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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高僧傳 第8卷

齊鄴東大覺寺釋僧範傳一齊鄴中釋曇遵傳二齊鄴下總持寺釋慧順傳三齊鄴西寶山寺釋道憑傳四齊并州僧統釋靈詢傳五齊大統合水寺釋法上傳六齊鄴下定國寺釋道慎傳七周蒲州仁壽寺釋僧妙傳八周長安崇華寺釋慧善傳九周潼州光興寺釋寶彖傳十齊洺州沙門釋曇衍傳十一陳楊都莊嚴寺釋慧榮傳十二隋京師延興寺釋曇延傳十三隋京師淨影寺釋慧遠傳十四釋僧範。

姓李氏。

平鄉人也。

幼遊學群書。

年二十三備通流略。

至於七曜九章天竺呪術。

諮無再悟。

徒侶方千指掌解頤誇矜折角。

時人語曰。

相州李洪範。

解徹深義。

鄴下張賓生領悟無遺。

斯言誠有旨矣。

兼以年華色美都無伉儷之心。

思附法門燒指而修供養。

年二十九栖遲下邑聞講涅槃。

輒試一聽開悟神府。

理思兼通。

乃知佛經之祕極也。

遂投鄴城僧始而出家焉。

初學涅槃經頓盡其致。

又栖心林慮靜其浮情。

復向洛下從獻公聽法華華嚴。

宗匠前修是非衢術。

後徙轍光師而受道焉。

耽味慮宗歲紀遷貿。

既窮筌相學志無雜。

乃出遊開化利安齊魏。

每法筵一舉聽眾千餘。

逮旋趾鄴都可謂當時明匠。

遂使崔覲注易諮之取長。

宋景造曆求而捨短。

大儒徐遵明李寶頂等。

一對信於言前。

授以菩薩戒法。

五眾歸之如市。

講華嚴十地地持維摩勝鬘各有疏記。

復變疏引經製成為論。

故涅槃大品等並稱論焉。

地持一部獨名述也。

然屬詞繁壯不偶世情。

亦是一家之作。

故可觀採。

而言行相輔祥徵屢降。

嘗有膠州刺史杜弼。

於鄴顯義寺請範冬講。

至華嚴六地忽有一雁飛下。

從浮圖東順行入堂。

正對高座伏地聽法。

講散徐出還順塔西爾乃翔遊。

又於此寺夏講。

雀來在座西南伏聽終於九旬。

又曾處濟州。

亦有一鴞飛來入聽訖講便去。

斯諸祥感眾矣。

自非道洽冥符。

何能致此。

嘗講花嚴。

輒有一僧加毀云。

是乃伽斗。

竟何所解。

當夜有神加打。

死而復蘇。

其見聞者皆深敬異。

嘗宿他寺意欲聞戒。

有僧昇座將欲竪義。

乃曰。

竪論法相深會聖言。

何勞布薩。

僧常聞耳。

忽見一神形高丈餘貌甚雄峻。

來到座前問竪義者。

今是何日。

答曰。

是布薩日。

神即以手搨之曳于座下。

委頓垂死。

次問上座。

搨曳同前。

由是自勵。

至終僧事私緣竟無說欲。

乃至疾重舁而就僧。

將終之日延像入房。

下床跪地惟悔宿觸而已。

時當正午遺誡而卒於鄴東大覺寺。

時春秋八十。

即天保六年三月二日也。

初範背儒入釋崇信日增。

寂想空門不緣世務。

口無流略之語。

身絕非法之遊。

隨得財賄即施門人。

衣食有無未曾宣述。

安忍善惡喜怒不形。

洗穢奉禁終始如一。

而留意華嚴。

為來報之業。

夜禮千佛為一世常資。

末歲年事既隆。

身力不濟。

猶依六時叩頭枕上。

自有英悟之量。

罕能繼者。

而感通靈異。

則事全難准云。

釋曇遵。

姓程氏。

河北人。

少厭世網投法出家。

而容色盛美堂堂然也。

恐染淨戒還返俗焉。

資學既明允當時寄。

有魏擢為員外郎。

二十有三情背朝官。

復請光公以為師保。

光以舊事捨而不度。

遵跪啟曰。

今沒命歸依遠崇至道。

如不允副必從邪見壞及三寶。

光審其情至。

即度而授戒。

因從稟學。

功踰一紀。

大乘頓教法界心原。

並披析義理挺超時匠。

手無異筆而變他成己。

故談述有續。

而章疏闕焉。

初出化行洛下。

流演齊楚晉魏乃至燕趙。

通傳道務攝治相襲。

丞相淮陰王肱深器之。

德動貴重傾心奉禮。

年餘七十。

舉為國都。

尋轉為統。

後少覺有疾。

便坐誦維摩勝鬘。

卷了命終卒於鄴下。

時年八十有五。

承化門人罕繼其後。

初遵賦志清高無為立性。

褰帷開戶標樹方遠。

形無妄涉口不俗談。

動靜自嚴不假方便。

而敬愛宗師罕階儔緒。

光師終日。

遵在齊州。

初聞哀問不覺從床而墜。

口中流血。

其誠孝動人如此之類也。

多遊念慧有得機緣。

溫講而終業矣。

釋慧順。

姓崔。

齊人侍中崔光之弟也。

少愛儒宗統知雅趣。

長厭塵網為居士焉。

初聽涅槃略無遺義。

因講而睡聞有言曰。

此解乃明猶未為極。

心遂遲疑伺決其病。

承都下有光律師者廣涉大乘文無不曉。

因往洛陽。

時年二十有五。

即投光而出家焉。

寓於門下。

纂修地旨倦無終食。

歲紀相尋。

證教兩途。

銳鏡於心內。

三持三聚。

影現於神外。

博見融冶陶然有餘。

講十地地持華嚴維摩。

並立疏記。

年將知命。

欲以大法弘利本鄉。

即傳歸戒情無不愜。

隨有講會眾必千餘。

精誠之響廣流東夏。

故齊趙瀛冀有奉信者。

咸稟其風焉。

僕射祖孝徵。

欽尚厥德奏為國都。

年七十有二終於鄴下之總持寺。

當終之日身心清卓。

專念平等而為心印。

然順族胄菁華言成世範。

慧解騰譽事義深沈。

而志存順法不局一方。

衣略鮮華食無兼味。

受施尋散情闕愛憎。

形寄任緣未依夏臘。

進止在益不顧己損。

言行適時不與物諍。

故傳者具書。

不敢遺其事行矣。

釋道憑。

姓韓。

平恩人。

十二出家。

投貴鄉邵寺。

初誦維摩經。

自惟歷覽日計四千四百言。

一聞無忘乃通數部。

後學涅槃略觀遠節。

復尋成實。

初聽半文便竪大義。

聰明之譽無羨昔人。

致使遐邇聞風咸思頂謁。

七夏欲講涅槃。

惟曰。

文一釋異。

情理難資。

恐兼虛課謗法誠重。

八夏既登遂行禪境。

漳滏伊洛遍討嘉猷。

後於少林寺攝心夏坐。

問道之僧披榛而至。

聞光師弘揚戒本。

因往聽之。

涉悟大乘深副情願。

經停十載。

聲聞漸高。

乃辭光通法弘化。

趙魏傳燈之美。

罕有斯焉。

講地論涅槃花嚴四分。

皆覽卷便講。

目不尋文章疏本無。

手不舉筆而開塞任情。

吐納清爽。

洞會筌旨。

有若證焉。

故京師語曰。

憑師法相上公。

文句一代希寶。

斯言信矣。

時人以其口辯方於身子也。

以齊天保十年三月七日。

卒於鄴城西南寶山寺。

春秋七十有二。

將終之前。

大鍾兩口小觸而破。

康存之日願生安養。

故使臨終光尋滿室。

憑獨見之。

異香充庭大眾同美。

初憑之處道。

弘護居心。

經律遽講。

福智雙習。

骨族血親往來頓絕。

勢貴豪家全無遊止。

而乞食自資少所恒習。

袒肩洗淨老而彌固。

脛臂無服生死齊焉。

兼以心緣口授杜於文相者古今絕矣。

釋靈詢。

姓傅氏。

漁陽人也。

少年入道。

學成實論并涅槃經。

窮其幽府。

又於論中刪要兩卷注而釋之。

盛行於世。

後棄小道崇仰光公。

曉夕研尋十有餘載。

纖旨祕教備知通塞。

雖博知群籍。

而擅出維摩。

兼有疏記。

至遷京漳鄴。

遊歷燕趙化霑四眾。

邪正分焉。

而書畫有工頗愛篇什。

文筆之華時所推舉。

美客貌善風儀。

詞辯雅淨聽者無撓。

初為國都。

魏末為并州僧統。

齊初卒於晉陽。

時年六十九矣。

釋法上。

姓劉氏。

朝歌人也。

五歲入學。

七日通章。

六歲隨叔寺中觀戲。

情無鼓舞。

但禮佛讀經。

而聲氣爽拔。

眾人奔遶傾渴觀聽。

年登八歲。

略覽經誥薄盡其理。

九歲得涅槃經披而誦之。

即生厭世。

至于十二投禪師道藥而出家焉。

因遊相土尋還汲鄉。

又往東都栖遑務道。

神氣高爽照曉詞論。

所在推之咸謂聖沙彌也。

後潛林慮上胡山寺誦維摩法花。

纔浹二旬兩部俱度。

因誦求解。

還入洛陽。

博洞清玄名聞伊滏。

年暨學歲創講法花。

酬抗疑難無不嘆伏。

善機問好徵覈。

決通非據昌言勝負。

而形色非美。

故時人諺曰。

黑沙彌若來。

高座逢災也。

後值時儉衣食俱乏。

專意涅槃無心飢凍。

故一粒之米加之以菜。

一衣為服兼之以草。

練形將盡而精神日進。

乃投光師而受具焉。

性戒夙成不勞師導。

勤勤諦理無失寸陰。

忽聞父病尋往覲之。

既至即殂。

一宿同止明旦赴洛。

度母及姊將入鄴都。

時屬大荒投奇無指。

聽法心猛委而南旋。

夏聽少林秋還漳岸。

母子相見。

不覺澘然。

既慧業有聞眾皆陳請。

乃講十地地持楞伽涅槃等部。

輪次相續並著文疏。

又偏洞算數明了機調。

綱紀法化難繼其塵。

故時人語曰。

京師極望。

道場法上。

斯言允矣。

年階四十遊化懷衛。

為魏大將軍高澄奏入在鄴。

微言一鼓眾侶雲屯。

但上戒山峻峙慧海澄深。

德可軌人。

威能肅物。

故魏齊二代歷為統師。

昭玄一曹純掌僧錄。

令史員置五十許人。

所部僧尼二百餘萬。

而上綱領將四十年。

道俗歡愉朝庭胥悅。

所以四方諸寺咸稟成風。

崇護之基罕有繼釆。

既道光遐燭。

乃下詔為戒師。

文宣常布髮於地令上踐焉。

天保二年又下詔曰。

仰惟慈明緝寧四海。

欲報之德。

正覺是憑。

諸鷙鳥傷生之類。

宜放于山林。

即以此地為太皇太后經營寶塔。

廢鷹師曹為報德寺。

斯即碎蕩邪霧載清佛海。

當時昌盛自古推焉。

上總擔荷並得緝諧。

內外闡揚皁白咸允。

非斯柱石。

孰此棟梁哉。

且而景行既宣。

逸嚮遐被。

致有高句麗國大丞相王高德。

乃深懷正法崇重大乘。

欲播此釋風被于海曲。

然莫測法教始末緣由西徂東壤年世帝代。

故具錄事條。

遣僧向鄴。

啟所未聞事。

敘略云。

釋迦文佛入涅槃來。

至今幾年。

又於天竺幾年方到漢地。

初到何帝年號是何。

又齊陳佛法誰先傳告。

從爾至今歷幾年帝。

遠請具注。

并問十地智論等人法所傳。

上答略云。

佛以姬周昭王二十四年甲寅歲生。

十九出家。

三十成道。

當穆王二十四年癸未之歲。

穆王聞西方有化人出。

便即西入而竟不還。

以此為驗。

四十九年在世。

滅度已來至今齊代武平七年丙申。

凡經一千四百六十五年。

後漢明帝永平十年。

經法初來。

魏晉相傳至今流布。

上廣答緣緒。

文極指訂。

今略舉梗槩。

以示所傳。

末勅住相州定國寺。

而容德顯著感供繁多。

所得世利造一山寺。

本名合水。

即鄴之西山。

今所謂修定寺是也。

山之極頂造彌勒堂。

眾所莊嚴備殫華麗。

四事供養百五十僧。

及齊破法湮。

僧不及山寺。

上私隱俗服習業如常。

願若終後覲覩慈尊。

如有殘年願見隆法。

更一頂禮慈氏如來。

而業行精專幽明感遂。

屬隋運將動佛日潛離。

深果宿心喜遍心府。

羸瘦微篤。

設輿坐之。

袈裟覆頭。

弟子扛舉往昇山寺。

合掌三禮右遶三周。

便還山舍誦維摩勝鬘。

卷訖而卒於合水故戾。

春秋八十有六。

即周大象二年七月十八日也。

上形量過人苕然眾表。

百千眾中孤起頸現。

衣服率素納補為宗。

五條祇支由來以布。

法衣瓶盋以外更無餘財。

生不屨乘步以畢命。

門人成匠。

任情所學。

不私己業。

偏用訓人。

言常含笑罪不加杖。

自上未任已前儀服通混。

一知綱統制樣別行。

使夫道俗兩異。

上有功焉。

制寺立淨亦始於此。

故釋門東敞。

能扇清風。

莫與先矣。

初天保之中。

國置十統。

有司聞奏事須甄異。

文宣乃手注狀云。

上法師可為大統。

餘為通統。

故帝之待遇事之如佛。

凡所吐言無不承用。

又遵重戒禁。

願常宣說盡報行之。

每至布薩晨旦。

致厚供設禮請僧。

及年高聲變恐煩於眾。

歲暮之夕猶遵此法。

其奉信也如此。

撰增一數法四十卷。

並略諸經論所有名教。

始從一法十百千萬有若數林。

寔傳持之要術也。

又著佛性論二卷大乘義章六卷。

文理沖洽詳略有聞。

又撰眾經錄一卷。

包舉品類耳。

並行於世。

有弟子法存者。

本是李老。

監齊天保屏除歸于釋種。

明解時事分略有據。

上乃擢為合水寺都維那。

當有齊之盛。

每年三駕皆往山寺有所覲禮。

六軍既至供出僧厨。

存隨事指撝前後給濟三宮並足。

後終於隋初。

靈裕法師資學有承。

為之本傳。

釋道慎。

姓史。

高陽人。

十四出家。

誦聽依業。

受具已後入洛從光師學於地論。

後稟上統而志涅槃。

性度夷簡風量陶然。

綱網門徒維攝大法而為己任。

每參說戒跪聽至訖。

講悟昏情詞無繁長。

智者恐其言少。

愚者慮其不多。

五眾愛重。

故宣帝請為國都。

綏撫遺法得無虧緒。

禪匠僧達論士法靈。

皆伏其辯對。

至於滔滔風流大觀時俗。

則慎過之遠矣。

未乘車送帝。

迴返本寺兩轅併折。

不日而終於鄴城定國寺。

春秋六十有五。

釋僧妙。

一名道妙。

本住冀州。

後居河東蒱坂禁行精苦。

聰慧夙成。

遍覽群籍尤通講論。

而稟性謙退。

喜慍不干其抱。

故每講下座。

必合掌懺悔云。

佛意難知。

豈凡夫所測。

今所說者傳受先師。

未敢專輒。

乞大眾於斯法義若是若非布施歡喜。

時以解冠前彥行隆端達。

覩其虛己皆服其德義眾益從之。

後住蒲鄉常念寺。

即仁壽寺也。

聚徒集業以弘法樹功。

擊響周齊甚高名望。

周太祖特加尊敬。

大統年時西域獻佛舍利。

太祖以妙弘讚著續。

遂送令供養。

因奉以頂戴曉夜旋仰。

經于一年。

忽於中宵放光滿室。

螺旋出窓漸延于外須臾光照四遠。

騰扇其焰照屬天地。

當有見者謂寺家失火。

競來救之。

及覩神光乃從金瓶而出。

皆嘆未曾有也。

妙仰瞻靈相涕泗交橫。

乃燒香跪而啟曰。

法界眾生已覩聖迹。

伏願韜祕靈景反寂歸空。

於是光還螺旋卷入瓶內。

爾夜州治士女。

燒香讚歎之聲。

聞于數十里。

寺有一僧睡居房內。

眾共喚之惛惛不覺。

竟不見光相。

未幾便遇厲疾。

咸言宿業所致。

遂有感見之差。

自妙之云亡光不復現。

其本佛骨今仍在焉。

昔齊武平末。

鄴古城中白馬寺。

此是石趙時浮圖澄所造。

本為木塔年增朽壞。

勅遣修之。

掘得舍利三粒。

一赤一白一青。

寶瓶盛之。

京邑貴賤共看。

心至者颯然上涌。

不信戲慢之儔傾亦不出。

時俗迴邪者眾。

齊王舅廣武王胡長邕。

曾染佛宗。

勅令還俗。

雖居貴望不捨具戒。

置舍利於水鉢。

請乞行道。

即見三枚相逐上水。

旋器右行。

七遍既滿一時沈下。

邕與子弟更加深信。

而妙講解涅槃以為恒業。

敘略綱致。

久學者深會其源。

分剖文句。

皆臨機約截遍遍皆異。

所以學侶罕成。

而為英傑者所美。

化行河表重敬莫高。

延及之鄉。

酒肉皆絕。

現生葱韮以土掩覆。

並非由教令。

而下民自徙其惡矣。

有學士曇延。

承著宗本更廣其致。

具見別傳。

釋慧善。

幼出家。

善法勝毘曇。

住楊都栖玄寺。

徵擊論道四座驚神。

會有梁末序。

逃難江陵。

承聖季年因俘秦壤。

住長安崇華寺。

義學之美。

為周冡宰見知。

別修供養敷導終老。

以天和年卒於長安。

時年六十。

善以大智度論每引小乘相證成義。

故依文次第散釋精理。

譬諸星月助朗太陽。

猶如眾花繽紛而散亂。

故著斯文名為散花論也。

其序略云。

著述之體。

貴言約而理豐。

余頗悉諸作。

而今󱜗縷者正由斯轍。

罕人諳練。

是以觸義慇懃逢文指掌。

有詳覽者想鑒茲焉。

文多不盡。

釋寶彖。

姓趙氏。

本安漢人。

後居綿州昌隆之蘇溪焉。

天性仁讓慧心俊朗。

嬰孩有異。

二親欲試其度。

以諸綵帛花果弓矢書疏。

羅置其前。

彖便撥除餅果。

止取書疏。

眾共嘆異。

咸知必有成濟也。

及年七歲。

有緣至巴西郡。

太守楊眺問云。

承兒大讀書。

因何名為老子。

彖曰。

始生頭白故也。

眺密異之。

十六事梁平西王。

初為道士童子。

未學佛法。

平西識其機鑒。

使知營功德事。

因見佛經欣其文名重其義旨。

就檢讀誦迷悟轉分。

恒求佛法用祛昏漠。

年二十有四。

方得出家。

即受具戒。

先聽律典。

首尾數年略通持犯。

迴聽成實傳授忘倦。

不悋私記須便輒給。

研心所指科科別致。

末又聽韶法師講偏窮旨趣。

武陵王問師大集摩訶堂。

令講請觀音。

初未綴心本無文疏。

始役情慧抽帖句理。

詞義洞合聽者盈席。

私記其言因成疏本。

廣行於世。

後還涪川開化道俗。

外典佛經相續訓導。

引邪歸正十室而九又鈔集醫方療諸疾苦。

或報以金帛者一無所受。

便有銜義懷德者捨俗出家。

或緣障未諧者盡形八戒。

彖雖道張井絡風播岷峨。

而志意頹然唯在通於正法。

誠心標樹不競人物。

見大集一經未弘蜀境。

欲為之疏記使後學有歸。

乃付著經律。

就山修纘。

而眾復尋之致有煩擾。

再稔方就一無留難。

初至虛空藏品。

於義不達。

閉目思之。

不覺身上空中離床三四尺許。

欻然大悟。

竟文慧發。

寫不供宣。

據此為言。

志力難擬矣。

時益州武誓寺僧寶願。

最初請講。

大眾雲集聞所未聞。

莫不歎悅。

又屬僧崖菩薩出世為造經本。

因爾傳持至今不絕。

故寶坊一學曲被劍南。

後制涅槃法花等疏。

皆省繁易解聽無遺閟州境皂素生難遭想。

每言。

吾命不長。

唯當自勵身心節約衣食望引殘運耳。

故麁弊接報弘誘為心護生安眾以為恒務。

忽感風疾不言久之。

命將欲絕。

私心發誓願。

諸佛護念得分付諸物。

作是念已欻然能語。

顧命子弟誨示禍福。

吾即當去。

催作遺疏分處衣資倍奉三寶。

下筆署訖。

還不能言。

侍人逼以漿飲。

閉口拒之。

疾甚為喚佛名。

便合掌在額。

奄然而卒於潼州光興寺。

今所謂綿州大振嚮寺也。

春秋五十。

即周之保定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矣。

初未終之前。

本所住山於五月內無故自崩塵霧闇天。

舉眾驚駭莫測其怪。

至于八月中。

山北村人並見尊像從山寺來乘空北逝。

幡花列前僧眾從後。

往問寺中都無知者。

當爾之時彖赴光興寺講。

因以白之。

彖曰。

此我之徵相。

不豫他也。

及終於此寺。

果如所圖云。

釋曇衍姓夏侯氏。

南兗州人。

初生之時牙齒具焉。

世俗異之。

七歲從學聰敏絕倫。

十五擢為州都公事。

有隙便聽釋講。

十八舉秀才貢上鄴都。

過聽光公法席。

即稟歸戒。

棄捨俗務專功佛理。

學流三載績隣前達。

年二十三投光出家。

即為受戒。

聽涉無暇乃捐食息。

然於藏旨有疑。

通諮碩學並辭罔逮。

遂開拓寰宇置立規猷。

顧諸徒曰。

吾從師積年心悟未決。

賴因遊意累日豁然有據。

其猶低目面牆則冥無所解。

延頸出戶則遠近斯見。

由是講事無廢。

毘讚玄理。

聲辯雄亮言會時機。

自齊鄭燕趙皆履神化。

雖遭緣阻安苦無倦。

常隨義學千僧有餘。

出家居士近於五百。

並恢廓道志戒禁居心。

趙郡王高叡。

上洛王高元海。

膠州刺史杜弼。

並齊朝懿戚重臣。

留情敬奉。

僕射祖孝徵奏為國都。

緝諧道政不墜玄綱。

而披散詞理言尚寡要。

故經文繁富者。

則指摘一句。

用攝廣文。

時人貴其通贍鎔裁而簡衷矣。

常於暇日私恨曰。

昔在俗流尊戒不見。

遂令世人無知污我淨戒。

若不爾者應有所得。

以開皇元年三月十八日。

忽告侍人無常至矣。

便誦念彌勒佛聲氣俱盡。

於時正中。

旁僧同觀顏色怡悅。

時年七十有九。

卒於洺州盧氏宅。

自衍之生也殊相感人。

而立操貞直心用叡約。

情及濟世。

故積散所拯貧病為初。

法利所被如行先授但見經像。

必奉禮迎送。

道遇貧陋。

必悲憐垂泣。

其謹質深信為若此也。

又恒樂聽戒。

生來兩闕。

維摩勝鬘日緣一遍。

辛腥臭物曾不臨矚。

下氣逼流身出戶外。

以清淨僧房不為熏勃故也。

未終之前。

有夢見衍朱衣螺髮頒垂於背。

二童侍之昇空而西北高逝。

尋爾便終。

時共以為天道者矣。

釋慧榮。

姓顧氏。

會稽山陰人也。

梁高祖大通年。

辭親出聽。

時建初彭城盛弘成實。

素未陳略即盡清辯。

一眾同嗟便開令望。

而稟性虛廓不指世務。

惟以法事餘全無敘。

鄉邑二親哀其弱喪。

數因行李寄以書信。

榮得而焚之。

顧諸友曰。

余豈不懷乎。

廢余業也。

書中但二字耳。

復何開乎。

人問是何。

答吉凶也。

如此積功三十餘載。

不號義龍誓無返迹。

自是專業勇鎧。

聲稱彌遠。

即而講悟。

學者歸之。

年至五十門人亦爾。

乃大弘法席廣延緇素。

時梁儲在坐素不識之。

令問講者何名。

乃抗聲曰。

禹穴慧榮江東獨步。

太子不識何謂儲君。

一坐掩耳。

以為彭亨之太甚也。

榮從容如舊旁若無人。

後與諸徒還歸故邑。

其母尚在餘並物故。

乃喟然嘆曰。

十五辭隣故。

五十還故隣。

少年不識我。

長老無一人。

本邑道俗欲光其價。

而忌其言令也。

大集諸眾令其竪義。

榮曰。

余學廣矣。

輒竪恐致餘詞。

任眾舉其義門。

然後標據。

眾以其博達矜尚。

乃令竪八十種好。

謂必不能誦持。

榮曰。

舉眾無人也。

斯乃文繁義可知耳。

即部分上下。

以法繩持。

須臾牒數列名出體。

僉雖難激蓋無成濟。

晚又出都。

相仍講授。

至德末年卒於楊都。

釋曇延。

俗緣王氏。

蒲州桑泉人也。

世家豪族官歷齊周。

而性協書籍鄉邦稱敘。

年十六因遊寺。

聽妙法師講涅槃探悟其旨。

遂捨俗服膺幽討深致。

出言清越厲然不群。

時在弱冠便就講說。

詞辯優贍弘裕方雅。

每云。

佛性妙理為涅槃宗極。

足為心神之遊翫也。

延形長九尺五寸。

手垂過膝。

目光外發。

長可尺餘。

容止邕肅慈誘汎博。

可謂堂堂然也視前直進顧必轉身。

風骨陶融時共傳德。

及進具後。

器度日新機鑒俊拔。

遐邇屬目。

雖大觀奧典。

而恐理在膚寸。

乃更聽華嚴大論十地地持佛性寶性等諸部。

皆超略前導統津准的。

自顧影而言曰。

與爾沈淪日久。

飄泊何歸。

今可挾道潛形精思出要。

遂隱於南部太行山百梯寺。

即所謂中朝山是也。

時山中有薛居士者。

學總玄儒多所該覽。

聞延年少知道夙悟超倫。

遂從而謁焉言謔相高未之揖謝。

薛乃戲題四字。

謂方圓動靜。

命延體之。

延應聲曰。

方如方等城。

圓如智慧日。

動則識波浪。

靜類涅槃室。

薛驚異絕嘆曰。

由來所未見。

希世挺生。

即斯人也。

爾後恒來尋造質疑請義。

延幽居靜志欲著涅槃大疏。

恐有滯凡情。

每祈誠寤寐。

夜夢有人被於白服乘於白馬。

騣尾拂地而談授經旨。

延手執馬騣與之清論。

覺後惟曰。

此必馬鳴大士。

授我義端。

執騣知其宗旨。

語事則可知矣。

便述疏說偈曰。

歸命如來藏。

不可思議法等。

纘撰既訖。

猶恐不合正理。

遂持經及疏。

陳於州治仁壽寺舍利塔前。

燒香誓曰。

延以凡度仰測聖心。

銓釋已了具如別卷。

若幽微深達願示明靈。

如無所感誓不傳授。

言訖涅槃卷軸並放光明。

通夜呈祥。

道俗稱慶。

塔中舍利又放神光。

三日三夜輝耀不絕。

上屬天漢下照山河。

合境望光皆來謁拜。

其光相所照。

與妙法師大同。

則師資通感也。

乃表以聞。

帝大悅勅延就講。

既感徵瑞便長弘演。

所著文疏詳之于世時諸英達僉議。

用比遠公所製。

遠乃文句愜當。

世實罕加。

而標舉宏綱通鏡長騖。

則延過之久矣。

周太祖素揖道聲尤相欽敬。

躬事講主親聽清言。

遠近馳萃觀採如市。

而獲供事曾不預懷。

性好恬虛罔干時政。

大祖以百梯太遠諮省路艱。

遂於中朝西嶺形勝之所。

為之立寺。

名曰雲居。

國俸給之通於聽眾。

有陳躬使周弘正者。

博考經籍辯逸懸河。

遊說三國抗敘無擬。

以周建德中年銜命入秦。

帝訝其機捷舉朝恧采。

勅境內能言之士不限道俗。

及搜採巖穴遁逸高世者。

可與弘正對論。

不得墜於國風。

時蒲州刺史中山公宇文氏。

夙承令範。

乃表上曰。

曇延法師器識弘偉風神爽拔。

年雖未立而英辯難繼者也。

帝乃總集賢能期日釋奠。

躬御禮筵朝宰畢至。

時周國僧望二人倫次登座。

發言將訖尋被正難。

徵據重疊投解莫通。

帝及群僚一朝失色。

延座居末第未忍斯慚。

便不次而起。

帝曰。

位未至何事輒起。

延曰。

若是他方大士。

可藉大德相臨。

今乃遠國微臣小僧足堪支敵。

延徑昇高座。

帝又曰。

何為不禮三寶。

答曰。

自力兼擬。

未假聖賢加助。

帝大悅。

正遂搆情陳難。

延乃引義開關。

而正頗挾機調用前殿後。

延乘勢挫拉事等摧枯。

因即頂拜伏膺。

慨知歸之晚。

自陳云。

弟子三國履歷。

訪可師之師。

不言今日乃遇於此矣。

即請奉而受戒。

晝夜諮問永用宗之。

及返陳之時。

延所著義門并其儀貌。

並錄以歸國。

每夕北禮以為曇延菩薩焉。

初正辭延日。

預構風雲山海詩四十首。

並抽拔奇思。

用上於延。

以留後別。

及一經目竟不重尋。

命筆和之。

題如宿誦。

酬同本韻。

意寔弘通。

正大服焉。

更無陳對。

乃跪而啟曰。

願示一言緘諸胸臆。

延曰。

為賓設席賓不坐。

離人極遠熱如火。

規矩之用皮中裹。

正曰。

此則常存意矣。

帝以延悟發天真五眾傾則。

便授為國統。

使夫周壤導達。

延又有功。

至武帝將廢二教。

極諫不從。

便隱於太行山。

屏迹人世。

後帝召延出輔中使屢達。

而確乎履操。

更深巖處。

累徵不獲。

逮天元遘疾。

追悔昔愆開立尊像。

且度百二十人為菩薩僧。

延預在上班。

仍恨猶同俗相。

還藏林藪。

隋文創業未展度僧。

延初聞改政即事剃落。

法服執錫來至王庭。

面伸弘理未及勅慰。

便先陳曰。

敬問。

皇帝四海為務無乃勞神。

帝曰。

弟子久思此意。

所恨不周。

延曰。

貧道昔聞堯世。

今日始逢云云。

帝奉聞雅度欣泰本懷。

共論開法之模孚化之本。

延以寺宇未廣教法方隆。

奏請度僧以應千二百五十比丘五百童子之數。

勅遂總度一千餘人以副延請。

此皇隋釋化之開業也。

爾後遂多。

凡前後別請度者。

應有四千餘僧。

周廢伽藍並請興復。

三寶再弘功兼初運者。

又延之力矣。

移都龍首。

有勅於廣恩坊給地。

立延法師眾。

開皇四年下勅改延眾可為延興寺。

面對通衢。

京城之東西二門。

亦可取延名以為延興延平也。

然其名為世重。

道為帝師。

而欽承若此。

終古罕類。

昔中天佛履之門。

遂曰瞿曇之號。

今國城奉延所諱。

亞是其倫。

又改本住雲居。

以為栖巖寺。

勅大樂令齊樹提。

造中朝山佛曲。

見傳供養。

延安其寺宇結眾成業。

勅齎蠟燭。

未及將爇而自然發焰。

延奇之。

以事聞帝。

因改住寺可為光明也。

延曰。

弘化須廣。

未可自專以額。

重奏別立一所。

帝然之。

今光明寺是也。

其幽顯呈祥例率如此。

至六年亢旱朝野荒然。

勅請三百僧於正殿祈雨。

累日無應。

帝曰。

天不降雨有何所由。

延曰。

事由一二。

帝退與僚宰議之。

不達意故。

勅京兆太守蘇威。

問延一二所由。

答曰。

陛下萬機之主。

群臣毘讚之官。

並通治術俱愆玄化。

故雨與不雨。

事由一二耳。

帝遂躬事祈雨。

請延於大興殿登御座南面授法。

帝及朝宰。

五品已上咸席地。

北面而受八戒。

戒授纔訖日正中時。

天有片雲須臾遍布便降甘雨。

遠邇咸感。

帝悅之。

賜絹三百段。

而延虛懷物我不滯客主為心。

凡有資財散給悲敬。

故四遠飄寓投告偏多。

一時糧粒將盡。

寺主道睦告云。

僧料可支兩食。

意欲散眾。

延曰。

當使都盡方散耳。

明旦文帝果送米二十車。

大眾由是安堵。

惑者謂延有先見之明。

故停眾待供。

未幾帝又遺米五百石。

于時年屬飢荐。

賴此僧侶無改。

帝既稟為師父之重。

又勅密戚懿親咸受歸戒。

至於食息之際。

帝躬奉飲食手御衣裳。

用敦弟子之儀。

加敬情不能已。

其為時君禮重。

又此類也。

勅又拜為平第沙門。

有犯刑網者。

皆對之泣淚。

令彼折伏從化或投迹山林不敢容世者。

以隋開皇八年八月十三日終於所住。

春秋七十有三矣。

臨終遺啟文帝曰。

延逢法王御世偏荷深恩。

往緣業淺早相乖背。

仰願至尊。

護持三寶。

始終莫貳。

但末代凡僧雖不如法。

簡善度之自招勝福。

帝聞之哀慟勅王公已下。

並往臨弔。

并罷朝三日。

贈物五百段。

設千僧齋。

初延康日。

告門人曰。

吾亡後。

以我此身且施禽狩。

餘骸依法焚揚。

無留殘骨以累看守。

弟子沙門童真。

洪義通幽覺朗道遜玄琬法常等。

一代名流。

并文武職僚如滕王等。

例咸被髮。

徒跣而從喪至于林所。

登又下勅。

於終南焚地。

設三千僧齋。

齋訖焚之。

天色清朗無雲而降細雨。

若闍毘如來之狀也。

大眾驚嗟得未曾有也。

又隋文學呂叔挺。

美其哀榮碑其景行。

文如別集。

然延恒以西方為正任。

語默之際注想不移。

侍人觀之若在深定。

屬大漸之始。

寺側有任金寶者。

父子信向。

云見空中幡蓋列於柩前。

兩行而引。

從延興寺南達于山西。

斯亦幽冥叶讚。

諒非徒擬。

自延之蒞道。

勢總權衡。

而卑牧自居克念成治。

解冠群術行動物情故為七眾心師。

豈止束形加敬。

及聞薨背無不涕零。

各修銘誄讚揚盛業。

時內史薛道衡。

白弔云。

延法師。

弱齡捨俗。

高蹈塵表。

志度恢弘。

理識精悟。

靈臺神㝢。

可仰而不可窺。

智海法源。

可涉而不可測。

同夫明鏡矚照不疲。

譬彼洪鍾有來斯應。

往逢道喪玄維落紐。

栖志幽巖確乎不拔。

高位厚禮。

不能迴其慮。

嚴威峻法。

未足懼其心。

經行宴坐夷險莫二。

戒德律儀始終如一。

聖皇啟運像法再興。

卓爾緇衣欝為稱首。

屈宸極之重。

伸師資之義。

三寶由其弘護。

二諦藉以宣揚。

信足追蹤澄什超邁安遠。

不意法柱忽傾仁舟遽沒。

匪直悲纏四部。

固亦酸感一人。

師等杖錫挈瓶承風訓導。

昇堂入室具體而微。

在三之情理百恒慟。

往矣奈何。

其為時賢珍敬如此。

所著涅槃義疏十五卷。

寶性勝鬘仁王等疏各有差。

其門人弟子紹緒厥風。

具見別傳。

釋慧遠姓李氏。

燉煌人也。

後居上黨之高都焉。

天縱踈朗儀止沖和。

局度通簡崇覆高邈。

幼喪其父與叔同居。

偏蒙提誘示以仁孝。

年止三歲心樂出家。

每見沙門愛重崇敬。

七歲在學功逾常百。

神志峻爽見稱明智。

十三辭叔。

往澤州東山古賢谷寺。

時有華陰沙門僧思禪師。

見而度之。

思練行高世眾所宗仰。

語遠云。

汝有出家之相。

善自愛之。

初令誦經。

隨事訓誨。

六時之勤未勞呼策。

登為虐暴不安。

携以南詣懷州北山丹谷。

每以經中大義問師。

皆是玄隱。

深知長有成器也。

年十六。

師乃令隨闍梨湛律師往鄴。

大小經論普皆博涉。

隨聽深隱特蒙賞異。

而偏重大乘以為道本。

年滿進具。

又依上統為和上。

順都為闍梨。

光師十大弟子並為證戒。

時以為聲榮之極者也。

便就大隱律師聽四分律。

流離請誨五夏席端。

淘簡精麁差分軌轍。

滅諍揵度前後起紛。

自古相傳莫曉來意。

遠乃剖析約斷。

位以單重。

原鏡始終。

判之即離。

皆理會文合。

今行誦之。

末專師上統。

綿篤七年。

逈洞至理爽拔微奧。

負笈之徒相諠亘道。

講悟繼接不略三餘。

沐道成器量非可算。

乃携諸學侶。

返就高都之清化寺焉。

眾緣歡慶嘆所未聞。

各出金帛為之興會。

講堂寺宇一時崇敞。

韓魏士庶通共榮之。

及承光二年春。

周氏剋齊便行廢教。

勅前修大德並赴殿集。

武帝自昇高座序廢立義。

命章云。

朕受天命養育兆民。

然世弘三教其風彌遠。

考定至理多皆愆化。

並令廢之。

然其六經儒教文弘治術。

禮義忠孝於世有宜。

故須存立。

且自真佛無像。

則在太虛遙敬表心。

佛經廣嘆而有圖塔崇麗。

造之致福此實無情。

何能恩惠。

愚民嚮信傾竭珍財廣興寺塔。

既虛引費不足以留。

凡是經像盡皆廢滅。

父母恩重沙門不敬。

勃逆之甚國法豈容。

並退還家用崇孝始。

朕意如此。

諸大德謂理何如。

于時沙門大統法上等五百餘人咸以帝為王力決諫難從。

僉各默然。

下勅頻催答詔。

而相看失色都無答者。

遠顧以佛法之寄四眾是依。

豈以杜言情謂理伏。

乃出眾答曰。

陛下統臨大域。

得一居尊。

隨俗致詞憲章三教。

詔云。

真佛無像。

信如誠旨。

但耳目生靈。

賴經聞佛籍像表真。

若使廢之無以興敬。

帝曰虛空真佛。

咸自知之。

未假經像。

遠曰。

漢明已前經像未至。

此土眾生何故不知虛空真佛。

帝時無答。

遠曰。

若不籍經教自知有法。

三皇已前未有文字。

人應自知五常等法。

爾時諸人何為但識其母不識其父。

同於禽狩。

帝亦無答。

遠又曰。

若以形像無情事之無福故須廢者。

國家七廟之像。

豈是有情而妄相尊事。

武帝不答此難。

乃云。

佛經外國之法。

此國不須廢而不用。

七廟上代所立。

朕亦不以為是。

將同廢之。

遠曰。

若以外國之經非此用者。

仲尼所說出自魯國。

秦晉之地亦應廢而不行。

又以七廟為非將欲廢者。

則是不尊祖考。

祖考不尊則昭穆失序。

昭穆失序則五經無用。

前存儒教其義安在。

若爾則三教同廢。

將何治國。

帝曰。

魯邦之與秦晉。

雖封域乃殊。

莫非王者一化。

故不類佛經。

七廟之難帝無以通。

遠曰。

若以秦魯同遵一化經教通行者。

震旦之與天竺。

國界雖殊。

莫不同在閻浮。

四海之內輪王一化。

何不同遵佛經。

而令獨廢。

帝又無答。

遠曰。

詔云。

退僧還眾崇孝養者。

孔經亦云。

立身行道以顯父母即是孝行。

何必還家方名為孝。

帝曰。

父母恩重交資色養。

棄親向疎未成至孝。

遠曰。

若如來言。

陛下左右皆有二親。

何不放之。

乃使長役五年不見父母。

帝曰。

朕亦依番。

上下得歸侍奉。

遠曰。

佛亦聽僧冬夏隨緣修道春秋歸家侍養。

故目連乞食餉母。

如來擔棺臨葬。

此理大通未可獨廢。

帝又無答。

遠抗聲曰。

陛下今恃王力自在破滅三寶。

是邪見人。

阿鼻地獄不揀貴賤。

陛下何得不怖。

帝勃然作色大怒。

直視於遠曰。

但令百姓得樂。

朕亦不辭地獄諸苦遠曰。

陛下以邪法化人現種苦業。

當共陛下同趣阿鼻。

何處有樂可得。

帝理屈言前。

所圖意盛。

更無所答。

但云。

僧等且還後當更集。

有司錄取論僧姓名。

當斯時也齊國初殄。

周兵雷震。

見遠抗詔莫不流汗。

咸謂粉其身骨煮以鼎鑊。

而遠神氣嵬然辭色無撓。

上統衍法師等。

執遠手泣而謝曰。

天子之威如龍火也。

難以犯觸。

汝能窮之。

大經所云護法菩薩應當如是。

彼不悛革非汝咎也。

遠云。

正理須申。

豈惟顧此形命。

即辭諸德曰。

時運如此聖不能遣。

恨不奉侍目下。

以為大恨。

法實不滅。

大德解之。

願不以憂惱。

遂潛於汲郡西山勤道無倦。

三年之間誦法華維摩等。

各一千遍用通遺法。

既而山栖谷飲禪誦無歇。

理窟更深浮囊不捨。

大象二年天元微開佛化。

東西兩京各立陟岵大寺。

置菩薩僧。

頒告前德詔令安置。

遂爾長講少林。

大隋受禪天步廓清。

開皇之始蒙預落綵。

舊齒相趨翔於雒邑。

法門初開遠近歸奔。

望氣成津奄同學市。

所以名馳帝闕。

皇上聞焉。

下勅授洛州沙門都。

匡任佛法。

遠辭不獲免。

即而位之。

而立性質直榮辱任緣。

不可威畏不可利染。

正氣孤雄道風齊肅。

愛敬調柔不容非濫。

至治犯斷約不避強禦。

講導所之皆科道具。

或致資助有虧。

或不漉水護淨。

或分衛乖法。

或威儀失常。

並不預聽徒。

自餘墮眠失時。

或後及法席。

並依眾式有罰無赦。

故徒侶肅穆容止可觀。

開皇五年為澤州刺史千金公請赴本鄉。

此則像法再弘桑梓重集。

親疎含慶何以加之。

七年春往定州。

途由上黨。

留連夏講遂闕東傳。

尋下璽書殷勤重請。

辭又不免。

便達西京。

於時勅召大德六人。

遠其一矣。

仍與常隨學士二百餘人。

創達帝室。

親臨御筵。

敷述聖化。

通孚家國。

上大悅勅住興善。

勞問豐華供事隆倍。

又以興善盛集法會是繁。

雖有揚化終為事約。

乃選天門之南大街之右。

東西衝要遊聽不疲。

因置寺焉。

名為淨影。

常居講說。

弘敘玄奧辯暢奔流。

吐納自深宣談曲盡。

於是四方投學七百餘人皆海內英華。

法輪前轍望京趣寺為法道場。

但以堂宇未成同居空露蘧蒢庵舍。

巷分州部日夜祖習成器相尋。

雖復興善諸德英名一期。

至於歸學師尋千里繼接者。

莫高於遠矣。

形長八尺。

腰有九圍。

十三幅裙可為常服。

登座震吼雷動蟄驚。

充愜群望斯為盛矣開皇十二年春。

下勅令知翻譯。

刊定辭義。

其年卒於靜影寺。

春秋七十矣。

冕旒哀感為之罷朝。

帝呼嗟曰。

國失二寶也。

時遠與李德林同月而喪。

故動帝心。

自遠括髮尋師。

本圖傳授。

周歷兩代化滿八方。

著疏屬詞詮綜終始。

承習開悞櫛比塵連。

同範時朝得稱方駕。

初見病數日。

講堂上脊無故自折。

相顧颯然必知不損。

及大漸之日端坐正神相如入定。

侍人不覺其卒。

忽聞室有異香。

咸生疑怪。

屬之以纊方悟氣盡。

昔在清化先養一鵝。

聽講為務頻經寒暑。

遠入關後鵝在本寺。

栖宿廊廡晝夜鳴呼。

眾僧患之附使達京。

至靜影大門放之。

徑即鳴叫騰躍入遠房內。

爾後依前馴聽。

但聞法集鍾聲不問旦夕。

覆講竪義皆入堂伏聽。

僧徒梵散出戶翔鳴。

若值白黑布薩。

雖聞鍾召終不入聽。

時共異之。

若遠常途講解。

依法潛聽。

中聞汎及餘語。

便鳴翔而出。

如斯又經六載。

樂聽一時不虧。

後忽哀叫庭院不肯入堂。

自爾二旬。

遠便棄世。

即。

開皇十二年六月二十四日矣。

俗年七十僧臘五十。

又當終之日。

澤州本寺講堂眾柱。

及高座四脚。

一時同陷。

僉議以感通幽顯。

勒碑。

薛道衡製文。

虞世基書。

丁氏鐫之。

時號為三絕。

初遠同聽大乘可六七載。

洞達深義神解更新。

每於鄴京法集竪難罕敵。

由此名冠遠近。

異論所推既而勤業曉夕。

用心大苦遂成勞疾。

十五日內覺觀相續不得眠睡。

氣上心痛狀如刀切。

食弱形贏殆將欲絕。

憶昔林慮巡歷名山見諸禪府備蒙傳法。

遂學數息止心於境。

剋意尋繹經于半月。

便覺漸差少得眠息。

方知對治之良驗也。

因一夏學定。

甚得靜樂身心怡悅。

即以己證用問僧稠。

稠云。

此心住利根之境界也。

若善調攝堪為觀行。

遠每於講際至於定宗。

未嘗不讚美禪那。

槃桓累句。

信慮求之可得也。

自恨徇於眾務無暇調心。

以為失耳。

七夏在鄴創講十地。

一舉榮問眾傾餘席。

自是長在講肆。

伏聽千餘。

意存弘獎。

隨講出疏。

地持疏五卷。

十地疏七卷。

華嚴疏七卷。

涅槃疏十卷。

維摩勝鬘壽觀溫室等並勒為卷部。

四字成句。

綱目備舉。

文旨允當罕用擬倫。

又撰大乘義章十四卷。

合二百四十九科分為五聚謂教法義法染淨雜也並陳綜義差。

始近終遠。

則佛法綱要。

盡於此焉。

學者定宗不可不知也。

自遠之通法也。

情趣慈心至於深文隱義。

每丁寧頻復提撕其耳。

唯恨學者受之不速。

覽者聽之不盡。

一無所惜也。

是以自於齊朝至于關輔及畿外要荒。

所流章疏五十餘卷。

二千三百餘紙。

紙別九百四十五言。

四十年間曾無痾疹。

傳持教導所在弘宣。

並皆成誦在心。

于今未絕。

本住清化祖習涅槃。

寺眾百餘。

領徒者三十。

並大唐之稱首也。

而遠勇於法義慈於救生。

戒乘不緩偏行拯溺。

所得利養並供學徒。

衣盋之外片無留惜。

嘗製地持疏訖。

夢登須彌山頂。

四顧周望但唯海水。

又見一佛像身色紫金在寶樹下。

北首而臥體有塵埃。

遠初則禮敬後以衣拂。

周遍光淨。

覺罷謂所撰文疏頗有順化之益故為此徵耳。

又自說云。

初作涅槃疏訖。

未敢依講。

發願乞相。

夢見自手造素七佛八菩薩像。

形並端峙還自繢飾。

所畫既竟像皆次第起行。

末後一像彩畫將了。

旁有一人來從索筆。

代遠成之。

覺後思曰。

此相有流末世之境也。

乃廣開敷之信如夢矣。

又未終一年。

夢見淨影長竿自倒燈耀自滅。

便至歲日所使淨人小兒二人。

手放從良分處什物並為功德。

又勅二時講前令大眾誦般若波羅蜜呪。

限五十遍。

以報四恩初不中怠。

又傷學眾不能課力。

每因講日。

如此正義須臾不聞。

識者以為達宿命也。

及覺輕貶於房外香湯洗浴。

即在外宿至曉入房。

食粥倚床而臥。

問曰早晚。

答云今可卯時。

乃曰。

吾今覺冷氣至臍。

去死可二三寸在。

可除倚床。

自跏其足。

正身斂目不許扶侍。

未言其卒驗方知化。

香若栴檀久而歇滅。

後乃臥之。

手足柔軟身分並冷。

唯頂上暖焉。

有沙門智猛者。

相人也。

伏佩法教每蒙延及。

故疏為行狀。

擬學者所承。

猛談說有偏機會稱善。

振名東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