無妙,無待無絕,歷一切法皆無麁無妙也。
二、展轉相照者,六番之智,傳照前諸境思議因緣。
下智、中智,照六道十如性相等。
下、中二智觀十二因緣滅者,照二乘十如性相等。
上智照菩薩性相本末等。
上上智照佛法界性相本末等。
四種四諦智照十法界者,生滅、無生等苦集智,照六道十如相性。
生滅、無生道滅智,即是照二乘十如相性。
無量,無作苦集智,照菩薩界性相等。
無量、無作道滅智,照佛法界相性本末等。
四種四諦智照四十二因緣者,生滅、無生苦集智,照思議兩十二因緣也。
生滅、無生滅兩道滅智,是照兩思議十二因緣滅也。
無量、無作兩苦集智,照不思議兩十二因緣也。
無量、無作道滅智,照不思議兩十二因緣滅也。
七種二智照十法界者,生滅、無生滅兩權智,及入通等二,合四權智,照六道性相。
生滅、無生滅兩實智,照二乘性相等。
別權、圓入別權,有邊是照六道性相;無邊是照二乘性相。
圓權則通照九界性相。
別入通實,空邊是二乘性相;不空邊是菩薩性相。
圓入通實,空邊是二乘性相;不空邊是照佛界相性。
別實是照菩薩性相。
圓入別實、圓實,俱照佛法界相性也。
七種二智照四種因緣者,前四權是照思議兩十二緣。
別權、圓入別權,有邊是照兩思議十二緣;無邊是照兩十二緣滅。
圓權則通。
別入通實,空邊是照思議十二緣滅;不空邊是照不思議十二緣。
圓入通實,空邊同上,不空邊是照不思議十二緣滅。
別實照不思議兩十二緣滅。
圓實照兩不思議十二緣滅等。
前四種權智是照生滅、無生滅兩苦集;又三權智照無量、無作苦集。
二實智是照思議兩道滅;又五實智是照不思議兩道滅。
五種三智照十法界者,五種道種智,照六道性相本末等。
五種一切智,照二乘、菩薩性相本末等。
五種一切種智,照佛法界十如相性等。
又,五種三智照四種十二因緣者,五種有智,照思議兩十二緣。
五種一切智,照兩思議十二緣滅;又是照不思議十二緣。
五一切種智,是照兩不思議十二緣滅。
五種三智照四種四諦者,五道種智,照生滅、無生兩苦集。
五種一切智,照生滅、無生兩道滅,亦是照無量、無作兩苦集。
五種一切種智,是照無量、無作兩道滅。
五種三智照七種二諦者,五道種智,是照四種俗諦。
五種一切智,是照兩種真諦;亦是照別、圓入別、圓三種俗諦。
五種一切種智,是照五種真諦。
一如實智,是照佛界十如性相、又是照不思議十二因緣、又是照無作四諦、又是照五種真諦、又是照五種中道第一義諦。
無諦無說與十相性如合,與不思議十二緣滅合,與四種不生不生合,與真諦無言說合,與中道非生死非涅槃合。
如此等諸智,傳傳照諦,諦若融,智即融,智諦融名之為妙。
如此等皆是方便說言稱妙、不妙。
見理之時,無復權實,非權非實,亦無妙與不妙,是故稱妙也。
七種二諦,五種三諦,更相間入,餘諸境亦有此意。
七種二智、五種三智,既相間入者,餘諸智亦有此意。
例自可作。
○第三、行妙者,為二:一、通途增數行,二、約教增數行。
夫行名進趣,非智不前。
智解導行,非境不正。
智目行足,到清涼池。
而解是行本,行能成智,故行滿而智圓。
智能顯理,理窮則智息。
如此相須者,則非妙行。
妙行者,一行一切行。
如經:「本從無數佛,具足行諸道。
」又云:「無量諸佛所,而行深妙道。
」又云:「盡行諸佛所有道法。
」既具、復深、又盡。
具即是廣,深即是高,盡即究竟。
此之妙行,與前境、智,一而論三,三而論一。
前境說如法相,法相亦具三,名祕密藏。
前智是如法相解,解亦具三,如面上三目。
今行是所行,如所說行,亦具三,名伊字三點。
若三若一,皆無缺減,故稱妙行耳。
前對境明智,今亦應對智明行。
若直對一種智增數明行,則行若塵沙,說不可盡。
況對諸智,各導眾行,則浩若虛空,得意亡言,不復可說。
《釋論》云:「菩薩行般若時,以一法為行,攝一切行;或無量一法為行,攝一切行。
或二法為行,攝一切行;或無量二法為行,攝一切行。
乃至十法百法千萬億法為行,攝一切行;或無量十法百千萬億法為行,攝一切行。
」行雖眾多,以智為本。
智如導主,行若商人。
智如利針,行如長線。
智御行牛,車則安隱,能有所至。
用此增數諸行,為前十如諦智所導,乃至一實諦智所導。
若得此意,以正智導眾行入正境中,此義唯可懸知,不可載記。
二、約教增數者,若三藏增數明行,如《阿含》中,佛告比丘:「當修一行,我證汝等四沙門果,謂心不放逸。
若能護心不放逸行,廣演廣布,則所作已辦,能得涅槃。
」又告比丘:「當修一行,謂他物莫取。
」比丘白佛:「我已知已。
」佛言:「汝云何知?
」比丘白佛:「他物謂:色、聲、香、味、觸、法。
」佛言:「善哉!
若能不取此六,即所作已辦,能得涅槃。
」所言廣演廣布者,以不放逸心,歷一切法,謂三界、六塵皆不放逸,得至涅槃。
增二數明行者,《阿含》云:「阿練若比丘,當修二法為行,謂修止、修觀。
若修止時,即能休息諸惡,戒律威儀、諸行禁戒悉皆不失,成諸功德。
若修觀時,即能觀苦,如實知之。
觀苦集、苦盡、苦出要,如實知之,得盡漏,不受後有。
怛薩阿竭亦如是修。
」增三數明行者,謂戒、定、慧,此三是出世梯隥,佛法軌儀。
《戒經》云:「諸惡莫作,諸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
」諸惡即七支過罪輕重非違,《五部律》廣明其相。
如是等惡,戒所防止。
諸善者,善三業,若散若靜、前後方便、支林功德,悉是清升,故稱為善。
自淨其意者,即是破諸邪倒,了知世間、出世間因果,正助法門,能消除心垢,淨諸瑕穢,豈過於慧?
佛法曠海,此三攝盡。
若得此意,四、五、六、七,乃至百千萬億法為行,攝一切行亦如是,是名下智導行也。
通教增數行者,不定部帙判通教,但取三乘共學法門,指此為通耳。
今且引《釋論》增數,以示其相。
《論》云:「菩薩行般若時,雖知諸法一相,亦能知一切法種種相;雖知諸法種種相,亦能知一切法一相。
云何觀一切法一相?
所謂觀一切法無相:如四大各各不相離,地中有水、火、風,但地多,以地為名;水、火、風亦如是。
」今觀無此異相,若火中有三大,三大應併熱。
若三大在火中,二大遂不熱,則不名火。
若三大併熱,則三大捨自性,皆名為火,無復三大。
若言有三大,而細不可知,此與無何異?
若麁可得,則知有細;若無麁,細亦無。
如是,則火中諸相不可得,一切法相亦不可得。
是故一切法皆一相。
此以一相破異相,復以無相破一相,無相亦自滅,如前火木然諸薪已,亦復自燒。
是為觀一切法一相,一相無相。
如是無量一切法悉皆一相,一相無相。
或二法為行,攝一切行。
乃至百法千萬億法為行,攝一切行。
可以意推,不復繁記。
別教增數行者。
如善財入法界中說於一善知識所,各聞一法為行,或如幻三昧,或投巖赴火,算砂相黶,發菩提心等,種種一行,皆云:「佛法如海,我唯知此一法門,餘非所知。
」乃至一百一十善知識,一一法門皆如是。
是一一行皆破無明,入深境界。
若二法、三法、百千萬億等法,亦應如是。
圓教增數行者,如《文殊問經》明菩薩修一行三昧,當於靜室,結跏趺坐,繫緣法界,一念法界,一切無明顛倒永寂如空。
此之一行,即是一切無礙人,一道出生死,一切諸法中,皆以等觀入,解慧心寂然,三界無倫匹,此乃一行攝一切行。
增二法為行,攝一切行,所謂止、觀。
增三法為行,攝一切行,謂聞、思、修,戒、定、慧。
增四法為行,攝一切行,謂四念處。
增五法為行,攝一切行,謂五門禪。
增六法為行,攝一切行,謂六波羅蜜。
增七法為行,攝一切行,謂七善法。
增八法為行,攝一切行,謂八正道。
增九法為行,攝一切行,謂九種大禪。
增十數為行,攝一切行,謂十境界,或十觀成乘等。
增百數、千萬億數、阿僧祇不可說法門為行,豈可具載?
若得其意,例可解。
然增數明行,為行不同,須判麁妙。
若三藏增數諸行,以生滅智導,但期出苦,止息化城,是故為麁。
通教增數諸行,體智雖巧,但導出苦,灰斷是同。
別教增數諸行,智導則遠,自淺階深,而諸行隔別,事理不融,是故為麁。
圓教增數諸行,行融智圓,是故為妙。
今經屬圓增數,如《觀經》云:「於三七日,一心精進。
」此就一法論行妙。
「若行、若坐,思惟此經。
」此就二法論行妙。
「若聞是經,思惟修習,善行菩薩道。
」此就三法論行妙。
「四安樂行」,此就四法論行妙。
「五品弟子」,此就五法論行妙。
「六根清淨」,此就六法論行妙。
如是等待麁論妙也。
開麁論妙者,低頭舉手,積土弄砂,皆成佛道。
雖說種種法,其實為一乘。
諸行皆妙,無麁可待,待即絕矣。
復次,約五數明行妙者,又為二:先、明別五行,次、明圓五行。
別者,如《涅槃》云:「五種之行,謂聖行、梵行、天行、嬰兒行、病行。
」聖行有三:戒、定、慧。
如經:「菩薩若聞大涅槃,聞已生信,作是思惟:諸佛世尊,有無上道,有大正法、大眾正行。
」從此立行。
「若聞大涅槃」即是信果,亦是信滅。
「有無上道」已去,是信顯果之行。
「無上道」是信慧;「有大正法」是信定;「大眾正行」是信戒。
是名信因、信道。
自傷己身及諸眾生,破戒造罪,失人天樂及涅槃樂,即是知集;往來生死,受惡道報,即是知苦;苦、集與戒、定、慧相違,即無道;無道故,不得涅槃,則無滅。
菩薩欲拔苦、集,而起大悲,興兩誓願;欲與道、滅而起大慈,興兩誓願。
發誓願已,次則修行。
思惟在家逼迫猶如牢獄,不得盡壽淨修梵行;出家閑曠,猶若虛空。
即棄家捨欲,白四羯磨,持性重戒、息世譏嫌等無差別,不為愛見羅剎毀戒浮囊,如《止觀》中說。
因是持戒,具足根本業清淨戒、前後眷屬餘清淨戒、非諸惡覺覺清淨戒、護持正念念清淨戒、迴向具足無上道戒。
根本者,十善性戒眾戒根本,為無漏心持,故言清淨。
前後眷屬餘清淨戒者,偷蘭遮等,是前眷屬;十三等是後眷屬;餘者非律藏所出,絓諸經所制者,如方等二十四戒之流,名為餘戒也。
此兩支屬律儀作法,受得之戒也。
後三支非作法,是得法,得法時乃發斯戒也。
非諸惡覺覺清淨戒者,即定共也。
尸羅不清淨,三昧不現前。
以戒淨故,事障除,發得未來;性障除,發得根本。
滅惡覺觀,名定共戒也。
護持正念念清淨戒者,即四念處。
觀理正念,雖未發真,由相似念,能發真道,成道共戒,故名正念念清淨戒。
復次,定共戒依定心發,屬止善義。
道共戒依分別心發,屬行善義。
動、不動俱是毘尼。
何者?
戒論防止,得定共心,不復起惡;得道共發真,永無過罪,故俱是戒也。
迴向具足無上道戒者,即是菩薩於諸戒中,具四弘、六度,發願要心,迴向菩提,故名大乘戒。
弘誓如前說。
六度者,厭惡出家,捨於所愛,即是檀;纖毫不犯,拒逆羅剎,即是尸;能檢節身心,安忍打罵,名生忍;耐八風寒熱貪恚等,名法忍;愛見不能損,即是羼提;守護於戒犯心不起,即是精進;決志持戒,不為狐疑所誑,專心不動,名為禪;明識因果,知戒是正順解脫之本,出生一切三乘聖人,非六十二見鷄狗等戒,名為般若。
又別發願,要制己心。
寧以此身臥於熱鐵,不以破戒受他床席。
十二誓願自制其心。
又更發願,願一切眾生得護持禁戒,得清淨戒,善戒,不缺戒,不析戒,大乘戒,不退戒,隨順戒,畢竟戒,具足諸波羅蜜戒。
以此十願,防護眾生。
菩薩一持戒心,若干願行以莊嚴戒,諸餘行心亦應如是。
然護他十戒,從自行五支中出:從根本、眷屬兩支出禁戒、清淨戒、善戒。
何者?
篇聚作法即是禁戒。
禁戒若發無作,乃名清淨,清淨即止善:而言善戒,即是行善也。
從非惡覺覺清淨戒,開出不缺戒。
何者?
雖防護七支,妄念數起,致有缺漏。
若發未來禪,事行不缺;得根本禪,性行不缺。
從護持正念念清淨戒,開出不析戒,即道共戒也。
滅色入空是析法道共;今體法入空,故名不析。
又內有道共;則戒品牢固,不可破析也。
從迴向具足無上道戒,開出大乘、不退、隨順、畢竟、具足波羅蜜戒。
言大乘者,菩薩持性重、譏嫌等無差別。
自求佛道,性重則急;為化眾生,譏嫌則急;小乘自調,性重則急;不度他故,譏嫌則寬。
菩薩具持兩種,故名大乘戒。
不退者,行於非道,善巧方便,婬舍、酒家非法之處,輒以度人,而於禁戒無有退失。
如醫療病,不為病所污,故名不退。
隨順者,隨物機宜,隨順道理,故名隨順戒。
畢竟者,竪究竟無上之法也。
具足波羅蜜者,橫一切圓滿,無法不備也。
《大論》亦明十種戒:不破、不缺、不穿、不雜四種,即是《大經》根本支中,禁戒、清淨戒、善戒、不缺戒。
《論》隨道戒,即是《大經》護持正念支中不析戒也。
《論》無著戒,即是《大經》迴向支中不退戒。
《論》智所讚戒,即是《大經》大乘戒。
《論》自在戒,即是《大經》自在戒。
《論》隨定戒,即是《大經》隨順戒。
《論》具足戒,即是《大經》波羅蜜戒。
《大經》明畢竟,《論》言隨定,此大同小異,於義無失。
《涅槃》欲辨菩薩次第聖行,故具列諸戒淺深、始終、具足。
善能護持,即入初不動地,不動、不退、不墮、不散,是名戒聖行。
戒聖行既從始淺以至於深,今仍判其麁妙。
禁、淨、善三戒屬律儀,律儀通攝眾,故定尊卑、位次緒。
雖有菩薩、佛等,不別立眾,故戒法是同,但以佛菩提心為異耳。
故知律儀等三戒,三藏攝。
不缺是定共,根本禪是事,亦屬三藏攝,是故為麁。
不析戒是體法道共,即通教攝。
大乘、不退等別教攝,亦兼於通。
通有出假,隨機順理,於道不退。
然依真諦,不及別人,別人為妙也。
隨順、畢竟、具足等,圓教攝。
不起滅定現諸威儀,不捨道法現凡夫事,故名隨順。
唯佛一人具淨戒,餘人皆名污戒者,故名畢竟戒。
戒是法界,具一切佛法、眾生法,到尸彼岸,故名具足波羅蜜戒。
《淨名》云:「其能如是,是名奉律,是名善解。
」此經云:「我等長夜持佛淨戒,法王法中久修梵行,始於今日得其果報。
」又,「羅睺羅密行,唯我能知之。
」豈非待前諸戒皆麁,唯圓為妙也。
復次持初戒如乳,中間如三味,後戒如醍醐,醍醐為妙。
開麁顯妙者。
他云:「《梵網》是菩薩戒。
」今問:「是何等菩薩戒?
」彼若答言:「是藏、通等菩薩戒」者,應別有菩薩眾。
眾既不別,戒何得異?
又,若別明菩薩戒,何等別是緣覺戒?
今明三藏三乘無別眾,不得別有菩薩、緣覺之戒也。
若作別、圓菩薩解者,可然。
何者?
三乘共眾外,別有菩薩,故別有戒。
問:三乘眾外,別有菩薩戒者,緣覺戒云何?
答:三乘眾外,無別緣覺,此說猶是待麁之戒耳。
開麁者,毘尼學者,即大乘學式叉。
式叉即是大乘第一義光,非青、非黃、非赤白,三歸、五戒、十善、二百五十,皆是摩訶衍,豈有麁戒隔於妙戒!
戒既即妙,人亦復然。
「汝實我子」,即此義也。
是名絕待妙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