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高僧傳 第6卷
梁大僧正南㵎寺沙門釋慧超傳一梁國師草堂寺智者釋慧約傳二魏西河石壁谷玄中寺釋曇巒傳三梁蜀郡龍淵寺釋慧韶傳四梁會稽嘉祥寺釋慧皎傳五魏洛陽釋道辯傳六魏恒州報德寺釋道登傳七梁楊都莊嚴寺釋僧密傳八梁楊都湘宮寺釋曇准傳九梁楊都靈基寺釋道超傳十梁楊都龍光寺釋僧喬傳十一梁楊都彭城寺釋慧開傳十二梁楊都建初寺釋明徹傳十三梁餘杭西寺釋法開傳十四梁楊都瓦官寺釋道宗傳十五魏洛下廣德寺釋法貞傳十六梁益州羅天宮寺釋寶淵傳十七梁楊都治城寺釋僧詢傳十八梁楊都靈根寺釋慧超傳十九齊鄴中天平寺釋真玉傳二十後梁荊州大僧正釋僧遷傳二十一釋慧超。
姓廉氏。
趙郡陽平人。
中原喪亂。
避難於鍾離之朝哥縣焉。
初生之夕神光照室。
幼而簡靜寡欲。
已有成人之符也。
八歲出家。
從臨番縣建安寺沙門慧通。
通素無業術立行專樸。
超直心祇順奉敬無怠。
而外聽諸講勤精學業。
時遇風雨艱辛泥路擁塞。
不以為辭。
嘗寓坐有胡僧。
蓋不測之人也。
一見嗟異曰。
斯人若不為五眾之傑。
則為八州刺史。
兼敘神光之瑞。
如符契焉。
遂廣採經部及以數論。
並盡其深義。
朗若貫珠。
名僧勝集稠人廣坐。
紛綸飛伏雍容摸揩。
故早為皁白挹其高軌。
後南遊江左住南㵎寺。
僧宗見而善之。
受略槃等經。
開柘條緒略通幽致。
歷閱眾師多所參涉。
偏以無量壽命家。
吏部謝籥每稱之曰。
君子哉若人也。
又善用俳諧。
尤能草隷兼習朱許。
又工占相。
齊曆告終。
梁祚伊始。
超現疾新林情存拯溺。
信次之間聲馳日下。
尋有別勅乃授僧正。
戒德內修威儀外潔。
凡在緇侶咸稟成訓。
天子給傳詔羊車局足健步衣服等供。
自聲教所被。
五部憲章咸稟風則。
帝以般若之義真諦所宗。
偏令化導故。
諮質鋒起懸辯若流。
又經聚徒都治講菩提心義。
論談之暇夜分未寢。
忽見大力善神形甚都麗。
既而言曰。
當率集同緣。
共來飡受。
不言姓字。
於此告辭。
及就講之辰倏然滿坐。
容貌瓌異莫有識者。
竟席便散。
其感迹徵異為若此也。
加以性好山水亟果幽尋。
而翼從之聲聞于數里。
山人怪視唯見超身。
射獵之徒莫不自息。
天監年中帝請為家僧。
禮問殊積。
初戒典東流。
人各傳受。
所見偏執。
妙法猶漏。
皇明御㝢掇採群經。
圓壇更造文義斯搆。
事類因果於此載明。
有詔令超受菩薩戒。
恭惟頂禮如法勤修。
上復齋居宣室。
夢其勤行戒品。
面申讚悅。
時共延美。
而超鳴謙蹈禮好靜篤學。
從之遊處未覿慍喜之儀。
加以形過八尺腰帶十圍。
雍容高步當時譽顯。
帝又請於惠輪殿講淨名經。
上臨聽覽。
未啟莊嚴寺。
園接連南㵎。
因搆起重房。
若鱗相及。
飛閣穹隆高籠雲霧。
通碧池以養魚蓮。
構青山。
以栖羽族。
列植竹果四面成陰。
木禽石獸交橫入出。
又羅列童侍雅勝王侯。
剖決眾情。
一時高望。
在位二十餘年。
晚以陵谷互遷世相難恃。
因自解免閉房養素。
以普通七年五月十六日。
遷神於寺房。
行路殞涕學徒奔赴。
凡厥喪事出皆天府。
門人追思德澤乃為立碑。
湘東王繹。
陳郡謝幾卿。
各為製文俱鐫墓所。
釋慧約。
字德素。
姓婁。
東陽烏場人也。
祖世蟬聯東南冠族。
有占其塋墓者云。
後世當有苦行得道者為帝王師焉。
母劉氏夢。
長人擎金像令吞之。
又見紫光繞身。
因而有孕。
便覺精神爽發思理明悟。
及載誕之日。
光香充滿身白如雪。
時俗因名為靈粲。
故風鑒貞簡神志凝靜。
撫塵之歲有異凡童。
惟聚沙為佛塔。
疊石為高座。
七歲便求入學。
即誦孝經論語。
乃至史傳披文見意。
宅南有果園。
隣童競採常以為患。
乃捨己所得空拳而返。
鄉土以蠶桑為業。
常懷悲惻。
由是不服縑纊。
季父憙畋獵化終不改。
常嘆曰。
飛走之類去人甚遠。
好生惡死此情何別。
乃絕羶腥。
叔父遂避於他里恣行勦戮。
夢赤衣使者。
手持矛戟謂曰。
汝終日殺生。
菩薩教化又不能止。
促來就死。
驚覺汗流。
詰旦便毀諸獵具深改前咎。
約復至常所獵處。
見麋鹿數十頭。
騰倚隨之。
若有愧謝者。
所居僻左不嘗見寺。
世崇黃老未聞佛法。
而宿習冥感心存離俗。
忽值一僧訪以至教。
彼乃舉手東指云。
剡中佛事甚盛。
因乃不見。
方悟神人。
至年十二始遊于剡。
遍禮塔廟肆意山川。
遠會素心多究經典。
故東境謠曰。
少達妙理婁居士。
宋泰始四年。
於上虞東山寺辭親翦落。
時年十七。
事南林寺沙門慧靜。
靜於宋代僧望之首。
律行總持。
為特進顏延年司空何尚之所重。
又隨靜住剡之梵居寺。
服勤就養年踰一紀。
及靜之云亡。
盡心喪之禮。
服闋之後。
却粒巖栖。
餌以松朮。
蠲疾延華深有成益。
齊竟陵王作鎮禹穴。
聞約風德雅相嘆屬。
時有釋智秀曇纖慧次等。
並名重當鋒同集王坐。
約既後至年夏未隆。
王便斂躬盡敬。
眾咸懷不悅之色。
王曰。
此上人方為釋門領袖。
豈今日而相待耶。
故其少為貴勝所崇也如此。
齊中書郎汝南周顒為剡令。
欽服道素側席加禮。
於鍾山雷次宗舊館造草堂寺。
亦號山茨。
屈知寺任。
此寺結宇山椒疏壤幽岫。
雖邑居非遠。
而蕭條物外。
既冥賞素誠。
便有終焉之託。
顒嘆曰。
山茨約主清虛滿世。
齊太宰文簡公褚淵。
太尉文憲公王儉。
佐命一期功高百代。
欽風味道共弘法教。
淵嘗請講淨名勝鬘。
儉亦請開法花大品。
淵遇疾晝寢見胡僧云。
菩薩當至。
尋有道人來者是也。
俄而約造焉。
遂豁然病愈。
即請受五戒。
齊給事中婁幼瑜。
少有學術。
約之族祖也。
每見輒趣為禮。
或問。
此乃君族下班。
何乃恭耶。
瑜曰。
菩薩出世方師於天下。
豈老夫敬致而已。
時人未喻此旨。
惟王文憲深以為然。
且約孝通冥感思歸遄返。
而二親喪亡。
並及臨訣。
孺慕嬰號不交人世。
積時停鄉以開慈道。
後還都又住草堂。
少傅沈約。
隆昌中外任。
携與同行。
在郡惟以靜漠自娛。
禪誦為樂。
異香入室猛獸馴階。
常入金華山採桔。
或停赤松㵎遊止。
時逢宿火乍屬神光。
程異不思故略其事。
有道士丁德靜。
於館暴亡。
傳云。
山精所弊。
乃要大治祭酒居之。
妖猶充斥。
長山令徐伯超立議。
請約移居曾未浹旬。
而神魅弭息。
後晝臥見二青衣女子。
從㵎水出禮悔云。
夙障深重墮此水精。
晝夜煩惱。
即求授戒。
自爾災怪永絕。
及沈侯罷郡。
相携出都。
還住本寺。
恭事勤肅禮敬彌隆。
文章往復相繼晷漏。
以沈詞藻之盛秀出當時。
臨官蒞職。
必同居府舍。
率意往來。
未嘗以朱門蓬戶為隔。
齊建武中謂沈曰。
貧道昔為王褚二公供養。
遂居令僕之省。
檀越為之當復入地矣。
天監元年沈為尚書僕射。
啟勅請入省住。
十一年臨丹陽尹。
無何而歎。
有憂生之嗟。
報曰。
檀越福報已盡。
貧道未得滅度詞旨悽然。
俄而沈殞。
故其預契未然皆此類也。
既而留心方等研精九部。
皆蘊匱胸襟陶鎣懷抱。
顯說弘通當仁不讓。
劬勞汲引隆益群品。
皇帝斵彫文璞。
信無為道發菩提心。
搆重雲殿。
以戒業精微功德淵廣。
既為萬善之本。
實亦眾行所先。
譬巨海百川之長。
若須彌群山之最。
三果四向緣此以成。
十力三明因茲而立。
帝乃博採經教撰立戒品。
條草畢舉儀式具陳。
制造圓壇用明果極。
以為道資人弘理無虛授。
事藉躬親民信乃立。
且帝皇師臣大聖師友。
遂古以來斯道無墜。
農軒周孔憲章仁義。
況理越天人之外。
義超名器之表。
以約德高人世道被幽冥。
允膺闍梨之尊。
屬當智者之號。
逡巡退讓情在固執。
慇懃勸請辭不獲命。
天監十一年始勅引見。
事協心期道存目擊。
自爾去來禁省禮供優給。
至十八年己亥四月八日。
天子發弘誓心受菩薩戒。
乃幸等覺殿。
降彫玉輦。
屈萬乘之尊。
申在三之敬。
暫屏袞服恭受田衣。
宣度淨儀曲躬誠肅。
于時日月貞華天地融朗。
大赦天下率土同慶。
自是入見別施漆榻。
上先作禮然後就坐。
皇儲以下爰至王姬。
道俗士庶咸希度脫。
弟子著籍者凡四萬八千人。
嘗授戒時有一乾鵲。
歷階而昇。
狀若飡受。
至說戒畢然後飛騰。
又嘗述戒。
有二孔雀驅斥不去。
勅乃聽上。
徐行至壇俛頸聽法。
上曰。
此鳥必欲滅度別受餘果。
矜其至誠更為說法。
後數日二鳥無何同化。
又初授戒。
夜夢從草堂寺以綿罽席路。
直至臺門。
自坐禪床。
去地數丈。
天人圍遶為眾說法。
以事而詳。
等黃帝之夢往華胥。
同目連之神登兜率。
至人行止孰能議之。
而愛悅閑靜祥華虛室。
寺側依棲咸生慈道。
故使麕䴥群於兕虎。
鳧鶩狎於鷹鸇。
飛走騰伏自相馴擾。
非夫仁澤潛化。
孰能如此者乎。
後靜居閑室忽有野媼。
齎書數卷置經案上。
無言而出。
并持異樹自植於庭云。
青庭樹也。
約曰。
此書美也不我俟看。
如其惡也亦不勞視經七日又見一叟請書而退。
此樹葉綠花紅扶疏尚在。
又感異鳥。
身赤尾長形如翡翠。
相隨棲息出入樹間。
中大通四年夢見舊宅。
白壁朱門赫然壯麗。
仍發願造寺。
詔乃號為本生焉。
大同一年又勅。
改所居竹山里。
為智者里。
縉雲舊壤傳芳圖諜。
山川靈異擅奇函夏。
福地仙鄉此焉攸立。
而約飯餌松朮三十餘年。
布艾為衣過七十載。
鳴謙立操擅望當時。
乃以大同元年八月。
使人伐門外樹枝曰。
輿駕當來勿令妨路。
人未之測。
至九月六日現疾。
北首右脇而臥。
神識恬愉了無痛惱。
謂弟子曰。
我夢四部大眾幡花羅列空中迎我凌雲而去。
福報當訖。
至十六日勅遣舍人徐儼參疾。
答云。
今夜當去。
至五更二唱異香滿室左右肅然。
乃曰。
夫生有死自然恒數。
勤修念慧勿起亂想。
言畢合掌便入涅槃。
春秋八十有四。
六十三夏。
天子臨訣悲慟。
僚宰輟聽覽者二旬有一。
其月二十九日。
於獨龍山寶誌墓左𡒨之。
初約臥疾。
見一老公執錫來入。
及遷化日。
諸僧咸卜寺之東巖。
帝乃改葬獨龍。
抑其前見之叟。
則誌公相迎者乎。
又臨終夜所乘青牛忽然鳴吼淚下交流。
至葬日勅使牽從部伍發寺至山。
吼淚不息。
又建塔之始。
白鶴一雙繞墳鳴淚聲其哀婉。
葬後三日欻然永逝。
下勅竪碑墓左。
詔王筠為文。
釋曇鸞。
或為巒。
未詳其氏。
雁門人。
家近五臺山。
神迹靈怪逸于民聽。
時未志學。
便往尋焉備覿遺蹤。
心神歡悅便即出家。
內外經籍具陶文理。
而於四論佛性彌所窮研。
讀大集經。
恨其詞義深密難以開悟。
因而注解。
文言過半便感氣疾。
權停筆功周行醫療。
行至汾川秦陵故墟。
入城東門上望青宵。
忽見天門洞開。
六欲階位上下重複歷然齊覩。
由斯疾瘉。
欲繼前作。
顧而言曰。
命惟危脆不定其常。
本草諸經具明正治。
長年神仙往往間出。
心願所指修習斯法。
果剋既已方崇佛教不亦善乎。
承江南陶隱居者方術所歸。
廣博弘贍海內宗重。
遂往從之。
既達梁朝。
時大通中也。
乃通名云。
北國虜僧曇鸞故來奉謁。
時所司疑為細作。
推勘無有異詞。
以事奏聞。
帝曰斯非覘國者。
可引入重雲殿。
仍從千迷道。
帝先於殿隅却坐繩床。
衣以袈裟覆以納帽。
鸞至殿前顧望無承對者。
見有施張高座上安几拂正在殿中傍無餘座。
徑往昇之竪佛性義。
三命帝曰。
大檀越。
佛性義深。
略已標敘。
有疑賜問。
帝却納帽便以數關往復。
因曰。
今日向晚明須相見。
鸞從座下仍前直出。
詰曲重沓二十餘門。
一無錯誤。
帝極嘆訝曰。
此千迷道。
從來舊侍往還疑阻。
如何一度遂乃無迷。
明旦引入太極殿。
帝降階禮接。
問所由來。
鸞曰。
欲學佛法限年命促減。
故來遠造陶隱居求諸仙術。
帝曰。
此傲世遁隱者。
比屢徵不就任往造之。
鸞尋致書通問。
陶乃答曰。
去月耳聞音聲。
茲辰眼受文字。
將由頂禮歲積。
故使應真來儀。
正爾整拂藤蒲具陳花水。
端襟斂思竚耹警錫也。
及屆山所接對欣然。
便以仙經十卷。
用酬遠意。
還至浙江。
有鮑郎子神者。
一鼓涌浪七日便止。
正值波初無由得度。
鸞便往廟所以情祈告。
必如所請當為起廟。
須臾神即見形。
狀如二十。
來告鸞曰。
若欲度者明旦當得。
願不食言。
及至明晨濤猶鼓怒。
纔入船裏帖然安靜。
依期達帝具述由緣。
有勅為江神更起靈廟。
因即辭還魏境。
欲往名山依方修治。
行至洛下。
逢中國三藏菩提留支。
鸞往啟曰。
佛法中頗有長生不死法勝此土仙經者乎。
留支唾地曰。
是何言歟。
非相比也。
此方何處有長生法。
縱得長年少時不死。
終更輪迴三有耳。
即以觀經授之曰。
此大仙方。
依之修行當得解脫生死。
鸞尋頂受。
所齎仙方並火焚之。
自行化他流靡弘廣。
魏主重之號為神鸞焉。
下勅令住并州大寺。
晚復移住汾州北山石壁玄中寺。
時往介山之陰。
聚徒蒸業。
今號鸞公巖是也。
以魏興和四年。
因疾卒于平遙山寺。
春秋六十有七。
臨至終日。
幡花幢蓋高映院宇。
香氣𤑫勃音聲繁鬧。
預登寺者並同矚之。
以事上聞。
勅乃葬于汾西泰陵文谷。
營建㙛塔并為立碑。
今並存焉。
然鸞神宇高遠機變無方。
言晤不思動與事會。
調心練氣對病識緣。
名滿魏都。
用為方軌。
因出調氣論。
又著作王邵。
隨文注之。
又撰禮淨土十二偈。
續龍樹偈後。
又撰安樂集兩卷等。
廣流於世。
仍自號為有魏玄簡大士云。
釋慧韶。
姓陳氏。
本頴川太丘之後。
避亂居于丹陽之田里焉。
性恬虛寡嗜慾。
沈毅少言。
童幼早孤依兄而長。
悌友之至聞於閭閻。
十二厭世出家。
具戒便遊京楊。
聽莊嚴旻公講釋成論。
纔得兩遍記注略盡。
謂同學慧峯曰。
吾沐道日少便知旨趣。
斯何故耶。
將非所聞義淺。
為是善教使然乎。
乃試聽開善藏法師講。
遂覺理與言玄。
便盡心鑽仰。
當夕感夢。
往開善寺採得李子數斛。
撮欲噉之先得枝葉。
覺而悟曰。
吾正應從學必踐深極矣。
尋爾藏公遷化。
有龍光寺綽公繼踵傳業。
便迴聽焉。
既闕論本制不許住。
惟有一帔又屬嚴冬。
便撤之用充寫論。
忍寒連噤。
方得預聽文義。
兼善獨見之明卓高眾表。
辯滅諦為本有。
用麁細而折心。
時以為穿鑿有神思也。
梁武陵王出鎮庸蜀。
聞彼多參義學。
必須碩解弘望。
方可開宣。
眾議薦舉皆不合意。
王曰。
憶往年法集有傖僧韶法師者。
乃堪此選耳。
若得同行。
想能振起邊服。
便邀之至蜀。
於諸寺講論開道如川流。
當於龍淵寺披講將訖。
靜坐房中感見一神。
青衣帢服致敬曰。
願法師常在此弘法。
當相擁衛。
言訖而隱。
遂接席數遍。
清悟繁結。
昔在楊都嘗苦氣疾。
綴慮恒動。
及至蜀講眾病皆除。
識者以為寺神之所護矣。
于時成都法席恒並置三四。
法鼓齊振競敞玄門。
而韶聽徒濟濟莫斯為盛。
又率諸聽侶。
諷誦涅槃大品。
人各一卷合而成部。
年恒數集倫次誦之。
如有謬忘及講聽眠失者。
皆代受罰。
對眾謝曰。
斯則訓導不明耳。
故身令獎物。
其勤至若此。
武陵布政於蜀。
每述大乘及三藏等論。
沙門寶彖保該智空等。
並後進峯岫。
參預撰集。
勒卷既成。
王賜錢十萬。
即於龍淵寺分贍學徒頻教令掌僧都。
苦辭不受。
性不乘騎。
雖貴勝請講逢值泥雨。
輒自策杖戴笠。
履芒屩而赴會焉。
少而齋潔不涉珍羞。
後遇時患藥雜䐗脂。
拒而不服。
非時漿飲故絕生常。
候病者仰觀。
顏色怡悅禮誦不替。
當似微差。
乃告曰。
吾今無處不痛。
如壞車行路常欲摧折。
但自強耳。
恨所營尊像未就。
吾將去矣。
遺屬道俗憑為莊嚴。
便洗浴剃髮剪爪禮拜嗽口。
坐于龍淵寺摩訶堂中。
奄然而卒。
春秋五十有四。
即天監七年七月三日也。
時成都民應始豐者。
因病氣絕而心上溫。
五日方醒云。
被攝至閻王所。
聞處分云。
迎韶法師。
須臾便至。
王下殿合掌頂禮更無言說。
惟畫文書作大政之字。
韶便出外。
坐於曠路樹下。
見一少童以漆柳箕擎生袈裟令韶著之。
有數十僧來迎。
豐惟識智慈二禪師。
幡花列道騰飛而去。
又當終夕有安浦寺尼。
久病悶絕。
及後醒云。
送韶法師及五百僧。
登七寶梯。
到天宮殿講堂中。
其地如水精。
床席華整。
亦有麈尾几案。
蓮華滿地。
韶就座談說。
少時便起。
送別者。
令歸。
其生滅冥祥感見類此。
釋慧皎。
未詳氏族。
會稽上虞人。
學通內外博訓經律。
住嘉祥寺。
春夏弘法秋冬著述。
撰涅槃義疏十卷及梵網經疏行世。
又以唱公所撰名僧頗多浮沈。
因遂開例成廣。
著高僧傳一十四卷。
其序略云。
前之作者。
或嫌以繁廣刪減其事。
而抗迹之奇多所遺削。
謂出家之士處國賓王。
不應勵然自遠高蹈獨絕尋辭榮棄愛本以異俗為賢。
若此而不論竟何所紀。
又云。
自前代所撰。
多曰名僧。
然名者本實之賓也。
若實行潛光。
則高而不名。
若寡德適時。
則名而不高。
名而不高本非所紀。
高而不名則備今錄。
故省名音代以高字。
傳成通國傳之。
實為龜鏡。
文義明約即世崇重。
後不知所終。
江表多有裴子野高僧傳一帙十卷。
文極省約未極通鑒。
故其差少。
釋道辯。
姓田氏。
范陽人。
有別記云。
著納擎錫入於母胎。
因而生焉。
天性踈朗才術高世。
雖曰耳聾。
及對孝文不爽帝旨。
由是榮觀顯美遠近欽茲。
剖定邪正開釋封滯。
是所長也。
初住北臺後隨南遷道光河洛。
魏國有經。
號大法尊王。
八十餘卷。
盛行於世辯執讀知偽。
集而焚之。
將欲廣注眾經用通釋典。
筆置聽架鳥遂銜飛。
見此異徵便寢斯作。
但注維摩勝鬘金剛般若。
小乘義章六卷大乘義五十章及申玄照等行世。
有弟子曇永亡名二人。
永潛遁自守隱黃龍山。
撰搜神論。
隱士儀式。
名文筆雄健負才傲俗。
辯杖之而徙於黃龍。
初無恨想而晨夕遙禮云。
釋道登。
姓苪東莞人聰警異倫殊有信力。
聞徐州有僧藥者雅明經論。
挾策從之研綜涅槃法花勝鬘。
後從僧淵學究成論。
年造知命譽動魏都。
北土宗之。
累信徵請。
登問同學法度曰。
此請可乎。
度曰。
此國道學如林師匠百數。
何世無行藏。
何時無通塞。
十方含靈皆應度脫。
何容盡期。
南國相勸行矣。
如慧遠拂衣廬阜。
曇諦絕迹昆山。
彭城劉遺民辭事就閑。
斯並自是一方。
何必盡命虛想巖穴遠追巢許。
縱復如此終不離小乘之機。
豈欲使人在我先道不益世者哉。
隨方適化為物津梁不亦快乎。
登即受請度亦隨行。
及到洛陽君臣僧尼莫不賓禮。
魏主邀登昆季策授榮爵。
以其本姓不華。
改苪為耐。
講說之盛四時不輟。
未趣恒岳以息浮競。
學侶追隨相仍山舍不免談授。
遂終于報德寺焉。
春秋八十有五。
即魏景明年也。
釋僧密。
未詳氏族。
樂安人。
曾未勝衣便從翦落。
幼而易悟情解過人。
年至十六學友如林。
更相開導有聞鄉黨。
將欲廣開視聽。
師弗之許也。
因爾潛遁。
出寺從道明沙門受業。
一二年中聲華負海。
秦始之初。
濟江住莊嚴寺。
器望凝練風儀峻雅。
五眾宗推七貴敬異。
深沈詳正。
不以利害嬰心。
雖復同居眾內。
未有測其量者。
時人以方法汰。
頗謂確言。
累居南面。
徒眾甚盛。
無經不講。
專以成實繕奇負氣。
高論少所推下。
下才在事未能賞重。
潛相讒構於竟陵王。
密不敘濁清。
任其書罪。
乃啟擯准南。
學士隨者三十餘人。
相仍講化。
天監四年卒于江北。
春秋七十三矣。
釋曇准。
姓弘。
魏郡湯陰人。
住昌樂王寺。
出家從智誕法師受業。
鑽研之勤眾皆弗及。
處靜味道。
無風塵之志。
善涅槃法華。
聞諸伊洛。
閑居遊思不交世務。
承齊竟陵王廣延勝道盛興講說。
遂南度止湘宮寺。
處處採聽隨席談論。
雖逢塗阻未曾告勞。
次公嘆曰。
此北道人。
非直美容止善言笑。
烈亮恢廓雅有器度。
至於言論深有情致。
齊臨川王蕭映。
長沙王蕭晃。
厚相欽禮。
廬江何點彭城劉繒。
並到房接足伸其戒誥。
講揚相繼成其業者二百餘人。
以天監十四年卒。
春秋七十有七。
時寺復有智深比丘。
聰慧博識經論有功。
天子王侯多所賓接。
性好直言無所推屑。
每商略撿洗物不有平。
由是坎壈弘宣阻少。
釋道超。
姓陸。
吳郡吳人。
吳丞相敬風之六世也。
祖昭尚書金部。
父遵散騎侍郎。
超少以勤篤知名。
與同縣慧安早投莫逆。
俱遊上京共契請業。
時旻法師住靈基寺。
值旻東講。
因共聽沙門法珍成論。
至滅諦初聞三心滅無先後。
超曰。
斯之言悟非吾師也。
見旻解冠一方海內諮仰。
輟寢忘味以夜繼晝。
但性偏躁銳不顧功少。
願望已多。
每打髀嘆曰。
為爾漠漠生肇笑人。
又聞龍光寺僧整始就講說。
彌復勇歎曰。
乃可無七尺。
何事在於人後。
惆悵疚心累日廢業。
因自懺悔求諸佛菩薩。
乞加威神令其慧悟如僧旻也。
事在旻傳。
遂勤劬苦至。
有頃洞澈終日熙怡獨語獨笑。
每言無價寶珠我今已得。
雍容高步負氣陵俗。
白黑改觀名架當時。
及至講說解析疑伏每無遺隱。
若復為賓雅伏意氣求相擊杭。
若遇機臨無不應躡。
同寺僧道賁。
年齒小大。
亦微向學方。
而性多怠惰未能剋己。
橫相陵罵。
超亦眄衡嘯嗷。
未之數也。
他日賁曰。
我之與卿誰相優劣。
超曰。
若論年臘請以相寄。
胸臆之量未論先後。
時為直言。
自超處獨房屏絕賓倖。
內外墳典常擁膝前而手不釋卷。
加以塵埃滿屋蟋蟀鳴壁。
中書郎吳郡張率謂曰。
虫鳴聒耳。
塵土埋膝。
安能對此而無忤耶。
答曰。
時聞此聲足代簫管。
塵隨風來我未暇掃。
致忤名賓為愧多矣。
時人高其放達。
年三十六以天監初卒。
有慧安道人住湘宮寺。
探玄析奧甚有精理。
年三十二卒于住寺。
時以盛年俱卒。
楊輦同哀。
釋僧喬。
姓華氏。
吳興東遷人。
出家住龍光寺。
聞僧旻說。
前修立義有諸同異。
則忘寢息志欲稟受。
又聽其語論轉捷。
則撫掌累嘆思與偕也。
隆昌之世法筵轉少。
仍與同寺僧整寶淵慧濟慧紹等。
請旻移住。
於是終晨竟夜一心諮求。
布被禦冬單蔣藉體。
饘粥糊口茹菜充飢。
而未曾以貧寒變節。
但自勤勵維日不足。
研精奧粹理悟深明。
三四年間經論通達。
後旻還莊嚴。
龍光慧生問曰。
諸少相携並得成器。
其間勝負可得聞耶。
旻曰。
喬公儒雅清虛履今用古。
卷舒文義優遊教理。
鉤深致遠善能讎校。
廉而未講莫與爭先。
此乃遺法之所寄也。
整公精勤經論博綜有敘。
同其業者重其情性。
淵公不無神明。
而心性偏激亟違禮度。
久從異集。
無以測其多少。
濟公神識清審。
經素有功論文未熟。
由其體羸不堪辛苦故耳。
且於義理足以明道。
志行足以厲俗。
紹公情性和理篤有志行。
貧而有累學不得恒。
向無妨礙。
不患不成美器。
自喬學之成也。
不修世務不附名聞。
閉門靜處坐無雜客。
澄懷潛悟獨得而已。
年三十六天監初卒。
生本任湘州。
學明經數頻御法座。
少秉高操。
慕安汰之風規。
而弊衣蔬食終身不改。
美風姿善草隷。
整住襄陽未遊夏首。
道化大行。
濟番禺人。
未還嶺表德被南越。
文義風宣有廣被焉。
並天監中卒。
釋慧開。
姓袁氏。
吳郡海鹽人。
初出家為宣武寺寵公弟子。
仍從學阿毘曇及成實論。
建武之中遊學上京住道林寺。
歷聽藏旻二公經論。
後移住彭城。
學無時習經耳不忘。
多從酒謔博弈自娛。
而值造次之機。
闕無對辯。
人間席上訥其詞也。
後忽割略前習專攻名教。
處眾演散咸慶新聞。
及至解名析理。
應變無窮。
雖逢勍敵巧談。
罕有折其角者。
講席基連學人影赴。
遂使名稱普聞眾所知識。
陳郡謝惠。
雅相欽賞。
出守豫章。
迎請講說厚加嚫遺。
還未達都分散已盡。
彭城劉業。
出守晉安。
知居處屢空餉錢一萬。
即贍寒餒不終一日。
開立性虛蕩不畜貲財。
皆此之類也。
而情在疎率不事形儀。
衣裳塵滓未曾舉意洗濯。
周旋有不耐者。
皆代其解澣。
寒則披絮待成。
夏則隱席至燥。
以天監六年卒。
春秋三十有九。
同寺有曇儁者。
以遊學顯名。
通貫眾經兼勤禮誦。
風素一概寒暑彌盛。
侍中王慈昆季。
司徒長史江革友于。
並與之朋遊焉。
釋明徹。
姓夏。
吳郡錢唐人。
六歲喪父。
仍願出家。
住上虞王園寺。
學無師友從心自斷。
每見勝事。
未曾不留心諦視。
遇客讀釋道安傳云。
聞安少孤為外兄所養。
便歔欷嗚咽。
良久乃止。
他日借傳究尋。
見安弘法之美。
因撫膝嘆曰。
人生居世。
復那可不爾乎。
自是專務道學功不棄日。
嘗與同學數輩住師後房。
房本朽故。
忽遭飄風吹屋。
欹斜欲倒。
師行不在。
無物支持。
眾人皆走。
徹習業如故。
會稽孔廣聞之嘆曰。
孺子風素殊佳。
當成名器。
時倫因事推伏。
馳名東越。
齊永明十年。
竟陵王請沙門僧祐。
三吳講律。
中塗相遇。
雖則年齒懸殊。
情同莫逆。
徹因從祐受學十誦。
隨出楊都住建初寺。
自謂律為繩墨憲章儀體。
仍遍研四部校其興廢。
當時律辯莫有能折。
建武之中移業經論。
歷採眾師備嘗深義。
以旻法師標正經論妙會機神。
譚思通微易鉤深奧。
乃從其成業。
齊太傅蕭頴深相欽屬。
及領荊州携遊七澤。
請於內第開講淨名。
每日諸經文句。
既是應機所說。
或有委曲深微。
或復但拘名字先來英舊人各厝情。
謬當今日望此玄宗。
遠無髣髴深懷愧惻。
時咸重其謙退。
及蕭氏將薨。
贈別麈尾軟几。
徹以遺命所留。
憑撫以盡其壽。
天監之初始返都邑。
又從旻受業。
少長祈請常為覆述。
究博深文洞明奧旨。
盤根交結了無遺滯。
遠樹名聞徵屈重疊。
乍經乍論四時不輟。
聽受之眾不遠雲集。
武帝欽待不次長名進于內殿。
家僧資給歲序無爽。
帝以律明萬行條章富博。
願撮取簡要以類相從。
天監末年勅入華林園。
於寶雲僧省。
專功抄撰。
辭不獲免。
每侍御筵對揚奧密。
皇儲賞接特加恒禮。
故使二宮周供寒暑優洽。
當時名輩並蒙殊致。
未有恩渥如此之隆。
以其鳩聚將成。
忽遘疾沈積。
於壽光殿移還本寺。
天子親自怡色溫言躬臨慰喻。
知當不振退而流涕。
中使參候晨宵不絕。
徹自惟將卒奉啟告辭。
皇心載軫於萬壽殿。
時內外樞揆一時慟絕。
以呈徹表故也。
其文曰。
因果深明倚伏何逭。
明徹雖復愚短。
忝窺至籍。
將謝之間豈復遺悋。
但知恩知慶。
輒欲言之。
明徹本出東荒賤民而已。
微有善識得廁釋門。
契闊少年綢繆玄覺。
雖未能體道。
微得善性。
運來不輟。
遇會昌時。
遂親奉御筵。
提携法席。
且仁且訓備沐恩獎。
恒願舒慕丹誠奉揚慈化。
豈意報窮便歸塵土。
仰戀聖世何可而言。
特願陛下永劫永住益蔭無涯。
具足莊嚴道場訓物。
天垂海外同為淨土。
勝果遐流雍容遠集。
明徹以奉值之慶論道之善。
脫億代還生猶冀奉覲。
惟生惟死俱希濟拔。
臨盡之間忽忽如夢。
雖欲申心心何肯盡。
不勝悲哀之誠。
謹遣表以聞。
勅答省疏增其憂耿。
人誰不病。
何以遽終過甚。
法師至性堅明道行純備。
往來淨土去留安養。
方除四魔理無五畏。
唯應正念諸佛不捨大願與般若相應。
直至種智發菩提心。
彼我相攝方結來緣。
敬如所及。
菩薩行業非千百年。
善思至理勿起亂想。
覽筆悽懣不復多云。
帝因於寺為設三百僧會。
令徹懺悔。
自運神筆製懺願文。
事竟遂卒寺房。
即普通三年十二月七日也。
窆于定林寺之舊墓。
勅給東園祕器。
凶事所資隨由備辦。
主者監護有崇敬焉。
釋法開。
姓俞。
吳興餘杭人。
稚年出家住北倉寺。
為曇貞弟子。
貞清素澄嚴殊有解行。
開少聰敏家業貧窶。
身服不充食噉麁澁。
同學僧流曇誕。
家有盈財。
服翫奢麗。
並從貞受業。
屢有年勞。
及鉤深造微。
未有逮開者也。
而流誕自恃優饒甚相輕忽。
開懷快然遂負帙。
西遊住禪岡寺。
仍從柔次二公學成實論。
衣不蔽形食趣支命。
而不避寒風暑雨。
以晝係夜。
歷業既優精解無礙。
終日遊談未嘗暫息。
心性躁銳無敵不攻。
有時竊發潛登以掩不備。
當其鋒者罕不結舌。
由是顯名。
吏部尚書瑯瑘王峻。
永嘉太守吳興丘墀。
皆揖敬推賞願永勗誡。
後還餘杭止于西寺。
先相陵駕之者望風飲氣。
永相隱避以至于死。
開因爾講筵相接道俗嘆服。
沙門智藏。
後遊禹穴講化成論。
開往觀之。
鯁難累日賓僚飡悅。
藏曰。
開法師語論已多自可去矣。
吾欲入文。
開曰。
釋迦說法多寶踊現。
法師指南命眾而遣客何耶。
藏有慚色。
以普通四年卒。
春秋六十五矣。
釋道宗。
未知氏族。
荊州江陵人。
早年離俗住瓦官寺。
情性真直不務馳競。
耳不妄屬口不狂言。
修身潔己動靜有度。
歷學經論了無常師。
終日寢處卷軸而已。
清談高論聽者忘疲。
衣裳麁弊飲食疎儉。
遭值年飢入里不給。
南遊嶺表其道大行。
以死自誓誘化不息。
年五十餘卒於彼土。
復有法敝。
住延賢寺。
少研經數長多講說。
齊末歲儉。
固窮守操清貧。
馳務不競貪積。
天監初。
西遊陸海東歸全楚。
弘宣有功焉。
釋法貞。
不測氏族。
渤海東光人。
九歲出家。
俊秀之聲不齊凡類。
住魏洛下之居廣德寺。
為沙門道記弟子。
年十一通誦法華。
意所不解隨迷造問。
記謂曰。
後來總持者。
其在爾乎。
及至年長善成實論深得其趣。
備講之業卓犖標奇。
在於伊洛無所推下。
與僧建齊名。
時人目建為文句無前。
目貞為入微獨步。
貞乃與建為義會之友。
道俗斯附聽眾千人。
隨得嚫施造像千軀分布供養。
魏清河王元懌。
汝南王元悅。
並折腰頂禮諮奉戒訓。
會魏德衰陵女人居上。
毀論日興猜忌逾積。
嫉德過常難免今世。
貞謂建曰。
大梁正朝禮義之國。
又有菩薩應行風教宣流道法。
相與去乎。
今年過六十。
朝聞夕死吾無恨矣。
建曰。
時不可失。
亦先有此懷。
以梁普通二年相率南邁。
貞為追騎所及禍滅其身。
春秋六十一矣。
僧建清河人。
沙彌之時慧俊出類。
及長成人好談名理。
與慧聰道寂法貞等。
同師道記。
少長相携窮研數論。
遂明五聚解冠一方。
常日講眾恒溢千人。
碩學通方悅其新致。
造筵談賞以繼晝夜。
雖乃志誨成人。
而入里施化。
魏高陽王元邕。
亟相延請累宵言散。
用祛鄙悋。
或清晨嘉會一無逮者。
輒云深恨不同其敘。
故聞風傾渴者。
遙服法味矣。
後南遊帝室。
達于江陰住何園寺。
武帝好論義旨勅集學僧。
於樂受殿以次立義。
每於寺講。
成濟後業有逾於前。
慧聰立心閑豫解行遠聞。
道寂博習多通雅傳師業。
並終于魏土。
釋寶淵。
姓陳。
巴西閬中人也。
年二十三。
於成都出家。
居羅天宮寺。
欲學成實論為弘通之主。
州鄉術淺不愜憑懷。
齊建武元年下都住龍光寺。
從僧旻法師稟受五聚。
經涉數載義頗染神。
旻曰。
此君任性俊警智慮過人。
但恨逈忽不倫動靜險躁。
若值通人優接。
當成一世名士。
若不遇時不得其死。
必當損辱大法矣。
淵酷好蒲撲使酒挾氣。
終日狼𤠤無所推下。
旻累諫曉喻返以為讎。
因爾改塗。
復從智藏採聽先業。
自建講筵貨財周贍。
勇勵辛勤有倍恒日。
每言。
大丈夫當使人侍我。
何能久侍人。
乃廣寫義疏。
貴市王征南尚書緘封一簏有意西歸。
同寺慧濟謔之曰。
昔謝氏青箱不至不得作文章。
今卿白麈未來判無講理。
淵曰。
殊不然。
此乃打狗杖耳。
因帶挾西返。
還住舊寺。
標定義府。
道俗懷欽。
於是論筵頻建。
聽眾數百。
自重名行少賓知己。
沙門智訓。
遊學京華數論通敏。
同還本壤投分與交。
淵弗許也。
後寺庫犯官。
淵自恃名高一州。
為物所讓。
以身代當。
強悍不弭。
至於事成知當必敗。
因爾出郭。
於路以刃自刎。
時年六十一矣。
即普通七年也。
彭門爾時復有法文法度法護道興等。
並以廣學達名。
文貞廉好尚雅有風采。
度通解大乘方嚴有則。
護剛直履信不交世務。
興秉素懷正好仁奉義。
並下都住寺不墜學宗。
為諸雄辯所見推仰。
釋僧詢。
姓明。
太子中庶山賓之兄子也。
年始入禮。
嘗聽山賓共客談論。
追領往復了無漏失賓撫其首曰。
今使吾門不墜者。
其在爾乎。
父奉伯篤信大法。
知其聰俊可期神幽冥長濟愛海。
年十二勅令出家。
為奉誠寺僧辯律師弟子。
辯性廉直戒品氷嚴。
好仁履信精進勇勵。
常講十誦。
詢後住治城寺。
持操高尚勤辛好學。
從光宅寺法雲諮稟經論。
散處伽藍不營雜事。
當時名德皆稱善焉。
歷耳不忘經目必憶。
常能覆述有如瓶瀉。
時人嘉其清辨。
白黑重其無倦。
凡所聽聞悉為注記。
雖無大才而彌綸深極。
同學門友莫不傳寫。
以天監十六年卒。
春秋三十有五。
時復有道遂道標。
同海陵人並從法雲受業。
經論洽聞博綜有序。
釋惠超。
姓王。
太原人。
永嘉之亂寓居襄陽。
七歲出家住檀溪寺。
為惠景弟子。
景清恒平簡雅有器局。
普通之初總州僧正。
以節儉聞之。
超幼而清悟。
容止詳美進趣合度。
事景一年。
以眾大諠雜乞移禪房依止僧崇禪師習學定業。
年十二又從同寺僧受學通三玄。
永明中。
竟陵王請智秀法師。
與諸學士隨方講授西至樊鄧。
超因馮受學。
同時合席皆共服其領會。
隨秀還都住靈根寺。
仍從法常乞受具足。
誦戒不盈二日。
聽律未周兩遍。
皆識文知義鏡其纖密。
稟承師訓無相忝也。
及師亡後。
又從智藏採習經論。
藏曰。
此子秀發當成美器。
藏之出處多與同遊。
備通諸部名動京邑。
後從慧集飡聽毘尼。
裁得數遍。
集乃嘆曰。
不謂始學已氷寒於水矣。
後還鄉定省合境懷之。
武帝勅還為壽光學士。
又勅與觀寺僧伽婆羅傳譯阿育王經。
使超筆受。
以為十卷。
而晦德進人不專矜伐。
故有要請多推舊德。
藏後使其代講讓不肯當。
或逢群賢博論。
未曾不預辯通塞。
及抗擊前敵。
知理將窮而必下。
或遇機隙便亦應躡而默。
然斯亦稟識同所不安。
而超能謙降若此。
衣食趣濟榮貴未邀襆無資蓄。
安成康王蕭雅秀。
欽敬戒德。
出蕃要請相携於鎮。
講發風被遠近服歎。
康王薨後。
吳平侯蕭昺遊夏口。
復屈俱行。
法筵又鋪。
學者稱詠。
還都續講聽侶相趍。
二百餘僧四時習業。
於普通七年卒。
時年五十有二。
釋真玉。
姓董氏。
青州益都人。
生而無目。
其母哀其。
及年至七歲。
教彈琵琶。
以為窮乏之計。
而天情俊悟聆察若經。
不盈旬日便洞音曲。
後鄉邑大集盛興齋講。
母携玉赴會。
一聞欣領曰。
若恒預聽終作法師。
不憂匱餒矣。
母聞之欲成斯大業也。
乃棄其家務。
專將赴講。
無問風雨艱關。
必期相續。
玉包略詞旨氣攝當鋒。
年將壯室振名海岱。
後遭母憂捨法還家。
廬於墓側。
哀毀過禮茹菜奉齋。
伏塊持操三年野宿。
鄉黨重之。
後服闋附道修整前業。
覽卷便講無所疑滯。
預聞徒侶相次歸焉。
齊天保年中文宣皇帝盛弘講席。
海內髦彥咸聚天平。
於時義學星羅跨轢相架。
玉獨標稱首登座談敘。
罔不歸宗。
盡諦窮神煥然開發。
耆年前達稽首崇仰。
遂使道俗奔隨酌衢罇而不竭矣。
一曾往復者別經十年。
聞聲即憶其名義。
斯總持之功莫與尚也。
常徒學士幾百千人。
耳對行往了知心性。
誡勗之勤彌隆餘哲。
生來結誓願終安養。
常令侍者讀經。
玉必跪坐合掌而聽。
忽聞東方有淨蓮華佛國莊嚴世界與彼不殊。
乃深惟曰。
諸佛淨土豈限方隅。
人竝西奔一無東慕。
用此執心難成迴向。
便願生蓮華佛國。
曉夕勤到誓不久留。
身無疹瘵便行後事。
授諸弟子。
衣服几杖麈尾如意。
分部遺誥各有差降。
眾初不悟之也。
並共驚之。
玉曰。
願與運同世非可樂。
汝等助念蓮華佛。
令我得至彼岸也。
布薩之後。
便臥疾於鄴城北王家。
神氣無昧聲相如常。
動京大德並就問疾。
午後忽見煙雲相糺從東而來。
異香纏遶充塞庭宇。
空中出聲有如讚唄之響。
清亮宛然。
當爾之時足漸向冷口猶誦念。
少時而卒。
卒後十日香氣乃絕。
大眾哀仰如臨雙樹。
玉氏昆季俱制縗絰。
與諸門人收其屍而葬焉。
後梁荊大僧正釋僧遷傳二十一釋僧遷。
姓嚴。
吳郡吳人。
孝敬夙彰。
侍中玉錫見而異焉。
一面定交。
師事鍾山靈曜道則法師。
則亦權行外彰深相推重。
後遊談講肆縱辯天垂曾難招提慧琰禪品義。
精思間出中座嗟揚。
招提因改舊致。
更新章句。
梁高有勅。
善言殿義集登即銳辯如流。
帝有嘉之。
仍降家僧之禮。
帝制勝鬘義疏。
班壽光殿。
諸僧咸懷自恧。
遷深窮理窟。
特詔敷述。
皇儲尚書令何敬容。
以並請論擊。
道俗欣洽時論題之。
中興荊鄴。
正位僧端。
職任基月道風飈舉。
恂恂七眾不齊而成。
昔晉氏始置僧司。
迄茲四代。
求之備業罕有斯焉。
自後探索幽求。
經誥盤結皆鍼盲起廢。
怡然從政。
以天監十二年四月十七日。
移神大寶精舍。
春秋七十有九。
二十日葬於江淩之中華北山。
初年少孝稟自然。
家貧親老珍養或闕。
後名德既立。
供嚫腴旨進饋益陳。
及處艱憂毀幾致滅。
年方弱冠便誦法華數溢六千。
坐而若寐親見普賢。
香光照燭仍降摩頂。
書而不傳。
大漸惟幾。
方陳同志。
凡講涅槃大品十八部經。
各數十遍。
皆製義疏流于後學。
等觀即梁明帝之法名也。
自云。
北面歸依時移三紀。
權經問道十有三年。
終識苦空功由善導。
況乎福田五世師資兩葉。
仁既厚矣義寔深焉。
遂刊碑墳隴。
述德如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