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高僧傳 第25卷
魏洛京永寧寺天竺僧勒那漫提傳一魏榮陽沙門釋超達傳二魏文成沙門釋慧達傳三魏常山衡唐精舍釋道泰傳四梁九江東林寺釋僧融傳五魏末魯郡沙門釋法力傳六梁蜀土青城山寺釋植相傳七梁蜀土潼州沙門釋僧林傳八梁荊州沙門釋慧簡傳九魏涼州沙門釋僧朗傳十魏太山朗公谷山寺釋僧意傳十一魏太山丹嶺寺釋僧照傳十二齊相州鼓山釋道豐傳十三齊鄴下大莊嚴寺釋圓通傳十四齊太原沙門釋慧寶傳十五齊鄴下寶明寺釋僧雲傳十六齊梁州薛寺釋僧遠傳十七周上黨元開府寺釋慧瑱傳十八隋相州大慈寺釋洪獻傳十九隋東川沙門釋慧雲傳二十隋鄂州沙門釋法朗傳二十一隋蜀部灌口山竹林寺釋道仙傳二十二陳攝山栖霞寺釋慧峯傳二十三隋蘇州重玄寺釋慧巖傳二十四隋東都寶楊道場釋法安傳二十五隋蔣州大歸善寺釋慧偘傳二十六唐京化度寺釋轉明傳二十七唐安州沙門賈逸傳二十八唐雍州義善寺釋法順傳二十九唐蒲州普濟寺釋道英傳三十唐雍州梁山沙門釋又德傳三十一唐京師辯才寺釋智則傳三十二唐京師律藏寺釋通達傳三十三勒那漫提。
天竺僧也。
住元魏洛京永寧寺。
善五明工道術。
時信州刺史綦母懷文。
巧思多知。
天情博識。
每國家營宮室器械。
無所不關。
利益公私。
一時之最。
又勅令修理永寧寺。
見提有異術。
常送餉祇承冀有聞見。
而提視之平平初無敘接。
文心恨之。
時洛南玄武館有一蠕蠕客。
曾與提西域舊交。
乘馬衣皮。
時來造寺。
二人相得言笑抵掌。
彌日不懈。
文旁見夷言。
不曉往復。
乃謂提曰。
弟子好事人也。
比來供承望師降意。
而全不賜一言。
此北狄耳。
獸心人面殺生血食。
何足可尚。
不期對面遂成彼此。
提曰。
爾勿輕他。
縱使讀萬卷書。
用未必相過也。
懷文曰。
此所知當與捔技賭馬。
提曰。
爾有何耶。
曰算術之能。
無問望山臨水。
縣測高深。
圍圌蹋窖不舛升合。
提笑而言曰。
此小兒戲耳。
庭前有一棗樹極大。
子實繁滿。
時七月初悉已成就。
提仰視樹曰。
爾知其上可有幾許子乎。
文怪而笑曰。
算者所知。
必依鉤股標候。
則天文地理亦可推測。
草木繁耗有何形兆。
計斯寔漫言也。
提指蠕蠕曰。
此即知之。
文憤氣不信。
即立契賭馬。
寺僧老宿咸來同看。
其立旁證。
提具告蠕蠕。
彼笑而承之。
文復要云。
必能知者幾許成核。
幾許菸死無核。
斷許既了。
蠕蠕腰間皮袋裏出一物。
似今秤衡。
穿五色線。
線別貫白珠。
以此約樹。
或上或下。
或旁或側。
抽線䀹眼。
周迴良久。
向提撼頭而笑述其數焉。
乃遣人撲子實下盡。
一一看閱。
疑者文自剖看校量子數成不。
卒無欠䞉。
因獲馬而歸。
提每見洛下人遠向嵩高少室取薪者。
自云。
百姓如許地。
擔負辛苦。
我欲暫牽取二山枕洛水頭待人伐足。
乃還放去。
不以為難。
此但數術耳。
但無知者誣我為聖。
所以不敢。
提臨欲終語弟子曰。
我更停五三日往一處行。
汝等念修正道勿懷眷戀。
便寢疾閉戶臥。
弟子竊於門隙視之。
見提身不著床在虛仰臥相告同視。
一僧忽欬。
提還床如舊。
遙謂曰。
門外是誰何不來入。
我以床熱故取涼。
爾勿怪也。
是後數日便捨命矣。
釋超達。
未詳其氏。
元魏中行業僧也。
多學問有知解。
帝禁圖讖尤急。
所在搜訪。
有人誣達有之。
乃收付榮陽獄。
時魏博陵公檢勘窮劾。
達以實告。
大怒以車輪繫頸。
嚴防衛之。
自知無活路。
專念觀世音。
至夜四更忽不見車輪。
所在見守防者皆大昏睡。
因走出外將欲遠避。
以久繫獄。
脚遂急不能及遠行至天曉。
虜騎四出追之。
達惟逃必不免。
因伏草中騎來蹋草並靡。
雖從邊過對而不見。
仰看虜面。
悉以牛皮障目。
達一心服死。
至誠稱念。
夜中虜去。
尋即得脫。
又僧明道人。
為北臺石窟寺主。
魏氏之王天下也。
每疑沙門為賊。
收數百僧互繫縛之。
僧明為魁首。
以繩急纏從頭至足。
剋期斬決。
明大怖一心念觀音。
至半夜覺纏小寬。
私心欣幸精到彌切。
及曉索然都斷既因。
得脫逃逸奔山。
明旦獄監來覓不見。
惟有斷繩在地。
知為神力所加也。
即以奏聞。
帝信道人不反。
遂一時釋放。
釋慧達。
姓劉。
名窣和。
本咸陽東北。
三城定陽稽胡也。
先不事佛。
目不識字。
為人兇頑。
勇健多力樂。
行獵射。
為梁城突騎。
守於襄陽。
父母兄弟三人並存。
居家大富。
豪侈鄉閭縱橫不理。
後因酒會遇疾。
命終備覩地獄眾苦之相。
廣有別傳。
具詳聖迹。
達後出家。
住于文成郡。
今慈州東南高平原。
即其生地矣。
見有廟像。
戎夏禮敬處于治下安民寺中。
曾往吳越。
備如前傳。
至元魏太武大延元年。
流化將訖。
便事西返。
行及涼州番禾郡東北望御谷。
而遙禮之。
人莫有曉者。
乃問其故。
達云。
此崖當有像現。
若靈相圓備。
則世樂時康。
如其有闕。
則世亂民苦。
達行至肅州酒泉縣城西七里石㵎中死。
其骨並碎。
如葵子大可穿之今在城西古寺中。
塑像手上。
寺有碑云。
吾非大聖。
遊化為業。
文不具矣。
爾後八十七年至正光初。
忽大風雨。
雷震山裂。
挺出石像。
舉身丈八。
形相端嚴。
惟無有首登。
即選石命工彫鐫別頭。
安訖還落。
因遂任之。
魏道陵遲。
其言驗矣。
逮周元年。
治涼州城東七里㵎。
忽有光現徹照幽顯。
觀者異之。
乃像首也。
便奉至山巖安之。
宛然符會。
儀容彫缺四十餘年。
身首異所二百餘里。
相好還備。
太平斯在。
保定元年。
置為瑞像寺焉。
乃有燈光流照鍾聲飛嚮。
相續不斷。
莫測其由。
建德初年。
像首頻落。
大冡宰及齊王。
躬往看之。
乃令安處。
夜落如故。
乃經數十。
更以餘物為頭。
終墜於地。
後周滅佛法。
僅得四年隣國殄喪。
識者察之方知先鑒。
雖遭廢除像猶特立。
開皇之始經像大弘。
莊飾尊儀更崇寺宇。
大業五年。
煬帝躬往禮敬厚施。
重增榮麗。
因改舊額為感通寺焉。
故令模寫傳形量不可測。
約指丈八臨度終異。
致令發信彌增日新。
余以貞觀之初歷遊關表。
故謁達之本廟。
圖像儼肅日有隆敬。
自石隰慈丹延綏威嵐等州。
並圖寫其形所在供養。
號為劉師佛焉。
因之懲革胡性。
奉行戒約者殷矣。
見姚道安制像碑。
釋道泰。
元魏末人。
住常山衡唐精舍。
夢人謂曰。
若至某年。
當終於四十二矣。
泰彌惡之。
及至期年遇重病。
甚憂悉以身資為福。
友人曰。
余聞供養六十二億菩薩。
與一稱觀世音同。
君何不至心歸依。
可必增壽。
泰乃感悟。
遂於四日四夜專精不絕。
所坐帷下忽見光明從戶外而入。
見觀音足趺踝間金色朗照。
語泰曰。
念觀世音耶。
比泰褰帷頃。
便不復見。
悲喜流汗便覺輕。
所患遂愈。
年四十四。
方為同意說之。
泰後終於天命。
更有一僧。
其緣同泰。
故不疏耳。
釋僧融。
梁初人。
住九江東林寺。
篤志汎博遊化己任。
曾於江陵勸一家受戒。
奉佛為業。
先有神廟不復宗事。
悉用給施。
融便撒取送寺。
因留設福。
至七日後。
主人母見一鬼持赤索欲縛之。
母甚遑懼。
乃更請僧讀經行道。
鬼怪遂息。
融晚還廬山。
獨宿逆旅。
時天雨雪中夜始眠。
見有鬼兵其類甚眾。
中有鬼將帶甲挾刃形奇壯偉。
有持胡床者。
乃對融前踞之。
便厲色揚聲曰。
君何謂鬼神無靈耶。
速曳下地。
諸鬼將欲加手。
融默稱觀世音。
聲未絕即見所住床後有一天將。
可長丈餘。
著黃皮袴褶。
手捉金剛杵擬之。
鬼便驚散。
甲冑之屬碎為塵粉。
融甞於江陵。
勸夫妻二人。
俱受五戒。
後為劫賊引。
夫遂逃走。
執妻繫獄。
遇融於路求哀請救。
融曰。
惟至心念觀世音。
更無信餘道。
婦入獄後。
稱念不輟。
因夢沙門立其前。
足蹴令去。
忽覺身貫三木自然解脫。
見門猶閉。
閽司數重守之。
計無出理。
還更眠。
夢見向僧曰。
何不早出。
門自開也。
既聞即起。
重門洞開。
便越席而出。
東南數里將值民村。
天夜闇冥。
其夫先逃夜行晝伏。
二忽相遇皆大驚駭。
草間審問。
乃其夫也。
遂共投商者。
遠避竟得免難。
釋法力。
未詳何人。
精苦有志德。
欲於魯郡立精舍。
而財不足。
與沙彌明琛。
往上谷。
乞麻一載。
將事返寺。
行空澤中忽遇野火。
車在下風無得免理。
于時法力倦眠。
比覺而火勢已及。
因舉聲稱觀。
未逮世音。
應聲風轉火焰尋滅。
安隱而還。
又沙門法智者。
本為白衣獨行大澤。
猛火四面。
一時同至自知必死。
乃合面於地稱觀世音。
怪無火燒。
舉頭看之。
一澤之草纖毫並盡。
惟智所伏僅容身耳。
因此感悟出家為道。
厲精翹勇眾所先之。
又沙門道集。
於壽陽西山遊行。
為二劫所得。
縛繫於樹將欲殺之。
惟念觀世音守死而已。
劫引刀屢斫皆無傷損。
自怖而走。
集因得脫。
廣傳此事。
又沙門法禪等。
山行逢賊。
惟念觀音。
挽弓射之。
欲放不得。
賊遂歸誠投弓於地。
又不能得。
知是神人。
捨而逃走。
禪等免脫所在通傳。
並魏末人。
別有觀音感應傳。
文事包廣。
不具敘之。
釋植相。
姓郝氏。
梓橦涪人。
當任巴西郡吏。
太守鄭貞。
令相齎獻物下楊都。
見梁祖王公崇敬三寶。
便願出家。
及還上蜀。
決誓家屬。
并其妻子既同相志。
一時剪落。
自出家後。
梁大同中專習苦行。
一食常坐正心佛理。
以命自期。
時南武都。
今孝水縣。
有法愛道人。
高衒道術。
相往觀之。
愛於夕中。
自以呪力現一大神。
身著衣冠容相璝偉。
來舉繩床離地四五尺。
相便誦戒。
神即馳去。
斯須復來舉床復去。
俄爾又來在相前立。
相正意貞白初無微動。
尋爾復去。
於屋頭現面。
舍棟破裂。
其聲甚大。
相亦無懼。
神見不動便來禮拜求哀懺謝。
至旦語愛曰。
汝所重者。
此是邪術非正法也。
可捨之。
相後往益聽講。
以生在邊鄙玄頗涉俗。
雖遭輕誚。
亡懷在道都不忤意。
又因行路寄宿道館。
道士有素聞相名。
恐化徒屬。
拒不延之。
其夜群虎遶院相吼。
道士等通夕不安。
及明追之。
從受菩薩戒焉。
又曾行弘農。
水側見人垂釣。
相勸止之。
不從其言。
即唾水中。
忽有大蛇擎頭四顧來趣。
釣者因即歸命投相出家。
時梁道漸衰。
而涪土軍動。
與彖法師分飛異域。
彖入靜林山。
相入青城山。
聚徒集業。
梁王蕭撝。
素相欽重。
供給獠民以為營理。
未暇經始便感重疾。
知命不救。
謂弟子曰。
常願生淨土。
而無勝業。
雖不生三途。
亦不生天堂。
還生涪土作沙門也。
汝等努力行道。
方與吾會。
加坐儼然奄便遷化。
時年四十有四。
其山四面獠民。
見其坐亡皆來嘆異。
禮拜供養改俗行善。
弟子銜命露屍松下。
初相置足於綿州城西柏林寺。
院成就於堂頭植梧桐一株。
極為繁茂。
忽以四月十五日。
無故葉落。
又維那此日打鍾。
初不發聲。
大小疑怪不測所以。
上坐僧超謂有大變。
執錫逃避。
須臾信報。
相已終卒。
樹枯鍾噎。
表其遷化之晨也。
此寺去青城四百餘里。
而潛運之感。
殆非人謀。
梁初又有道香僧朗。
並有神異。
其迹略同。
誌公之類矣。
釋僧林。
吳人。
深有德素。
行能動物。
梁大同中。
上蜀至潼州。
城西北百四十里有豆圌山上有神祠。
土民敬之。
每往祭謁。
林往居之禪默累日。
忽有大蟒縈繩床前。
舉頭如揖讓者。
林為授三歸。
受已便去。
因爾安怗卒無災異。
其山北涪水之陽。
素來無猿。
自林栖託已來。
便有兩頭依林而住。
有初見者云度水來。
及後林出山門。
猿還洄度。
如此非一。
年月淹久孚乳產生。
乃有數十。
有時送林至龍門口。
竚望而返。
後往赤水巖故寺中。
屋宇並摧止有叢林。
便即露坐。
有虎蹲於林前。
低目視林。
乃為說法。
良久便去。
爾後孤遊雄悍不避惡狩。
常行仁濟。
感化極多。
末卒于潼部。
釋慧簡。
不知何許人。
梁初在道。
戒業弘峻殊奇膽勇。
荊州廳事東。
先有三間別齋。
由來屢多鬼怪。
時王建武臨治。
猶無有能住者。
惟簡是王君門師。
專任居之。
自住一間。
餘安經像。
俄見一人黑衣無目。
從壁中出便倚簡門上。
時簡目開心了。
但口不得語。
意念觀世音。
良久鬼曰。
承君精進故來相試。
今神色不動。
豈復逼耶。
欻然還入壁中。
簡徐起澡漱禮誦訖。
還如常眠。
寐夢向人曰。
僕以漢末居此數百年。
為性剛直多所不堪。
君誠淨行好人。
特相容耳。
於此遂絕。
簡住積載。
安隱如初。
若經他行猶無有人能住之者。
釋僧朗。
涼州人。
魏虜攻涼。
城民素少。
乃逼斥道人用充軍旅。
隊別兼之。
及轒䡴所擬。
舉城同陷。
收登城僧三千人。
至軍將見魏主所。
謂曰。
道人當坐禪行道。
乃復作賊。
深當顯戮。
明日斬之。
至期食時赤氣數丈貫日直度。
天師寇謙之。
為帝所信奏曰。
上天降異正為道人實非本心。
願不須殺。
帝弟赤竪王。
亦同謙請。
乃下勅止之。
猶虜掠散配役徒。
唯朗等數僧別付帳下。
及魏軍東還。
朗與同學中路共叛。
陣防嚴設更無走處。
東西絕壁莫測淺深。
上有大樹旁垂崖側。
遂以鼓旗竿繩繫樹懸下。
時夜大闇。
崖底純棘無安足處。
欲上岸頭復恐軍覺。
投計慞遑捉繩懸住。
勢非支久。
共相謂曰。
今厄至矣。
惟念觀世音耳。
便以頭扣石。
一心專注。
須臾光明。
從日處出。
通照天地。
乃見棘中有得下處。
因光至地還忽暗冥。
知是神也。
相慶感遇。
便就以眠。
良久方曉。
始聞軍眾警覺將發。
而山谷萬重不知出路。
惟望日行。
值一大虎出在其前。
相謂曰。
雖脫虜難復入虎口。
朗曰。
不如君言。
正以我等有感。
所以現光。
今遇此虎。
將非聖人示路也。
於是二人徑詣虎即前行。
若朗小遲虎亦暫住。
至曉遂得出路。
而失虎所在。
便隨道自進。
七日達于仇池。
又至梁漢出于荊州。
不測其終。
釋僧意。
不知何人。
貞確有思力。
每登座講說。
輒天花下散在于法座。
元魏中。
住太山朗公谷山寺。
聚徒教授。
迄於暮齒精誠不倦。
寺有高驪像。
相國像。
胡國像。
女國像。
吳國像。
崑崙像。
岱京像。
如此七像並是金銅。
俱陳寺堂。
堂門常開。
而鳥狩無敢入者。
至今猶爾。
故靈裕像讚云。
應感而來。
誠無指屬。
豈神通冥著。
理隔尋常之議乎。
意奉法自資。
束躬供養。
將終前夕。
有一沙彌死來已久。
見拜云。
違奉已來。
常為天帝驅使。
栖遑無暇。
癈修道業。
不久天帝請師講經。
願因一言得免形苦。
意便洗浴燒香。
端坐靜室候待時至。
及期果有天來入寺及房。
冠服羽從偉麗殊特。
眾僧初見但謂。
是何世貴入山參謁。
不生驚異。
及意爾日無疾而逝。
方知靈感。
其都講住在光州。
自餘香火唄匿散在他邑。
後試檢勘。
皆同日而終焉。
有說云。
僧意志湛。
即朗公同侶。
前傳闕之。
故今緝綴湛得初果。
其塔見存。
在泰山靈巖寺側。
見別傳。
釋僧照。
未詳氏族。
住泰山丹嶺寺。
性虛放喜追奇。
每聞靈迹譎詭。
無不登踐。
承瀑布之下多諸洞穴仙聖攸止。
以魏普泰年行至榮山。
見飛流下有穴。
因穴隨入。
行可五六里。
便出穴外。
逐微逕東北上數里。
得石渠闊兩三步。
水西流清而且徹。
帶渠藥草延蔓委地。
渠北有瓦舍三口。
形甚古陋。
庭前穀穗縱橫。
鳥雀殘食。
東頭屋裏有數架黃帙。
中間有鐵臼兩具。
亦有釜器。
並附遊塵。
都無炊爨之迹。
西頭屋內有一沙門。
端坐儼然飛塵沒膝。
四望惟見茂林懸㵎。
非復人居。
須臾逢一神僧。
年可六十。
眉長丈餘槃掛耳上。
相見欣然如舊。
問所從來。
自云。
我同學三人來此避世。
一人外行未返。
一人死來極久。
似入滅定。
今在西屋內汝見之未。
今日何姓為主。
答是魏家。
僧云。
魏家享國已久不姓曹耶。
照云姓元。
僧曰。
我不知。
遂取穀穗擣之作粥。
又往林中葉下取梨棗與之令噉。
僧云。
汝但食。
我不噉此。
又問誦何經。
照云。
誦法華。
神僧頷頭曰。
大好精進業。
今東屋格上如許經。
並自誦之。
欲得聞不。
照合掌曰。
惟敢聞命。
彼遂部別誦之。
聲氣朗徹。
乃至通夜。
照苦睡。
僧曰。
但睡。
我自恒業耳。
達日不眠。
更為造食。
照謝曰。
幸得奉謁。
今且暫歸尋來接事。
僧亦不留。
但言。
我同學行去。
汝若值者大有開悟。
恨不見之。
既言須歸好去。
照尋路得還。
結侶重往。
瀑布與穴莫測其處。
今終南諸山亦有斯事。
既多餘涉。
不無其理云。
釋道豐。
未詳氏族。
世稱得道之流。
與弟子三人居相州鼓山中。
不求利養。
或云。
練丹黃白醫療占相。
世之術藝無所不解。
齊高往來并鄴。
常過問之。
應對不思隨事標舉。
帝曾命酒并蒸肫。
勅置豐前令遣食之。
豐聊無辭讓。
極意飽噉。
帝大笑。
亦不與言。
駕去後謂弟子曰。
除却床頭物。
及發撤床。
見向者蒸肫猶在都不似噉嚼處。
時石窟寺有一坐禪僧。
每日至西則東望山巔有丈八金像現。
此僧私喜謂覩靈瑞。
日日禮拜如此可經兩月。
後在房臥。
忽聞枕間有語謂之曰。
天下更何處有佛。
汝今道成。
即是佛也。
爾當好作佛身。
莫自輕脫。
此僧聞已便起特重。
傍視群僧猶如草芥。
於大眾前側手指胸云。
爾輩頗識真佛不。
泥龕畫像語不能出脣。
智慮何如。
爾見真佛不知禮敬。
猶作本日欺我。
悉墮阿鼻。
又眼精己赤叫呼無常。
合寺知是驚禪。
及未發前輿詣豐所。
徑即謂曰。
汝兩月已來常見東山上現金像耶。
答曰實見。
又曰。
汝聞枕間遣作佛耶。
答曰實然。
豐曰。
此風動失心耳。
若不早治或狂走難制。
便以針針三處。
因即不發。
及豐臨終謂弟子曰。
吾在山久。
令汝等有谷汲之勞。
今去無以相遺。
當留一泉與汝。
既無陟降辛苦努力勤修道業。
便指竈旁去一方石。
遂有玄泉澄映。
不盈不減。
於今見存。
釋圓通。
不知氏族。
少出家。
汎愛通博以溫敏見稱。
住鄴都大莊嚴寺。
研諷涅槃。
文旨詳覈。
以高齊武平四年。
夏中講下。
有一客僧。
形服疎素履操弘雅。
因疾乃投諸寺中。
僧侶以其所患纏附臭氣熏勃。
皆惡之無敢停者。
通觀其量識宏遠。
深異其度。
乃延之房中。
雖有穢污初無輕憚。
日積情欵。
薄通其意。
問何所學。
答曰。
涅槃通以素業相沿。
宛然若舊。
乃以經中深要及先德積迷未曾解者。
並敘而談之。
客僧亦同其所引更為章句判釋冷然雅有其致。
通欣於道合。
更倍由來。
經理湯藥曉夕相守。
曾於夜中持春酒一盞云。
客人寄患服此為佳。
客遂嚬眉飲之。
一咽便止。
夏了病愈。
便辭通去。
通曰。
今授衣將逼。
官寺例得衣賜。
可待三五日間。
當贈一襲寒服。
客云。
藉亂不少。
何容更煩。
通固留之。
作衣遺已。
臨別執通手誡曰。
修道不欺暗室。
法師前以酒見及。
恐傷來意。
非正理也。
從今已往此事宜斷。
頗曾往鼓山石窟寺不。
小僧住下舍小寺。
正在石窟北五里。
當繞㵎驛東。
有一小谷。
東即竹林寺。
有緣之次念相訪也。
通敬謝前誡。
當必往展。
於是而別。
至明年夏初。
以石窟山寺僧往者希。
遂減莊嚴。
定國興聖總持等官寺。
百餘僧為一番。
通時爾夏預居石窟。
意訪竹林。
乃大集客主。
問寺所在。
眾皆大笑誡通。
勿傳此妖言。
竹林竟無適莫。
乃流俗之恒傳耳。
通惟客僧見投。
非常欵遇言及斯事。
計非虛指。
眾亦異焉。
乃各齎香花與通俱行。
至寺北五里小谷。
東出劣通人逕。
行可五里昇于山阜。
見一老公。
手巾袜額布裩短褐。
執钁開荒二十餘畝。
遙見群僧放馬而前曰。
何處道人不依徑路。
僧云。
住在石窟。
欲向竹林。
公大怒曰。
去年官寺放馬噉我生苗。
我兒遮護被打幾死。
今復將此面目來耶。
曳钁來逐。
群僧十餘望谷馳走。
獨不逐通。
語通曰。
是爾干健不返。
放使入山餧虎。
通即東出數里。
值一曲㵎淺而森茂。
尋㵎又東。
但聞南嶺上有諷詠之聲。
通問竹林所在。
應聲答曰。
從何處來。
豈非圓通法師乎。
通曰是矣。
遂披林踰險就通。
略敘離闊喜滿言情。
曰下山小寺僧徒烏合。
心性動止多不稱具瞻。
雖然已能降重。
終須到寺。
相進數里。
忽見雙闕高門長廊複院。
修竹干雲青松蔽日。
門外黑漆。
槽長百餘尺。
凡有十行。
皆鋪首銜環。
金銅綺飾貯以粟豆。
旁有馬跡而掃洒清淨。
乃立通門左告云。
須前諮大和上。
須臾引入至講堂西軒廊下。
和上坐高床。
侍列童吏五六十人。
和上年可九十許。
眉面峯秀狀類梵僧。
憑案理文書旁有過事者。
通禮謁却立。
和上命曰。
既住官寺。
厚供難捨。
何能自屈。
此寺誠無可觀。
通具述意故。
乃令安置。
將通巡房禮訊。
見兩房僧各坐寶帳。
交絡眾飾映奪日光。
語引僧云。
彼是何人。
輒敢來入。
振手遣去。
僧有慚色。
顧謂通曰。
情意不同令人阻望。
且就小僧住房可以消息。
乃將入室。
具敘昔緣。
并設中食。
食如鄴中常味。
食後引觀圖像莊嚴園池臺閣。
周遊歷覽不可得遍。
通因自陳曰。
儻得廁迹風塵常供掃洒。
生願畢矣。
僧曰。
相逢即以為意。
但須諮和上。
未知果不。
夜與通宿。
曉為諮白。
和上曰。
甚知來意。
不惜一房。
凡受官請為報不淺。
依如僧法。
不得兩處生名。
今且還去。
除官名訖來必相容。
勿以為恨。
即遣送出至馬槽側。
顧慕流淚。
自傷罪重不蒙留住。
執僧手別。
西行百步。
迴望猶見門闕儼然。
步步返望更行數里許。
欻見峯㟧巉巖。
非復寺宇。
悵望尋路。
行達開荒之地。
了無蹤緒。
但有榛木耳。
識者評云。
前者舉钁驅僧。
假為神怪。
令通獨進。
示現有緣耳。
言大和上者。
將不是賓頭盧耶。
入大乘論。
尊者賓頭盧羅睺羅等十六諸大聲聞。
散在諸山渚中。
又於餘經亦說。
九十九億大阿羅漢。
皆於佛前取籌住壽於世。
並在三方諸山海中。
守護正法。
今石窟寺僧。
每聞異鍾唄響洞發山林。
故知神宮仙寺不無其實。
余往相部尋鼓山焉。
在故鄴之西北也。
望見橫石狀若鼓形。
俗諺云。
石鼓若鳴。
則方隅不靜。
隋末屢聞其聲。
四海沸騰。
斯固非妄。
左思魏都云。
神鉦迢遞於高巒。
靈響時警於四表是也。
自神武遷鄴之後。
因山上下並建伽藍。
或樵採陵夷工匠窮鑿。
神人厭其諠擾。
捐捨者多。
故近代登臨罕逢靈跡。
而傳說竹林。
往往殊異。
良由業有精浮。
故感見多矣。
近有從鼓山東面而上。
遙見山巔大道。
列樹青松。
尋路達宮。
綺華難紀。
珍木美女相次歡娛。
問其丈夫。
皆云適往少室逼暮當還。
更進數里。
並是竹林。
尋徑西行乃得其寺。
眾僧見客。
歡遇承迎供給食飲指其歸路。
乃從山西北下。
去武安縣不過十數里也。
暨周武平齊。
例無別服。
鄴東夏坊有給事郭彌者。
謝病歸家養素閭巷。
洽聞內外慈濟在懷。
先廢老僧悉通收養。
宅居讀誦。
忽聞有扣門者。
令婢看之。
見一沙門執錫擎鉢。
云貧道住鼓山竹林寺。
逼時乞食。
彌近門聲接。
乃遙應曰。
眾僧但言乞食。
何須詐聖。
身自往觀四尋不見。
方知非常人也。
悔以輕肆其口故致聖者潛焉。
近武德初年。
介山抱腹巖有沙門慧休者。
高潔僧也。
獨靜修禪。
忽見神僧三人在佛堂側。
休怪之謂尋山僧也。
入房取坐具。
將往禮謁。
及後往詣。
神僧中小者抱函在前。
大者在後乘虛。
冉冉南趣高嶺。
白雲北迎藹不見。
後經少時又見一僧東趣巖壁。
休追作禮。
遂入石中。
此巖數有鍾鳴。
依時而扣。
雖蒙聲相不及言令。
斯亦感見參差不可一准。
大略為言。
巖穴靈異要惟虛靜。
必事喧雜希聞奇相矣。
釋慧寶。
氏族未詳。
誦經二百餘卷。
德優先達。
時共知名。
以齊武平三年。
從并向鄴。
行達艾陵川。
失道尋徑入山。
暮宿巖下。
室似人居逈無所見寶端坐室前。
上觀松樹。
見有橫枝懸磬。
去地丈餘。
夜至二更。
有人身服草衣。
自外而至。
口云。
此中何為有俗氣。
寶即具述設敬。
與共言議問寶。
即今何姓統國。
答曰。
姓高氏。
號齊國。
寶問曰。
尊師山居早晚。
曰後漢時來。
長老得何經業。
寶恃己誦博頗以自矜。
山僧曰。
修道者未應如此。
欲聞何經為誦之。
寶曰。
樂聞花嚴。
僧即少時誦之便度。
聲韻諧暢非世所聞。
更令誦餘。
率皆如此。
寶驚歎曰。
何因大部經文倏然即度。
報曰。
汝是有作心。
我是無作心。
夫忘懷於萬物者。
彼我自得矣。
寶知為神異也求哀乞住。
山僧曰。
國中利養召汝。
何能自安。
且汝情累未遣。
住亦無補。
至曉便捨去。
寶遂返尋行迹。
達鄴敘之。
釋僧雲。
不知何人也。
辯聰詞令備明大小。
崇附齋講恒以常住。
齊鄴盛昌三寶。
雲著名焉。
住寶明寺襟帶眾理。
以四月十五日臨說戒時。
眾並集堂。
雲居上首乃白眾曰。
戒本防非。
人人誦得。
何勞煩眾數數聞之。
可令一僧竪義令後生開悟。
雲氣格當時無敢抗者。
咸從之。
訖於夏末常廢說戒至七月十五日旦。
將昇草坐。
失雲所在。
大眾以新歲未受交廢自恣。
一時崩騰四出追覓。
乃於寺側三里許。
於古塚內得之。
遍體血流如刀割處。
借問其故。
云有一丈夫。
執三尺大刀厲色瞋云。
改變布薩妄充竪義。
刀膾身形痛毒難忍。
因接還寺竭情懺悔。
乃經十載說戒布薩。
讀誦眾經以為常業。
臨終之日。
異香迎之神色無亂。
欣然而卒。
時感嘉其即世懲革不墜彝倫云。
釋僧遠。
不知何人。
住梁州薛寺為性疎誕不修細行。
好追隨流蕩歡醼為任。
以齊武平三年。
夢見大人。
切齒責之曰。
汝是出家人。
面目如此。
猶縱造惡。
何不取鏡自照。
遠忽覺悸流汗。
至曉以盆水自映。
乃見眼邊烏黯。
謂是垢汗。
便洗拭之。
眉毛一時隨手落盡。
因自咎責。
奈遭此譴。
遂改革常習反形易性。
弊衣破履一食長齋。
遵奉律儀。
昏曉行悔。
悲淚交注。
經一月餘日又夢。
前人含笑謂曰。
知過能改。
是謂智乎。
赦汝前愆。
勿復相續。
忽驚喜而覺。
流汗遍身面目津潤眉毛漸出。
遠頻感兩報信知三世。
自後竭精奉法。
中不暫怠。
卒為練行僧也。
鄉川所歸終於本土。
釋慧瑱。
上黨人。
奉律齊真貞確難拔。
住郡內元開府寺。
獨靜一房禪懺為業。
會周建德六年。
國滅三寶。
瑱抱持經像隱于深山。
遇賊欲劫之。
初未覺也。
忽見一人形長丈餘。
美鬚面。
著紗帽。
衣青袍。
九環金帶吉莫皮靴。
乘白馬朱鬉。
自山頂徑至瑱前。
下馬而謂曰。
今夜賊至。
師可急避。
瑱居懸崖之下。
絕無餘道。
疑是山神。
乃曰。
今佛法毀滅。
貧道容身無地。
故來依投檀越。
今有賊來。
正可於此取死。
更何逃竄神曰。
師既遠投弟子。
弟子亦能護師。
正爾住此。
遂失所在。
當夜忽降大雪可深丈許。
遂免賊難。
後群賊更往。
神遂告山下諸村曰。
賊欲劫瑱師。
急往共救。
乃各持器仗入山。
路中相遇拒擊驚散。
從此每日瑱恒憑之安業山阜。
不側其卒。
釋洪獻。
鄴人。
少履道門早明律檢。
聽涉勞頓。
遂兩目俱暗。
住相州大慈寺。
既無前導常處房中。
禮誦為先不輟晨夕。
開皇十四年。
忽感一神。
自稱般若檀越來從受戒。
數致談話。
同房僧綱禪師。
上堂中食。
般若乃將綱一襆衣來嚫獻云。
勞陳法事。
利益不少。
輒奉衣物。
願必受之。
獻納于櫃中。
後綱食還怪失衣襆。
搜求寺內。
乃於獻所得之。
具以告語。
綱終不信。
神遂發撤綱房衣物被案。
狼藉滿庭。
竿扇秤尺摧折數段。
神於空中語曰。
僧綱不好設齋會供養三寶。
我會禍汝未央。
獻雖目冥乃與般若言及事同目覩。
神語獻曰。
伴眾極多悉在紫陌河上。
惟三十人相隨。
可令寺家設食。
眾僧便於西院會之。
神曰。
大好飲食。
勞費師等。
雖然僧綱不赴齋供。
後會使知。
綱無奈之何。
恐迫不已。
便私費財物營諸齋福。
般若乃曰。
既能行福。
今相放矣。
仍以絹兩匹付獻云。
當以一匹。
施大眾一匹贈綱師。
獻對眾受得具皆聞見。
仍依付領。
於後彌勤本業。
遂卒於所住。
釋慧雲。
范陽人。
十二出家。
遊聽為務。
年十八。
乘驢止于叔家。
叔覩其驢快。
將規害之。
適持刀往見。
東牆下黃衣人。
揚拳逆叱曰。
此道人方為通法大士。
何敢害也。
叔懼告婦。
婦曰。
君心無剛。
正眼花所致耳。
聞已復往。
又見西牆下黃衣人云。
勿殺道人。
若殺大禍交及。
叔怖乃止。
明旦辭往姊家。
叔又持刀送之。
告雲曰。
此路幽險。
故送度難。
雲在前行。
正在深阻叔在其後。
揮刀欲斫。
忽見姊夫在旁。
竟免加害。
雲都不知也。
開皇中。
周流飡挹。
具瞻經論。
名高東夏榮冠一時。
後領徒五百來過叔氏。
敘見當衢闡化。
深惟昔釁。
乃奉絹十匹。
夫妻發露。
雲始知之。
乃為說法治斷。
安然無恨。
常以此事戒諸門人曰。
吾昔不乘好物。
何事累人。
自預學徒必無華飾。
且得支身。
成誦於口也。
後不測其終。
陳宣帝時。
東陽郡烏傷縣雙林大士傅弘者。
體權應道躡嗣維摩。
時或分身濟度為任。
依止雙林導化法俗。
或金色表於胸臆。
異香流於掌內。
或見身長丈餘臂過於膝。
脚長二尺指長六寸。
兩目明亮重瞳外耀。
色貌端峙有大人之相。
梁高撥亂弘道偏意釋門。
貞心感被來儀賢聖。
沙門寶誌發迹金陵。
然斯傅公雙林明道。
時俗唱言莫知其位。
乃遣使齎書。
贈梁武曰。
雙林樹下當來解脫善慧大士。
敬白國主救世菩薩。
今條上中下善。
希能受持。
其上善者。
略以虛懷為本。
不著為宗。
亡相為因。
涅槃為果。
其中善。
略以持身為本。
治國為宗。
天上人間果報安樂。
其下善。
略以護養眾生。
帝聞之延住建業。
乃居鍾山下定林寺。
坐蔭高松臥依盤石。
四澈六旬天花甘露恒流於地。
帝後於華林園重雲殿。
開般若題。
獨設一榻。
擬與天旨對楊。
及玉輦昇殿。
而公晏然箕坐。
憲司譏問。
但云法地無動。
若動則一切不安。
且知梁運將盡。
救愍兵災。
乃然臂為炬冀攘來禍。
至陳太建元年夏中。
於本州右脇而臥。
奄就昇遐。
于時隆暑赫曦。
而身體溫暖。
色貌敷愉光采鮮潔。
香氣充滿屈申如恒。
觀者發心莫不驚嘆。
遂合殮於巖中。
數旬之間香花散積。
後忽失其所在。
往者不見號慕轉深。
悲戀之聲慟噎山谷。
釋僧朗。
一名法朗。
俗姓許氏。
南陽人。
年二十餘欣欲出家。
尋預剃落。
栖止無定。
多住鄂州。
形貌與世而殊有奇相飲噉同俗。
為時共輕。
常養一猴一犬。
其狀偉大皆黃赤色。
不狎餘人惟附於朗。
日夕相隨未曾捨離。
若至食時以木盂受食。
朗噉飽已餘者用餧。
同器食訖。
猴便取盂戴之騎犬背上。
先朗而行。
人有奪者輒為所咋。
朗任犬盤遊略無常度。
陳末隋初。
行於江嶺之表。
章服麁弊威儀越序。
杖策徒行護養生命。
時復讀誦諸經。
偏以法花為志。
素乏聲哢清靡不豐。
乃潔誓誦之。
一坐七遍。
如是不久聲如雷動。
知福力之可階也。
其誦必以七數為期。
乃至七十七百七千逮于七萬。
聲韻諧暢任縱而起。
其類箏笛隨發明了故所誦經。
時旁人觀者視聽皆失。
朗脣吻不動。
而囀起咽喉。
遠近亮澈。
因以著名。
然臂脚及手。
申縮任懷。
有若龜藏。
時同肉聚。
或往酒席。
同諸醼飲而嚼㗱猪肉。
不測其來。
故世語曰。
法華朗五處俱時縮。
猪肉滿口顙。
或復巡江洄泝。
拱手舟中。
猴犬在旁。
都無艤棹隨意所往。
雖凌犯風波。
眴息之間便達所在。
有比丘尼為鬼所著。
超悟玄解統辯經文。
居宗講導聽採雲合。
皆不測也。
莫不讚其聰悟。
朗聞曰。
此邪鬼所加。
何有正理。
須後撿挍。
他日清旦。
猴犬前行徑至尼寺。
朗隨往到禮佛遶塔至講堂前。
尼猶講說。
朗乃厲聲呵曰。
小婢。
吾今既來。
何不下座。
此尼承聲。
崩下走出堂前。
立對於朗從卯至申。
卓不移處。
通汗流地默無言說。
問其慧解奄若聾癡。
百日已後方服本性。
其降行通感皆此類也。
大業末歲猶未塵飛而朗口惟唱賊。
朝夕不息。
官人懼以惑眾。
遂幽而殺之。
襄陽法琳素與交遊。
奉其遠度。
因事而述。
故即而敘之。
釋道仙。
一名僧仙。
本康居國人。
以遊賈為業。
往來吳蜀。
江海上下集積珠寶。
故其所獲貲貨乃滿兩船。
時或計者云。
直錢數十萬貫。
既瓌寶填委。
貪附彌深。
惟恨不多。
取驗吞海。
行賈達于梓州新城郡牛頭山。
值僧達禪師說法曰。
生死長久無愛不離。
自身尚爾況復財物。
仙初聞之。
欣勇內發。
深思惟曰。
吾在生多貪。
志慕積聚。
向聞正法。
此說極乎。
若失若離要必當爾。
不如沈寶江中出家離著。
索然無擾豈不樂哉。
即沈一船深江之中。
又欲更沈。
眾共止之。
令修福業。
仙曰。
終為紛擾。
勞苦自他。
即又沈之。
便辭妻子。
又見達房凝水滉瀁。
知入水定信心更重。
投灌口山竹林寺而出家焉。
初落髮日對眾誓曰。
不得道者終不出山。
即逈絕人蹤結宇巖曲。
禪學之侶相次屯焉。
每覽經卷。
始開見佛在其處。
無不哽咽。
我何不值但見遺文。
而仙挺卓不群。
野栖禽狩。
或有造問學方者。
皆答對善權冥符正則。
自初入定。
一坐則以四五日為恒。
唯客到其門。
潛然即覺。
起共接語。
若無人往端坐靜室寂若虛空。
有時預告。
明當有客至。
或及百千。
皆如其說曾無缺長。
梁始興王澹。
褰帷三蜀禮以師敬。
携至陝服沮曲。
以天監十六年。
至青溪山。
有終焉志也。
便薙草止客繩床。
于時道館崇敞巾褐紛盛。
屢相呵斥甚寄憂心焉。
仙乃宴如曾無屑意。
一夕道士忽見東崗火發。
恐野火焚害仙也。
各執水器來救。
見仙方坐大火猛焰洞然。
咸歎火光神德。
道士李學祖等。
捨田造像。
寺塔欻成。
遠近歸信十室而九。
州刺史鄱陽王恢。
躬禮受法。
天監末。
始興王冥感。
於梁泰寺造四天王。
每六齋辰常設淨供。
仙後赴會。
四王頂上放五色光。
仙所執爐自然煙發。
太尉陸法和。
昔微賤日。
數載在山。
供仙給使。
僧有肆責者。
仙曰。
此乃三台貴公。
何緣罵辱。
時不測其後貴也。
和果遂昇袞服。
仙或勞疾。
見縹衣童子從青溪水出椀盛妙藥跪而進服。
無幾便愈。
居山二十八年。
復遊井絡。
化道大行時遭酷旱。
百姓請祈。
仙即往龍穴。
以杖扣門數曰。
眾生憂苦。
何為嗜睡如此。
語已登即玄雲四合大雨滂注。
民賴斯澤。
咸來禱賽欽若天神。
有須舍利即為祈請。
應念即至如其所須。
隋蜀王秀。
作鎮岷絡。
有聞王者。
尋遣追召。
全不承命。
王勃然動色。
親領兵仗往彼擒之。
必若固蹤可即加刃。
仙聞兵至都無畏懼。
索僧伽梨。
被已端坐念佛。
王達山足。
忽雲雨雜流雹雪崩下。
水涌滿川藏軍無計。
事既窘迫。
乃遙歸懺禮。
因又天明雨霽。
山路清夷得至仙所。
王躬盡敬。
便為說法。
重發信心。
乃邀還成都之靜眾寺。
厚禮崇仰。
舉郭恭敬。
號為仙闍梨焉。
開皇年中返于山寺。
道路自淨山神前掃。
一夜客僧止房。
仙往曳出。
房因即倒。
年百餘歲端坐而卒。
仍葬彼山。
益州今猶有木景白疊尚存。
云是聖人仙。
闍梨許。
釋慧峯。
不知何人。
住栖霞寺。
聽詮公三論。
深悟其旨。
最為得意。
名價遐布眾所推美。
詮每云。
峯之達解思力。
吾不及也。
以吾年老且復相依。
峯遊心正理。
身範律儀。
攝靜松林日惟一食。
衣服麁素略無寸積。
顧步鏘鏘雅有風彩。
未出都偏弘十誦讚誘前修。
聽者如市。
有問云。
今學大乘。
如何講律。
峯云。
此致非汝所知。
豈學正法而大小相乖乎。
以陳天嘉年卒。
春秋六十。
臨終告弟智琨曰。
吾去處懸遠。
非汝所知。
終後屈一指。
將之雖伸還屈。
時議謂證初果。
釋慧巖。
住蘇州重玄寺。
相狀如狂不修戒檢。
時人不齒。
多坐房中不同物議。
忽獨歡笑戲於寺中。
以物指撝曰。
此處為殿。
此處為堂。
乃至廊廡厨庫。
無不畢備。
經可月餘因告僧曰。
欲知巖者。
浮圖鈴落。
則亡沒矣。
至期果然。
乃返鎖其房。
搥戶開之端坐已卒。
遠近聞之屯赴闐𨶮。
各捨金帛遂成大聚。
依言締構欝成名寺。
事皆符焉。
自終至今四十餘載猶如存在。
見處佛堂。
用通禮謁云。
釋法安。
姓彭。
安定鶉孤人。
少出家。
在太白山九隴精舍。
慕禪為業。
麁食弊衣卒于終老。
開皇中。
來至江都令通晉王。
時以其形質矬陋言笑輕舉。
並不為通。
日別門首。
喻遣不去。
試為通之。
王聞召入相見如舊。
便住慧日。
王所遊履必齎隨從。
及駕幸泰山。
時遇渴乏。
四顧惟巖無由致水。
安以刀刺石。
引水崩注。
用給帝王。
時大嗟之。
問何力耶。
答王力也。
及從王入磧。
達于泥海。
中應遭變皆預避之得無損敗。
後往泰山。
神通寺僧來請檀越。
安為達之。
王乃手書寺壁為弘護也。
初與王入谷。
安見一僧著弊衣乘白驢而來。
王問何人。
安曰。
斯朗公也。
即創造神通。
故來迎引。
及至寺中又見一神狀甚偉大。
在講堂上。
手憑鴟吻下觀入眾。
王又問之。
答曰。
此太白山神。
從王者也。
爾後諸奇不可廣錄。
大業之始。
帝彌重之。
威轢王公見皆屈膝。
常侍三衛奉之若神。
又往名山召諸隱逸。
郭智辯釋誌公證公杯度。
一時總萃慧日。
道藝二千餘人。
四事供給資安而立。
又於東都為立寶楊道場。
惟安一眾居中樹業。
至十一年奏。
四方多難。
無疾而終所住。
春秋九十八矣。
初將終前。
告帝後事。
安其亡後百日火起出於內宮。
彌須慎之。
及至寒食油沸上焚。
夜中門閉。
三院宮人一時火死。
帝時不以為怪。
送柩太白。
資俸官給。
然安德潛於內。
外同諸侶。
惟眠不施枕頸無委曲。
延頸床邊口流涎溜。
每至升許為異。
時有釋法濟者。
通微知異僧也。
發迹陳世。
及隋二主皆宿禁中。
妃后雜住精進寡慾。
人罕登者。
文帝。
長安為造香臺寺。
後至東都造龍天道場。
帝給白馬。
常乘在宮。
如有疹患。
呪水飲之。
無不必愈。
又能見鬼物。
預覩未然。
大業四年。
忽辭上曰。
天命不常復須後世。
惟願弘護荷負含生。
便爾坐卒。
剃髮將殮。
須臾髮生長半寸許。
帝曰。
禪師滅定何得理之。
索大鍾打之一月餘日。
既不出定身相如生。
天子廢朝百官素服。
勅送于蔣州。
吏力官給行到設齋。
物出所在。
東都王公以下。
為造大幡四十萬口。
日齋百僧。
至于七七。
人別日䞋二十五段。
通計十餘萬匹。
斯並荷其福力故。
各傾散家珍云。
釋慧偘。
姓湯。
晉陵典河人也。
少受學於和闍梨。
和靈通幽顯。
世莫識其淺深。
而翹敬尊像。
事同真佛。
每見立像不敢前坐。
勸人造像惟作坐者。
道行遇諸因厄無不救濟。
或見被縛之猪。
和曰解脫首楞嚴。
猪尋解縛。
主因放之。
自爾偏以慈救為業。
大眾集處輒為說法。
皆隨事讚引即物成務。
眾無不悟而歸於道。
末往鄴下大弘正法。
歸向之徒至今流詠。
臨終在鄴。
人問其所獲。
云得善根成熟耳。
侃奉其神化積有年稔。
眾知靈異初不廣之。
後往嶺南歸心真諦。
因授禪法專精。
不久大有深悟。
末住栖霞。
安志靈靜。
往還自任不拘山世。
時往楊都偲法師所。
偲素知道行。
異禮接之。
將還山寺。
請現神力。
侃云。
許復何難。
即從窓中出臂。
長數十丈。
解齊熙寺佛殿上額。
將還房中。
語偲云。
世人無遠識。
見多驚異。
故吾所不為耳。
以大業元年。
終於蔣州大歸善寺。
春秋八十有二。
初侃終日。
以三衣襆遙𢱍堂中自云。
三衣還眾僧。
吾今死去。
便還房內。
大眾驚起追之。
乃見白骨一具跏坐床上。
就而撼之鏗然不散。
釋轉明。
俗姓鹿氏。
未詳何許人。
形服僧儀貌非弘偉。
容止淡然色無喜慍。
以隋大業八年。
無何而來居住雒邑。
告有賊起。
及至覆檢。
宗緒莫從。
帝時惑之。
未能加罪。
權令收禁。
初不測其然也。
至明年六月。
果逢梟感作逆。
驅逼凶醜充。
斥東都。
誅戮極甚。
方委其言有據。
下勅放之。
而明雖被拘散。
情計如常。
與諸言議曾無所及會帝往江都行達偃師。
時獄中死囚數有五十。
剋時斬決。
明日吾當放此死厄。
即往獄所假為餉遺面見諸囚告曰。
明日車駕當從此過。
爾等一時大呼云有賊至。
若問所由云吾所委。
當免死矣及至期會便如所告。
勅乃總放諸囚。
收明入禁。
便大笑而受之。
都無憂懼。
于斯時也四方草竊人不聊生。
如明語矣。
大業末歲猶被拘縶。
越王踐祚方蒙釋放。
雖往還自在。
而恒居乾陽門內。
別院供擬恐其潛逸。
密遣三衛私防護之。
及皇泰建議軍國謀猷。
恒預帷幄籌計利害。
偽鄭世充。
倍加信奉。
守衛嚴設又兼恒度。
至開明二年。
即唐武德三年也。
明從洛宮安然而出。
周圍五重初不見迹。
審偽都之將敗也西達京師。
太武皇帝夙奉音問深知神異。
隆禮敬之。
勅住化度寺。
數引禁中。
具陳徵應。
及後事會咸同合契。
以其年八月忽然不見。
衣資什物儼在房中。
尋下追徵合國周訪了無所獲。
尋明在道行涉冥祥。
有問學者。
乃云。
常以平等一法。
志而奉之。
顧其遊步四朝。
貴賤通屬。
以明道冠幽極。
皆往師之。
而情一榮枯寔遵平等。
而言調譎詭不倫和韻。
或云。
某法師者見謗大乘生報無擇。
某法師者從羊中來。
如此授記其例不一。
行至總持顧僧眾曰。
不久此等當流血矣。
宜共慎之。
時以為卓異。
共怪輕誕。
及遭法該等事尋被簿錄戮之都市。
方悔前失。
隋末有鮑子明者。
未詳何人。
煬帝遠召藝僧遂霑慧日。
而歷遊寺院不止房堂。
隨夜即宿略無定所。
既請官供曾不臨赴。
不著三衣而服裙帔。
或驚叫漫走言無准度。
大業九年。
以緋裹額唱賊而走。
時人以為徵兆也。
及梟起逆。
諸軍並著屯項袹頞。
如其相焉。
咸圍東都。
召問通塞。
遂惡罵曰。
賊害天下何有國乎。
帝時在涿郡。
聞之大悅。
召而勞遣。
明又以箕盛土。
當風揚之後覆。
梟感逆黨。
並被誅剪長夏門外。
日別幾千。
遠應斯舉。
大業十年。
無故卒于雒邑。
賈逸者。
不知何人。
隋仁壽初遊于安陸。
言戲出沒有逾符讖。
形服變改時或緇素。
後於一時分身諸縣。
及至推驗方敬其德。
行迹不經而為無識所恥。
有方等寺沙門慧暠者。
學行通博。
逸因過之。
以紙五十幅施云。
法師由此得解耳。
初不測其所因也。
後有諍起。
暠被引禁。
官司責問。
引辯而答。
紙盡事了。
如其語焉。
故徵應所指。
例如此也。
末至一家云。
承卿有女欲為婚媾。
因往市中唱令告乞云。
他與我婦須得禮贈。
廣索錢米剋日成就。
數往彼門揚聲陳述。
女家羞恥。
遂密殺之。
埋在糞下。
經停三日。
行遊市上。
逢人言告被殺之事。
大業五年。
天下清晏。
逸與諸群小戲於水側。
或騎橋檻。
手挵之云。
拗羊頭捩羊頭。
眾人倚看笑其所作。
及江都禍亂。
咸契前言。
不知所終。
時蜀郡又有揚祐師者。
佯狂岷絡。
古老百歲者云。
初見至今貌常不改。
可年四十。
著故黃衫。
食噉同俗。
栖止無定。
每有大集身必在先。
言笑應變不傷物議。
預記來驗。
時共稱美。
迄于唐初猶見彼土。
後失其所在。
釋法順。
姓杜氏。
雍州萬年人。
稟性柔和未思沿惡。
辭親遠戌無憚艱辛。
十八棄俗出家。
事因聖寺僧珍禪師。
受持定業。
珍姓魏氏。
志存儉約野居成性。
京室東阜地號馬頭。
空岸重邃堪為靈窟。
珍草創伊基勸俗修理。
端坐指撝示其儀則。
忽感一犬不知何來。
足白身黃自然馴擾。
徑入窟內口銜土出。
須臾往返勞而不倦。
食則同僧過中不飲。
即有斯異。
四遠響歸。
乃以聞上。
隋高重之。
日賜米三升用供常限。
乃至龕成無為而死。
今所謂因聖寺是也。
順時躬覩斯事。
更倍歸依。
力助締構隨便請業。
末行化慶州勸民設會。
供限五百。
及臨齋食更倍人來。
供主懼焉。
順曰。
無所畏也。
但通周給而莫委供所。
由來千人皆足。
嘗有清河張弘暢者。
家畜牛馬。
性本弊惡。
人皆患之。
賣無取者。
順示語慈善。
如有聞從。
自後更無觝嚙其導發異類為如此也。
常引眾驪山。
夏中栖靜。
地多虫蟻無因種菜。
順恐有損害。
就地示之。
令虫移徙。
不久往視。
如其分齊恰無虫焉。
順時患腫。
膿潰外流。
人有敬而𠲿者。
或有以帛拭者。
尋即差愈餘膿發香流氣難比拭帛猶在香氣不歇。
三原縣民田薩埵者。
生來患聾。
又張蘇者。
亦患生瘂。
順聞命來與共言議。
遂如常日。
永即痊復。
武功縣僧毒龍所魅。
眾以投之。
順端拱對坐。
龍遂託病僧言曰。
禪師既來。
義無久住。
極相勞嬈。
尋即釋然。
故使遠近瘴癘淫邪所惱者無不投造。
順不施餘術。
但坐而對之。
識者謂有陰德所感。
故幽靈偏敬致。
其言教所設。
多抑浮詞。
顯言正理。
神樹鬼廟見即焚除。
巫覡所事躬為併儅。
禎祥屢見絕無障礙。
其奉正也如此。
而篤性綿密情兼汎愛。
道俗貴賤皆事邀延。
而一其言問胸懷莫二。
或復重痼難治。
深願未果者。
皆隨時指示。
普得遂心。
時有讚毀二途聞達於耳。
相似不知翻作餘語。
因行南野將度黃渠。
其水汎溢。
厲涉而度。
岸既峻滑。
雖登還墮。
水忽斷流。
便墮陸度。
及順上岸水尋還復。
門徒目覩而不測其然也。
所以感通幽顯。
聲聞朝野。
多有鄙夫利其財食。
順言不涉世。
全不留心。
隨有任用。
情志虛遠但服麁弊。
卒無兼副。
雖聞異議仍大笑之其不競物情又若此也。
今上奉其德仰其神引入內禁。
隆禮崇敬。
儲宮王族懿慼重臣。
戒約是投無爽歸禁。
以貞觀十四年。
都無疾苦。
告累門人。
生來行法令使承用。
言訖如常坐定。
於南郊義善寺。
春秋八十有四臨終雙鳥投房。
悲驚哀切。
因即坐送于樊川之北原。
鑿穴處之。
京邑同嗟。
制服亘野。
肉色不變經月逾鮮。
安坐三周枯骸不散。
自終至今。
恒有異香流氣屍所。
學侶等恐有外侵。
乃藏于龕內。
四眾良辰赴供彌滿。
弟子智儼名貫至相。
幼年奉敬雅遵餘度。
而神用清越振績京臯。
華嚴攝論。
尋常講說。
至龕所化導鄉川。
故斯塵不終矣。
釋道英。
姓陳氏。
蒲州猗氏人也。
年十八。
叔休律師引令出家。
而二親重之。
便為取婦。
五年同床誓不相觸。
素在市販與人同財。
乃使妻執燭。
分判文疏。
付囑留累。
遂逃而剃落。
至并州炬法師下。
聽花嚴等經。
學成返邑。
其妻尚在。
開皇十年。
方預大度。
乃深惟曰。
法相可知。
心惑須曉。
開皇十九年。
遂入解縣太行山栢梯寺。
修行止觀。
忽然大解。
南埵悟人北嶺悟法。
二空深鏡坐處樹枝。
下映四表。
於今見在。
因爾營理僧役。
以事考心。
後在京師住勝光寺。
從曇遷禪師聽採攝論。
講悟既新眾盈五百。
多採名教尠能如理。
而英簡時問義。
惟陳止觀。
無相思塵。
諸要槃節。
深會大旨。
遷彌重之。
語諸屬曰。
爾雖日考通文義。
無擇昏明。
得其妙者惟道英乎。
自爾儀服飲噉未守篇章。
頗為時目作達者也聽講之暇常供僧役。
有慕道者。
從其所為。
因事呈理。
調伏心行寄以弘法。
常云。
余冥目坐禪窮尋理性。
如有所詣。
及開目後還合常識。
故於事務遊觀役心使有薰習。
然其常坐開目如線。
動逾信宿。
初無頓𥇒。
後入禪定稍程異迹。
大業九年。
嘗任直歲。
與俗爭地。
遽鬪不息。
便語彼云。
吾其死矣。
忽然倒仆如死之僵。
諸俗同評。
道人多詐。
以針刺甲。
雖深不動。
氣絕色變將欲洪膖。
傍有智者令其歸命。
誓不敢諍。
願還生也。
尋言起坐語笑如常。
又行龍臺澤池側見魚之遊。
乃曰。
吾與汝共諍。
何者為勝。
汝不及我。
我可不及汝耶。
即脫衣入水。
弟子持衣守之。
經于六宿。
比出。
告曰。
雖在水中惟弊士坌我耳。
又屬嚴冬氷厚雪壯。
乃曰。
如此平淨之處。
何得不眠。
遂脫衣仰臥經于三宿。
乃起而曰。
幾被火炙殺我。
如是隨事以法對之。
縱任自在誠難偶者。
晚還蒲州住普濟寺。
置莊三所。
麻麥粟田。
皆在夏縣東山深隱之所。
不與俗爭。
用接羇遠。
故使八方四部其歸若林。
晝則厲眾僧務。
躬事擔運。
難險緣者必先登踐。
夜則跏坐為說禪觀。
時或弊其勞者。
聞法不覺其疲。
一日說起信論。
至真實門。
奄然不語怪往觀之氣絕身冷。
眾知滅想即而任之。
經于累宿方從定起。
時河東道遜。
高世名僧祖習心道。
素同學也。
初在解縣領徒盛講。
及遜捨命。
去英百五十里。
未及相報。
終夕便知告其眾曰。
遜公已逝。
相與送乎。
人問其故。
答曰。
此乃俗事。
心轉即是。
及行中路乃逢告使。
其知微通感類皆如此。
及終前夕集眾告曰。
急須收積。
明日間多聚人畜損食穀草。
眾不測其言。
英亦自運。
催促甚急。
至夜都了索水剃洗還本坐處。
被以大衣。
告曰。
人謂余為英禪師。
禪師之相不可違世。
語門人志褒曰。
禪師知英氣息可有幾耶。
褒以事答。
自言如是。
因說法要。
又曰。
無常常也。
不可自欺。
不可空死。
令誦華嚴賢首偈。
至臨終勸念善處。
明相既現奄然申逝。
近人以手循從下而冷。
即貞觀十年九月中也。
春秋七十有七。
初將終日。
眾問後事。
英曰。
佛有明教。
但依行之。
則無累矣。
英何言哉。
時感群鳥集房。
數盈萬計。
悲鳴相切。
及其終夕。
褒公侍側。
見有青衣二童。
執花而入。
紫氣如光從英身出騰焰屋棟。
及明霧結周二十里。
人物失光。
三日方歇。
蒲晉一川。
化行之所聞哀屯赴如喪重親。
遠驗英言不有損失。
又感僧牛吼叫聲徹數里流淚嗚咽不食水草經于七日。
將欲藏殮。
道俗爭之。
僉曰。
英不樂喧譁。
但存道業便即莊南才下一钁地忽大震。
人各攬草臨臥地驚懾。
周十五里皆大動怖。
又感白虹兩道連龕柩所。
白鳥二頭翔鳴柩上。
至于龕所迴旋而逝。
詳英道開物悟慧解入神。
故得靈相氤氳。
存亡總萃不負身世。
誠斯人乎。
釋叉德。
姓徐。
雍州醴泉人。
形質長偉秀眉骨面。
立履清白服麁素衣。
而放言來事多所弘獎。
年有凶暴毒勵流者。
必先勸四民令奉三寶。
其所施設或禮佛設齋。
或稱名念誦。
用其言者皆攘災禍。
有不信者莫不殃終。
預記未然略如對目。
時遭亢旱。
懼而問焉。
叉以手指撝。
某日當雨。
但齊某處。
約時雨至。
必如其言。
或蝗暴廣狹。
澤潤淺深。
事符明鏡不漏纖失。
且執志清慎。
不濫刑科。
力所未行不受其法。
故壯年在道惟遵十戒。
而於篇聚雜相。
多所承修。
末於九峻山南。
造阿耨達池。
并鐫石鉢。
即於池側用濟眾生。
以貞觀十二年。
卒於山舍。
百姓感焉。
為起白塔。
苕然上表。
釋智則。
姓憑。
雍州長安人。
二十出家。
止辯才寺。
聽凝法師攝論四十餘遍。
性度掉舉僅絕觀採。
恒披敗納裙垂膝上。
有問其故則云。
衣長多立耳。
遊浪坊市宿止寺中。
銷聲京邑將五十載。
財法食息一同僧伍。
房施單床上加以薦。
瓦椀木匙餘無一物。
或見其縷為經營者。
隨得服用。
言終不及。
則雖同僧住形有往來。
門無開閉。
同房僧不知靈異。
號為狂者。
則聞之仰面笑曰。
道他狂者。
不知自狂。
出家離俗只為衣食。
往往遮障鎖門鎖櫃。
費時亂業。
種種聚斂役役不安。
此而非狂。
更無狂者。
乃撫掌大笑。
則性嗜餺飽。
寺北有王摩訶家。
恒令辦之。
須便輒往。
因事伺候。
兩處俱見。
方委分身。
而言行相投。
片無瑕謬。
自貞觀來。
恒獨房宿竟夜端坐。
嘅𠻳達曙。
余親目見。
故略述其相云。
釋通達。
雍州人。
三十出家。
栖止無定。
初辭世壤遍訪明師。
委問道方皆無稱悅。
乃入太白山。
不齎糧粒不擇林巖。
飢則食草息則依樹。
端坐思玄動逾晦序。
意用漠漠投解無歸。
經跨五年栖遑靡息。
因以木打塊。
塊破形銷。
既覩斯緣廓然大悟。
晚住京師律藏寺。
遊聽大乘。
情量虛蕩。
一裙一帔布納重縫。
所著麻鞋經三十載。
繒帛雜飾未曾冠體。
冬夏一服不蔽氷炎。
常於講席評敘玄奧。
而不肖之夫言行矛楯。
及至飲噉無異俗人。
達曰。
大乘之學豈其爾耶。
若指聖懷斯寔凡庶。
余不同也。
左僕射房玄齡。
聞而異焉。
迎至第中。
父事隆重。
而達體。
道為功性不拘檢。
或單裙露腹。
或放達餘言。
玄齡以風表處之。
不以形言致隔。
其見貴如此也。
常以飲水噉菜。
任性遊縱。
或攬折蒿藋生宛而食。
至於桃杏瓜果必生吞皮核。
人問所由。
云信施難棄也。
貞觀已來稍顯神異。
往至人家。
歡笑則吉愁懆必凶。
或索財賄。
或索功力。
隨命多少則須依送。
若違其語後失過前。
有人騎驢歷寺遊觀。
達往就乞。
惜而不施。
其驢尋死。
斯例不一也。
故京室貴賤。
咸宗事之。
福禍由其一言。
說導唯存離著。
所得財利並營寺宇。
大將軍薛萬均。
初聞異行。
迎宅供養百有餘日。
不違正軌。
忽於一夜索食欲噉。
初不與之。
苦求不已。
試與遂食。
從爾已後稍改前迹。
專顯變應。
其行多僻。
欲往入內宿。
將軍兄弟大怒。
打之幾死。
仰而告曰。
卿已打我。
身肉都毀血污不淨。
可作湯洗。
待沸涌已。
脫衣入鑊。
狀如冷水。
旁人怖之。
猶索加火。
遂合宅驚奉恣其寢處。
曾負人錢百有餘貫。
後既辦得無人可送。
乃將錢寺門伺覓行人。
隨負多少倩達西市。
眾皆止之。
而達付而不禁。
及往勘儅不失一文。
斯達量虛懷。
定難准也。
時逢米貴欲設大齋。
乃命寺家多令疏請。
及至明旦。
來赴數千。
而供度閴然不知何擬。
大眾咎之。
達曰。
他許送供。
計非妄語。
臨至齋時僧徒欲散。
忽見熟食美膳連車接輿充道而來。
即用施設。
乃大餘長。
並供僧庫。
都不委其所從來。
食訖須臾人車不見。
今盛業京輦。
朝野具瞻。
敘事而舒。
故不曲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