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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高僧傳 第5卷

梁楊都安樂寺沙門釋法申傳一梁楊都建元寺沙門釋僧韶傳二梁楊都建元寺沙門釋法護傳三梁鍾山宋熙寺沙門釋智欣傳四梁吳郡虎丘山沙門釋僧若傳五梁楊都宣武寺沙門釋法寵傳六梁楊都靈根寺沙門釋僧遷傳七梁楊都莊嚴寺沙門釋僧旻傳八梁楊都光宅寺沙門釋法雲傳九梁南海隨喜寺沙門釋慧澄傳十梁鍾山上定林寺沙門釋法令傳十一梁鍾山開善寺沙門釋智藏傳十二釋法申。

本姓呂。

任城人也。

祖世寓居青州。

申幼出家。

夙懷儒素廣學經論。

妙思獨遠彌歷年祀。

規空畫有日夜惆悵。

隱士平原明曇聊嘲之曰。

三陽在節明辰淑景。

何不飲美酒賦新詩。

而終日竟歲瞪視四壁。

百年俄頃。

知得成儒素以不。

答曰。

蓋是平生鄙好。

何論得失。

頃之而大明成論。

譽美州鄉值宋太始之初莊嚴寺法集。

勅請度江住安樂寺。

累當師匠道俗欽賞。

建元之中遭本親遠喪。

道途迴岨有礙北歸。

因爾屏絕人事杜塞講說。

逮齊竟陵王蕭子良永明之中。

請二十法師。

弘宣講授苦相徵屈。

辭不獲免。

當斯之盛無與友者。

兼又淳厚仁慧不出厲言。

安閑守素不狎人世。

以天監二年卒。

春秋七十有四。

時復有道達慧命。

並以勤學顯名。

達姓裴。

河東聞喜人。

住廣陵永福精舍。

少以孝行知名。

拯濟危險道閏江濆。

永明中為南兗州僧正在職廉潔雅有治才。

罷任之日唯有紙故五束。

慧命廣陵人。

住安樂寺。

開濟篤素。

專以成實見知。

釋僧韶。

姓王。

齊國高安人。

幼願拔俗。

弱年從志斂服。

道俗恭敬師宗。

美姿制善舉止。

情性溫和韻調清雅。

好弘經數名顯州壤。

專以毘曇擅業。

元徽之初始來皇邑住建元寺。

寬厚閑澹不妄交游。

宋季澆薄體裁無准。

物競目前榮枯俄頃。

韶閑房自守。

狀若無人。

及齊氏開泰禮教夙被。

白黑鑽仰講說頻仍。

後學知宗前修改觀。

毘曇一部化流海內。

諮聽之徒常有百數。

齊文惠及竟陵王蕭子良。

雅相欽禮。

清河崔慧。

親從北面諮承餘誨。

以天監三年卒于住寺。

春秋五十有八。

時建元又有法朗。

兼以慧學知名。

本姓沈氏。

吳興武康人。

家遭世禍因住建業。

大明七年與兄法亮。

被勅紹繼慧益出家。

初住藥王寺。

亮履行高潔經數修明。

朗稟性疎率不事威儀。

聲轉有聞義解傳譽。

集注涅槃勒成部帙。

而言謔調笑不擇交遊。

高人勝己見必齒錄。

並卒于天監中。

釋法護。

姓張。

東平人。

初以廉直居性不耐貪叨。

年始十三而善於草隷。

其師道邕亦有清風。

撫其首曰。

觀汝意氣必能振發遺法。

及至受戒仍遭父憂。

居喪房內經涉四載不預法事。

禮畢羸瘠不堪隨眾。

宋孝建中。

來都遊觀住建元寺。

雅好博古多講經論。

常以毘曇命家。

弗尚流俗言去浮華。

不求適會趣通文理。

從其學者百有餘人。

齊竟陵王。

總校玄釋定其虛實。

仍於法雲寺建竪義齋。

以護為標領。

解釋膠結每無遺滯。

物益懷之。

遠有曠度不交榮俗。

凡所遊往必皆名輩。

齊侍中陳留阮韜。

光祿阮晦。

中書侍郎汝南周顒。

並虛心禮待未嘗廢也。

自從天子至于侯伯。

不與一人遊狎。

皎然獨坐勗勵門徒。

無營苟利。

惟以經數仁義存懷。

以天監六年卒于住所。

春秋六十有九。

時新安寺智遠。

天保寺僧達。

並以勤學有功。

遠幼懷清靜守志不競。

講說大乘好修福務。

達平和開拓頗自矜尚。

釋智欣。

姓潘。

丹陽建康人也。

稚而聰警稟懷變躁。

率爾形儀過無修整。

年七八歲。

世間近事經耳不妄。

曾入栖靜寺正值上講。

聞十二因緣義。

云生死輪轉無有窮已。

便慨然有離俗之志。

他日即就栖靜僧審禪師求出家焉。

篤好博學多集近事。

師訓之曰。

觀汝神明人非率爾。

所可習學皆非奧遠何耶。

答曰。

欲廣其節目耳。

及具足後。

從東安寺道猛聽成實論。

四遍雖周未曾注記。

結帙而反亭然獨悟。

莫與為群不交當世。

無因得參其門者也。

及至講說文義精悉。

四眾推服。

聽者八百餘人。

陳心序事貴在可解不務才華有異流俗。

客問未申酬答已罷。

皆美其豐贍名重四海。

齊永明末。

太子數幸東田。

携諸內侍亟經住寺。

欣因謝病鍾山居宋熙寺。

確然自得不與富貴遊往。

行不苟合交不委親。

䞋施之物構改住寺。

以天鑑五年卒。

春秋六十一。

葬于山墓。

釋僧若。

莊嚴寺僧璩之兄子也。

璩以律行清嚴見之前傳。

若少而廉靜。

邑里推之。

十五出家。

住虎丘東山精舍。

事師恭孝與人友善。

性好勤學。

出都住治城寺二十餘年。

經數通達。

道俗器賞。

太常卿吳郡陸惠曉左氏尚書陸澄深相待接。

年三十二。

志絕風塵末東返虎丘。

栖身幽室簡出人世。

披文翫古自足雲霞。

雖復茹菜不充單複不贍。

隨宜任運罕復經懷。

瑯瑘王斌守吳。

每延法集。

還都謂知己曰。

在郡賴得若公言謔大妄衰老。

見其比歲放生為業。

仁逮蟲魚愛及飛走。

講說雖疎津梁不絕。

何必滅迹巖岫方謂為道。

但出處不失其機。

彌覺其德高也。

天監八年勅為彼郡僧正。

親當元師。

猶肆意山內。

故失匡救之美。

致有貪慢之謗。

未必加諸己。

要亦有貶暮齡。

以普通元年卒。

春秋七十。

復有僧令者。

若之兄也。

亦以碩學知名。

少而俊警長益廉退。

經律通明不永早世。

復有法度者。

住定林寺。

沈審其性言不卒暴。

先行而後從焉。

時莊嚴寺又有慧梵慧朗。

並以內外通博期標聲譽。

梵本吳氏。

剡人。

剛決強斷不事形名。

朗肌貌霜潔。

時人目為白朗。

屢講眾經頗入能例。

釋法寵。

姓馮氏。

南陽冠軍人。

後遭世難寓居海鹽。

少有絕俗之志。

二親愛而弗許。

執志固請。

乃曰。

須待為汝婚竟隨意所欲。

十八納妻。

經始半年。

捨家服道住光興寺。

成辦法式習學威儀。

其後出都住興皇寺。

又從道猛曇濟學成實論。

二公雅相歎賞。

日夜辛勤不以寒暑動意。

吳郡張融與周顒書曰。

古人遺放故留兒女。

法寵法師絕塵如棄唾。

若斯之志大矣遠矣。

又從長樂寺僧周學。

通雜心及法勝毘曇。

又從莊嚴曇斌歷聽眾經。

探玄析奧妙盡深極。

高難所指罕不倒戈。

昔吐蘊藉風神秀舉。

齊竟陵王子良。

甚加禮遇。

嘗於西邸義集選諸名學。

事委治城智秀。

而競者尤多。

秀謂寵曰。

當此應對卿何如我。

答曰。

先悅後拒我不及卿。

詮名定賞卿不及我。

秀有慚色。

年三十八。

正勝寺法願道人善通樊許之術。

謂寵曰。

君年滿四十當死。

無可避處。

唯有祈誠諸佛懺悔先愆。

趒脫或可冀耳。

寵因引鏡驗之。

見面有黑氣。

於是貨賣衣鉢資餘。

併市香供。

飛舟東逝。

直至海鹽居在光興。

閉房禮懺杜絕人物。

晝忘食息夜不解衣。

迄年四十。

歲暮之夕忽覺兩耳腫痛。

彌生怖懅。

其夜懺禮已達四更。

聞戶外有人言曰。

君死業已盡。

遽即開戶都無所見。

明晨借問僉言黑氣都除。

兩耳乃是生骨。

斯實懺蕩之基。

功不虛也。

末又從東夏慧基聽其講導。

言論往復旬日之間。

文疑理滯反啟其志。

又鼓棹西歸住道林寺。

開宇臨磵敞軒映水。

解帙尋經每自惆悵而不能已。

及東昏在位。

多請遊於北山。

因而移寓天保寺。

天監七年齊隆寺法鏡徂歿。

僧正惠超啟寵鎮之。

勅曰。

法寵法師造次舉動不逾律儀。

不俠性欲不事形勢。

慈仁愷悌雅有君子之風。

匡政寺廟信得其人矣。

上每義集以禮致之。

略其年臘勅常居坐首。

不呼其名號為上座法師。

請為家僧。

勅施車牛人力衣服飲食。

四時不絕。

寺本陜小。

帝為宣武王修福。

下勅王人繕改張飾以待寵焉。

因立名為宣武寺也。

門徒敦厚常百許人。

普通四年忽感風疾不能執捉。

舒經格上晝夜不休。

赴諸法事坐輿講說。

未疾禮佛常以百拜為限。

後不能起居。

猶於床上依時百過俯仰虔敬。

所懺所願與本無異。

後疾甚中使參候相望於道。

以普通五年三月十六日卒。

春秋七十四。

皇上傷悼道俗悲戀。

勅葬定林寺墓。

一切凶事天府供給。

舍人主書監視訖事。

復有沙門智果。

管氏。

吳人。

住海鹽光興寺。

清直平簡善諸經術。

又剡縣公車寺沙門僧淑。

捃採眾師並為己任。

隨問隨答思慮周廣。

雖有徵覈而未盡其要妙。

釋僧遷。

姓樂氏。

襄陽杜人。

幼出家。

進忠退儉早協州鄉。

晚遊都邑住靈根寺。

却掃一房淨若仙觀。

潔整衣服塵水不染。

從靈味寺寶亮諮學經論。

文理通達籍甚知名。

性方稜不撓高自崇遇。

若非意得罕所賓接。

武帝以家僧引之。

吳平侯蕭昺。

亦遇之以禮。

天監十六年夏。

帝嘗夜見沙門慧詡。

他日因計法會。

遷問詡曰。

御前夜何所道。

詡曰。

卿何忽問此。

而言氣甚厲。

遷抗聲曰。

我與卿同出西州俱為沙門。

卿一時邀逢天接。

便欲陵駕儕黨。

我惟事佛。

視卿輩蔑如也。

眾人滿坐詡有慚忒。

其為梗正皆類此也。

以普通四年卒。

春秋五十九矣。

釋僧旻。

姓孫氏。

家于吳郡之富春。

有吳開國大皇帝其先也。

幼孤養能言而樂道。

七歲出家。

住虎丘西山寺。

為僧回弟子。

從回受五經。

一聞能記。

精神洞出標群獨秀。

每與同輩言謔及諸典禮。

未嘗不慨慨然欲為己任。

宋吏部郎吳郡張辯謂之曰。

沙彌何姓家在何處。

旻曰。

貧道姓釋。

家于此山。

辯甚異之。

特進張緒見而歎曰。

松栢雖小已有陵雲之氣。

由是顯譽。

年十三隨回出都住白馬寺。

寺僧多以轉讀唱導為業。

旻風韻清遠了不厝意。

年十六而回亡。

哀容俯仰率由自至。

喪禮畢移住莊嚴師仰曇景。

景久居寺任。

雅有風軌。

大小和從。

寺給僧足。

旻安貧好學。

與同寺法雲禪崗法開。

稟學柔次達亮四公經論。

夕則合帔而臥。

晝則假衣而行。

往返諮詢不避炎雪。

其精力篤課如此。

大明數論究統經律。

原始要終望表知裏。

內鑒諸己旁啟同志。

前疑往結靡不氷泮。

雖命世碩學有是非之辯。

旻居中振發曾無擁滯。

光緒既著風猷弘遠。

齊文惠帝竟陵王子良。

深相貴敬請遺連接。

尚書令王儉。

延請僧宗講涅槃經。

旻扣問聯環言皆摧敵。

儉曰。

昔竺道生入長安。

姚興於逍遙園見之。

使難道融義。

往復百翻言無不切。

眾皆覩其風神服其英秀。

今此旻法師超悟天體。

性極照窮言必典詣。

能使前無橫陣。

便是過之遠矣。

文宣嘗請柔次二法師。

於普弘寺共講成實。

大致通勝冠蓋成陰。

旻於末席論議。

詞旨清新致言宏邈。

往復神應聽者傾屬。

次公乃放麈尾而歎曰。

老子受業於彭城。

精思此之五聚。

有十五番以為難窟。

每恨不逢勍敵。

必欲研盡。

自至金陵累年始見竭於今日矣。

且試思之晚講當答。

及晚上講裁復數交詞義遂擁。

次公動容顧四坐曰。

後生可畏。

斯言信矣。

年二十六。

永明十年始於興福寺講成實論。

先輩法師高視當世排競下筵。

其會如市山栖邑寺莫不掩扉畢集。

衣冠士子四衢輻湊。

坐皆重膝不謂為迮。

言雖竟日無起疲倦。

皆仰之如日月矣。

希風慕德者不遠萬里相造。

自晉宋相承凡論議者。

多高談大語競相誇罩。

及旻為師範。

稜落秀上機變如神。

言氣典正。

座無洪聲之侶。

重又性多謙讓。

未常以理勝加人。

處眾澄眸如入禪定。

其為道俗所推如此。

時人稱曰。

折剖磐隱通古無例。

條貫始終受者易悟。

庶方蕩諸異論大同正法矣。

於是名振日下。

聽眾千餘。

孜孜善誘曾無告倦。

晉安太守彭城劉業。

嘗謂旻曰。

法師經論通博。

何以立義多儒。

答曰。

宋世貴道生。

開頓悟以通經。

齊時重僧柔。

影毘曇以講論。

貧道謹依經文。

文玄則玄。

文儒則儒耳。

時竟陵王世子蕭照胄。

出守會稽。

要旻共往。

征虜別之。

旻曰。

吾止講席。

相識未嘗修詣。

承其得郡。

便狼狽遠別。

意所不欲。

眾因是亦止。

永元元年。

勅僧局請三十僧。

入華林園夏講。

僧正擬旻為法主。

旻止之。

或曰何故。

答曰。

此乃內潤法師。

不能外益學士。

非謂講者。

由是譽傳遐邇名動京師。

瑯瑘王仲寶。

吳人張思光。

學冠當時清貞獨絕。

並投分請交申以縞帶。

年立之後頻事開解蔚為宗匠。

九部五時若指諸掌。

玄理伏難坦然夷易。

故緇素結轍華俗邀延往復屯萃矣。

時有令聞夙成負先來之風。

耆年素望懷新舊之恥。

設伏者比肩翹關者間出。

旻隨方領會。

弘量有餘。

皆銜璧輿櫬響然風靡者一人而已。

值齊曆橫流道屬昏詖。

時寵小人世嫉君子。

因避地徐部。

仍受請入吳。

法輪繼轉勝幢屢建。

皆隨根獲潤有聲南北。

皇梁膺運乃翻然自遠言從帝則。

以天監五年遊于都輦。

天下禮接下筵亟深睠悅。

勅僧正慧超銜詔至房。

欲屈與法寵法雲汝南周捨等。

時入華林園講論道義。

自茲已後優位日隆。

六年制注般若經。

以通大訓。

朝貴皆思弘厥典。

又請京邑五大法師。

於五寺首講。

以旻道居其右。

迺眷帝情深見悅可。

因請為家僧。

四事供給。

又勅於慧輪殿講勝鬘經。

帝自臨聽。

仍選才學道俗釋僧智僧晃臨川王記室東莞劉勰等三十人。

同集上定林寺。

抄一切經論以類相從。

凡八十卷。

皆令取衷於旻。

十一年春忽感風疾後雖小間。

心猶忘誤言語遲蹇。

旻曰。

自登座講說已二十年。

如見此病例無平復。

講事盡矣。

乃修飾房內隔立道場日夜禮懺。

後吳郡太守張充。

吳興太守謝覽。

各遣僚左至都表上延請。

有勅給船仗資糧發遣。

二郡迎候舟檝滿川。

京師學士雲隨霧合。

中途守宰莫不郊迎。

晉陵太守蔡撙。

出侯門迎之歎曰。

昔仲尼素王於周。

今旻公又素王於梁矣。

天監末年。

下勅於莊嚴寺。

建八座法輪。

講者五僧以年臘相次。

旻最處後。

眾徒彌盛。

莊嚴講堂。

宋世祖所立。

欒櫨增映延袤遐遠。

至於是日不容聽眾。

執事啟聞。

有勅聽停講五日。

悉移窓戶四出檐霤。

又進給床五十張。

猶為迫迮。

桄桯摧折日有十數。

得人之盛皆此類焉。

旻因捨什物嚫施擬立大堂。

慮未周用付庫生長傳付後僧。

又於簡靜寺講十地經。

堂宇先有五間。

慮有迫迮又於堂前權起五間。

合而為一。

及至就講寺內悉滿。

斯感化之來殆非意矣。

少與齊人張融謝眺友善。

天下才學通人莫不致禮。

雖居重名不嘉榮勢。

閑處一室簡通豪右。

眾人多恨之。

唯吳郡陸倕。

博學自居。

名位通顯早崇禮敬。

旻亦密相器重。

時為太子中庶。

儐從到房。

旻稱疾不見。

倕欣然曰。

此誠弟子所望也。

人皆推倕之愛名德也。

彌重旻之不趣於世。

暨普通之後。

先疾連發彌懷退靜。

夜還虎丘人無知者。

時蕭昂出守吳興。

欲過山展禮。

山主智遷先知以告旻。

旻曰。

吾山藪病人。

無事見貴二千石。

昔戴顒隱居北嶺。

宋江夏王入山詣之。

高臥牖下不與相見。

吾雖德薄請附戴公之事矣。

及蕭至旻從後門而遁。

其年皇太子。

遣通事舍人何思澄。

銜命致禮。

贈以几杖鑪奩褥席麈尾拂扇等。

五年下勅延還移住開善。

使所在備禮發遣。

不得循常以稽天望。

於路增劇未堪止寺。

權停莊嚴因遂彌留以至大漸。

良醫上藥備于寺內。

中使參侯相望馳道。

以大通八年二月一日清旦。

卒于寺房。

春秋六十一。

天子悲惜儲君嗟惋。

勅以其月六日。

窆於鍾山之開善墓所。

喪事大小隨由備辦。

隱士陳留阮孝緒。

為著墓誌。

弟子智學慧慶等。

建立三碑。

其二碑。

皇太子湘東王。

並為製文樹于墓側。

徵士何胤。

著文立於本寺。

初旻嘗樂於禪默。

乃依所立義試遍安心。

旬日之間遂得入定。

問諸禪師皆云。

門戶雖殊造寂不異。

又嘗於講日謂眾曰。

昔彌天釋道安。

每講於定坐後。

常使都講等為含靈轉經三契。

此事久廢。

既是前修勝業。

欲屈大眾各誦觀世音經一遍。

於是合坐欣然遠近相習。

爾後道俗捨物乞講前誦經。

由此始也。

時有靈根寺道超比丘。

勤學自勵。

願明解如旻。

夢有人言。

僧旻法師毘婆尸佛。

已能講說。

君始修習。

云何可等。

但自加功。

不患不達。

隨分得解。

後大領悟。

旻嘗造彌勒佛并諸供具。

朝夕禮謁。

乃夢見彌勒佛遣化菩薩送菩提樹與之。

菩薩曰。

菩提樹者。

梁言道場樹也。

弟子頗宣其言。

旻聞而勗之曰。

禮有六夢。

正夢唯一。

乃是好惡之先徵。

故周立占夢之官。

後代廢之。

正以俗人澆薄亟多假託。

吾前所夢乃心想耳。

汝勿傳之。

以莊嚴寺門及諸牆宇古製不工。

又吳虎丘山西寺朽壞日久。

並加繕改事盡弘麗。

旻所造經像全不封附。

須者便給。

放生布施未嘗倦廢。

弟子諮曰。

和上所修功德誠多。

未始建大齋會。

恐福事未圓。

旻曰。

大齋乃有一時發起之益。

吾寡乏人力難得盡理。

又且米菜醬酢樵水湯灰踐踰澆炙。

信傷害微蟲豈有數量。

慮有此事故不敢為也。

始復求寄王官官府有勢之家。

使役雖多彌難盡意。

近識觀之藉此開悟。

智者窺人有求名之誚。

要請法俗侵星早到。

若不專至有乖素心。

若現斯言猶涉譏笑。

故吾不為也。

旻美言笑善舉止。

吐納膏油自生顧眄風飈滿室。

凡所施為不為名利。

勤注教勗形於言晤。

先人後己常若不及。

常有餘師言弟子不恭者。

旻呼與相見為設飲食。

方便誘喻遂成善士。

生無左道卜筮。

不妄同惑凡人。

又不假託奇怪以誑近識。

貴人君子皆景慕焉。

營居負販者亦望風而畏敬。

聞其名者偽夫正鄙夫立。

所著論疏雜集。

四聲指歸詩譜決疑等。

百有餘卷流世。

釋法雲。

姓周氏。

宜興陽羡人。

晉平西將軍處之七世也。

母吳氏。

初產在草。

見雲氣滿室。

因以名之。

七歲出家。

更名法雲。

從師住莊嚴寺。

為僧成玄趣寶亮弟子。

而俊朗英秀卓絕時世。

年十三始就受業。

大昌僧宗莊嚴僧達。

甚相稱讚。

寶亮每曰。

我之神明殊不及也。

方將必當棟梁大法矣。

齊永明中。

僧柔東歸。

於道林寺發講。

雲諮決累日。

詞旨激揚。

眾所歎異。

年小坐遠聲聞難敘。

命置小床處之於前共盡往復。

由是顯名。

與同寺僧旻。

等年臘齊名譽。

歷採眾師且經且論四時遊聽寒暑不輟。

或講前講末初夜後夜覆述文義。

間隙遊習於路思義。

輒不自覺行過所造。

其勤勵專至類皆如此。

曾觀長樂寺法調講論。

出而顧曰。

震旦天子之都衣冠之富。

動靜威儀勿易為也。

前後法師或有詞無義。

或有義無詞。

或俱有詞義而過無威儀。

今日法坐俱已闕矣。

皆由習學不優未應講也。

及年登三十。

建武四年夏。

初於妙音寺開法華淨名二經。

序正條源群分名類。

學徒海湊四眾盈堂。

僉謂理因言盡紙卷空存。

及至為賓。

構擊縱橫比類紛鯁。

機辯若疾風。

應變如行雨。

當其鋒者罕不心務。

賓主咨嗟朋僚胥悅。

時人呼為作幻法師矣。

講經之妙獨步當時。

齊中書周顒。

瑯瑘王融。

彭城劉繪。

東莞徐孝嗣等。

一代名貴。

並投莫逆之交。

孝嗣每日。

見雲公俊發自顧缺然。

而性靈誠孝勞於色養。

及居母憂毀瘠過禮。

累日不食殆不勝喪。

僧旻謂曰。

聖人制禮。

賢者俯就。

不賢者企及。

且毀不滅性尚出儒宗。

況佛有至言。

欲報生恩。

近則時奉顏儀使物生悅。

遠則啟發菩提以道神識。

又云。

恩愛重賊不可寬放。

寬放此者及所親愛墮於惡道。

唯有智者以方便力善能治制。

則惠兼存沒入諸善趣矣。

宜思遠理使有成津。

何可恣情同於細近耶。

雲乃割裂哀情微進飲粥。

永元元年。

曾受毘陵郡請。

道俗傾家異端必集。

弘振風猷道被京城。

鼓舞知歸巾褐識反。

及梁氏高臨甚相欽禮。

天監二年。

勅使長召出入諸殿。

影響弘通之端。

囋揚利益之漸。

皇高亟延義集。

未曾不勅令雲先入後下詔令。

時諸名德各撰成實義疏。

雲乃經論合撰。

有四十科為四十二卷。

俄尋究了。

又勅於寺三遍敷講。

廣請義學充諸堂宇。

勅給傳詔。

車牛吏力皆備足焉。

至七年制注大品。

朝貴請雲講之。

辭疾不赴。

帝云。

弟子既當今日之位。

法師是後來名德。

流通無寄。

不可不自力為講也。

因從之。

尋又下詔禮為家僧。

資給優厚。

勅為光宅寺主。

創立僧制雅為後則。

皇太子留情內外。

選請十僧入於玄圃。

經於兩夏不止講經。

而亦懸談文外。

雲居上首偏加供施。

自從王侯逮于榮貴莫不欽敬。

至於吉凶慶弔不避寒暑。

時人頗謂之遊俠。

而動必弘法。

不以此言關懷。

中書郎順陽范軫。

著神滅論。

群僚未詳其理。

先以奏聞。

有勅令雲答之。

以宣示臣下。

雲乃遍與朝士書論之。

文采雖異而理義倫通。

又與少傅沈約書曰。

主上令答神滅論。

今遣相呈。

夫神妙寂寥。

可知而不可說。

義經丘而未曉。

理涉旦而猶昏。

至人凝照。

有本襲道。

赴機垂審。

臣下旨訓周密。

孝享之祀既彰。

桀懷曾史之慕。

三世之言復闡。

紂綴波崙之情。

預非草木。

誰不歔欷。

同挹風猷。

共加弘贊也。

約答曰。

神本不滅深所伏膺。

神滅之談良用駭惕。

近約法師。

殿內亦蒙勅答一本。

歡受頂戴尋覽忘疲。

豈徒伏斯外道可以永離眾魔。

孔釋兼弘於是乎在。

實不刊之弘旨。

百代之舟航。

弟子亦即彼論微厝疑覈。

比展具以呈也。

雲以天監末年。

欲報施主之恩。

於秣陵縣同下里中造寺一所。

勅以法師建造。

可仍以法師為名。

即禪崗之西山也。

郊郭內地實為爽塏。

結宇孤巖北面城市。

懷㵎隱嶺。

窮人野之致。

終日論談曾無休廢。

天監將末。

扶南國獻經三部。

勅雲譯之。

詳決梁梵。

皆理明意顯。

狀若親承。

帝抄諸方等經。

撰受菩薩法。

構等覺道場。

請草堂寺慧約法師以為智者。

躬受大戒以自莊嚴。

自茲厥後。

王侯朝士法俗傾都。

或有年臘過於智者。

皆望風奄附啟受戒法。

雲曰。

戒終是一先已同稟。

今重受者誠非所異。

有若趣時。

於是固執。

帝累勸獎每加說喻。

答曰。

當先發願。

若得相應然後從受。

雲欲發起。

中表菩提之心。

捨己身外嚫施之物。

通啟於華林園光華殿設千僧大會。

分此諸物為五種功德。

上帝隨喜警梵從時。

鏘金候旭百和𭾍氳。

眾妓繁會觀者傾城莫不稱歎。

普通六年勅為大僧正。

於同泰寺設千僧會。

廣集諸寺知事。

及學行名僧。

羯磨拜授置位羽儀。

眾皆見所未聞。

得未曾有。

爾後雖遘疾時序。

而講說無廢。

及於扶接登座。

弊劇乃止。

至御幸同泰開大涅槃。

勅許乘輿上殿憑几聽講。

及遭父憂由是疾篤至于大漸。

以大通三年三月二十七日初夜。

卒于住房。

春秋六十有三。

二宮悲惜為之流慟。

勅給東園祕器。

凡百喪事皆從王府。

下勅令葬定林寺側。

太子中庶瑯瑘王筠。

為作銘誌。

弟子周長胤等。

有猶子之慕。

創造二碑立于墓所。

湘東王蕭繹各為製文。

初雲年在息慈雅尚經術。

於妙法華研精累思。

品酌理義始末照覽。

乃往幽巖獨講斯典。

竪石為人松葉為拂。

自唱自導兼通難解。

所以垂名梁代誠績有聞。

而文疏稠疊前後繁映。

致依講誦有阻恒功。

嘗於一寺講散此經。

忽感天華狀如飛雪。

滿空而下延于堂內。

昇空不墜訖講方去。

有保誌神僧。

道超方外。

罕有得其情者。

與雲互相敬愛。

呼為大林法師。

每來雲所輒停住信宿。

嘗言。

欲解師子吼。

請法師為說。

即為剖析。

誌便彈指讚曰。

善哉微妙微妙矣。

儀同陳郡袁昂云。

有常供養僧學雲法華。

日夜發願望得慧解等之。

忽夢有異僧曰。

雲法師燈明佛時已講此經。

那可卒敵也。

每於講次有送錢物乞誦經者。

多獲徵應。

及得善夢如別記述。

夷陵縣漁人。

於網中得經一卷。

是泥洹四法品。

末題云。

宋元徽二年。

王寶勝敬造奉光宅寺法雲法師。

以事勘校。

時雲年始十歲。

名未遠布寺無光宅。

而此品正則。

初云弘法次斷魚肉。

驗今意行頗用相符。

其有機神變化。

人莫敢競其類者。

雲得此告彌深弘演云爾。

釋慧澄。

姓蘭氏。

番禺高要人。

十四出家。

依和上道達住隨喜寺。

而在性貞苦立素齋戒。

魚肉葷辛畢世未視。

當齊氏之季。

百工輟業。

澄閉戶禮誦不修聞達。

天監初建開闡學校。

白黑樂求皆得其志。

澄深懷願望以日為歲。

世始廓清南路猶梗。

負笈踟蹰欲前未進。

親舊諫曰。

何不就饒聚糧貨待路好通。

為爾栖栖橫生憂苦。

澄曰。

榮華賄貨此何見關。

日月如電時不待人耳。

於是間行寄託遂至京室。

憩莊嚴寺。

仍從僧旻以伸北面。

勤苦下帷專攻一事。

且經且律或數或論。

十餘年中鉤深索隱。

猶晦迹下筵而名聞日遠。

桂陽王蕭象。

聞風欽悅延請入第。

頂禮歸依求屈講說。

親自飡服遂使遠近投集。

聞者斐然。

後桂陽出鎮南岳。

請與同行。

瀟湘道俗重增歸敬。

法席繼興善誘忘倦。

澄以違親歲久誓暫定省而番禺四眾向風欽德。

迎請重疊年年轉倍。

以普通四年隨使南返。

中途危阻素情無憚。

食值飢客合盤施之。

船人更辦不肯復受。

又見單薄解衣賑之。

及至南海復停隨喜。

七眾屯結其會如林。

讚請法施頻仍累迹。

理喻精微淺深無隱。

新舊學望如草偃焉。

於斯五載法利無限。

未及旋都遇疾而卒。

春秋五十有二。

即大通元年也。

時復有慧朗慧略法生慧武等。

皆從僧旻受學。

雖復廣綜諸部。

並以成實擅名。

朗居貧好學博達多通。

久當師匠巧於傳述。

略聰明俊警宣講有則。

品別支條分籍甚有嘉譽。

生尋訪異聞。

博述經論。

銓次祕奧物益奇之。

武振揚文義省約不繁。

宣流未廣蘭摧中葉。

年三十餘卒。

釋法令。

姓董氏。

未詳何人。

家遭世禍因寓建康。

少出家住定林上寺。

立操貞堅廉和寡欲。

博覽經論多所通達。

善涅槃大小品。

尤精法華阿毘曇心。

登師子座發無畏辯。

先標綱要却派條流。

言約旨遠馳名京學。

兼好禪寂以息攀緣。

但多疹瘵亟為廢替。

自責先身執相分別起諸違害今受殃咎。

因誦大品一部用祛封滯。

清淨調和隨從梵行。

足不下山三十三載。

葷辛不食弊衣畢世。

以天監五年卒。

春秋六十有九。

時寺復有慧泰慧纂。

並以學聞。

泰剋己修身篤勤禪智偏能談授。

纂心性清率不務形骸。

貞實抱素雅有國士之器。

釋智藏。

姓顧氏。

本名淨藏。

吳郡吳人。

吳少傅曜之八世也。

高祖彭年司農卿。

曾祖淳錢唐令。

祖瑤之員外郎。

父映奉朝請。

早亡其母嘗夢。

出繞吳城一匝。

密雲四布而天中開朗。

眾星墜地取而吞之。

因而有娠焉。

及生藏也。

少而聰敏。

常懷退讓。

果食衣服爰及威儀皆新華。

先讓而處下末。

由此擊譽鄉閭敬而尚重。

年十六代宋明帝出家。

以泰初六年勅住興皇寺。

事師上定林寺僧遠僧祐天安寺弘宗。

此諸名德傳如前述。

藏稟依訓範敬義弘隆。

嘗遇師疾甚不食多日。

藏亦從之。

待師進飲藏還進飲。

乃至平復方從師好。

自是戒德堅明學業通奧。

眾所知識超於夷等。

當時柔次二公玄宗蓋世。

初從受學。

挹酌經論統辯精理。

及其開關延敵。

莫能涉其津者。

藏洞曉若神微言每吐。

預有比蹤罔不折伏。

於是二僧歎揖。

自以弗及之也。

齊太尉文憲王公。

深懷欽悅爰請安居。

常歎相知之晚。

太宰文宣王。

建立正典紹隆釋教。

將講淨名選窮上首。

乃招集精解二十餘僧。

探授符策乃得於藏。

年臘最小獨居末坐。

敷述義理罔或抗衡。

道俗翕然彌崇高譽。

先是會稽慎法師。

志欲宣通妙法。

乃請文宣方求講匠。

以藏名稱普聞允當僉屬。

遂流連會稽多歷年祀伏膺鼓篋寔繫有徒。

但以律部未精重遊京輦。

信同瓶喻有似燈傳。

俄而十誦明了諸部薄究。

未還吳郡道流生地。

學人裹糧隨之不少。

永元二年重遊禹穴。

居法華山結眾弘業。

及齊德將謝。

王室大騷。

天地既閉經籍道廢。

遂翻然高舉。

欲終焉禹穴。

逮有梁革命。

大弘正法。

皇華繼至。

方遊京輦。

天子下禮承修。

榮貴莫不竦敬。

聖僧寶誌遷神。

窀穸于鍾阜。

於墓前建塔。

寺名開善。

勅藏居之。

初藏未受具戒。

遇誌於定林上寺。

遂推令居前。

垂示崇敬之迹。

識知德望有歸告之先見矣。

時梁武崇信釋門。

宮闕恣其遊踐。

主者以負扆南面域中一人。

議以御坐之法唯天子所升。

沙門一不霑預。

藏聞之勃然厲色。

即入金門上正殿踞法座抗聲曰。

貧道昔為吳中顧郎。

尚不慚御榻。

況復迺祖定光。

金輪釋子也。

檀越若殺貧道即殺。

不慮無受生之處。

若付在尚方。

獄中不妨行道。

即拂衣而起。

帝遂罷勅任從前法。

斯跨略天子高岸釋門。

皆此類也。

有野姥者。

工相人也。

為記吉凶百不失一。

謂藏曰。

法師聰辯蓋世天下流名。

但恨年命不長。

可至三十一矣。

時年二十有九。

聞斯促報講解頓息。

竭精修道發大誓願足不出門。

遂探經藏得金剛般若。

受持讀誦畢命奉之。

至所危暮年香湯洗浴淨室誦經以待死至。

俄而聞空中聲曰。

善男子。

汝往年三十一者。

是報盡期。

由般若經力得倍壽矣。

藏後出山試過前相者。

乃大驚起曰。

何因尚在世也。

前見短壽之相。

今了一無。

沙門誠不可相矣。

藏問。

今得至幾。

答云。

色相骨法年六十餘。

藏曰。

五十為命。

已不為夭。

況復過也。

乃以由緣告之。

相者欣服。

竟以畢年辭世。

終如相言。

於是江左道俗。

競誦此經。

多有徵應。

乃至于今日有光大。

感通屢結。

逮梁大同中。

敬重三寶利動昏心。

澆波之儔。

肆情下達。

僧正憲網無施於過門。

帝欲自御僧官維任法侶。

勅主書遍令許者署名。

于時盛哲無敢抗者。

匿然投筆。

後以疎聞藏。

藏以筆橫轢之告曰。

佛法大海非俗人所知。

帝覽之不以介意。

斯亦拒懷略萬乘季代一人。

而帝意彌盛。

事將施行於世。

雖藏後未同。

而勅已先被。

晚於華光殿設會。

眾僧大集。

後藏方至。

帝曰。

比見僧尼多未誦習。

白衣僧正不解科條。

俗法治之傷於過重。

弟子暇日欲自為白衣僧正亦依律立法。

此雖是法師之事。

然佛亦復付囑國王。

向來與諸僧共論。

咸言不異。

法師意旨如何。

藏曰。

陛下欲自臨僧事。

實光顯正法。

但僧尼多不如律。

所願垂慈矜恕此事為後。

帝曰。

弟子此意豈欲苦眾僧耶。

正謂俗愚過重。

自可依律定之。

法師乃令矜恕。

此意何在。

答曰。

陛下誠欲降重從輕。

但末代眾僧難皆如律。

故敢乞矜恕。

帝曰。

請問諸僧犯罪。

佛法應治之不。

答曰。

竊以佛理深遠教有出沒。

意謂亦治不治。

帝曰。

惟見付囑國王治之。

何處有不治之說。

答曰。

調達親是其事。

如來置之不治。

帝曰。

法師意謂。

調達何人。

答曰。

調達乃誠不可測。

夫示迹正欲顯教。

若不可不治。

聖人何容示此。

若一向治之。

則眾僧不立。

一向不治亦復不立。

帝動容追停前勅。

諸僧震懼相率啟請。

帝曰。

藏法師是大丈夫心。

謂是則道是。

言非則道非。

致詞宏大。

不以形命相累。

諸法師非大丈夫。

意實不同言則不異。

弟子向與藏法師碩諍。

而諸法師默然無見助者。

豈非意在不同耳。

事遂獲寢。

藏出告諸徒屬曰。

國王欲以佛法為己任。

乃是大士用心。

然衣冠一家子弟十數。

未必稱意。

況復眾僧。

五方混雜未易辯明。

正須去其甚泰耳。

且如來戒律布在世間。

若能遵用足相綱理。

僧正非但無益為損弘多。

常欲勸令罷之。

豈容贊成此事。

或曰。

理極如此。

當萬乘之怒何能夷然。

藏笑曰。

此實可畏。

但吾年老。

縱復荷旨附會。

終不長生。

然死本所不惜。

故安之耳。

後法雲謂眾曰。

帝於義理之中未能相謝。

一日之事真可愧服不久勅於彭城寺講成實。

聽侶千餘。

皆一時翹秀。

學觀榮之。

又勅於慧輪殿講波若經。

別勅大德三十人預座。

藏開釋發趣各有清拔皆著私記擬後傳習。

天監末年春捨身大懺。

招集道俗。

并自講金剛般若以為極悔。

惟留衣鉢。

餘者傾盡一無遺餘。

陳郡謝幾卿。

指掛衣竹戲曰。

猶留此物尚有意耶。

藏曰。

身猶未滅意何由盡。

而尚懷靖處託意山林。

還居開善因不履世。

時或勅會。

乃上啟辭曰。

夙昔顧省心惑不調。

欲依佛一語於空閑自制。

而從緣流二十餘載。

在乎少壯故可推斥。

今既老病身心俱減。

若復退一毫。

便不堪自課。

故願言靜處少自營衛。

非敢傲世求名。

非欲從閑自誕。

是常人近情。

懼前逕之已迫耳。

帝手勅喻曰。

求空自閑依空入慧。

高蹈養神實是勝樂。

不違三乘。

亦以隨喜。

惟別之際能無悵然。

岐路贈言古人所重。

猶勸法師。

行無礙心。

大悲為首方便利益。

隨時用舍不宜頓杜。

以隔礙心行菩薩道無有是處。

勅往反頻。

仍久之然持操不改。

帝將受菩薩戒勅僧正牒老宿德望。

時超正略牒法深慧約智藏三人。

而帝意在於智者。

仍取之矣。

皇太子尤相敬接。

將致北面之禮。

肅恭虔往。

朱輪徐動鳴笳啟路。

降尊下禮就而謁之。

從遵戒範永為師傅。

又請於寺講大涅槃。

親臨幄坐爰命諮質。

朝賢時彥道俗盈堂。

法筵之盛未之前聞。

又於北閣更延談論。

皆歎曰。

陪預勝席未曾有也。

藏任吹虛舟真行平等。

毀譽不動榮利未干。

宴坐空閑毅然山立。

雖神㝢凝隔風韻清高。

其應物也汲汲然如有不足。

可謂望儼即溫。

君子之變者矣。

自現處巖岫晦形人世。

又於寺外山曲別立頭陀之舍六所。

並是茅茨容膝而已。

皇太子聞而遊覽。

各賦詩而返。

其後章云。

非曰樂逸遊。

意欲識箕潁。

藏結心世表。

常行懺悔。

每於六時翹仰靈相。

口云。

理味深玄淺思斟酌自抱疑礙。

恐乖聖意多僻。

因而懇惻詞淚俱發。

嘗宿靈曜寺。

夜行暫用心。

見有金光照曜。

一室洞明。

人問其故。

答曰。

此中奇妙未可得言。

是旦遘疾至于大漸。

帝及儲君中使相望。

四部白黑日夜參候。

勅為建齊手製願文。

并繼以醫藥。

而天子不整。

唯增不降。

臨終詞色詳正。

遺言唯在弘法。

以普通三年九月十日卒于寺房。

春秋六十有五。

勅葬獨龍之山。

赴送盈道同為建碑。

墳所寺內各一。

新安太守蕭機製文。

湘東王繹製銘。

太子中庶子陳郡殷鈞為立墓誌。

初藏常夢見金粟如來入室共談執二麈尾。

其一寶裝。

其一者素。

留素者與藏。

又徵士廬江何胤。

居吳郡虎丘。

遇一神僧。

捉一函書云。

有人來寄語頃失之。

及開函視全不識其文詞。

後訪魏僧云。

是大莊嚴論中間兩紙也。

時人咸謂藏之所致。

又彭城劉混之罪當從戮。

藏時處後堂。

為帝述四等義。

外奏聞之。

帝曰。

今為國事不得道四等義如何。

藏曰。

言行乘機也。

今機發而不中。

失在何人。

四等之舉義非徒設。

帝遂捨而不問。

竟以獲免。

劉氏終亦不委斯由。

其潛濟益被率多如此。

凡講大小品涅槃般若法華十地金光明成實百論阿毘曇心等。

各著義疏行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