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高僧傳 第9卷
周益州謝鎮寺釋寶海傳一隋益州龍淵寺釋智方傳二隋荊州龍泉寺釋羅雲傳三隋荊州等界寺釋法安傳四隋襄州龍泉寺釋慧哲傳五隋江表徐方中寺釋慧暅傳六隋常州安國寺釋慧弼傳七隋相州演空寺釋靈裕傳八隋西京空觀道場釋慧藏傳九隋東都內慧日道場釋智脫傳十隋東都內慧日道場釋法澄傳十一隋東都內慧日道場釋道莊傳十二隋東都內慧日道場釋法論傳十三隋京師大興善道場釋僧粲傳十四釋寶海。
姓龔。
巴西閬中人。
少出家有遠志。
承楊都佛法崇盛。
便決誓下峽。
既至金陵。
依雲法師聽習成實。
旁經諸席亟發清譽。
乃引眾別講徒屬兼多。
于時梁高重法自講涅槃。
命海論佛性義。
便昇論榻。
雖往返言晤而執鍮石香爐。
帝曰。
法師雖斷慳貪。
香爐非鍮不執。
海應聲曰。
陛下位居宸極。
帽簪非纛不戴。
帝大悅。
眾咸驚歎。
及後還蜀住謝鎮寺。
大弘講肆。
武陵王紀作鎮井絡。
敬愛無已。
每就海宿清談玄理。
乃忘晝夜。
至旦王將灌手。
日影初出。
王曰。
日暉粉壁狀似城中。
風動剎鈴方知寺裏。
其晨車蓋迎王。
馬復嘶鳴。
海曰。
遙看蓋動喜遇陳思。
忽聽馬鳴慶逢龍樹。
相與欣笑而出。
王昇車謂御從曰。
聽海法師言詞。
令我盤桓而不能去。
其辯給無方為此例也。
周氏跨躡梁益。
庸公鎮方。
彌加深敬越於恒伍。
時年八十。
謂門人法明曰。
吾死至矣。
一無前慮。
但悲去後圖塔湮滅耳。
當露屍以遺鳥狩。
及建武之年果被除屏。
令院宇荒蕪。
惟餘一堂容像存焉。
釋智方。
蜀川資中人。
其先東吳。
遠祖宦於西蜀。
遂乃家焉。
童稚出家止州廓龍淵寺輪法師所。
早與寶海周。
旋同往楊都雲法師講下。
而機辯爽利播名楊越。
每講商略詞義清雅泉飛。
故使士俗執紙抄撮者常數百人。
初講法華。
至寶塔品高妙。
遂序王釋義了乃曰。
何必昔佛國土有此高妙。
即楊都福地亦甚莊嚴。
至如彌天七級共日月爭光。
同泰九層與煙霞競色。
方井則倒垂荷葉。
圓桶則側布蓮華。
似安住之居南。
類尼佉之鎮北。
耳聞目見庶可聯衡。
錄得者祕以齎歸益部。
吁嗟歎為驚絕。
故其語出成章狀如宿構。
寶海頻來擊難發其聲彩。
故海問曰。
三變此方改穢成淨。
亦能變凡成聖不。
答曰。
化佛甚多狹故須廣。
凡聖自爾何勞改變。
又難。
若爾則六十小劫謂如食頃。
但是聖覩凡不能覩。
凡聖俱覩凡聖俱聖。
方笑曰。
高坐何曾道此。
乃是自道自難耳。
海覺言失乃調曰。
三隅木升何謂智方。
尋聲報曰。
瓦礫洿池那稱寶海。
眾大笑而散。
及疾甚。
海恒來看慰。
乃謝曰。
智方不能攝養致此沈痾。
仰勞仁者數來垂問。
願生善處常與同遊。
俄而異香滿室。
中夜卒於益部。
年九十餘。
釋羅雲。
姓邢氏。
南郡松滋人。
初從上明東寺出家。
志操所懷附參成德。
承金陵道王索隱者若林。
遂輕千里遠追勝侶。
會楊都道朗盛業興皇。
乃傾首法筵鑽仰徽烈。
一乘四論大剖津途。
于時常令學徒括究幽隱。
雲年十六。
甫在幼沖。
銳志前驅。
問常無常義。
而容色無撓。
賓主綽然眾咸嘉賞。
朗乃以所服帔處眾贈之。
自此名稱踰遠所在傳之。
而樂法不窮如愚莫滯。
自朗遷後廣訊所聞。
又從福緣寺亘法師採酌遺逸。
亘縱解無遺任其鑽仰。
雲以三論奧義未被荊南二障多阻。
誓當弘演。
有拪禪寺陟禪師。
定慧兼修注心開剖。
于時六合混壹三楚全盛。
眾若稻麻人多杞梓。
雲創還鄉寺。
乘此應機。
居端座為請益之師。
吐清言為住法之首。
總管宜陽公王世積。
詔使舍人蕭子寶。
躬臨法席咸誦德音。
有龍泉寺。
地隔囂塵心存閑曠。
乃居之五十餘年。
修緝棟宇常坐不臥。
領徒五百時呈翹楚。
煬帝承名有勅追入。
避迹鑿坏以病而退。
昔釋道安於上州東寺造堂七間。
曇翼後造五間。
連甍接棟橫列十二。
雲此堂中講四經三論各數十遍。
不於文外別有撰述。
皆心思口演氷釋理順。
故得空有兩忘教義雙舉。
時松滋有道士姓俞者。
學冠李宗業該儒史。
常講莊老私用內經。
雲命門人慧成道勝曰。
彼道士蜂飛蟻聚掠牛盜法。
情實難容。
爾傳吾旨摧彼邪蹤。
成等詣彼而坐。
道士曰。
人天交接兩得相見。
成曰。
脫珍御服著弊垢衣。
習近窮迷將開漸化。
時以為名答。
成前呼俞為先生。
俞瞋曰。
我非俗士。
那詺我為先生。
成曰。
汝既諱喚先生。
請除先字。
還依舊姓名曰俞生。
所以句句之中常銜俞生。
于時大眾欣笑無已。
道士負慚折角。
雲奉執高尚雅鎮時俗。
迎送慶弔一無預焉。
或負榮傲道者聞而往造。
及見參禮汗流心戰。
生緣在神山之下。
一夏居止靜處思玄。
母日自齎登上供設。
有問其故。
答曰。
即此為報母之劬勞也。
昔朱粲寇擾荊南。
寺多焚毀。
惟雲所造龍泉獨存。
以賊中總管雲曾授戒。
所以尊師重法。
寺獲存焉。
雲兄弟五人。
皆為法師。
而雲最小神彩特達。
入室弟子十人。
椿詵澄憩等。
傳道開化。
岷蜀江淮故未敘歷。
以隋大業十二年四月二十三日。
端坐遷於寺房。
春秋七十五。
中書令岑文本製碑。
沙門道顒即雲之兄也。
學通大小名聞道俗。
於上明東寺起重閣。
在安公驢廟北。
傳云。
安公乘赤驢從上明往襄州檀溪。
一夕返覆撿挍兩寺并四層三所人今重之名為驢廟。
此廟即繫驢處也。
釋法安。
姓田。
枝江人。
神彩俊越見稱僮幼。
年十八遊學金陵。
初聽成實。
後學中觀於興皇座下。
十有餘年庶乎屢空智乎特秀。
三千學侶獨標三絕之名。
形長八尺風儀挺特一也。
解義窮深二也。
精進潔己三也。
時聽涅槃每立異義。
令眾難之。
人雖巨眾無能屈者。
由是聲聞楚越。
一時朗公知其穎拔令論義。
應命搆擊問領如嚮。
往復既久便止。
朗曰。
爾義窮乎。
對曰。
義若恒沙何可盡也。
時學門名安者多。
目之為沙安。
三論四經皆講制廣初章及鹿角章等。
理致宏遠流傳江漢。
年過不惑。
迴情在定更不談說。
時往成禪師所共論定道。
琢磨心性。
動經晨夕。
而不噉僧食。
不飲濁漿。
春秋六十五終於等界寺。
寺在私洲之上。
西望沙洲。
即劉虬注法華之地。
今經臺餘基尚在。
釋慧哲。
姓趙氏。
襄陽人。
識度弘朗業操清遠。
出家已後南趣楊都。
會陳國文昌載隆三寶。
僧正瓊公精理入神淨行純備。
微䘖紫相。
世號烏瓊。
帝尚重焉。
奉為大僧正也。
監護法城為物依止。
陳氏王族歸戒所投。
自餘槐棘無敢造者。
住建初寺。
禎明元年忽然坐逝。
葬樓湖之山。
天子哀之。
以黃麾諸杖。
衛送墓所。
初未結頃。
所住寺塔三日光現因而告終。
道俗異焉。
時彭城寺寶瓊者。
善講說有風采。
形相奇白世號白瓊。
事見別傳。
哲初參聽其講大開令業。
聚徒講說。
屢發新聲。
以慧悟自矜頗懷傲誕。
承興皇道朗神辯若劍罕有當鋒。
因而從其言晤。
往復移時答對逾遠。
哲大異之。
即從伏聽。
沈隱微密自然通解。
而威容自矜動止懷法。
曾於行路忽遇雷雨霈汪哲從容如常不失規矩。
時瀉靴水安行達寺。
行步詳序視瞻不眄。
轉身徐顧無妄乖越。
時人呼為象王哲也。
又善護根門節量口腹。
便利滌沐罕有延濫。
所以召請俗舍信宿經時。
皆不覩其流穢。
歎美增盛。
及講三論俊朗之響重光先價。
引眾泝流屆于本邑。
住城西望楚山光福禪房下龍泉寺。
常以弘法為務。
涅槃三論遞互相續。
學士三百餘人。
成器傳燈可有五十。
即惠品法粲智嵩法同慧慧楞等是也。
各領徒屬所在通化。
開皇十七年四月卒于龍泉。
時年五十有九。
葬于四望山寺。
弟子惠嵩等竪碑于本住。
沙門惠嚮製文。
嚮有奇才。
思力遒壯。
為總管薛道衡所重。
嵩有學聲多所遊貫。
今住京都頻揚講說。
時周邑有洪哲者。
統閑大小每開法肆。
以達解之望徵延慧日故。
西楚傳號為前後兩哲云。
釋慧暅。
姓周氏。
其先家本汝南。
漢末分崩避地江左。
小震是宅多歷年世。
今為義興陽羨人也。
祖韶齊殿中將軍。
父覆梁長水校尉。
並偃仰衡門不求聞達。
優遊卒歲易農而仕。
暅穎悟冥來挺操童幼。
鑽求六經略通大義蓋家教之常習非其好也。
年十八乃喟然歎曰。
服膺周孔。
以仁義為先。
歸心黃老。
以虛無為貴。
而往來生死出入塵勞。
乃域中之累業非出世之要道也。
既發希有之志。
仍感非常之應。
夢見一塔累級五層。
畫釆莊嚴迢然峻峙。
因而禮拜願昇此塔。
少選之頃俄上相輪。
當時身心快樂未曾有也。
於是將遊京邑。
途次朱方。
遇竹林寺詡法師。
雅相嗟賞。
乃依止出家為十戒和上。
尋出都住甘露鼓寺。
進具已後從靜眾峯師受十誦律。
又聽龍光綽師成實。
自綽化往更採眾師。
屬意毘曇并八揵度。
將欲並遊祕奧盡掇菁華。
還從龍光學士大僧都舒法師研精成論。
及舒物故親受遺囑。
值梁室版蕩京寺荒殘。
乃裂裳杖錫來止南徐。
寔報地恩兼修法事。
陳武在田朱方歷試。
夙承高譽雅相欽重。
司空侯公次牧此州。
虛心頂戴。
永定三年侯公入輔。
乃請出都。
於白馬寺講涅槃經及成實論。
學徒雲結不遠千里。
揮汗鼓袂風雨生焉。
法筵之盛莫或斯擬。
天嘉二年學士寶持等二百七十人。
請講於湘宮寺。
太建四年。
宣帝勅請徙講東安。
後主昔在春坊。
亟經義集曾屬。
才辯雄遠特所溢心及嗣寶位深惟敬仰。
至德元年。
下詔為京邑大僧都。
四年轉大僧正。
及天下混一來止徐方。
緣會敷弘無替時序。
以開皇九年七月十日遷於中寺。
春秋七十有五。
其月二十八日。
窆於鍾山之巖。
惟暅行業清高靈祇嚮應。
神通感召不可思也。
昔在陳朝。
每年夏中常請於樂遊苑。
為陳氏七祖及楊都六廟諸神。
發涅槃大品經。
並延神坐俱在講筵。
所以翠旌孔蓋羽服霓裳。
交亂人物驚神眩目。
而往來迎送必降雲雨。
冥期無爽十有餘載。
常於食後講前假寐偃息。
及講時將至。
輒見朱衣人。
喚曰。
法師好起也。
陳領軍將軍任忠。
少為將帥。
雅好畋遊。
然宿植勝因。
善機將發。
庖厨饔餼悉放奇光。
覩而怪之。
竊懷憂懼。
夜夢異人來謂己曰。
如請東安講。
則所見必當無憂。
既而覺悟。
歡喜踊躍。
罝罦矰繳一時焚燼。
仍屈兩夏。
於府講說。
因此懺悔承持二經受不殺戒。
故靈迹寔繁未陳萬一。
凡講成實玄義六十三遍。
論文十五遍。
涅槃大品各二十餘遍。
五十許年法事相接。
自餘眾部略而不載。
菩薩戒弟子司空吳明徹等。
公侯將相貴遊朝士數千餘人。
難以勝記。
弟子智瑜等。
以音儀永謝餘論將空非彼豐碑無陳聲實。
乃勒銘于寺中。
菩薩戒弟子著作郎瑯瑘王胄製文。
釋慧弼。
姓蔣氏。
常州義興人也。
祖玄略以忠孝登朝。
父元貺以才華待詔。
咸佩印綬並奏弦歌。
季父元舉陳世公功。
庭列鼓鍾路橫驂駟。
車馬之客填階。
琴嘯之賓盈席。
見弼青襟之年神爽。
咸異嗟曰。
此子若逢鳳德。
終為王佐之才。
既挺龍頤。
必有封侯之應。
弼情存出俗。
因而答曰。
無為之貴可以娛情。
有待之煩徒勞人耳。
於即蔬素拪遲便思脫躧。
陳武龍飛大興元福。
永定二年。
躬行袞冕為剪周羅。
三衣什物一時通給。
乃伏業於惠殿寺領法師為弟子。
領東南竹箭震澤風聲。
王族望僧塗香是屬。
弼親承雅訓聽受成實。
年登弱冠握錐淮海。
值寶梁明上盛弘新實。
天宮晃公又敷心論。
遂窮神追討務盡教源。
所以六足八揵四真五聚。
明若指掌罔或有遺。
天嘉元年遊諸講肆。
旁求俊烈備見百梁。
悟茅茨之陋。
頻涉三休。
恨土階之鄙。
乃去小從大徙轍舊章。
聽紹隆哲公弘持四論。
纔經一悟功倍常徒。
研味數旬精通玄極。
是知大智本行。
與日月而齊明。
名稱普聞。
將風雲而共遠。
然其神思沈欝詞吐抑揚。
剪萬古之盤根。
朗百年之闇室。
浙左飲德更甚江東。
太建十年。
下勅於長城報德寺。
講涅槃法華。
瓶錫盈堂簪裾滿席。
質疑請道接踵成林。
稟戒承歸排肩如市。
莫不謂百步之香草或千年之聖人。
爰至哲公將乎大漸。
仍遣使者召還京室。
鸞几麈尾經書義疏。
預是講儀一皆付囑。
欲令法輪不斷佛種相仍。
弼頂受遺令時滿六年。
敷演論經各盈十遍。
傳授之美復見伊人。
隋師伐罪陳運受終。
思報地恩言旋故里。
安國寺者陳武所營。
基趾仍存房廡彫壞。
弼蒙犯霜露振錫揚煙。
廣率良朋願言修理。
故得寺宇光華門房儼麗。
故真觀法師製寺碑曰。
花塼錦石更累平階。
夏藻秋蓮還莊竦塔。
月臨月殿。
粉壁照於金波。
雲映雲臺。
畫梁承於玉葉是也。
至於經像繕修鍾磬鎔範。
其為法利胡可勝言。
以開皇十九年正月。
忽抱氣疾便覺彌留。
至三月半午時從化。
春秋六十有三。
窆于華陽之山。
學士慧方陪隨歲久。
義解鉤深。
堪任傳燈。
咸以付囑。
乃立碑於寺云。
釋靈裕。
俗姓趙。
定州鉅鹿曲陽人也。
年居童幼異行感人。
每見儀像沙門必形心隨敬。
聞屠殺聲相亦切愴胸懷。
致使鄉黨傳芳親緣為之止殺。
年登六歲便知受戒。
父母強之誓心無毀。
尋授章本及以千文。
不盈晦朔。
書誦俱了。
至於孝經論語。
纔讀文詞兼明注解。
由是二親偏愛望嗣門風。
年七歲啟父出家。
父以慧解夙成。
意宗繼世決誓不許。
唯令俗學專尋世務礙之道法。
裕嘆曰。
不得七歲出家。
一生壞矣。
遂通覽群籍資於父兄。
並包括異同深契幽賾。
唯老莊及易。
未預承傳。
年十五潛欲逃世。
會丁父艱。
便從世疾苫塊縈轉。
杖而能起服畢厭俗。
心猛不敢辭母。
默往趙郡應覺寺。
投明寶二禪師而出家焉。
其人亦東川之摽領也。
既初染大法勅令誦經。
裕執卷而誓曰。
我今將學必先要心。
三藏微言定當窮旨。
終無處中下之流。
暨於儒釋兩教。
遍須通曉也。
年始弱冠。
聞慧光律師英猷鄴下。
即往歸稟。
會已歿世纔經七日。
獨嗟無遇。
戒約何依。
乃迴投憑師聽於地論。
荏苒法席終于三年。
二十有二方進具戒。
還從明寶二德求為本師。
乃皆辭曰。
吾為汝緣吾非汝師。
可往勝上所也。
遂赴定州而受大戒。
即誦四分僧祇二戒。
自寫其文。
八日之中書誦俱了。
有定州刺史侯景。
訪裕道行奏請度之。
隸入公名甚相器重。
後南遊漳滏。
於隱公所偏學四分。
隨聞尋記五卷行之。
又以地論初興。
惠光開悟之元匠。
流衍弘導。
道憑即光師之所親承。
憑光並有別傳。
裕依憑法席。
晨夜幽通發奇剖新者。
皆共推揖。
有齊宣帝盛弘釋典。
大統法上勢覆群英。
學者望風。
嚮附用津僥倖。
唯裕仗節專貞。
卓然不偶倫類。
但慮未聞所聞。
用為翹結耳。
後上統深委高亮欽而敬之。
自此專業華嚴涅槃地論律部。
皆博尋舊解穿鑿新異。
唯大集般若觀經遺教等疏。
拔思胸襟非師講授。
又從安遊榮等三師聽雜心義。
嵩林二師學成實論。
功將一紀解貫二乘。
綱領有存皆備科舉。
而精爽弘贍理相兼通。
曾與諸僧共談儒教。
旁有講席。
參涉間聞兩聽同散。
竟以相聞覆述句義並無一遺。
由此鄴下擅名遐邇馳譽。
且而剛梗嚴毅守節自專。
至於都講覆述勵懷非任。
世供道望銷聲避隱。
有事不獲已者。
讓而受之。
夏居十二。
鄴京創講名節既著。
言令若新。
預聽歸依遂號為裕菩薩也。
皆從受戒三聚。
大法自此廣焉。
因以導物為恒務矣。
意存綱領不在章句。
致有前後重解言義不同。
亡筌者會其宗歸。
循文者失其宏趣。
會齊后染患願講華嚴。
昭玄諸統舉裕以當法主。
四方一會雅為稱先。
時有雄雞一頭常隨眾聽。
逮于講散乃大鳴高飛。
西南樹上經夜而終。
俄爾疾遂有瘳。
斯亦通感之明應也。
內宮由是施袈裟三百領。
裕受而散之。
文宣之世立寺非一。
勅召德望並處其中。
國俸所資隆重相架。
裕時欝為稱首。
令住官寺。
乃固讓曰。
國意深重德非其人。
幸以此利授堪受者。
其高謝榮時為類若此。
有善生法供則受而無憚。
其攝引陶化又若此也。
故其所行藏。
不為世情之所同測矣。
年四十有七。
將隣知命。
便即澄一心想禪慮巖阿。
未盈炎溽。
范陽盧氏聞風遠請。
裕乘時弘濟不滯行理。
便往赴焉。
至止講供。
常溢千人。
聽徒嘉慶前後重疊。
後還鄴下。
與諸法師連座談說。
齊安東王婁叡。
致敬諸僧次至裕前。
不覺怖而流汗。
退問知其異度。
即奉為戒師。
寶山一寺裕之經始。
叡為施主傾撒金貝。
其潛德感人又此類也。
周氏滅齊。
二教淪沒。
乃潛形世壤。
衣以斬縗三升之布。
頭絰麻帶如喪考妣。
誓得佛法更始方襲舊儀。
引同侶二十餘人居于聚落。
夜談正理書讀俗書。
學既探幽隨覽綴述。
各有部類。
名如後列。
時屬儉歲糧粒無路。
造卜書一卷。
令占之取價。
日米二升以為恒調。
既而言若知來。
疑者叢鬧。
得米遂多。
裕曰。
先民有言。
舐蜜刃傷。
驗於今矣。
索取卜書對眾焚之。
日別自往。
須臾獲價。
卷席而歸。
所得食調及時將返。
用供同厄遂達有年。
大隋運興。
載昌釋教。
裕德光先彥即預搜揚。
開皇三年相州刺史樊叔略。
創弘講會延請諸僧。
並立節前標遺法明寄。
一期影嚮千計盈門。
裕當元帝允副玄望。
有勅令立僧官。
略乃舉為都統。
因語略曰。
統都之德。
裕德非其德。
統都之用。
裕用非其用。
既其德用非器。
事理難從。
僉謂。
捨於此人則薦失綱要。
後更伸請。
乃潛遊燕趙。
五年行化道振兩河。
開皇十年在洺州靈通寺。
夜於庭中得書一牒。
言述命報厄在咸陽。
初莫測其然也。
至于明年。
文帝崇仰釋門遠訊髦彥。
皆云。
裕德覆時望矣。
因下詔曰。
敬問相州大慈寺靈裕法師。
朕遵崇三寶歸向情深。
恒願闡揚大乘護持正法。
法師梵行精淳理義淵遠。
弘通玄教開導聾瞽。
道俗欽仰思作福田。
京師天下具瞻四方輻湊。
故遠召法師共營功業。
宜知朕意早入京也。
裕得書惟曰。
咸陽之厄驗於斯矣。
然命有隨遭。
可辭以疾。
又曰業緣至矣。
聖亦難違。
乃步入長安不乘官乘。
時年七十有四。
勅遣勞待令住興善。
仍詔所司咸集僧望評立國統。
眾議咸屬莫有異詞。
裕笑曰。
當相通委何用云云。
遂表辭請還。
置言詳覈。
帝覽表究情。
依即聽返。
僕射高頴等。
意存統重。
又表請留。
帝即下勅。
令且住此。
裕曰。
一國之主義無二言。
今復重留情所未可。
告門人曰。
王臣親附久有誓言。
近則侮人輕法。
退則不無遙敬。
故吾斟酌向背耳。
尋復三勅固邀。
裕較執如上。
帝語蘇威曰。
朕知裕師綱正。
是自在人。
誠不可屈節。
乃勅左僕射高頴右僕射蘇威納言虞慶則總管賀若弼等諸公詣寺宣旨。
代帝受戒懺罪。
并送綾錦衣服絹三百段。
助營山寺。
御自注額可號靈泉。
資送優給有逾常准。
力步而歸達于本邑。
顧而言曰。
往返之弊厄不亡乎。
由是勅問屢馳。
䞋錫重沓。
稽疑請決者不遠而至餐風沐道者復結於前矣。
裕末又住演空寺。
相州治西。
秉操彌堅履行逾肅。
帝聞之又下詔曰。
敬問演空寺大德靈裕法師。
朕遵仰聖教重興三寶。
欲使生靈咸蒙福力。
法師捨離塵俗投旨法門。
精誠若此。
深副朕懷。
其為國主思問如此類也。
及仁壽中年。
分布舍利諸州起塔。
多有變瑞。
時人咸嘉為吉徵也。
裕聞而歎曰。
此相禍福兼表矣。
由雜白花白樹白塔白雲。
相現吉緣。
所為凶兆。
眾初不信之也。
俄而獻后文帝相次昇遐。
一國素衣。
斯言有據。
相州刺史內陽公薛胄所住堂礎忽變為玉。
胄謂為善徵也。
設齋慶之。
裕曰。
斯琉璃耳。
宜慎之戒之。
可禳之以福。
胄不從其言。
後楊諒起逆。
事有相緣。
乃流之邊裔。
追悔昔言不慎之晚矣。
又於寒陵山所造九級浮圖。
仁壽末歲止營四層。
裕一旦急催曰。
一切無常事有障絕。
通夜累構將結八重。
命令斷作。
僅得施座安橙。
值晉陽事故。
生民無措其手足。
裕命復懸於後載。
其先見之明皆若此也。
於時鄴下昌言。
裕師將過世矣。
道俗雲合同稟歸戒。
訪傳音之無從。
裕亦信福命之云盡。
乃示誨善惡勵諸門人。
從覺不愈。
至第七日援筆制詩二首。
初篇哀速終曰。
今日坐高堂。
明朝臥長棘。
一生聊已竟。
來報將何息。
其二悲永殞曰命斷辭人路。
骸送鬼門前。
從今一別後。
更會幾何年。
至夜告侍者曰。
痛今在背。
吾將去矣。
至于三更忽覺異香滿室。
內外驚之。
裕靜慮口緣念佛。
相繼達于明相。
奄終于演空寺焉。
春秋八十有八。
即大業元年正月二十二日也。
哀動山世。
即殯於寶山靈泉寺側。
起塔崇焉。
初裕清貞潔己正氣雲霄。
器識堅明抗迹塵表。
師資傳授斯寄得人。
身佩白光映照幽晦。
眄睞高視瞻見遠近。
而奉禁自守杜絕世煩。
虔虔附道克念齊聖。
母病綿篤追赴已終。
中路聞之竟不親對。
嗟曰。
我來看母今何所看。
宜歸鄴寺為生來福耳。
割略親愛如此之類。
至於弘法軌模。
萬代宗轄。
志存遠大不𢩁偏授。
故有單講雙時。
雅為恒度。
略文對講生常不經必有傳講。
要須延請供承顒仰方登法座。
嘗有一處敷演將半。
因行遊觀乃近韮園問其本緣云。
是講主所有。
裕曰。
弘法之始為遣過原。
惡業未傾清通焉在。
此講不可再也。
宜即散之。
便執錫持衣徑辭而出。
講主曰。
法師但講。
此業易除耳。
復未足憂之。
便借倩村民犁具。
一時耕殺四十畝韮。
擬種穀田。
斯道俗相依。
言行無越。
一人而已。
其講悟也始微終著。
聲氣雄遠辯對無滯言罕重宣。
或一字盤桓動移數日。
或一上之中便銷數卷。
及至後講更改前科。
增減出沒乘機顯晦致學者疑焉。
裕曰。
此大士之宏規也。
豈可以恒情而斷之。
故十夏初登。
而為領袖傾敬。
或大德同集間以謔情。
及裕之臨席。
無不肅然自持諠鬧攸靜。
所以下座尼眾莫敢面參。
而性剛威爽服章麁弊。
貴達之與廝下。
承對一焉。
去來自彼曾無迎送。
故通儒開士積疑請決。
藝術異能抱策呈解。
皆頂受絕歎。
言不寫情。
可謂坐鎮雅俗於斯人矣。
故鄴下諺曰衍法師伏道不伏俗。
裕法師道俗俱伏。
誠其應對無思發言成論故也。
又營諸福業。
寺宇靈儀。
後於寶山造石龕一所。
名為金剛。
性力住持。
那羅延窟面別鑴法滅之相。
山幽林竦言切事彰。
每春遊山之僧。
皆往尋其文理。
讀者莫不歔欷而持操矣。
其遺迹感人如此。
自前後行施悲敬兼之。
袈裟為惠出過千領。
疾苦所及醫療繁多。
但得厚味先必奉僧。
身預倫伍片無貯納。
講授之隙正面西方。
凡所涕涶返而咽之。
一報無棄。
形不妄涉口不淨詞。
人畜訓誨絕於呵捶。
乃至責問童稚誡約門人。
自述己名彼號仁者。
苦言切斷聞者淚流。
自有師資希附斯軌年登耳順養眾兩堂。
簡以未具異室將撫。
言行有濫即令出眾。
非律所許。
寺法不停女人尼眾。
誓不授戒。
及所住房由來禁約不令登踐斯勵俗後代之弘略也。
沙彌受具和上德難。
故盡報不行。
自餘師證至時臨眾。
若授以三聚則七眾備傳。
故使弘法之時方聽女眾入寺。
並後入先出直往無留。
致有法席清嚴嚮傳㝢內。
侍者供給不預沙彌。
僧制澄正無論主客。
內惟護法外肅愆過。
身服清修不御綾綺。
垂裙踝上四指。
衫袖僅與肘齊。
祇支極長至脛而已。
設見衣制過度則處眾割之。
故方裙正背大氈被褥。
皮革上色錢寶等物。
並不入房。
何況身履而為資具。
斯又處儉之後教矣。
常服五條由來以布。
縱有繒帛成施。
終以惠人。
祇支亦爾。
餘則弊納而已。
世有激刺。
頗用以為邀名者。
時或達之。
裕曰。
吾聞君子爭名小人爭利。
復何辭乎。
或曰。
名本利緣耳。
裕曰。
吾得利便失名矣。
又曰。
此乃詐為善相。
答曰。
猶勝真心為罪也。
時人以為佳言。
其志行之儀可垂世範。
故傳者不漏其節焉。
自年三十即存著述。
初造十地疏四卷。
地持維摩波若疏各兩卷。
華嚴疏及旨歸合九卷。
涅槃疏六卷。
大集疏八卷。
四分律疏五卷。
大乘義章四卷。
勝鬘央掘壽觀仁王毘尼母往生論上下生遺教等諸經各為疏記。
成實毘曇智論各抄五卷。
聖迹記兩卷佛法東行記眾經宗要譯經體式受菩薩戒法并戒本首尾注華嚴等經論序大小乘同異論舍利目連傳御眾法等。
各有聚類。
宗要可傳。
又製安民論陶神論各十卷。
勸信釋宗論㲉卵成殺論字本七卷。
莊記老綱式經兆緯相錄醫決符禁法文斷水蟲序齊世三寶記滅法記光師弟子十德記僧制寺誥十怨十志頌齊亡消日頌觸事申情頌寺破報應記孝經義記三行四去頌詩評并雜集等五十餘卷。
久行於世。
言無華侈。
微涉古製。
略情取理者久而味之。
又凡授法意專行用。
有返斯趣者。
告曰。
原聖人垂教教被行人。
人既不行還同不學。
有違者驅出。
斯又重法成人者也。
觀裕安民陶神二論。
意在傳燈惠流民品。
篤識高行此焉攸屬。
有黃龍沙門。
鄴中同聽經論。
禪律罔不吞委行解相貫。
學者傳之將返燕郡。
故來別裕。
乃致請曰。
願垂示一言要法所謂即解即行而能長益沙門道行者。
裕曰。
必如來言臨別相告。
後將首路。
裕曰。
經誥禪律恐雜聖心。
高僧一傳即凡景行。
輒以相酬可為神用耳。
其人欣戴齎傳還鄉。
斯寔殷鑒物表機悟有宗也。
又生常處眾必先端首。
說戒羯磨無傳欲法。
諷諫之術聞者如流。
當於京輦入淨影寺。
正值布薩徑坐堂中。
見遠公說欲。
裕抗聲曰。
慧遠讀疏而云。
法事因緣眾僧聽戒。
可是魔說。
合座驚起怪斥其言。
識者告遠。
遠趨而詣堂。
裕曰。
聞仁弘法身令易傳。
凡習尚欣。
聖禁寧准。
遠頂禮自誡銜泣受之。
由是至終遠常赴集。
其生物信順皆若此焉。
自東夏法流。
化儀異等。
至於立教施行取信千載者。
裕其一矣。
釋慧藏。
姓郝氏。
趙國平棘人。
十一出家即流聽視。
未登冠具屢講涅槃。
剖折深奇符契文旨。
及律儀圓備更業毘尼。
行等明珠解逾前達。
未聽智論十地華嚴般若等經論博見之舉人誰肯推。
但深窮性體義難抑伏。
皆仰謝高斷罕不師焉。
年登不惑乃潛于鵲山。
木食泉漿澄心玄奧。
研詳雖廣而以華嚴為本宗。
洞盡幽微未測邪正。
仰託聖助希示是非。
登即夜降靈感。
空中聲言是是。
既聞斯告因撰義疏。
躬自傳揚。
絓預學流普皆餐揖。
齊主武成降書邀請。
於太極殿開闡華嚴。
法侶雲繁士族咸集。
時共榮之。
為大觀之盛也。
自爾專弘此部。
傳習彌布。
屬周毀經道。
剗迹人間。
拪息煙霞保護承網。
隋初開法即預出家。
講散幽旨歸途開悟。
化自東川風行草偃。
行成達義德以誘仁。
氷玉方心松筠等質。
故法雨常流仁風普扇。
致使道俗慶其來蘇。
蒙心重其開獎。
開皇七年。
文帝承敬德音遠遣徵請。
蒲輪既降無爽綸言。
藏乘機立教利見大人。
杖錫京輩仍即謁帝承明。
亟陳奧旨。
凡所陶誘允副天心。
即六大德之一也。
有勅加之殊禮。
故二紀之內四時不墜。
後以般若釋論群唱者。
多至於契賞皆無與尚。
時有沙門智穩僧朗法彥等。
並京室德望神慧峯起。
祖承舊習希奉新文乃請開講金剛般若論。
藏氣截雲霞。
智隆時烈。
將欲救拯焚溺。
即而演之。
于時年屬秋方。
思力虛廓。
但控舉綱致。
標異新理。
統結詞義。
言無浮汎。
故稟益之徒恐其聲止。
皆崇而敬焉。
以大業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遘疾卒於空觀寺。
春秋八十有四。
臨終誠心曠濟。
累屬露骸。
弟子奉謹遺訣。
陳屍林麓。
掩骸修塔。
樹于終南山至相寺之前峯焉。
立銘表德鐫於塔。
後沙門明則為製碑文。
見之別集。
釋智脫。
俗姓蔡氏。
其先濟陽考城人也。
後因流宦故復為江都郡人焉。
祖平齊新昌太守。
父遠珍梁北兗州司馬。
脫初誕之夕神光照室。
旬日之間枯泉自涌。
斯蓋智炬欲明法流將導之徵也。
然其幼而風儀頴秀氣調清遠。
七歲出家。
為鄴下頴法師帝子。
頴法侶鴛鴻釋門龍象。
華嚴十地冠絕漳流。
乃專經請道分陰無棄。
宮牆重仞咸得其門。
久之又覩強師成實及毘曇論。
分流異派濫觴必盡。
盤根錯節遊刃有餘。
即於大眾便事覆講。
寫瓶珠貫驗在於茲。
緇素嗟服咸高神略。
時丹陽莊嚴寺㬭法師。
成論之美名實騰涌。
遠近朝宗獨步江表。
脫乃服義下風思餐法味。
既適金陵研幾幽旨。
精統詞理馳譽兩都。
每宴居避席請談玄論。
㬭師深加賞讚。
稱為重器。
及高座云亡三千咸在。
爰命門徒以相付囑。
乃續敷義席常轉法輪。
莊嚴之部於斯榮盛。
既揖論主之知人。
又歎傳燈之弘教。
故彫琢門侶無輟於時。
眾侶百餘一期俊乂。
成其器者九十許人。
據此敷揚之功。
今古罕類也。
陳至德中。
帝請入內。
講說開悟亟動神機。
自鄱陽王伯山兄弟僕射王克中書王固等。
敬仰惟深並伸北面。
隋祖留心法寶闡揚至教。
於岐陽宮建齋發講。
有詔於脫先昇寶座。
乃遣舍人崔君德宣旨曰。
昔獨步一方未足為貴。
今為四海論主始見英才云云。
脫即發言抗論剖斷如流。
莫不緘口卷舌迴車復路。
冕旒清耳屢動晬容。
群辟解頤日仄忘倦。
煬帝作牧䢴江。
初建慧日盛搜異藝。
海岳搜揚。
脫以慧業超悟。
爰始霑預。
既處齊衡功倍勵業。
日夕相係通眄諸部。
而標勇無前出言成論。
鼓激支派深有會宗。
故道場英賢學門崇仰而脫雅為論士眾所推焉。
後隨帝入京。
住日嚴寺。
遣學士諸葛頴齎教書請講。
於即奉命成化宣譽天朝。
自江南成實並述義章。
至於論文曾無顧涉。
脫憤激先達。
創問其論。
命筆制疏消散有聞。
更使德溢由來。
重新其美自帝居望苑大緝玄猷。
以脫譽動物情。
下令使修論疏。
素已條貫卷帙將成。
乃結為四十卷。
尋用奏聞。
及獻后既崩福事宏顯。
乃召日嚴英達五十許人。
承明內殿連時行道。
尋又下令講淨名經。
儲后親臨時為盛集。
沙門吉藏命章元坐。
詞鋒奮發掩蓋玄儒。
道俗翕然莫不傾首。
脫以同法相讓。
未得盡言。
藏乃顯德自矜。
微相指斥。
文至三解脫門。
脫問曰。
三解脫門以何箭射。
藏曰。
未解彎弧。
何論放箭。
脫即引據徵勘超拔新奇。
遂使投解莫從處坐緘默。
殿下乃分品量德依位演之。
既即席端便盡胸臆。
仍令與道莊法師遞昇高座共談玄理。
賓主無竭貴達咸欣。
嗣后嗟味載形音旨。
頻遣庶子張衡。
殷勤稱敘曰。
法師才學鉤深。
古今罕例。
仰觀談說稱實不虛。
覽所撰論疏。
光溢心目。
可更造淨名疏及大小名教。
便給書吏尋錄勒成。
釋二乘名教四卷。
淨名疏十卷。
常自披翫。
又遣畫工圖其形於寶臺供養。
每彫輦來儀。
未嘗不鞠躬致敬。
瞻仰遺塵有若真對。
初梁代琰法師。
撰成論玄義十七卷。
文詞繁富難於尋閱。
學者相傳莫敢刪正。
脫乃研詳領要演暢惟新。
理在忘筌義深功倍。
卷軸因舊宗旨不殊。
當世盛行無不欣慶。
斯可謂懸鏡拂而逾明。
寶珠鎣而加彩是也。
仁壽末年龍飛之始。
以脫夙昔敦厚情在深衷。
賜帛四百段。
用隆厥德也。
大業元年隨駕雒邑。
二年暮冬見身有疾。
自強不息猶事法筵。
三年正月九日。
弟子智翔智僔侍疾。
忽有異香滿室赤光照牖。
即夜香水盥漱。
遺疏周悉。
端坐正念以至無常。
時年六十有七乘輿震悼賻贈優厚。
勅施物三百段。
喪事所須隨由供給。
又勅黃門侍郎張衡監護。
自脫之傳道也。
聲辯清徹眾莫之諠。
標宗控引咸有聯類。
章疏雖古陳解若新。
每至隱括必重疊研覈。
預在講肆永祛昏漠求文檢義功不虛筵。
自見弘誘而成清範者。
罕繼斯塵矣。
初脫每開講題。
必夢與優填瑞像齊立。
豈非住持三寶功用均也。
又諸有疑義昔所未了。
輒見梵僧隨方解釋。
未亡之前夢一童子。
手執蓮華云。
天帝釋遣來請講。
臨終之日又見此相。
觀其叡思通微名高宇內妙感靈應。
夫豈徒然。
凡講大品涅槃淨名思益各三十許遍。
成論文玄各五十遍。
傳業學士慧詮道灌詮聲德雙揚灌復立貞梗。
各踵敷弘知名當世。
又以其年二月二十五日。
式建方墳於雒陽縣金谷里之北邙山。
樹碑于側。
其文隋祕書郎會稽虞世南撰。
釋法澄。
吳郡人。
少機警善談論。
文章書史頗皆綜涉。
初從興皇朗公講釋三論。
至於教旨乖競者。
皆條理而通暢焉。
末聚徒立講於江都開善寺。
常聽二百餘僧。
化洽吳楚傳譽淮海。
負帙相趨日增位席。
晉王置四道場。
澄被召入。
安時悟物弘導無絕。
仁壽三年。
奉令關壤居于日嚴。
廣流視聽憲章新致。
披講智論聲望彌重。
京師碩學咸謁問之。
煬帝徙駕東都定鼎伊雒。
從出淆右。
因疾而終。
時年七十餘矣。
釋道莊。
楊州建業人。
遊踐經史聽習玄論。
皆會其標詣。
而儀止弘雅立性滔然。
故少為同倫所尚。
初聽彭城寺瓊法師。
稟受成實。
宗匠師表門學所推。
瓊後年疾相侵。
將欲傳緒。
通召學徒宗猷顧命。
眾咸揖謝於莊。
允當遺寄。
瓊曰。
莊公學業優奧。
誠如弘選。
理副諸望。
用光於後。
然其首大足小。
終無後成。
恐其徙轍餘宗耳。
遂不行眾議。
莊後果鄙小乘歸崇大法。
從興皇朗法師。
聽酌四論。
一聞神悟挺慧孤超。
後入內道場時聲法鼓。
一寺榮望無不預筵。
諮謁前疑披解無滯年德既富皆敬而推焉。
帝昔處蕃。
致書禮問。
詩論嘉篇每令扣擊。
詞采豐逸屢動人心。
末又追入京師。
住日嚴寺。
頻蒙謁見酬抗新敘。
引處宮圍令其講授。
言悟清華玄儒總萃。
皆歎其博要也。
晚出曲池日嚴本室。
又講法華。
直敘綱致不存文句。
著疏三卷。
皆風骨雅趣。
師者眾焉。
煬帝初臨以莊留連風雅道味所流。
賜帛五百段氈四十領。
隨駕東指。
因疾而卒於洛陽。
時年八十一矣。
即大業之初也。
有集數十卷多在淮南。
少流北壤。
釋法論。
姓孟氏。
南郡人。
初住荊州天皇寺。
博通內外。
詞理鋒挺。
隱淪青溪之覆舟山。
味重成實研洞文采。
談敘之暇命筆題篇梁明帝重其雅素厚禮徵召。
而性在虛閑不流世供。
葛屨蒲服用卒生年。
隋煬在蕃遠聞令德。
召入道場晨夕賞對。
王有新文頌集。
皆共詢謀。
處俗傳揚亟移歲序。
後入京輦住日嚴寺。
文帝時幸仁壽。
論往謁見特蒙接對。
躬事展禮。
帝美其清悟。
為設淨饌於大寶殿。
登即在坐。
上詩敘談帝德宮觀宏麗今古。
高祖重加歎賞。
及晉王之處春坊。
優禮彌厚。
中使慰沃啟疏相尋。
大業元年將移東闕。
下勅賜千秋樹皮袈裟十領帛五百段氈四十領。
皇后賜狐掖皮坐褥及法服等物。
故其道望帝后咸供之隆重為類此也。
因隨駕至洛。
不久而終。
時年七十八矣。
皇上哀悼賻贈有加。
仍勅所在。
傳送葬于荊楚。
自論爰初蒞法。
崇尚文府。
雖外涉玄儒。
而內弘佛教。
所以綴採篇什。
皆敘釋風。
當即纘敘名僧。
將成卷帙。
未就而卒。
本遂不行。
顧惟高德有墜者眾矣。
有別集八卷行世。
釋僧粲。
姓孫氏。
汴州陳留人也幼年尚道遊學為務。
河北江南東西關隴。
觸地皆履靡不通經。
故涉歷三國備齊陳周。
諸有法肆無有虛踐。
工難問善博尋。
調逸古今風徽遐邇。
自號為三國論師。
機譎動人是所長也。
開皇十年迎入帝里。
勅住興善。
頻經寺任。
緝諧法眾治績著聲。
十七年下勅。
補為二十五眾第一摩訶衍匠。
故著十種大乘論。
一通二平三逆四順五接六挫七迷八夢九相即十中道。
並據量經論。
大開軌轍亦初學之巧便也。
仍於總化寺敷通此論以攝學眾。
又著十地論兩卷。
窮討幽致散決積疑。
仁壽二年文帝下勅置塔諸州。
所司量遣大德多非暮齒。
粲欲開闡佛種廣布皇風。
躬率同倫洪遵律師等。
參預使任。
及將發京輦面別帝庭。
天子親授靈骨。
慰問優渥。
粲曰。
陛下屬當佛寄弘演聖蹤。
粲等仰會慈明。
不勝欣幸。
豈以朽老用辭朝望。
帝大悅曰。
法師等豈又不以欲還鄉壤親事弘化。
宜令所司備禮各送本州。
粲因奉勅。
送舍利于汴州福廣寺。
初達公舘。
異香滿院充塞如煙。
及將下塔。
還動香氣如前蓬勃。
又放青光映覆寶帳。
寺有舍利亦放青光。
與今送者光色相糺。
又現赤光當佛殿上可高五尺。
復現青赤雜光在寺門上。
三色交映良久乃沒。
粲具表聞。
詳于別傳。
仁壽年末。
又勅置塔於滑州修德寺。
初停舘宇。
夜放黃光遍滿一室。
千人同見。
後放五色食頃方滅。
自爾求者輒現。
不可殫言。
及至塔寺夜別放光。
乃照一寺。
與晝無別。
有趙威德者。
患目積年。
蒙照平復。
當下塔日又放光明。
塔上空雲五色間錯。
或如賢聖仙人龍鳳林樹等象。
峙于雲內。
數萬士女嗟詠成音。
前後往使皆感靈瑞。
文帝歎重更加敬仰。
時李宗有道士揉者。
鄉本江表。
陳破入京。
既處玄都。
道左之望探微辯妙擬闡三玄。
學尠宗師情無推尚。
每講莊老粲必聽臨。
或以義求或以機責隨揉聲相即勢沈浮。
注辯若懸泉。
起囀如風卷。
故王公大人莫不解頤撫髀訝斯權變。
常下勅令揉講老經。
公卿畢至。
惟沙門不許預坐。
粲聞之不忍其術。
乃率其門人十餘。
携以行床徑至舘所。
防衛嚴設都無畏憚。
直入講會人不敢遮。
揉序王將了。
都無命及。
粲因其不命。
抗言激刺。
詞若俳謔義寔張詮。
既無以通。
講席因散。
群僚以事聞上。
帝曰。
斯朕之福也。
得與之同時。
隋齊王。
見禮下筵欽茲歎咽。
常欲見其談說。
故致於法會。
有沙門吉藏者。
神辯飛玄望重當世。
王每懷摧削將傾折之。
以大業五年於西京本第盛引論士三十餘人。
令藏登座咸承群難。
時眾以為榮會也。
皆參預焉。
粲為論士。
英華命章標問義筵。
聽者謂藏無以酬及。
牒難接解。
謂粲無以嗣。
往還抗敘四十餘翻。
藏猶開析不滯。
王止之。
更令次座接難。
義聲纔卷。
粲又續前難。
勢更延累。
問還得二三十翻終于下座莫不齊爾。
時人異藏通贍坐制勍敵重粲繼接他詞慧發鋒挺。
從午至夕無何而退。
王起執粲手而謝曰。
名不虛稱。
見之今日矣。
躬奉麈尾什物。
用顯其辯功焉。
而行攝專貞不貪華望及禪定欝起名德待之。
道行既隆最初勅命。
粲以高位厚味沈累者多。
苦辭不就。
以大業九年卒於興善。
春秋八十有五。
弟子僧鸞僧鳳。
並以繼軌馳名。
鸞本姓王。
名為大業。
八歲通禮。
十歲講傳於江都。
夙有驚俗之譽。
及投簪佛種。
經論有聞。
隋末返俗。
唐初出仕。
位至給事中。
鳳有別傳。
自光徽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