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神州三寶感通錄 第2卷
東漢陽畫釋迦像緣一南吳建鄴金像從地出緣二西晉吳郡石像浮江緣三西晉泰山七國金像瑞緣四東晉楊都金像出渚緣五東晉襄陽金像遊山緣六東晉荊州金像遠降緣七東晉吳興金像出水緣八東晉會稽木像香瑞緣九東晉吳郡金像傳真緣十東晉東掖門金像出地緣十一東晉徐州太子思惟像緣十二東晉廬山文殊金像緣十三元魏涼州石像山裂出現緣十四北涼河西王南崖素像緣十五北涼沮渠丈六石像現相緣十六宋都城文殊師利金像緣十七宋東陽銅像從地出緣十八宋江陵金像出樹光照緣十九宋浦中金像光現及出緣二十宋江陵上明澤中金像緣二十一宋荊州壁畫像塗却現緣二十二宋江陵小金像誓志緣二十三宋湘州桐盾感通作佛光緣二十四齊番禺石像遇火輕舉緣二十五齊彭城金像汗出表祥緣二十六齊楊都觀世音金像緣二十七梁荊州優填王栴檀像緣二十八梁楊都光宅寺金像緣二十九梁高祖等身金銀像緣三十元魏定州金觀音像高王經緣三十一陳重雲殿并像飛入海緣三十二周晉州靈石寺石像緣三十三周宜州北山鐵磺石像緣三十四周襄州峴山華嚴行像緣三十五隋蔣州興皇寺焚像移緣三十六隋釋明憲五十菩薩像緣三十七隋京師日嚴寺瑞石影像緣三十八隋邢州沙河寺四面像緣三十九唐坊州石像出山現緣四十唐簡州佛跡神光照緣四十一唐涼州山出石文有佛字緣四十二唐渝州相思寺佛跡出石緣四十三唐循州靈龕寺佛跡緣四十四唐撫州降潭州行像緣四十五唐雍州藍田金像出石中緣四十六唐雍州鄠縣金像出澧緣四十七唐沁州像現光明常照林谷緣四十八唐岱州五臺山像變聲現緣四十九唐遼口山崩自然出像緣五十初案南齊王琰冥祥記。
云漢明帝夢見神人。
形垂二丈。
身黃金色。
項佩日光。
以問群臣。
或對曰。
西方有神。
其號曰佛。
形如陛下所夢。
得無是乎。
於是發使天竺。
寫致經像表之中夏。
自天子王侯。
咸敬事之。
聞人死精神不滅。
莫不懼然自失。
初使者蔡愔將西域沙門迦葉摩騰等。
齎優填王畫釋迦倚像。
帝重之。
如夢所見也。
乃遣畫工圖之數本。
於南宮清涼臺及高陽門顯節壽陵上供養。
又於白馬寺壁。
畫千乘萬騎繞塔三匝之像。
如諸傳備載。
二吳時。
於建鄴後園平地。
獲金像一軀。
討其本緣。
即周初育王所造。
鎮於江府也。
何以知然。
自秦漢魏未有佛法。
江南何得有像埋瘞于地。
皓得之素未有信。
不甚尊重。
置於圊廁令執屏籌。
至四月八日。
皓如廁戲曰。
今是八日浴佛時。
遂尿像頭上。
尋即通腫。
陰處尤劇。
痛楚號呼。
太史占曰。
犯大神所致。
便遍祀神祇卒無應効。
妓女中素有信佛者曰。
佛為大神。
陛下前穢之。
今可請也。
皓信之。
伏枕歸依。
有頃便愈。
遂以馬車迎沙門僧會入宮。
以香湯洗像慚謝。
重修功德送於建初寺云。
三西晉愍帝。
建興元年。
吳郡吳縣松江滬瀆口漁者萃焉。
遙見海中有二人現浮遊水上。
漁人疑為海神。
延巫祝備牲牢以迎之。
風濤彌盛駭懼而返。
復有奉五斗米道黃老之徒曰。
斯天師也。
復共往接。
風浪如初。
有奉佛居士。
吳縣華里朱膺。
聞之歎曰。
將非大覺之垂降乎。
乃潔齋共東雲寺帛尼及信佛者數人至瀆口。
稽首延之風波遂靜。
浮江二人隨潮入浦。
漸近漸明。
乃知石像。
將欲捧接。
人力未展。
聊試擎之。
飄然而起。
便舉還通玄寺。
看像背銘。
一名惟衛。
二名迦葉。
莫測帝代。
而辭迹分明。
舉高七尺。
施設法座。
欲安二像。
人雖數十而了不可動。
復重啟請欻然得起。
以事表聞。
朝庭士庶歸心者十室而九。
沙門釋法淵來自西域。
稱經記東方有二石像。
及阿育王塔有供養禮覲者。
除積劫罪云。
又別傳云。
天竺沙門一十二人送像至郡。
像乃立水上不沒不行。
以狀奏聞。
下勅聽留吳郡今京邑咸陽長公主聞斯瑞迹。
故遣人往通玄寺圖之。
在京起模方欲顯相云。
四西晉泰山金輿谷朗公寺者。
昔中原值亂永嘉失馭。
有沙門釋僧朗者。
姓李。
冀人。
西遊東返。
與湛意兩僧俱入東岳。
卜西北巖以為終焉之地。
常有雲廕。
士俗咸異。
其禎感聲振殊國端居卒業。
于時天下無主英雄負圖。
秦宋燕趙莫不致書崇敬。
割縣租稅以崇福焉。
故有高麗相國胡國女國吳國崑崙北代七國所送金銅像。
朗供事盡禮每陳祥瑞。
今居一堂門牖常開鳥雀莫踐。
咸敬而異之。
其寺至今三百五十許歲。
寺塔基構如其本焉。
隋改為神通道場。
今仍立寺。
五東晉成帝咸和中。
丹陽尹高悝。
往還帝闕每見張侯橋浦有異光現。
乃使吏尋之獲金像一。
西域古制光趺並缺。
悝下車載像。
至長干巷口。
牛不復行。
悝止御者。
任牛所往。
遂徑趣長干寺。
因安置之。
揚都翕然觀拜。
悟者甚眾。
像於中宵必放金光歲餘。
臨海縣漁人張侯世於海上見銅蓮花趺丹光遊泛。
乃馳舟接取。
具送上臺。
帝令試安悝足。
恰然符合。
久之有西域五僧振錫詣悝云。
昔遊天竺。
得阿育王像。
至鄴遭亂藏于河濱。
王路既通尋覓失所。
近感夢云。
吾出江東為高悝所得。
在阿育王寺。
故遠來相投。
欲一禮拜。
悝引至寺。
五僧見像歔欷涕泣像為之放光。
照于堂內及遶僧形。
僧云。
本有圓光今在遠處。
亦尋當至。
五僧即住供養。
至咸安元年。
南海交州合浦採珠人董宗之每見海底有光浮于水上。
尋之得佛光。
以事上聞。
簡文帝勅施其像。
孔穴懸同光色無異。
凡四十餘年。
東西祥感光趺方具。
此像花臺有西域書。
諸來者多不識。
唯三藏法師求那跋摩曰。
此古梵書也。
是阿育王第四女所造。
時凡官寺沙門慧邃。
欲求摹寫。
寺主僧尚恐損金色。
語邃曰。
若能令佛放光迴身西向者。
非余所及。
邃至誠祈請。
中宵聞有異聲。
開殿見像。
大放光明。
轉坐面西。
於是乃許模之。
傳寫數十軀。
所在流布。
至梁武帝於光上加七樂天并二菩薩。
至陳永定二年。
王琳屯兵江浦。
將向金陵。
武帝命將泝流。
軍發之時。
像身動搖不能自安。
因以奏聞。
帝檢之有實俄而鋒刃未交。
琳眾解散單騎奔北。
遂上流大定。
故動容表之。
天嘉之中東南兵起。
帝於像前乞願。
兇徒屏退。
言訖光照階宇。
不久東陽閩越皆平。
沙門慧曉長干領袖。
行化所及事若風移。
乃建重閣故使藻畫窮奇登臨極目。
至德之始加造方趺。
自晉迄陳五代王臣莫不歸敬。
亢旱之時。
請像入宮。
乘以帝輦。
上加油覆。
僧為雨調中途滂注。
常候不失。
有陳運否亟涉訛謠。
禎明二年像面自西。
雖正還爾。
以狀上聞。
帝延入太極設齋行道。
其像先有七寶冠。
飾以珠玉。
可重三斤。
上加錦帽。
至曉寶冠掛于像手。
錦帽猶在頭上。
帝聞之燒香祝曰。
若國有不祥。
還脫實冠用示徵咎。
仍以冠在首。
至明脫掛如昨。
君臣失色。
及隋滅陳。
舉國露首面縛西遷。
如所表焉。
隋高聞之。
勅送入京大內供養。
常躬立侍。
下勅曰。
朕年老不堪久立。
可令右司造坐像形相。
使同其立本像。
送大興善寺。
像既初達殿大不可當陽。
乃置北面。
及明乃處正陽。
眾雖異之還移北面。
至明還南如初。
眾咸愧謝輕略今見在圖寫殷矣。
余摭採眾傳記。
合成此錄。
有未廣者。
庶知非加飾焉。
六東晉孝武。
寧康三年。
四月八日。
襄陽檀溪寺沙門釋道安。
盛德昭彰聲振宇內。
於郭西精舍鑄造丈八金銅無量壽佛。
明年季冬嚴飾成就。
晉鎮軍將軍雍州刺史郄恢之創莅襄部贊擊福門。
其像夜出西遊萬山。
遺示一跡印文入石。
鄉邑道俗一時奔赴。
驚嗟迎接還本供養。
復以其夕出住寺門。
眾咸駭異。
恢乃改名。
金像寺至梁普通三年四月八日下勅於建興苑鑄金銅花趺。
高五尺九寸。
廣九尺八寸。
莊嚴既訖。
沂流送之。
以承像足。
立碑頌德。
劉孝儀文。
蕭子雲書。
天下稱最。
碑見在。
逮周武滅法建德三年甲午之歲。
太原公王秉為襄州刺史副鎮將上開府長孫哲志不信法。
聞有靈感先欲毀除。
邑中士女將廢僧尼。
聞欲除滅哀號盈路。
哲見道俗歎惜瞋怒彌盛。
逼逐侍從速令摧碎。
先令一百人以繩繫頸。
挽牽不動。
哲謂不用心杖監事者加一百牽之如初。
又加三百不動如故。
哲怒逾壯。
又加五百牽引方倒。
聲振地動。
人皆悚慄。
哲獨喜勇。
即令融毀。
揚聲自快便馳馬欲報刺史。
纔可百步堛然落地。
失音直視四肢不舉。
至夜便死。
道俗唱快。
當毀像時於腋下倒垂衣。
內銘云。
晉太元十九年。
歲次甲午月朔日次。
比丘道安於襄陽西郭造丈八金像一軀。
此像更三周甲午百八十年當滅。
後計年月興廢悉符同焉。
信知印手聖人誠無虛記云。
今本所住名啟法寺。
所履之石人鑿取之。
今見存焉。
初隋末分崩方隅守固。
襄陽留守竇盧褒權據一部屬王世充。
有啟法寺憲法師者。
為士俗所重。
數諫竇君令投唐國。
竇不從。
憲與士俗內外通使。
京輔遂發兵至襄陽。
竇固守三度。
兵至屠城不陷。
後知憲情遂殺之。
憲臨終語弟子蘇富婁曰。
我與汝父見毀安師金像。
自爾已來遺迹不嗣。
我死後可依造之。
及武德四年。
官軍圍急。
竇降方恨不取憲計。
枉殺苛酷斯即於國有功無人申者。
城平富婁便從俗服。
憲有衣資什物。
並婁鳩捨。
乃有心擬造像。
不知何模樣。
遂夢見婆羅門僧指畫其相。
并訪古老亦有畫圖。
即依模鑄一冶便成無有缺少。
當鑄像時。
天陰雲布雨花如李遍一寺內。
富婁性巧財用自富。
又於家內造金銅彌勒像高丈餘。
後又夢憲令其更造佛像。
乃於梵雲寺造大像高五十九尺。
事如別顯。
昔隋初秦孝王俊曾鎮襄部。
聞安師古像形製甚異。
乃遣人圖之。
於長安延興寺造之。
初鑄之夕。
亦感天樂天花等相。
今見在。
七東晉穆帝。
永和六年歲次丁未。
依勘長曆乃三年也。
二月八日夜有像現于荊州城北。
長七尺五寸。
合光趺高一丈一尺。
皆莫測其所從也。
初永和五年。
廣州商客下載欲竟恨船輕。
中夜覺有人來奔船。
驚共尋視了無所見。
而船載自重不可更加。
雖駭其異而不測也。
引邁利涉恒先諸航。
不久遂達渚宮。
纔泊水次。
夜復覺人自船登岸。
船載還輕。
及像現也。
方知其非時。
大司馬桓溫鎮牧西陝。
躬事頂拜傾動邦邑。
諸寺僧眾咸競迎引。
鏗然不動。
有長沙太守江陵膝畯以永和二年。
捨宅為寺額表郡名。
承道安法師襄川綜領。
請一監護。
安謂弟子曇翼曰。
荊楚士庶始欲信法。
成其美者非爾誰歟。
爾其行矣。
翼負錫南征諦搆一載。
僧宇雖就而像設弗施。
每歎曰。
育王寺像隨緣流布。
但至誠不極何憂不垂降乎。
及聞荊城像至。
欣感交懷曰。
斯像余之本誓也。
必歸我長沙。
固可以心期。
難以力致。
眾咸僉曰。
必如所言驗之非遠翼燒。
香禮拜請令。
弟子三人捧之颯然輕舉遂安本寺。
道俗慶悅。
至晉簡文咸安二年始鑄華趺。
晉孝武帝太元中。
殷仲堪為刺史。
像於中夜出寺西門。
邏者謂人。
問而不答。
以刀擊之鏗然。
視乃像也。
刀擊胸處文現於外。
有罽賓僧伽難陀禪師者。
多識博觀從蜀來荊。
入寺禮像。
歎咽久之。
翼問其故。
答曰。
近天竺失之。
如何遠降此土。
便勘年月悉符同焉。
便看像光背有梵文曰。
阿育王造也。
時聞此銘更倍欽重。
曇翼興念致應之驗也。
及病將棘。
像光忽逝。
翼曰。
佛示此相。
病必不損。
光往他方復為佛事。
旬日而終。
後僧擬光更鑄。
今者宋孝武時像大放光。
江東佛法一期甚盛。
宋明帝太始末。
像輒垂淚。
明帝尋崩。
嗣主狂勃。
便有宋齊革運。
荊州刺史沈悠之。
初不信法沙汰僧尼。
長沙一寺千有餘僧。
應還俗者將數百人。
舉眾遑駭長幼悲泣。
像為流汗五日不止有。
聞於沈沈。
召寺大德玄暢法師訪問所以。
暢曰聖不云遠無幽不徹。
去來今佛佛佛相念得無。
今佛念諸佛乎。
欲請檀越不信之心。
故有斯應。
問出何經。
答出無量壽經。
悠之取經尋之殊悅。
即停沙汰。
齊永元二年。
鎮軍蕭頴胄與梁高共荊州刺史南康王寶融起義時像行出殿外將欲下階。
兩僧見而驚喚。
乃迴入殿。
三年頴胄暴亡。
寶融亦廢而慶歸高祖。
梁天鑒末。
寺主道嶽與一白衣淨塔邊草次。
開塔戶乃見像繞龕行道。
岳密禮拜不令泄言。
及大開堂像亦在座。
梁鄱陽王為荊州。
屢請入城建大功德。
及病迎之。
倍𢱫不起少日而薨。
高祖昔在荊州。
宿著懇誠屢遣上迎。
終無以致。
中大通四年三月。
遣白馬寺僧璡主書。
何思遠齎香花供養具申丹款。
夜即放光似隨使往。
明旦承接還復留礙。
重謁請祈方申從往。
四眾戀慕。
送至江津。
至二十三日屆于金陵。
去都十八里。
帝躬出迎。
竟路放光相續無絕。
道俗欣慶嘆未曾有。
留殿三日竭誠供養設無遮大齋二十七日。
從大通門出入同泰寺。
其夜像大放光。
勅於同泰寺大殿東北起殿三間兩廈。
施七寶帳座以安瑞像。
又造金銅菩薩二軀。
築山穿池奇樹怪石飛橋欄檻夾殿兩階。
又施銅鑊一雙。
各容三十斛。
三面重閣宛轉玲瓏。
中大同二年三月。
帝幸同泰設會開講。
歷諸殿禮黃昏始到瑞像殿。
帝纔登階像大放光。
照竹樹山水並作金色。
遂半夜不休。
及同泰被焚。
堂房並盡。
唯像所居殿存焉。
太清二年。
像大流汗。
其年十一月。
侯景亂階。
大寶三年賊平。
長沙寺僧法敬等迎像還江陵復止本寺。
後梁大定七年。
像又流汗。
明年二月中宗宣帝崩。
天保三年。
長沙寺延火所及。
合寺洞然煙焰四合。
欲救瑞像無方轉移。
此像由來舉必百人。
爾日六人便起。
天保十五年。
明帝延像入內禮懺冥感。
二十三年帝崩。
嗣主蕭琮移像於仁壽宮。
又大流汗。
廣運二年而梁國亡滅。
開皇七年。
長沙寺僧法籍等。
復迎還寺。
開皇十五年。
黔州刺史田宗顯至寺禮拜。
像即放光。
公發心造正北大殿。
一十三間。
東西夾殿九間。
彼運材木在荊上流五千餘里。
斫材運之至江散放。
其木流至荊州。
自然泊岸。
雖風波鼓扇終不遠去。
遂引上營之。
柱徑三尺。
下礎闊八尺。
斯亦終古無以加也。
大殿以沈香帖遍。
中安十三寶帳。
並以金寶莊嚴。
乃至榱桁藻井無非寶花間列。
其東西二殿瑞像所居。
並用檀怗。
中有寶帳花炬。
並用真金所成。
窮極宏麗天下第一。
大業十二年。
瑞像數汗。
其年朱粲破掠諸州。
來至荊邑營于寺內。
大殿高臨城北賊上殿上射。
城中留守患之。
夜以火箭燒之。
城中道俗悲悼瑞像滅矣。
其夜不覺像踰城而入至寶光寺門外立。
旦見像存合城欣悅。
賊散後看像故處一不被燒灰炭不及。
今續立殿。
不如前者偽梁蕭銑鳳鳴五年。
偽宋王楊道生等至寺禮拜。
像大流汗。
身首雨流竟日不息。
其年九月。
大唐兵馬從蜀江下。
其月二十日。
寺僧法通以唐運將統希求一瑞。
繞像行道。
其夜放光明滿堂。
至二十五日光彩漸滅。
其日趙郡王兵馬入城。
斯亦慶幸大同。
故流光為其善瑞也。
至於亢陽之月。
宰牧致誠無不畢應。
貞觀六年六月大旱。
都督應國公武彠迎像。
建齋行道七日。
官僚上下立於像前一心觀佛。
良久雲氣四布甘雨滂流。
其年遂登。
都督乃捨黃金更鍍瑞像。
輦輿幡花莊嚴眾具備矣。
今見在江陵長沙寺。
又有外國銅像。
高七尺許。
古異不甚重云。
道安在石城長安所送令弟子於髻中得一舍利。
有光失之。
八東晉周玘。
字宣佩。
義興陽羨人。
晉平西將軍處之第二子也。
位至吳興太守。
家內奉佛。
其女尤甚精到。
家僮捕魚。
忽見金光溢川映流而上。
當即下網得一金像高三尺許。
形相嚴明。
浮水而住。
牽排不動馳往崩玘。
玘以告女。
乃以人船送女往迎。
遙見喜心禮而手挽。
即得上船。
在家供養。
女夕夢佛左膝痛。
覺看像膝果有穿處。
便截金釵以補之。
玘後以女適吳郡。
張澄將像自隨。
言歸張氏。
後病卒。
乃見女在城牆上姿飾逾於平日。
內外咸覩俄而紫雲下迎。
遂上升空。
極目乃沒。
澄曾孫事接戎旅。
平討孫恩之亂。
久廢齋戒。
不覺失像而光尚在。
舉家懺悔祈求備至。
有一老姥齎詣賣之。
責價極少。
識是前像。
方欲雇直。
失姥所在。
此像遂亡。
光在張家。
云云。
九東晉會稽山陰靈寶寺木像者。
徵士譙國戴逵所製。
逵以中古製像。
略皆朴質。
其於開敬不足動心。
素有潔信又甚巧思。
方欲改威容庶參真極。
注慮累年乃得成遂。
東夏製像之妙。
未有如上之像也。
致使道俗瞻仰忽若親遇。
高平郄嘉賓撮香呪曰。
若使有常將復覩聖顏。
如其無常願會彌勒之前。
所拈之香於手自然芳煙。
直上極目雲際。
餘芬俳佪馨盈一寺。
于時道俗。
莫不感勵。
像今在越州嘉祥寺。
十東晉太元二年。
沙門慧護。
於吳郡紹靈寺建釋迦文一丈六尺金像。
於寺南傍高鑿穴以啟鎔鑄。
既成將移。
夜中穴內清明有花六出。
白色鮮發四面翻灑。
未及於地。
自斂而上歸。
及曉白雲若煙出所鑄穴。
雲中白龍見長數十丈。
光彩炳煥徐引繞穴。
每至像前瞻仰遲佪。
似歸敬者。
斯時風霽景清細雨而加香氣。
像既入座龍乃升天。
元嘉初徵。
士譙國戴顒嫌制古朴治像。
首面威相若真。
自眉以上短舊六寸。
足蹠之下削除一寸。
云云。
十一東晉義熙元年。
司徒王謐入宮住東掖門。
有侍人於門東見五色光出地。
驚而穿之得古形銅盤。
盤下獲金像高四尺。
光趺並具。
斯又同孫皓之育王像也。
因奉入宮。
宋祖素不甚信。
及獲此像加敬欣悟。
躬禮事焉。
此像本在瓦官寺。
後移龍光寺云。
十二東晉徐州吳寺太子思惟像者昔晉沙門法顯。
勵節西天歷遊聖迹。
往投一寺。
大小逢迎。
顯時遇疾。
主人上座親事經理。
勅沙彌為客僧覓本鄉齋食。
倏忽往還。
脚有瘡血云。
往彭城吳蒼鷹家求食。
為犬所嚙。
顯怪其旋轉之間而遊數萬里外。
方悟寺僧並非常人也。
後隨舶還國。
故往彭城追訪得吳蒼鷹。
具狀問之。
答有是事。
便指餘血塗門之處。
顯曰。
此羅漢聖人血也。
當時為覓食耳。
如何遂損耶。
鷹聞慚悚。
即捨宅為寺。
自往揚都求諸經像。
正濟江中船遂傾側。
忽有雙骨各長一丈。
隨波騰涌奄入船中。
即得安流昇岸。
以事奏聞。
乃龍齒也。
鷹求像未獲。
泝江西上暫息林間。
遇見婆羅門僧持此像行。
曰欲往徐州與吳蒼鷹供養。
鷹曰。
必如彼言。
弟子是也。
便付像將還至京詔令模取千軀。
皆足下施銘而人莫辯新舊。
任鷹探取。
像又降夢示其本相。
恰取還得本像。
東還徐州每放異光。
元魏孝文請入北臺。
至高齊後主。
遣使者常彪之迎還鄴下。
齊滅周廢為僧藏之。
大隋闡教還重光顯。
今在相州大慈寺。
十三東晉廬山文殊師利菩薩像者。
昔有晉名臣陶侃字士衡。
建旟南海有漁人每夕見海濱光。
因以白侃。
侃遣尋之。
俄見一金像陵波而趣船側。
檢其銘勒乃阿育王所造文殊師利菩薩像也。
昔傳云。
育王既統此州學鬼王制獄怨酷尤甚。
文殊現處鑊中。
火熾水清生青蓮花。
王心感悟即日毀獄。
造八萬四千塔。
建立形像其數亦爾。
此其一也。
初偘未能深信因果。
既見此嘉瑞遂大尊重。
乃送武昌寒溪寺。
後遷荊州。
故遣迎之。
像初在輿數人可舉。
今加以壯夫數十。
確不移處。
更足以事力輲車牽拽。
僅得上船。
船復即沒。
使具白偘。
偘聽還本寺。
兩三人便起。
沙門慧遠敬伏威儀迎入廬岫。
而了無艱阻。
斯即聖靈感降惟其人乎。
故諺曰。
陶惟劍雄像以神標。
雲翔泥宿邈何遙遙。
是也隋末賊發眾僧四散。
有一老僧失名。
來辭瑞像。
像曰。
爾年老但住何得相捨。
遂依言住。
于時董道沖賊寇擾江州。
其徒入寺覓財物。
執僧索金。
僧曰。
無可得者。
乃炙之。
僧曰。
徒受炙死屍穢伽藍。
何如寺外。
賊將出欲殺。
僧曰。
行年七十不負佛教。
待正念已伸頸時可下刀。
賊然之。
見申頸受刀即便下斫。
刀反刺賊心。
刃出於背群賊奔怕東走至遠墓。
于時天氣清朗。
忽有雲如蓋屯黑下布雷電四繞。
遂震賊九人死之。
江州子女及以衣物多依山藏匿。
由是賊徒不敢入山。
江州郭下焚蕩略盡。
像今在山東林寺重閣上。
武德中石門谷風吹閣北傾。
將欲射正施功無地。
僧乃祈請山神風吹令正。
不久復有大風從北而吹。
閣還得正如舊。
十四元魏涼州山開出像者。
太武大延元年。
有離石沙門劉薩訶者。
備在僧傳。
歷遊江表禮鄮縣塔。
至金陵開育王舍利。
能事將訖西行。
至涼州西一百七十里。
番禾郡界東北。
望御谷山遙禮。
人莫測其然也。
訶曰。
此山崖當有像出。
靈相具者則世樂時平。
如其有缺則世亂人苦。
經八十七載。
至正光元年。
因大風雨雷震山巖。
挺出石像高一丈八尺。
形相端嚴唯無有首。
登即選石命工安訖還落。
魏道陵遲其言驗矣。
至周元年。
涼州城東七里。
㵎石忽出光照燭幽顯。
觀者異之。
乃像首也。
奉安像身宛然符合。
神儀彫缺四十餘年。
身首異處二百餘里。
相好昔虧一時還備。
時有燈光流照鍾聲飛響。
皆莫委其來也。
周保定元年。
立為瑞像寺。
建德將廢首又自落。
武帝令齊王往驗。
乃安首像項以兵守之。
及明還落如故。
遂有廢法國滅之徵。
接焉備于周。
釋道安碑周雖毀教不及此像。
開皇通法依前置寺。
大業五年煬帝西征。
躬往禮覲。
改為感通道場。
今仍存焉。
依圖擬者非一。
及成長短終不得定。
云云。
十五涼州石崖塑瑞像者。
昔沮渠蒙遜以晉安帝隆安元年。
據有涼土三十餘載。
隴西五涼斯最久盛。
專崇福業以國城寺塔終非云固。
古來帝宮終逢煨燼。
若依立之効尤斯及。
又用金寶終被毀盜。
乃顧眄山宇可以終天。
於州南百里連崖綿亘東西不測。
就而窟安設尊儀。
或石或塑千變萬化。
有禮敬者驚眩心目。
中有土聖僧可如人等。
常自經行。
初無寧舍。
遙見便行近矚便止。
視其顏面如行之狀。
或有羅土坌地。
觀其行不人。
纔遠之即便蹈地足跡納納。
來往不住。
如此現相經今百餘年。
彼人說之如此。
十六北涼河西王蒙遜。
為母造丈六石像在于山寺。
素所敬重。
以宋元嘉六年。
遣世子興國攻抱罕大敗。
興國遂死。
於佛佛氏遜恚恨以事佛無靈。
下令毀塔寺斥逐道人。
遜後行至楊述山。
諸僧候於路側。
望見發怒立斬數人。
爾時將士入寺禮拜此像。
涕淚橫流。
驚還說之遜聞往視。
至寺門舉體戰悸。
如有把持之者因喚左右扶翼而進。
見像淚下若泉。
即稽首禮謝。
深自咎責。
登設大會倍更精到。
招集諸僧還復本業焉。
觀遜之為信佛深明攻殺以取。
豈佛之為非禁也。
性以革改為先。
任意肆惡知何所惡不至。
初重法讖譯大涅槃願同生死。
後因少忿乃使刺客害之。
今行役失利。
又咎佛僧殄寺誅僧。
一何酷濫。
晚雖再復。
不補其愆云。
今沙州東南三十里三危山崖高二里。
佛像二百八十。
龕光相亟發云。
十七宋元嘉二年。
劉式之造文殊金像。
朝夕禮拜。
頃之便失。
惆悵祈請夙夜匪懈。
經于五年。
昏夕時見佛座有光發座至棟。
式之因燒香拂拭床帳。
乃見失像儼然具存。
十八宋元嘉十二年。
留元之東陽長山人。
家以種芋為業。
每燒田墌輒有一處叢草不然。
經久怪之。
不復墾伐。
後試薄掘。
得銅坐像高三寸許。
尋檢其地。
舊非邦邑。
莫測何來云云。
十九宋元嘉十四年。
江陵靈牧寺尼慧玉。
行業精勤人也。
昔於長安𦵮尚書寺見紅白光。
於寺中後有六重寺沙門。
於先光處得彌勒金像高一尺。
及住江陵見寺東樹有紫光起暉映一林。
以告餘人。
並云不見。
後寺主法和將於樹下築禪堂基。
仰首樹上得金坐像。
亦高尺許。
二十宋元嘉十四年。
孫彥曾家世奉佛。
妾王惠稱。
少而信向。
年大彌篤。
誦法花經。
輒見浦中有雜色光。
使人掘深二尺。
得金像連光趺。
高二尺一寸。
趺銘云。
建武六年歲在庚子。
瓦官寺道人法新僧行所造。
即加磨瑩之。
二十一宋元嘉十五年。
羅順為平西府。
將戍在上明。
十二月放鷹野澤。
同輩見鷹雉俱落。
于時火燒野平。
唯有三丈許叢草不然。
遂披而覓鷹。
乃得金菩薩坐像。
通趺高一尺。
工製殊巧。
時定襄令謂盜者所藏。
乃下符界內。
無失像者。
遂收而奉之云。
二十二宋衛軍臨川康王。
在荊州城內築堂三間。
供養經像。
堂壁上多畫菩薩圖相。
及衡陽文王代。
鎮廢為明齋。
悉加泥治。
乾輒㙈脫畫狀鮮淨。
再塗猶爾。
王不信向。
心謂偶爾。
又使濃塗而畫像徹見炳然可列。
王復令毀故壁。
悉更繕改。
不久抱疾。
閉眼輒見諸像森然滿目。
於是廢而不居。
頗事齋講。
二十三宋元嘉中。
江陵枝江張僧定妹。
幼而奉法。
志欲出家。
常供養小形金像。
以為前路之資也。
而父母逼嫁。
誓志不行而密許邴氏。
女初不知也。
及羔雁既至。
女悲呼不就。
燒香伏地取死。
此像遂放金光彌竟一村。
父兄驚其通感止不嫁之。
張邴二門因大敬信。
僧定為之出家。
宋丞相南郡王鎮陝。
乃以其居建精舍焉。
二十四宋泰始中。
東海何敬叔。
少而奉法。
隨湘州刺史劉韞監縣。
遇有栴檀。
製以為像。
既就無光。
營索甚勤而卒無可獲。
憑几思之。
如睡見沙門納衣杖錫來曰。
檀非可得麁木不堪。
唯縣後何家桐盾堪用。
雖惜之苦求可得。
寤問左右。
果如所言。
因固求買之。
何氏曰。
有盾甚愛。
患人乞奪曾未示人。
明府何以得知。
直求市耶。
敬叔以事告之。
何氏驚喜。
奉以製光。
後為湘府。
直省中夜夢像云。
鼠嚙吾足。
清旦疾歸視像。
果然。
二十五齊建元中。
番禺毘耶離精舍舊有扶南國石像。
莫知其始。
形甚異常。
七八十人乃能勝致。
此寺草茨遇火延及。
屋在下風煙焰已接。
尼眾十餘相顧無計。
中有意不已者。
試共三四人捧之。
飄然而起。
曾無鈞石之重。
像既出矣。
屋亦焚焉。
每有神光州部兵寇。
輒淚汗滿體。
嶺南以為恒候。
後廣州刺史劉俊表送出都。
今應在故蔣州寺中。
二十六宋徐州刺史王仲德。
於彭城宋王寺造丈八金像。
相好嚴華江右之妙製也。
北境兵起。
或貽僧禍像輒濡汗。
滴之多少則難之小大逆可知矣。
郡人常以候之。
齊建元初。
像復流汗。
其冬魏寇淮上。
時兗州數郡起義。
南附鳩略甚眾。
亦驅迫沙門助其戰守。
魏軍屠其營壘悉欲夷滅。
表奏魏臺。
誣以助亂須及斬決。
時像大流汗殿地遍濕。
魏徐州刺史梁王奉法勤勤。
至寺親使人以巾帛拭。
隨出不已。
至數十人交手競拭。
猶不能止。
王乃燒香禮拜。
執巾呪曰。
眾僧無罪誓自營護。
必不罹禍。
若幽誠有感。
當隨拭即止。
言已自拭。
果應手而燥。
王具事表聞。
下詔皆見原宥。
二十七齊建元初。
太原王琰昔在幼稚。
於交阯賢法師所受五戒。
以觀音金像令供養。
遂奉還揚都寄南㵎寺琰晝寢夢像立于座隅意甚異之。
即馳迎還。
其夕南㵎失像十餘盜毀鑄錢。
至宋大明七年秋。
夕放光照三尺許。
金暉映奪合家同覩。
後以此像寄多寶寺。
琰適荊楚垂將十載。
不知像處。
及還揚都。
夢在殿東眾小像內的的分明。
詰旦造寺如夢便獲。
於建元元年七月十三日也。
故琰冥祥記自序云。
此像常自供養。
庶必永作津梁。
循復其事有感深懷。
㳂此徵覿綴成斯記。
夫鏡接近情莫踰儀像。
瑞驗之發多自是興。
經云。
鎔㔁圖繢類形相者。
爰能行動及放光明。
今西域釋迦彌勒二像輝用若真。
蓋得相乎。
今東夏景模神應亟著。
亦或當年群生因會所感。
假憑木石以見幽異。
不必剋由容好而能然也。
故沈石浮深。
寔闡閩吳之化。
塵金寫液。
用舒彭宋之福。
其餘銓示繁方雖難曲辯。
率其大抵允歸日從。
若夫經塔顯効旨證亦同。
事非殊貫。
故叶其求。
餘如冥祥記一部具之。
二十八梁祖武帝。
以天鑒元年正月八日。
夢檀像入國。
因發詔募人往迎。
案佛遊天竺記及雙卷優填王經云。
佛上忉利天。
一夏為母說法。
王臣思見。
優填國王遣三十二匠。
及齎栴檀。
請大目連神力運往令圖佛相。
既如所願圖了還返座高五尺。
在祇桓寺。
至今供養。
帝欲迎請此像。
時決勝將軍郝騫謝文華等八十人應募往達。
具狀祈請。
舍衛王曰。
此中天正像不可乃令三十二匠更刻紫檀人圖一相。
卯時運手至午便就。
相好具足而像頂放光。
降微細雨并有異香。
故優填王經云。
真身既隱次二像現。
普為眾生深作利益者是也。
騫等負第二像行數萬里。
備歷艱關難以具聞。
又渡大海冒涉風波。
隨浪至山糧食又盡。
所將人眾及傳送者。
身多亡沒。
逢諸猛獸。
一心念佛。
乃聞像後有甲冑聲。
又聞鍾聲。
巖側有僧端坐樹下。
騫背負像下置其前。
僧起禮像。
騫等禮僧。
僧授澡水令飲。
並得飽滿。
僧曰。
此像名三藐三佛陀金毘羅王。
自從至彼大作佛事。
語頃失之。
爾夜僉夢見神。
曉共圖之。
至天鑒十年四月五日。
騫等達于揚都。
帝與百寮徒行四十里。
迎還太極殿。
建齋度人。
大赦斷殺。
絓是弓刀矟等。
並作蓮花塔頭。
帝由此菜蔬斷慾。
至太清三年五月帝崩。
湘東王在江陵即位號元承聖。
遣人從楊都迎。
上至荊都承光殿供養。
後梁大定八年。
於城北靜陵造大明寺。
乃以像歸之。
今見在。
多有傳寫流被京國。
二十九梁祖天鑒初。
於本宅立光宅寺。
造丈八金像。
圖樣既成不爽分寸。
臨鑄疑銅不足。
始欲上請。
忽有使者領銅十五車至云。
勅遣送寺。
便即鎔寫。
一冶即成。
冠絕通國。
唯覺高大。
試以量之。
乃長二丈二尺。
以狀奏聞。
鑄像已成不改元樣。
所續送銅用亦俱盡。
更重審量乃增四尺。
勅云。
初不送銅何緣乃爾。
豈不以真相應感獨表神奇乎。
可鐫著花趺以為靈誌。
乃具疏而勒于足下。
於今存焉。
梁祖為父於鍾山造大愛敬寺。
中殿大像神相有之。
故不重顯。
廣如別記。
有梁佛像多現神奇。
剡縣大石像者。
元在宋初育王所造。
初有曇光禪師。
從北來。
巡行山川為幽栖之所見。
此山崇麗乃於峯頂構小草室。
空中聞天樂聲曰。
此是佛地。
如何輒有蔬圃耶。
光聞之南移天台。
後遂繕造為佛像。
積經年稔終不能成。
至梁建安王患。
降夢能引剡縣石像病可得愈。
遂請僧祐律師。
既至山所。
規模形製嫌其先造太為淺陋。
思緒未絕。
夜忽山崩其內佛現。
自頸已下猶在石中。
乃剗鏨浮石至本仍止。
既都除訖。
乃具相焉。
斯則真儀素在石中。
假工除剗故得出現。
梁太子舍人劉勰制碑。
於像所備之。
三十梁世祖登極之後。
崇重佛教廢絕老宗。
每引高僧談敘幽旨。
又造等身金銀像兩軀。
於重雲殿晨夕禮事五十許年。
冬夏蹋石六時無缺。
足蹈石處十指文生。
遂卒窮祚侯景篡位。
猶存供養。
太尉王僧辯誅景修復臺城。
會元帝陷於江陵。
江南無主。
辯乃通欵於齊。
迎貞陽侯蕭淵明為帝。
時江左未定利害相雄。
辯遣女婿杜龕典衛宮門。
龕性兇頑不見後際。
欲毀二像為𮡻。
先令數十人上三休閣。
令鑱佛項椎鑿始舉。
二像一時迴顧眄之。
所遣諸人臂如墮落。
不自勝舉。
失瘖如醉。
杜龕亦爾。
久乃醒悟。
仍被打築遍身青腫。
唯見金剛力士可畏之物。
競來擊之受苦呻吟。
舉形洪爛膿血交流。
穿皮露骨而卒。
此乃近事。
道俗同知。
三十一元魏天平中。
定州募士孫敬德。
防於北陲造觀音金像。
年滿將還。
常加禮事。
後為劫賊橫引。
禁於京獄不勝拷掠。
遂妄承罪並斷死刑。
明旦行決。
其夜禮拜懺悔淚下如雨。
啟曰。
今身被枉。
當是過去枉他。
願償債畢誓不重作。
又發大願云云。
言已少時依俙如夢。
見一沙門教誦觀世音救生經。
經有佛名。
令誦千遍得度苦難。
敬德欻覺起坐。
緣之了無參錯。
比至平明已滿一百遍。
有司執縛向市。
且行且誦。
臨欲加刑誦滿千遍。
執刀下斫。
折為三段。
不損皮肉。
易刀又斫凡經三換刀折如初。
監當官人莫不驚異。
具狀奏聞。
丞相高歡表請其事。
遂得免死。
勅寫此經傳之。
今所謂高王觀世音是也。
敬德放還設齋報願。
出在防像乃見項上有三刀痕。
鄉親同覩歎其通感。
見齊志及旌異等記。
三十二陳武帝崩。
兄子蒨立。
將欲修葬造轀輬車。
國創新定未遑經始。
昔梁武帝立重雲殿。
其中經像並飾珍寶映奪諸國。
運雖在陳殿像仍在。
蒨欲收取重雲佛帳珠珮以飾送終。
人力既足四面齊至。
但見雲氣擁結流遶佛殿。
自餘方左開朗無陰。
百工怪焉競往看覩。
須臾大雨橫注雷電掣擊。
煙弱鵄吻火烈雲中。
流布光焰高下相涉。
欻見重雲殿影二像峙然。
四部神王并及寶座一時上騰。
煙火挾之忽然遠逝。
觀者傾國咸歸奉信。
雨晴之後覆看故處。
唯礎存焉。
至後月餘。
有人從東州來云。
於此日見殿影像乘空飛海。
今望海者有時見之。
魏氏洛京永寧寺塔去地千尺。
為天所震。
其緣略同。
有人東海時見其迹云。
三十三北齊末。
晉州靈石寺沙門僧護。
守道直心不求慧業。
願造丈八石像。
眾僧咸怪其大言。
後於寺北谷中見有臥石可長丈八。
乃雇匠就而造佛。
向經一周面腹粗了而背猶著地。
以六具拗舉之不動。
經夜自翻旦視欣然。
即就營作移在佛堂。
晉州陷日像汗流地周兵入境先燒寺塔。
此像被焚。
初不變色。
唯傷二指。
後欲倒之。
人牛六十牽挽不遂。
忽有異僧咸無識者。
以瓦木土塹雜累圍之。
須臾便了失僧所在。
像後降夢信心者曰。
吾患指痛。
其人悟而補之。
隋氏啟運如前開。
復開皇十五年有盜幡蓋者。
即夢丈八人入室責之。
其賊慚怖而送。
像今見在云。
三十四周武建德三年。
猜忌佛法勇意殄滅。
天下闇冥。
有冥州姜明者。
督事夜行。
經州北百餘里。
山中行往常見山上光明怪之。
因巡行光處。
見有臥石。
狀如像形。
便斵掘尋之。
乃是鐵礦不可鏨鑿。
故其形䃙𮀼高三丈許。
欲加摩瑩卒不可觸。
又向下尋。
乃有石趺孔穴具足。
乃共村人以拗舉之。
其像欻然流下逕趣趺孔卓然特立。
眾以為奇瑞也。
以狀奏聞。
時天元嗣曆佛日將融。
乃改為大像元年。
仍以其處為大像寺。
隋祖開運重搆斯迹。
又改為顯際寺。
討尋其本處非人住。
又無大石及以鐵礦。
豈非育王之神力所降感乎。
大唐因之不改。
貞觀末寺西置宮。
名曰玉華。
像仍舊所在宮東三十里苑內。
太宗甞往禮事嫌非華飾。
乃捨物莊嚴。
永徽年中改宮立寺。
還名玉華。
今屬坊州。
陰暗之夕每發光瑞。
道俗常見。
故不甚驚歎云云。
三十五周襄州峴山華嚴寺行像者。
古來木像莫知其始。
而面首殊麗瞻仰無已。
可高五丈許。
徵應在昔不復其今。
不佛具陳。
及周滅法。
人藏其首。
隋開乃出。
如前莊飾以為聖像。
號盧舍那佛。
每年祈福以為歸依之所也。
隋文將崩。
兩鼻洟出沾污懷中。
金薄剝起洟流有光。
拭之無塵望還如洟。
貞觀二十三年四月內洟還連出塗漫懷中。
方圓一尺初未委也。
及後太宗昇遐。
方知兆見。
至六月內洟又重出。
合州同懼。
不知何禍。
至七月內漢水泛漲溢入城郭。
深丈餘。
陷溺不少。
今在本寺祈求殷矣。
襄陽士俗有少子胤者。
皆往祈之。
隨其本心男女感應。
三十六隋開皇中。
蔣州興皇寺佛殿被焚。
當陽丈六金銅大像并二菩薩。
俱長丈六。
其模戴顒所造。
正當棟下。
于時炎火大盛。
眾人拱手咸共嗟悼。
大像融滅忽見欻起移南一步棟梁摧下。
像得全形。
四面甎瓦木炭皆去。
像身五六尺許。
雖被火焚而金色不變。
趺下有銘。
大眾咸駭歎聲滿路。
今移在白馬寺。
鳥雀無踐。
永徽二年。
盜者欲利像銅。
乃鋸窓櫺斷將欲拔出。
遂被夾腕。
求拔不脫。
至曉僧問。
盜者云。
有一人著白衣在堂內撮手。
求脫不得。
云云。
三十七阿彌陀佛五十菩薩像者。
西域天竺之瑞像也。
相傳云。
昔天竺雞頭摩寺五通菩薩。
往安樂界請阿彌陀佛。
娑婆眾生願生淨土。
無佛形像願力莫由。
請垂降許。
佛言。
汝且前去。
尋當現彼。
及菩薩還。
其像已至。
一佛五十菩薩各坐蓮花在樹葉上。
菩薩取葉所在圖寫流布遠近。
漢明感夢使往祈法。
便獲迦葉摩騰等至洛陽。
後騰姊子作沙門。
持此瑞像方達此國。
所在圖之。
未幾齎像西返。
而此圖傳不甚流廣。
魏晉已來年載久遠。
又經滅法經像湮除。
此之瑞迹殆將不見。
隋文開教。
有沙門明憲。
從高齊道長法師所得此一本。
說其本起與傳符焉。
是以圖寫流布遍於宇內。
時有北齊畫工曹仲達者。
本曹國人。
善於丹青。
妙盡梵迹傳模西瑞。
京邑所推。
故今寺壁正陽皆其真範。
三十八隋京師日嚴寺石影像者。
其像八楞紫石英色。
高八寸徑五寸。
內外映徹。
昔梁武太清年中。
有西域僧將來。
會侯景作亂。
遂安江州廬山西林寺像頂上。
隋開皇十年煬帝鎮於揚越。
廣搜英異。
江表文記悉總收集。
乃於雜記中得影像傳。
即令舍人王延壽往寺推覓。
得之自任晉蕃已來每有行往。
常以烏漆函盛之。
令人馬上捧而前行。
後登儲貳。
乃送曲池日嚴寺。
有令當寺看記封鎖。
勿令外人見之。
寺即帝之所造也。
大業之末。
天下沸騰。
京邑僧眾常來瞻覩。
余住此寺亦未之信。
重以見石中金光晃晃疑似佛像耳。
仍見名行諸僧互說不同。
咸言了了分明。
面目相狀未曾有昧。
余慨無所見。
又潔齋別懺七日後依前觀之。
見有銀塔。
後又觀之。
見有銀佛。
而道俗同覩往往不同。
或見佛塔菩薩。
或見眾僧列坐。
或見帳蓋幡幢。
或見山林八部。
或見三塗苦相。
或見七代存亡。
一覩之間或定或變。
雖惡善交現而善相繁焉。
故來祈者咸前發願。
往作何形來生何處。
依言為現。
信為幽塗之業鏡者也。
貞觀六年七月內下勅。
追入內宮供養云。
三十九隋邢州沙河縣寺四面佛者。
隋祖時有人入山。
見僧守護此佛銅身高三尺餘。
便請遂許。
失僧所在。
諸處聞之競來引挽。
都不得起。
唯沙河寺僧引之。
隨手至寺。
後人寺側獲金一塊。
上有烏形銘云。
擬鍍四面佛因鍍之。
像身上都是烏形。
後忽失之。
於寺側瀅中數有光現。
尋乃漉出。
隋後主聞。
遣工冶鑄擬之卒不成。
經二百餘日乃成。
終有缺少遂罷云云。
四十唐武德年中。
坊州西南慈烏川有郝辯郝積者。
素有信敬。
見群鹿常在山上逐去還來。
異之共掘鹿所止處。
得石像高一丈四尺許。
移出川中。
村內乃今見存。
自像出後群鹿因散。
古老傳云。
迦葉佛時所藏有四十軀。
今雖兩現餘在山隱。
其形如金玉華東鐵礦像相似。
不可治斵。
四十一唐蜀川簡州三學山寺有佛跡。
常有神燈自空而至。
每夕常爾。
齋日則多。
有州宰意欲尋之。
乘馬來寺。
十里已外空燈列見。
漸近漸昧遂並失之。
返還十里如前還見。
至今不絕。
貞觀十年有僧法藏。
以乞為心不護細行。
夜宿寺中有大神衣甲冑從門罅中拔出藏。
擲于寺外七里。
傷足夜返還寺。
重門皆閉。
四十二唐貞觀十七年九月。
涼州都督李襲譽。
內巡境至州東南昌泉縣界。
有石表文。
合一百一十字。
乃有七佛八菩薩上果佛田等字。
以狀奏聞。
有勅覆檢如其所奏下。
詔涼府給複一年罪者赦之。
四十三唐渝州西百里相思寺北石山。
有佛跡十二枚。
皆長三尺許。
闊一尺一寸。
深九寸。
中有魚文。
在佛堂北十餘步。
見有僧住。
貞觀二十年十月。
忽於寺側泉。
內出蓮花形紅色鬚臺具足。
大如三尺面合擎出。
如涕入水成花舟𢮯往還無不歎訝。
經月不滅。
相思寺因以名之。
一云。
涪州亦有此寺。
本貧煎。
由是感施。
至今常當。
昔南齊荊州城東天子井出錦。
于時士女取用。
如人中錦不異。
經月乃歇。
故知花出不足可怪。
出吳均齊春秋蕭誠荊南志。
四十四唐循州東北興寧縣靈龕寺北。
石上佛跡三十餘。
大者五尺許以下。
循州在一川中東西二百南北百里。
寺極豐渥。
近得銅藏面三尺爐可獲百餘諸盤合等。
又其銘云。
僧得福興俗得禍至。
古傳云。
晉時此僧在此山隱。
遊大洪嶺至佛跡處。
有大石窟花果美茂。
遂住經宿。
山神為怪怖之心。
卓不動曰。
此不可居山鬼數來。
望前石山陵雲概日。
遂往登之下望懸絕不可至。
彼還興寧說之。
宋代二僧承前不達勇意覆尋。
其僧誦法花經。
戒行貞潔能伏神鬼。
乃至見形受戒。
爰及家屬望前崖上有異光彩。
隔一丈許上下俱絕。
僧以木為梁。
度視乃見奇迹七枚。
色如人肉現于石上。
貞觀三年又現一跡。
並放光明輪相具足。
今有看者多少不同。
囚置靈龕厥取其異。
又訪其本。
宋時王家捨栗園為寺。
即今古堂尚存云。
四十五唐顯慶四年。
撫州刺史祖氏。
為亢旱請祈無効。
有人於州東山見有行像。
莫測其由。
將事移徙鏗然不動。
風聲扇及遠近同趣。
有潭州人云。
彼寺失之。
乃在此耶。
尋其行路乃現二跡。
各長二尺。
相去五里刺史以亢炎既久。
便往祈請。
盡州官庶香花步往二十里許。
泣告情事勤至彌甚。
使三人捧之。
飄然應接返還州寺。
隨路布雲當夜滂下。
遂以有年。
今在撫州。
四十六唐永徽年。
雍州藍田縣東悟真山寺。
寺居藍谷田之西崖。
製窮山美殿堂嚴整。
有僧於寺北㵎更修別院。
大石橫礙甚為妨害。
乃以火燒水沃之令散。
終無以致。
便以鐵鎚打破。
中獲金像一軀。
四面無縫天然裹甲。
不知何來。
像趺全具非解合作。
亦不識是何珍寶。
高五寸今在山寺云。
其年益州光明寺柱上有一佛二菩薩現。
雖削還影出。
初在九隴佛堂。
長史張緒以聚眾移入光明。
今見在。
四十七唐雍州鄠縣東澧水西李趙曲。
有金像高三尺六寸。
并焰光四尺。
數放光明。
像形露右膊極威嚴。
余聞往尋見之。
趺上銘云。
秦建元二十年四月八日。
於長安中寺造。
女王慧韶感佛泥曰。
幸遇遺像。
是以賴身之餘。
造鑄神摸。
若誠感。
必應願使十方同福。
銘文如此。
問其獲緣云。
昔廢二教遂藏於澧水羅仁渦中。
有人岸行。
聞渦中有聲。
亦放光明。
向村老說。
便趣水求渦中純沙。
水出光明。
便就發掘。
乃獲前像。
時尚在周。
村家藏隱互相供養。
閉在闇室放光自照。
今見在村中云云。
四十八唐龍朔三年春二月。
沁州像現。
州北六十餘里。
在綿上縣界長谷中半崖上有古佛龕。
中有三鋪石像。
中央像常放光明照燭林谷。
村人異之。
以事聞州。
遂以達上。
上乃勅京師大慈恩寺僧玄秀。
共使人乘驛往審。
登到即見光明如火。
流飛出沒然續不絕。
時有白雲至窟。
其光暫隱。
雲去光現。
便仰馳報。
勅令圖寫重覆依審。
光還如初。
頻煩三夕如初照曜。
至今相傳。
光仍不斷。
余昔貞觀九年曾遊沁部。
左綿上界周歷三年。
山林勝地石龕佛像大有古迹。
莫委其初然不覩瑞。
故是障源。
今在三輔乃聞斯異。
依口錄之云爾。
四十九唐龍朔元年。
下勅令會昌寺僧會賾往五臺山修理寺塔。
其山屬岱州五臺縣。
備有五臺。
中臺最高。
目極千里山川如掌上有石塔數千。
薄石壘之。
斯並魏高祖孝文帝所立。
臺北石上人馬犬迹陷文如新。
頂有大池名太華泉。
又有小泉迭相延屬。
夾泉有二浮圖。
中有文殊師利像。
傳云。
文殊師利與五百仙人往清涼山說法。
故此山極寒。
不生樹木。
所有松林森於下谷。
山南號清涼峰。
山下有清涼府。
古今遺基見在不滅。
從臺東面而下三十里許。
有古大孚靈鷲寺。
見有東西二道場。
佛事備焉。
古老傳云。
漢明帝所造。
南有花園三頃許。
異花間發昱焰人目。
寔神仙之宅也。
屢有僧現欻忽難尋。
聖迹神寺往往出沒。
今上龍朔二年。
又令賾往并吏力財帛往修理故寺。
賾與五臺縣承并將從二十餘人。
直詣中臺。
見石像臨崖搖動身手。
及至像所乃是方石悽然多感悵恨久之。
令作工修理二塔并文殊像徙倚塔邊。
忽聞塔間鍾聲振發連椎不已。
又聞異香𣱦氳屢至。
道俗咸感歎未曾有。
又往西臺。
遙見一僧乘馬東上。
奔來極急。
賾與諸人立待其至。
久而不到。
就往參迎。
乃變為枿悵恨無已。
然則像相通感有時隱顯。
鍾聲香氣相續恒聞。
其上方三百里東南脚。
即恒岳也。
西北脚即恒天也。
中有佛光山仙花山王子塔古寺六所。
解脫禪師僧明禪師遺蹤坐窟身相存焉。
廣如別記。
五十唐龍朔中。
有事遼左行軍將𦵮仁貴。
行至隋主討遼古地。
乃見山像空曠蕭條絕於行往。
討問古老云。
是先代所現。
便圖寫傳本京師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