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覺經大疏釋義鈔 第9卷
圓覺經大疏釋義鈔卷第九(之上)(終五道義門)終南山草堂寺沙門 宗密撰徵釋迷悟章(金剛藏問)。
疏:一切行位根本者,萬行皆依信、解真正。
故經云:「如來圓覺已下,皆所依也。
漸次方便者,能依也。
」舉所依以貫能依,揀無解之行,顯是頓悟中之漸修。
故普賢用心之門猶通萬行,況圓信、頓解耶!
疏:後必躡前者,大科云:前前不假後後,後後必躡前前。
疏:由前云眾生本成佛道等者,約文敘起疑所以,已甚分明。
然亦為對流轉之念,故成疑矣。
猶如路不分岐,終不生疑。
故下佛答,先反質破流轉之心也。
疏:三句者,乍觀初句,似謂先真後妄。
細詳深意,雖是示現之疑,然亦非淺、近示現,不應設先、後之疑。
但謂眾生不妨成佛,成佛不妨生起無明,故云真能生妄。
次句亦可,謂不妨有妄,不妨成佛。
疏:成佛義等者,夫真成佛,成無所成,非除却妄染塵勞,添益真淨功德,不增不減故。
眾生本來成佛亦然,故云等也。
故前云:「如來藏中無起、滅故,無知、見故,究竟圓滿徧十方故。
」疏:生、否應齊者,謂生與不生也。
疏文務簡,故只著一否字。
眾生及如來俱無生故,皆應不生煩惱。
若云無中不妨生者,皆應生也。
疏:因違現事者,因位凡夫之流,現見貪、瞋熾然,惑、病昭然,如何言無?
故云違也。
疏:「進、退」下二句,顯金剛所述疑情也。
進者,凡同佛;退者,佛同凡。
皆有上失,故不可也。
有斯云者,正指問耳。
然《佛頂》富樓那亦有斯難,彼云:「若此妙覺本妙覺明(此云本成佛道),與如來心不增不減,無狀忽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此云後起無明),如來今將妙空明覺(此云一切如來)、山河大地有為習漏何當復生(此云何時復生一切煩惱)?
」將彼對此,昭然可解。
疏:諸典無文者,但指古今所流行、當代之經論宗教,眾皆傳習者,悉無此文,非謂都無。
《佛頂經》中亦有此問故。
如小堤堰中水少,碾磑停癈,亦名無水,非全無水。
故疏序云:「了義匿於龍藏。
」是以佛說權教云:「眾生無佛智慧」,亦據隱匿。
云無覆相者,如釋題中注。
或隨等者,如懸談中注。
涅槃具縛等者,疏由此標目者,指經題也。
只由決了此疑,故名了義經矣。
疏:永斷疑、悔者,文二:一、釋疑,二、釋悔。
疑中又二:一、敘,二、斷。
一中又六:初、指體,二、通釋,二、別釋,四、類釋,五、喻釋,六、會此經。
今云疑是根本者,初指體也。
是根本六煩惱中之一數,不是隨煩惱也。
△疏:通論等,二、通釋也。
「於諸」下二句,出體相。
「能障」下二句,辨業用。
能障信心者,信清疑濁故。
障善品者,一切福利功德善法品類,猶如寶山。
人若無手,即取寶不得,到即空迴。
信如有手,疑如無手,故不能取功德善法之寶,是為障也。
皆是《唯識》之文。
△疏:別顯等者,三、別釋也。
天台依《智論》說矣。
五蓋者:一、貪欲,二、瞋恚,三、睡眠,四、掉悔,五、疑也。
疑自者,我是凡夫,根鈍障重,如何入得聖道?
疑師者,彼人三業、四威儀如是,豈能利我?
或疑云:雖悟解精通,豈能肯盡心教我?
疑法者,依此而修,豈定解脫一切苦惱否耶?
△四、「又疑」下,類釋也。
謂因悟理空,迷事為礙等,以皆悟相違故。
△五、「如有」下,喻釋也。
醫喻師,藥喻法。
△六、「今三」下,會此經也。
云已起者,現疑也,已現於心識故。
未起者,謂鈍根人乍聞,但隨他語,頓解信受,不解生疑。
已後遇人難之,或自思惟,覺理似乖,又不解通決,便生疑心。
聖人預防此事種種屈曲,預為舉起可疑之處而通釋之。
《金剛經》節節斷疑,乃至經終二十七段,亦是此意。
故天親論云:「自此已下,一切修多羅示現斷生疑心。
」(示現者,顯示也。
)偈云:「及斷種種疑,亦防生成心。
」故此經云如天親等也。
疏:今皆含者,剛藏所問,本為眾生。
眾生聞說本來成佛之言,利根便生此疑,(是已起也。
)鈍根者當時但且領受。
(是未起也。
)他日思惟,或可始疑惑。
因人將此難之,或來世等,方始起疑。
故云皆含也。
▲「疑、斷疑」下,第二、斷也。
知境從心起,即悟非定有;了法皆無所得,即知唯有真如是諸法之性。
餘皆例知者,若疑無因果,令觀十二因緣;若疑自性無恒沙功德妙用,令觀恒沙煩惱一一空無,自然飜染顯真,皆成功德。
如論中說。
疏:通二方便者,佛答云:「未出輪迴而辨圓覺性,即同流轉,乃至舟行岸移,皆唯心也。
」下云本無菩提及與涅槃等三對,即無得也。
▲疏:「悔者」下,第二也。
不定法者,六位心所中不定有四,謂悔、眠、尋、伺也。
《唯識》云:「於善、染等,皆不定故。
悔謂惡作、惡所作業。
追悔為性,障止為業。
」今據五蓋,亦是定障。
不因掉者,五蓋中悔,有因掉後生悔。
掉有三:一、業,謂身好遊走、雜戲,坐不蹔安;口好吟詠,無益戲論;心情放縱,攀緣世藝,諸惡覺觀。
然掉戲時未在緣中,後故入定中時,方便悔前所作,憂惱覆心,故名為蓋。
二者、如作大重罪,常懷畏,悔箭入心,後墜惡道。
若人罪能悔。
悔已莫復憂。
如是心安樂。
不應常念著。
疏:反自疑悔者,有二意:一者、不知自身、心本空,無是佛體,心外求佛,取相積功,勤苦多時。
後悟佛在自心,悔前妄苦,轉乖真理。
如志云云:得理變現於行,始知在致功夫。
二者、頓悟心同佛心,是我真體,四大緣慮,皆同客塵,遂委身棄命,不顧榮樂,或捨名譽,或捨資財及聲、色等,心心趣佛,念念還源。
如是多時,但喜棄妄同真,不久具佛功用。
後忽被人依剛藏問目難破,或因自思惟,覺此妨難通決不得,却自疑悔。
悔前在捨却眾多榮利等事,未必即成佛道。
疏:如來之密藏者,依士釋也。
如來是人,密藏是法,依人顯法故。
疏:如前釋者疏下答者,經云:「生死、涅槃,同於起、滅;妙覺、圓照,離於華、翳。
」如是顯示祕藏,即開剛藏所問,本求此答。
疏:三業者,動身、發語之思及思當體也。
業具者,身、口、意也。
非色、現色等,皆如《華嚴》廣明。
其義已在法界觀門中具釋。
於中文云:應持者,無邊身菩薩也。
目連尋之者,目連曾以神通展轉徧於遠遠世界,欲窮佛聲到何處,則聲盡無聞,竟無盡處,神通之所不及矣。
身子對者,即〈入法界品〉中五百聲聞在坐如聾,身子為上首,故標舉之。
疏:前頓同等者,准論中,信根成就,是初發心信;初發心住,即成正覺。
故普眼章未觀成同佛,義當此矣。
信根者,信若決定,即名為根。
根有二義:一、持自體,二、能生長。
疏:第四、正說者,若但看經文,直是剛藏騰前章經文,而難如來通釋而已。
若始終詳究,更有甚深意趣,謂從經初乃至普眼章末,以悟解力,慧已清淨,未修習故,心未清淨,故剛藏知機,為發此問。
佛責分別流轉之見及未斷輪迴之過,令覺未了。
章末又再勸云:「是故我說先斷無始輪迴根本。
」至彌勒問輪迴根本,佛令斷愛,方是淨心之門;慧淨心淨,方成定、慧之力,方得二皆解脫。
是經文顯示修行之妙門也。
疏:反覆起疑本者,然答此問目,可以神會,難以言宣。
故先反覆,令離名言相、離心緣相,悟其意深矣。
疏:四蘊為世界者,《金剛經》云:「如來說微塵,非微塵,是名微塵;如來說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
」無著判為色及眾生心、身,搏取中觀,破相應行、住(十八住中第十住也)。
色是色蘊,及眾生身是四蘊。
經云微塵者,折破麤色,至於極微故。
經云世界者,以不念方便破四蘊也。
折破麤色義,法空章已釋。
彼經至下又云「所說三千世界,則非世界」等,無著還釋云:「此破名身世界。
世界者,眾生世界故。
」評曰:然彼云世界,一向約情;今此經云世界,則麤情與非情故。
上云總標情、器,謂有情世界及器世界也。
器為世界,人盡不疑;眾生為世界,學寡者即疑。
故引無著論,唯證有情淨世界,非證器界。
問:何妨彼經云世界,則唯有情;此云世界,則唯非情?
如何定知此文眾情、非情?
故疏下句答云:「若不約情,何成輪迴?
」況經文明言念念相續,種種取捨,皆是輪迴,未出輪迴而辨轉迴圓覺。
彼圓覺性,則同流轉,譬如動目等,乃至法合。
末云何況生死垢心等,豈可但名非情?
又且諸經、論皆說有情世間、器世間,世間、世界,但名小異。
何信二種世間,不信二種世界?
又世界亦名國土。
國以人為本,故人皆逃去破散,便云國破。
豈是山川、土地崩陷,名國破耶?
故知世界定兼人矣。
況經文昭然。
疏:十種者,彼經云:「佛子!
世界海有十種事(每事復有十種,都有百也),過、現、未來諸佛已說、現說、當說。
所謂:世界海(下九皆有此三字)起具因緣(攬緣成立也。
謂如來神力、眾生行業、菩薩諸智等十也)、所住依(成已住也。
成依,莊嚴虗空菩薩身等)、形狀(〔匡〕分也。
或方,或圓,山形、對形等)、體性(或寶嚴,或光明等)、莊嚴(嚴具等)、清淨方便(菩薩菩提故,淨修勝解等故)、佛出興(或現小身、大身,短壽、長壽,一立無量土等)、劫住(或僧祇劫,乃至不可說劫)、劫轉變差別(隨業改變也。
謂染污眾生住成染污等也)、無差別門(佛出現道場、徧佛日光等,一一皆無差別)。
」釋曰:此十種,即直說器界也。
然其中皆由諸佛、眾生、菩薩等行業也。
亦參以有情,方名世界矣。
(每事下,略注三、二句經者,令辨得十種色目,取意標之,不必具別。
)疏:次六對中創變者,一念業相轉成能見,故變為境界相也。
極證者,地位滿足,捨異熟識也。
問:證極,則出輪迴,何以結云皆是輪迴?
答:此六對法,皆是所計之境。
約能計之心是輪迴,故所計之境亦同流轉。
今計度云:世為最初,從心變起,直至成佛,方得終盡。
即此計度是輪迴之見也。
權教學人計有染、淨,故云初變終證。
此宗不然,本無世界可除,亦無法界可證;本亦非染,今亦非淨。
故下經云:「本無菩提及與涅槃,亦無成佛及不成佛,無妄輪迴及非輪迴。
」據此道理,何有創變之始,極證之終耶?
故實教宗中指權教云:但有教文,而無實果。
疏:表此等者,此兩句,注皆用《成唯識》文。
文云:「生表此法先非有,滅表此法後是無。
」現在住劫等者,成、住、壞、空,義如前釋。
疏:現行等者。
就情說也。
現行者,能計、所計心、境相應時也。
調伏者,息伏其心,令不起念;念不起時,境不獨立,故皆止也。
如無想定,或無想天,或四空定之類也。
然前六對,初二對通於情、器,次三對唯約器,此一對唯約情也。
疏:惑、業、襲、習等者。
疏:我、我所者。
我是有情,我所是器。
界苦所依者,是四大身。
疏:夢見實物者,假如有人在書窻下作夢,還見臥書窻下,雖身處皆實,然現見者無是夢也。
△疏:四、對喻者,初喻中喻,如人動轉眼睛,或手研揑眼角,即所見或傾側轉動,或一物成二。
種種迴轉,一切皆然。
今但云水者,由水或時有,不因目動,自有別緣,而動搖為波。
則動目者疑其自爾,不知因眼,餘物不然。
故唯取水喻。
次眼識鈍者,釋定眼也。
意取鈍滯,不能迅速趂及火旋,故云定眼。
非謂凝然堅固,永不移動,方名為定。
如有人取一杖枝,火燒頭邊半寸已來炎赤,便以手急搓旋之,即見赤輪之相。
杖枝若長而稍曲,輪相即轉轉寬大。
據其所見,可若三尺、二尺圍,豈有半寸之火忽然寬展?
故知但是眼識鈍滯不迅速,趂他火旋不及,便似周圍皆是火也。
經但云眼者,說時隨世汎言。
疏兼云識者,釋義須剋取親能見者。
然水、波、火輪,但是眼之動定喻。
於圓覺中,見凡見聖,但是流轉妄心;岸移月運,但是雲駛舟行。
亦同此也。
駛者,奔流急走之相也。
疏:未是答難等者,有人造疏云:從世界生滅至此,是答初難;空華喻,答第二難;金鑛喻,答第三難。
故此潛揀之,不能形其名字矣。
疏:是經中者,文云不可說言此翳已滅,何時更起等,諸經、論喻釋佛者,《佛地論》云如睡夢覺,如蓮華開等十義,序分鈔中已釋。
一空者,華也;一有者,翳也。
法合云:縱使心迷者,如翳有也;生死亦寂,如華空也。
疏:然《佛頂》者,疏此疑過深者,非但疑於法、義,兼墮謗佛之科。
云佛煩惱,此過非輕。
疏:銷頑石等者,應設關並云:鑛中本無金,銷鑛金即出,頑石中無金,銷鍊金應生。
此是例破他也。
又云:鍊石金不出,既由石裏無,鍊鑛得真金,即因鑛中有。
此是反例成己義也。
故知真金但因銷鑛而顯,不因銷鑛而有。
疏:金剛三昧者,疏《佛頂》亦云者。
疏:以遮展轉者,玄極,則名言不及;異見,則展轉無窮。
機巧百端,妄想千計,猶如夢想,何有盡時?
欲使纖言,何由可得?
如來意欲決了定斷,故此下一向拂而泯之。
若縱其異端,則覺心轉遠。
故下結云:「虗妄浮心,多諸巧見,不能成就圓覺方便。
」疏:標覺心者,諸教每雙遮對待,云非真、非妄等句,皆不見顯。
言是何法非真、妄等,但有遮而無表,故中、下之人因此墮於斷滅之見。
今直言顯妙圓覺心無菩提等,實可謂之為了義。
疏:轉依者,下位地章中當引《唯識》第九具釋。
疏:體雖即真者,問:即圓覺體是涅槃,由是菩提,此真實故。
體、用即是圓覺,何得言無?
故疏答云:體雖即真等也。
此體字都指菩提、涅槃二法自體,不說對用之體。
智者審之。
疏:初、小聖中文二:初出經意,後釋文義。
初中注云生空智品者,生空,即是我空、人空也;品者,與此智相應心、心所也。
生空真如者,於我、人空處證真實滅諦之理,不但空無而已,故云真如。
▲疏:「然四向」下,釋文義也。
此釋經中但諸聲聞所圓境界二句。
言四向者,於果故。
果者,酬於趣向之因故。
言斷證者,斷惑證理也。
見惑者,障見道之惑也,即是貪、瞋、癡、慢、疑、身邊邪見、見取。
或取十使煩惱迷理起者,於三界四諦下斷,都有八十八使。
《雜心論》偈云:「苦下具一切(具十煩惱),集滅離三見(離却三見,各餘七,計成十四也),道除於二見(唯餘八也。
故界四諦,總計有三十二惑),上界不行恚(上二界四諦,各除一瞋,各餘二十八惑,計五十六。
通前欲界三十二,故成八十八也。
皆是見道所斷)。
」釋曰:離三見者,身、邊二見及戒禁取。
身是苦本,觀苦諦時已斷;說邊見依身,故亦隨斷。
集諦不計非道為道,滅諦又非修行之位。
故此兩諦,皆本無戒取可斷,故云離三見也。
道諦除二見者,亦身、邊也,義同上說。
却取戒禁者,正於道諦計非道為道也。
據《成實論》意,但唯計持戒為得果之因,不知得果在於達理而修觀行,則是戒取,非唯鷄、狗等戒方為戒取。
上界不瞋恚,有禪定之地,本無此惑。
疏:十六心者,謂觀欲界四諦,各一忍、一智為八;合上二界四諦,類欲界觀之,各成一類忍、一類智,故成十六也。
(忍是忍可,智是決斷。
謂觀苦諦,誠如聖教,實是苦法;忍可於心,名苦法智忍;忍可決定,決斷無疑,名苦法智。
便類上二界,苦諦亦然,名苦類智忍。
苦類智上、下各二,餘三諦亦然。
總為八忍、八智,故云十六心也。
)疏:即入修道者,有說十六心俱是見道,有說第十六心已屬修道。
今取後義,以例大乘中見道斷分別二障時,理實亦斷俱生少分故。
疏:須陀洹者,梵語,此云預流,預於聖人流類故;亦云入流,不入色、聲、香、味、觸、法,故入聖流。
即見諦八品為此果體。
(唯取八智,不取八忍故。
)疏:欲界修惑等者,障於修道,名為修惑,即貪、瞋、癡、慢四惑迷事起者。
言分為九品者,都來四惑,然分為輕、重重九品,則每品皆有四惑,每惑皆九品也。
如合四味香為一團,分為大、小、九九,則每九皆有四味,每味皆有九九矣。
輕、重九者,謂上上、上中乃至下中、下下也。
疏:斷至五品者,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等也。
一來向者,梵語斯陀含,此云一來。
下文自釋。
所言向者,由此位人欲詺之為初果,則已斷五品修惑;欲詺之為二果,則未斷第六品。
乃是趣向二果之人,故目之為向。
斷六下二句,可知。
故《俱舍》頌云:「斷至五二向,斷六一來果。
」疏:「以九品」下,釋一來之名。
言惑潤生者,以有此惑潤業,故於欲界受生也。
謂初果人雖斷見惑,若不斷九品修惑,更須七度來生欲界。
如有毒蛇,若咬著人,人縱強行,亦勢不過七步必死。
煩惱亦爾,若遭見諦之智斷之,餘修惑潤業,強欲欲界受生,亦不過七生而盡。
今既斷却六品,免潤六生,仍餘一生,故一往天上,更須一度來生欲界,故名一來果也。
即用欲界修斷六品無為兼見諦八品無為為此果體。
上上一品潤兩生者,惑麤重故;次惑漸輕,潤生漸少。
其義可知。
疏:斷惑七、八者,此一類全《俱舍》文。
謂或斷得七品,或斷得八品,皆名向也。
(例前,應云:斷一,或二、三、四、五品,名一來向。
)以斷二品,未能全損一生,故不名果;斷第九品盡,方更損得一生。
既斷下品惑盡,無惑可潤,不更還來欲界,故云不還,亦云不來,梵語即云阿那含也。
總取見道八品無為及修道九品無為為此果體。
疏:次第斷上二界等者,上界修惑微細,故約九地。
每地九品斷之,對八十一品。
(今疑:若從初果頓斷修惑,便得阿羅漢,即具八十一品;若先得二界了,然後斷之,應品合有七十二品。
)每品各一無間、一解脫,故云斷上二界循惑等也。
見、修合說,都八十九品無為為此果體。
(見有八,脩有八十一。
)准《涅槃》、《大經》說:「那含斷五順下分結,羅漢斷五順上分結。
」如別卷釋。
阿羅漢者,梵語。
此譯有三:一云無賊,三界見、修煩惱賊已皆盡故;二云不生,不受後有故;三云應供,受人、天廣大供養故。
故《俱舍》說:「供養阿羅漢,得現世報。
」疏:成就我生等者,謂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前三句是盡智,後一句是無生智。
若始、終而論,總有有十智及此四果。
有為出體,皆在別卷。
即是所圓等者,結歸經文。
彼之親證者,即二涅槃,是彼聲聞所證、所得之法也。
故《法華》者,取意指文。
文具云:「假使滿世間,皆如舍利弗,盡思共度量,不能測佛智」云云。
「新發意菩薩,供養無數佛,如恒河沙等,一心共思量,亦復不能知」等。
疏:一、無實體者,文二:一、銷文;二、「此中始、末」下,揀濫。
言無體者,謂此心本自空無,名為無體,非但對用論體而云無體。
疏:四、結者,文二:一、揀濫;二、「問前讚」下,通妨。
疏:互有互無者。
長行無依解起行,而有結問,不當理。
偈中無結問,而有依解起行。
深究輪迴章(彌勒菩薩問)。
疏:五眼者,一、肉眼,謂肉團中有清淨色,能見障內色;二、天眼,於肉眼邊引淨天眼,見障外色;三、慧眼,以根本智照見真理;四、法眼,以後得智說法度人;五、佛眼。
前四在佛,皆名佛眼。
又見性圓極,名為佛眼。
故古德云:「天眼通非礙,肉眼礙非通,法眼唯觀俗,慧眼直緣空,佛眼如千日,照異體還同。
」餘義在別卷。
疏:妙信者,准《大品》中意,不信一切,名妙信也。
妙信是能信之智,常住是所信之法。
今經云於大涅槃生決定信,故引妙信常住以證(常住是大涅槃故)。
亦可此妙信之心但能常住,不退不失,即妄想滅盡。
二意皆通。
疏:不執月運等者,雖舉其喻,意在其法。
法者,即一切世界始終生滅等也。
然會中人雖領悟佛說,不妨還見世界生滅等相。
但了之從心所轉,轉相即空,不執認之為實。
故經云無復重隨,非謂眼下都不見之。
經欲遊寂滅者,不住涅槃,故云遊也。
於一根本者,愛也。
有幾種等差別?
下經云:「種種恩愛貪欲,又愛造罪,愛好生處,愛上淨妙利,又愛五種法,故熏成五性。
」疏:法門無邊等者,配四弘誓中之二也。
菩薩初發心時,必具此四。
今依願修道,豈得離之?
前問斷輪迴已,當煩惱無邊誓願斷;今問修菩提,正是無上佛道誓願成。
欲成種智,必廣學法門,故於此間中更攝此願,入塵度生。
其文自顯,四弘備矣。
疏:少湯添氷者,湯如智慧,氷如煩惱。
少智入塵化生,不覺自成塵念;如將少湯銷氷,湯亦凝凍。
余昔在京城擬入山時,曾有偈云:「投湯銷池氷,氷堅湯亦凝,持水投釜裏,針芥自相應。
」說此偈已,便入山于今矣。
疏:愛見大悲者,《淨名》云:「彼有疾菩薩應復作是念:『如我此病非真非有,眾生病亦非真非有。
』作此觀時,於諸眾生若起愛見大悲,即應捨離。
所以者何?
菩薩斷除客塵煩惱,而起大悲。
愛見悲者,則於生死有疲厭心。
若能離此,無有疲厭,在在所生,不為愛見之所覆也。
乃至無方便慧縛,有方便慧解。
」疏:心如淨明鏡者,一切眾生自心本似淨明之鏡,不似染塵之鏡。
但六祖能和尚慧目肅清,能照曜之;愚夫迷倒,不能照之。
故六祖可傳心印,非六祖心獨如鏡淨也。
若約緣起門中漸斷習氣,隨俗說之,不妨如拂拭塵盡,心、鏡方明。
然述此偈之由,已在懸談第八修證階差門鈔中具述說。
疏:即同《法華》者,彼經云:「欲令眾生開佛知見。
」天親論判云:「開者,無上義,即雙開菩提、涅槃二無上也。
謂除一切智智,更無餘事,故云無上。
」今經云無上知見,正當此義,故云即同。
疏:深奧等者。
若於塵染中而說輪迴及差別中而談種類,即為淺近,蓋是常情之事。
今乃三章經文已顯無明非實、有體本無,身、心、生、死、根、塵、內、外,無不清淨,圓覺普照,寂滅無二,乃至一切眾生本來成佛,重重開顯,理、智昭然。
今乃於此清淨之中問答輪迴之法,又於無二之中問答差別、種類之數,故為深奧、祕密、微妙也。
疏:無生忍者,文五:一、正釋無生。
言了心無生者,妄心本無可生,真心本有,不待新生;二、「法既」下,例釋無滅;三、「故《華嚴》」下,總證無生、無滅;四、「故《信力入印》」下,別證無滅;五、「然不生」下,廣釋無生、滅。
於中二:初舉意總標;後「初約」下,開章別釋。
初中云佛法之體者,一切凡夫發心求佛道者,只為厄於生滅之苦,但證無生,即脫苦厄。
故《涅槃》云:「生滅滅已,寂滅為樂。
」故云佛法體也。
疏:八不之初者,《中觀論》初一偈敘論宗云:「不生亦不滅,不常亦不斷,不一亦不異,不來亦不出。
」便約因緣無性門釋無生義,故云八不之初也。
疏:約境者,所緣理、事、真、妄之境;行者,能緣心、意所行義,若垢若淨之念。
疏:一、就徧計等者,然三性各有兩對:生滅、不生滅義。
皆初對通顯,後對別配。
今徧計中每對各有二義:一、約情,二、約理。
初通顯一對者,妄執是情,無法是理;今則自約理,故觀彼情無,故云通顯後對。
云又理無等者,約理,說不生一邊義;約情,說不滅一邊義。
即是別配矣。
又約對,約悟人觀迷人所計之法;此對,約悟者自見諸法亦有不生、不滅義。
然不生是實義,不滅不是實義。
但以智慧正達諸法理無之時,情中元來見諸法質礙之相現在,故約情識云不滅也。
如世智人心達空、華都無之時,眼前現見遼亂華相,即名不滅。
言一法者,心見現在者不生,眼見即不生者現在。
法合,可知。
故云一法。
疏:二、就依他中亦有二義:一、緣起,二、無性。
初對中云緣會生,即無生等者,一切法如鏡像、水月,謂上有天月,下有清水,是因緣會也;便於水中忽然見有月輪,本無今有,是因緣所生之法(緣起義也);了之,不從天上下來,不從水底出來,是即無生(無性義也);或水竭涸,或天月沒,是緣離也;即不見水月,是滅也(緣起義也);了之,非道來有,如今始無,是不滅(無性義也)。
不生亦用二義,不滅亦用二義,故云通顯一對也。
後對中配無性屬不生,緣起屬不滅,故云別配也。
文云緣起無性者,雖舉緣起,意說無性是緣起之無性,依主釋也,非謂雙說二義。
無性緣起者,此即依無性說緣起也。
義同上說。
引《中論》者,以證由无性理,故有緣起事、法也。
為一物者,義可知矣。
然緣起法決定無性之義,廣如普眼章法空門中具釋說。
若要再說,撿彼鈔文。
疏:三、約圓成中亦有二義,謂尅體及對待。
然前二門,皆每對中總用二義;今則二對中各用一義。
初對中尅體,顯圓成真性離彼生、滅。
文中云無生者,所謂此性無彼生法,非謂此性是彼無生;云無滅者,所謂此性無彼滅法,非謂此性是彼無滅。
後對待者,對迷、悟二心說也。
上句如繩體之麻,非說執蛇者所見,是不生義;下句是不迷之為蛇者所見,是不滅義。
疏:通論中有四句:初句唯妄;次句唯真;三、約性、相,謂相如徧計似生似滅,性同圓成不生滅,此乃生即不生、滅即不滅;四、約全揀,此有二意:一、約諸法,各各自體,都無可得,說何物生、滅及不生、滅;二、約諸法,全體即是真性,非彼生、滅及不生、滅之義。
言三無性者,法相宗中立有徧計、依、圓三性為了義,無相宗中以三無性為了義,法性宗中俱用方為了義。
故成四句,義在下文。
疏:「五、然此」下,合四句為一聚圓融,正是法性宗中俱用之門也。
言頓思者,不得作前、後別別之見。
▲疏:後約行中,行是心行,已如上說。
亦約三性之心配之,可見。
疏:二、明種性者,新熏五性也。
存愛修習,遇諸教門,熏成差別種性。
說令知者,意在莫隨多種,須契自心,但以菩提心為本,莫以愛為本也。
疏:「初中示所斷輪迴本、末」下,文三:一、指經標立,二、開列章門,三、隨章牒釋。
初中又五:初、指輪迴之本(所指文之略舉首、末,看經,可知);二、「欲因」下,明起末所以(以愛為本,以欲為因,以塵為緣,故起末也。
注云貪婬者,文云皆因婬欲;塵助者,文云由有諸欲助發愛性;云生死相續者,結也);三、「乃至」下,指輪迴之末(乃至者,略去中間經文對看,即明也。
末者,是造業受報也);四、「結云」下,結成輪迴(結於從無始際已來乃至造業受報,皆輪迴故也。
不成聖道者,聖道與輪迴相違故);五、「即十」下,正標輪迴行相(十二因緣、始終因果,方始漏盡輪迴行相)。
▲疏:「緣生」下,二、開列章門,可知。
疏:「初中」下,三、隨章牒釋也。
八段,初中復有總、別。
(此初門中多依《唯識䟽》釋,鈔者亦然,故敢言彼云。
)總中云緣起者,《瑜伽》五十六說:「因名緣起,果名緣生。
」無主宰等者,正明假藉因緣之義。
若自有我主,能作、能受,何藉眾緣?
故次云從因而生等也。
轉者,生起。
疏:「唯依他」下,品出體也。
仗託眾緣,即依他義也。
蘊、處、界一分者,攝三科,各不盡也。
配屬,可知。
疏:亦唯妄想等者,二宗皆不許十二因緣各有自體。
無相宗說:緣生本空,但妄想謂有;離妄想,則都無有支。
法性宗者,即《起信》云:「一切法從本已來離名字相,乃至唯是一心,故名真如。
」故下引《華嚴》一心所攝門。
又《涅槃》云:「十二因緣即是佛性。
」(佛性者,是如來藏。
如來藏是在纏法身。
)疏:十二別者,疏意在略,不能一一標釋名、出體之言,但以小朱點為別。
皆先釋名,後出體也。
然出體之言,但權、實不同。
今初,且約權教,隨名出體。
疏:擇法者,慧也。
所無即明者,持業釋也。
能無即癡者,痴與慧徹,體相無也。
謂有慧即無痴,有痴即無慧。
(慈恩云:「能無之法,謂是癡故。
」)亦云無他受稱。
疏:「是行蘊」下,出體也。
《唯識疏》云:「以行蘊中無明為體,不取餘法。
何以知者?
《緣起經》云:『初無明有十一殊勝,非餘法故。
』」諸論此論皆言正發業者,唯是無明,餘者助故。
疏:二、行者造作,釋名也。
《唯識疏》云:「行者,當體彰名;造作是行義,亦功能得稱。
了別名識,觸境名觸,領納名受,耽染名愛,追欲名取,有果名有,蘊起名生。
今皆因牒行、識等名,便釋以義,意在簡略。
故名文有先、後,義則一也。
其名色、六處、老、死等,彼則別以相違、帶數等配釋之。
(次下釋名文少,故於此一時引之,下則不更釋也。
)即身、語等者,以此三行為體。
(身等三具造善等為業。
)行體是思。
此身、語、意三在欲界,名福、非福身、語;在色界,意亦通無色,名為不動,通於種、現,唯善、不善性。
」疏:唯阿賴耶等者,九十三云:「於母胎中,因識為緣,續生果識,隨轉不絕,任持羯賴藍等;非餘七識,隨轉不施,能任持故。
」(彼《義鏡》云:「過去行支所熏識種,名為因識,因〔滅〕能生。
於母胎中,初結生識。
結生識者,即是果識。
果識相續,而能任持羯邏藍等。
」又《瑜伽》第一云:「爾時父、母貪、愛俱極,最後決定各出一滴濃厚精血,二滴和合,住母胎中,合為一團,猶如熟孔,方為識依。
和合為最初託處,亦名肉心,後還從此最後捨故。
問:二滴和合,為即成身,為不爾邪?
答云:不爾。
赤、白為緣,自有大種而生己身,非即用化大種為身,心外取故。
」評曰:不妨即為己身。
設言父母,豈不唯識耶?
)彼下云:「又即此識當來、後有名色等種之所隨逐,非餘七識識種隨逐。
」《唯識》又云:「所引支者,謂本識內親生當來異熟果攝。
識等五種是前二支所引發故,此中識種謂本識因。
故知識支不取餘七,唯取賴耶果報主故,說與名色互為緣故,乃至今終恒隨轉故。
」疏:四、召體等者,唯此非彼,疏文其義可解。
彼疏但云是相違釋,(次云名之與色,體各別故。
)不別釋名。
(其別釋者,即出體中云:色種為色,四蘊為名。
)其出體者,彼云:「此名色有二種體:一云:一切有漏五蘊,皆是此體,通異熟、非異熟。
如九十三說。
又五色根,根依大種、根處大種所生諸色及餘諸名色攝。
」《大論》第九云:「受蘊、想蘊、行蘊、識蘊、十方有色處、法處色等,皆名色支。
」餘義具如別卷引說,彼云前解為勝,故今用之。
疏:處是生長等者,體類不同,有其六種,故云六處,帶數釋也。
(上約亦彼疏也。
)唯內六處者,此唯取彼異熟種故,即五色根及前六識。
若有異熟,在過去世說為意也。
此約一意,二世分別,即義說別。
若不爾者,名中無識。
此約一時俱有五種而為論也。
疏:觸,境也。
謂內六處對外六境,名為觸也。
(此稍異彼疏。
)第八、相應等者,除第七也。
然全字下更有一觸字,此約五種同時為論。
若分位而言,六處位後所有觸數方是此體。
《大論》第九說六觸身名為觸故。
疏:體同觸者,作用、分位,義皆同故。
(受與觸體,取相可意、不可意,及俱相違極相,及俱隣近用,一亂明也。
)然說受為愛緣者,約當來生及於現在生、老位中現起受說。
然即彼體是生支攝。
今此受支唯在種位,以識等五論皆名為胎藏苦故。
九十三云:「此五皆是唯種子故。
」疏:即是當體者,《唯識疏》云:「唯取愛數一法為體。
」《大論》第十云:「愛謂三界愛,亦通現種。
」此論(彼相唯識)下云:「愛支與取得為因緣,於現望體是因緣故。
愛支種現為此支體。
」疏:四取者,然取支通取一切煩惱。
《瑜伽論》說一切煩惱令生相續故,即通見、修斷所有煩惱。
又下文說正潤唯修,助潤通見。
論文多據四取為體者,在家、出家二諍,本處四取以三見及貪為體。
《大論》第十及九十三云:「欲取云何?
謂貪欲、見取、戒取、我語取(同計有我,言中起執),即三見故也。
諸在家者,以欲貪為先,而興諍故;諸出家者,依三見為先,而興諍故。
」《瑜伽》上、下四取體,三文不同:一、唯取四取,是四取體;二、緣四取貪,為四取體;三、若能取、所取、若所為取,皆四取體。
今此合取,所託義別,故無妨難。
問:若爾,何故《十地經》等云愛增名取?
答:下自會云:雖取支中攝諸煩惱為愛潤勝,說是愛增,非無餘惑。
疏:行種、果種等者,即取前行及五果種,為愛、取潤已,轉名為有(由前六法種子轉名有故)。
九十三等云:「愛、取和潤,先引因轉名為有,是當生起因所攝故。
」疏:即異熟五蘊者,即五蘊現行也,以異熟五蘊為體。
疏:老者、變異等者,彼云:「變異義是老義,滅無義是死義。
前是異相,後是滅相,各有所表,如名色故。
」相違釋也。
不說異相,而言老者,疑責名也。
出體云亦是前蘊者,彼疏云:「老死亦然。
」然老死即前五蘊變滅,然生、老死名是於五蘊上假立,即不相應行蘊。
今取實體,亦前五蘊。
此不取支,皆是虗妄。
既種唯引果,故種即是前五支種,故其實教出體不異。
總中,以十二皆無別體。
「同一真心」下,第五門中所說。
注一、二下,因出體終,便寄此側注,辨於種、現。
言一、二者,無明、行也;八、九者,愛、取也;通種、現者,種子、現行也。
無明通者,《十地經》云:無明有二,謂子時(種子)、果時(現行)。
《緣起經》下卷云:「無明有四,謂道眼等。
」行亦通者,《十地經》又云:「行有二種,謂如無明有子、果時,行亦爾故。
」愛、取亦通種、現者,《十地論》云:「如無明有子時、果時,乃至於生、老死亦爾故。
」《唯識疏》云:「《十地論》說故。
」又彼論下文,愛支與取得為因緣,非現望體,是因緣故,愛種現為此支體故。
注後二者,生、死二支也。
唯現者,《唯識疏》云:「即五果現行也。
」又云:「此不取種,唯引果故。
」種即是前五種支故。
然亦有通種之義,即《唯識疏》又云:「若約分位,未潤已前,名識等五種;被潤已去,有果現起,名老死支。
」亦通種子無妨。
然今但依唯現行也。
注餘唯種子者,餘識等五及有支也。
唯種子者,《瑜伽》九十三云:「此五皆是種子故。
」《大論》第十及《唯識》等云:「胎藏苦故。
」(《大論》中說五胎藏也。
文云:「五胎藏者,謂識、名色、六處、觸、受,五是種子。
是彼當來生等之因,名苦胎藏。
生、老及死,二唯是苦。
」以此證知,非現行也。
)有支亦唯種者,由前六法(行及識等五也)種子轉名有故。
問:據前引《十地經》,行支乃至老死,皆例無明有子時、果時。
今何以判後二唯現,餘六唯種?
答:識等五法,約當生位及於生、老死位說,故言有現行,其實皆無也。
(《唯識》又云:「或依當來現起分位,有次第故,說有前後。
由斯識〔等〕因時定無現行義故也。
」)有支之體,既但是六法之種,理亦准知。
後二通種,已如前說。
(即引《唯識䟽》云:若約分位等也。
)疏:二、生起行相中文二:初別釋,後總指妨難。
初中依《華嚴.十地品》文,仍約彼論及疏顯發其詞,使令易見。
因此文相有少增減,今還具分折之。
今恐文繁,不能一一標舉無明等名,但以朱小點以分十二之別。
初云不了第一義等者,無明也。
經云:「於第一義諦不了,故名無明。
」(然十二支皆依真起,無有自性,而無明最初親迷諦理,而起於行。
既橫從空起,不可復源,故令無明時受迷稱。
)疏:執著於我者,上約迷真,下約執妄,無明根本有此二義故。
然此此經文却在前段,謂彼經十重緣起,第一重中自有數番。
彼論科云:成、答、相三門。
成者,將觀緣起,先釋成無我。
辨定所宗,一以貫之,則顯十門皆成無我。
此是正破我執習氣。
經云:「世間受生,皆由著我。
(反舉惑情,明我非理,但是苦、集故。
)若離此著,則無生處。
(順舉解心,明理非我。
故論云:若第一義中實無我者,我著我之心即是第一義智,不應世間受身處生。
)」答者,執情難曰:若實無我,云何著我?
如空中無人,豈計有人?
故經答云:「凡夫無智,(意云:由無智故,於無我處執著。
如翳見空華,豈是有耶?
)執著於我,(上皆痴也,下句即是有愛。
)常求有、無。
(希常為有,於有樂事,故常住故;求斷為無,於有苦事,願斷滅故)。
」相者,迷真、妄緣相次第。
經云:「於第一義諦不了等,乃至蘊壞為死。
」今疏此門,正約此也。
意在具迷真、執妄二義,令無明初起,行相顯著,故以二處經文明之。
疏:不正思惟(行俱無明),起於妄行(上標凡夫,就人彰過。
謂起妄者,必是凡夫為因,求有造業故,及示菩薩勝義,雖於有起善行,以明為因,不求有造業,不名妄行),亦是次前段經文。
次下云:行於邪道(就法彰過,示於解脫處不正行故。
若行涅槃路,方為正道。
上三句行過),罪行、福行、不動行(行,體也。
以三業相應,思造三行故。
如前門說),積集增長(結成行支。
謂作已無悔,積集增長,有遷流故)。
若此緣相次第中,經文則但云:「所作業(罪等三行)果(是彼無明所起果故)是行(結名)。
」今此文隱略連接,無明生起,行相不顯,故用前文。
疏:行熏心是識者,亦通二處經文。
此段六行,依、正。
初心是識者,此中語倒。
故論經云:「依行有初心識,謂由行熏心,為當果種,乃至現行。
」(行謂罪等三行。
《唯識》云:「此雖纔起,無間即滅,無義能招當異熟果。
而熏本識,起自身能,說為習氣」也。
)前段云於諸行中植心種子者,謂既發行已,由行熏心,令此本識能招當來生、老、死,故名之為種。
若無行熏,終不成種,故云於諸等也。
即是所引識等五種,於一剎那為行所集,無有前、後。
約為異熟六根種之,名六處支;為異熟觸、受種,名觸、受支;除本識種,為識支體及此三種;諸餘異熟蘊種,皆名色支,故無前、後。
(別示五相。
五既無前、後,故不依次。
而論具云:「此中識種,謂本識因;除後三因,餘因皆起,是名色支攝。
」釋曰:三因,即六處、觸、受。
疏:三、別配識支,即是第八識種,望當異熟因緣故。
)因位難知,但依當起分位,說有五殊。
(通妨也。
難曰:既無前、後,何以先識,後觸、受耶?
故為此通。
)五不離心,但名心種。
(既有五種,何以但名植心種子?
故為此釋,而有二意:一、總、別,二、隱、顯。
)疏:與識共生等者,此下偏用緣相次第經文,今此全句是也。
初一識字,即是現行識支。
識為種邊,唯是賴耶;在現行位,通於六識。
(小乘是六故。
)今簡現非種,故云共生四取蘊。
(色、受、想、行。
)識蘊已屬所依識故。
若言四蘊曰名,羯邏藍等為色,則所依現行之識亦唯賴耶。
(以非色四藍為名,則名支之中已有識意。
故《唯識》云:「眼等轉識攝在名中。
此識若無,說誰為識?
」釋曰:故以第八為識支也。
餘如別此識卷。
《瑜伽》云:「若俱有依根曰色,等無間依曰名。
則此通五蘊為體,四、七日來,根未滿位。
」)共生者,名色與識(恐人誤謂名共色故)遞相依也。
(上釋共字,此下釋生字。
)謂識由名色得起,名色依識得存。
如水與塵,互相依持,以為泥團;亦如束蘆(二束相依),乃至命終,相依而轉。
故前段文總詺苦、集果為名色芽。
(證苦果總為名色,明知名色必共識俱也。
)然上諸文已顯體、相,未知何獨此二相依?
故《瑜伽》云:「問:已說一切支非更互為緣,何故名色與識為緣耶?
答:識於現法中用名色為緣故,名色復於後法中用識為緣故。
所以者何?
以於母腹中有相續時,說互為緣故。
由識為緣,於母腹中諸精、血等名色所攝受,和合共成羯邏藍性。
即此名色為緣,復令彼識於此得住。
」疏:名色增長為六處者,謂四七日後,諸根滿位,六處明盛。
如注配釋也。
(名增成意處者,四蘊為名之時,未分識相。
今意識明了,故〔名〕名意處。
此增增明色增增,多云成餘增故。
上《唯識》云:「識在名中,但有第七。
」今發第六,故名意處。
此增增明色增增多,云成餘五者,為豎內時未分五根,但二名色。
今色根漸具,故開為五)。
《俱舍》云:「從生眼等根,三和前六處(引證)。
」前段經云名色增長,生五根者,為明意根本有故。
《俱舍》第九,五果之中,前三胎內,餘二胎外。
疏:根、識既顯,則對境為三和是觸者,經云:「根、境、識三事和合是觸。
」今躡前六處者,務彰生起次緒,故云根、識既顯等也。
謂將前根、識之二合於一境,故成三事和合也。
《俱舍》云:「觸六三和生(觸雖是一,據識分六)。
雖有三和,於三受因(三受,境也。
境能生受,故名為因)尚未了知,但能觸對(對後顯相也。
即出胎後三兩歲來,兩未了三,故不名受)。
」疏:觸必領受者,經云:「觸共生有受(分別三受,領納於觸,名觸共生。
前四支唯現行也)。
」今添必領者,亦圖顯生起之次。
《俱舍》云:「在婬愛前受(五、六歲未十五來,已了三受因差別相,未起婬愛,但名為受。
故《涅槃》云:『染著一愛,名之為受,謂衣、食愛。
』),從此生六受(於六觸生六〔度〕)。
」五屬身餘心,謂於六觸生前五,名身受,身之受故;意觸所生,名心受,心之受領故納於觸。
疏:於受染著是愛者,由領受以此染著也。
以三受中樂等(等於餘二,謂由苦遍生於樂愛,樂受生欲愛,捨愛生色愛及無色愛),纏綿希求,故云染著,即是中、下品貪。
此雖通緣內、外二果,諸論多取緣外境,受增上果生。
《俱舍》云:「貪資具婬愛。
」(十五、六後,貪妙資具,婬愛現行。
未廣追求,但名為愛。
)疏:愛增即取者,(既極愛之,所以取之。
)經云:「愛增長是取。
」《俱舍》云:「徧馳求名取。
」(取謂貪也。
年既長大,貪五欲境,四方馳求,不憚勞倦。
)愛、取別者,初起名愛,相續轉盛,別立取名。
問:唯上出體取支攝一切煩惱,何得偏云愛增?
答:雖攝餘惑,而愛潤勝故。
然上二支通現及種。
(愛支初起,即是現行;當念,即能熏識成種。
依此愛種而生於取,取即現行。
以愛種子增成於取,取愛種之現行故。
故同一貪,初心為愛,轉盛名取,即此愛種便是取種。
是故二支皆通種、現也。
)疏:起於業種者,經云:「取所起有漏業為有。
謂由四取心中所起諸業,故名有漏;此業親能招當果,故名之為有。
」此約三世,不同前段。
愛、取合潤,業奇名有,此前之業已隔現行名色等故。
(對前簡濫,可知。
)《俱舍》云:「有謂正能造事當有果業,由馳求故,積集能事當有果,名為有。
」(若言有當果故,此則但迷是有無之有;若言當有之果,則有是三有之有。
故《唯識》云:「俱能近有,後有果故。
」)疏:業熟即起漏蘊者,經云:「從業(善、惡)起蘊為生(無記)。
」謂約增上緣,說云業起。
(若約因緣,從二取種親生。
)始從中有,(中有陰滅,後有陰生故。
)未衰變來,(四十已來。
)皆名生住。
(上三句,《唯識》也。
具云:「謂從中有至本有中,未衰變來,皆生支攝。
」若《俱舍》云:「結當有名生,從此捨命正結當有。
此位五蘊,總名為生。
當來生支,即如今識;當來生顯,立以生名。
」此與《涅槃》無二。
彼云:「現在識名生,現在名色、六處、觸支名為老死。
」據此經、論,生支位局,唯初託胎名色位,後皆屬老死,不同《唯識》也。
)疏:蘊熟則壞者,經云:「蘊熟為老,蘊壞為死。
」(《唯識疏》釋自相死云:「謂識離身故。
」)即諸衰變位,名為蘊熟。
(前《唯識疏》云。
若《俱舍》云:「至當受老死,義如生支中說。
」)故上二支,體通五蘊,唯是現行。
(前體也。
然上引《俱舍》,彼初分住、緣起,一一支〔不〕皆有。
彼位五蘊及無明顯,故至無明等言,則十二支皆具五蘊。
今從增勝有具、不具,故結此二具也。
餘不結者,隨本支體而為蘊攝。
種、現亦然。
雖是於苦,不同上識通於種、現。
)欲令生厭,合立成二,以顯三苦。
(生顯行苦,老顯壞苦,死顯苦苦。
)注老非定有故附死立支者,通難。
難曰:老位極長,何不別立?
故此答也。
謂有夭折,不至老故。
論次又問:病何非本支?
(外人問也。
老支不定,附死合立;病亦不定,應合立也。
)不偏定故。
(論主答也。
謂此病法非直不偏,三界五趣隨所應有,一界趣中亦非定有。
如尊者薄拘羅菩薩過八十,曾不患小疾,故不立支也。
)老雖不定,徧故立支。
(雖非必定,一切有情皆悉有之,徧諸界趣,故立為支。
病不徧定,故不立也。
問:何以得知色、無色界前有老耶?
次論云:)諸界趣生,除中無者,將終皆有衰朽行故。
(界趣生等皆有衰朽,非中無者,臨終異前根識衰朽行故,是徧界趣得立為支。
除中無者,顯不有故。
《喻伽》第十問云:「云何應知上界有老?
答:彼諸行有朽壞腐敗性故。
」正與此同。
)彼論便有名色支、愛支等。
癡立妨難,如別卷敘。
▲疏:「然惑苦」下,二、總指妨難。
彼論云:「何緣所生立生死,所引別立識等五支?
」(問答中開、合也。
)又云:「發業總無明,潤業位中別立愛、取。
」(問惑開、合也。
)今此疏就下第八門中引華嚴十重緣起第五重三道不斷門中,隨文義之便引彼以釋此義。
故云至下當辨也。
今若能便引,就此釋亦妙。
疏:三、業用差別中,即《華嚴經》十重中第三自業助成門也(全用經文)。
於中二:初、總標。
云各有二業者,經明十二各二種業用:一、是自業,二、是助成。
若依經文,則但結云自業差別故。
謂每支各有二業,即差別義。
又總論生死相續,一道竪說,自有十二種類因由,亦是差別。
既一道竪說,不約傍橫說諸法,故云自業。
▲疏:「且各一者」下,別釋文二:初各別業用,後展轉業用。
然經文每支一一便舉二業。
今圖文略易會,故初且用一業,歷十二已後,方例舉餘一業。
例指十二,唯以六行疏收得十五行經,義無所遺,顯然可都。
若尚有疑者,可勘經文。
此疏文義,例多如是。
今略舉經首、末各一、二對,餘可例見。
文云:「佛子!
此中無明有二種業:一、念眾生迷於所緣,二、與行作生起因。
行亦有二種業:一、能生未來報,二、與識作生起因。
乃至老亦有二種業:一、令諸根變異,二、與死作生起因。
死亦有二種業:一、能壞諸行,二、不覺知故相續不絕。
」彼論判此一門為他因觀,全賴前支生彼支故。
又初明自業,顯是化義;二、明生後,顯是因義。
(能生前支是所生後支之化也。
)疏:一、令眾生迷於所緣者,將由無明迷於所緣,方為行因。
若了所緣,寧起妄行?
所緣者,即真實理、事,迷為所執我、法等也。
餘十一支,倣此思惟。
(今每支以一朱小然,可如次指支本名以釋義。
)故彼論主唯解老、死二業。
(次下即說。
)餘皆易故,舉一例諸。
唯名色中云互成者,與識互相依也。
如第二生起行相門中引論具釋,却撿略指之。
△疏:餘各一者,第二、展轉業用也。
云如次乃至者,應云:行與識作生起因,識與名色作生起因等。
然雖能生、所生一一支別,而次第、文句一一全同。
故略中間云:乃至生與老死作生起因也。
然經文乃成十三種二業,以老與死各說二故。
(觀前例引經文,處即見矣。
)疏:死者不覺等者,然無明無因,老死無果。
老死無果,與誰為因緣?
經文意顯與無明為因,故云:不覺知故,相續不施。
不覺知者,即無明也。
則無明非無因,老死非無果。
是以十二因緣猶如尋環,如汲井輪,無有終始。
(由此名為輪迴,故今於輪迴本末門中開此十二支章也。
)反顯若能覺知,則無復生死。
論主總以二業為後生因,故云:「壞五陰身,能作後生因;以不覺知故,能作後生因。
」論主唯說解老、死二業者,意明前陰生,故初為因;後意不知,即是無明。
無明為因,則十二支相續不絕。
(又表餘十一支,一一無明是因也。
)疏:四、能、所引生中,約《唯識論》說也。
(能引、所引、能生、所生為四節也。
故《唯識》云:「然十二支,略攝為四。
」)疏:無明、行者,出能引體。
能等者,釋能引名、義。
雖此二支與老死為引因體,而前十支皆是因故,不可遠望二果,故但近所攝之種,名能引也。
彼論簡定此二支,云:「此中無明唯取能發,正感(簡助)後世(簡現)善、惡業者,(然諸無明,據《勝鬘經》,『五住地前四煩惱障能發諸業,第五所知障不能發業。
』若汎言發身、語,即此亦能,如《佛地》第七及《唯識》下文。
況然唯望菩薩,是染行性;望餘不染,非善、不善不能招生。
此無明支取發業者,唯發善、不善業故,故云善、惡等也。
即五無明唯取前四。
前四中有能發業,謂見道、全修道一分;有不發業,謂修道一分。
於發中有能徧發總、別業者,有但發總報者,有唯發別報者。
今取總報,或兼別者,不取唯別。
言正盛者,於中復有正助發業。
今簡助也,但發感報總行所有無明,名之為正。
)即彼所發,乃名為行。
(此簡行支也。
即上所簡無明、所發感總三業,乃色能引之行支也)。
由此(下,簡非也)順現受業(唯能感別報故)、別助當業(感當業中復有一業唯感別報),皆非行支(由此即顯有一業唯感總報,有一業通總、別報,皆行支攝。
《緣起經》說:聖者不造〔復〕有業。
故《對法》《喻伽》云云。
別卷)。
」疏:識等五者(出所引體),此是第八本識之內(簡經部師色、心有種及簡自性),為前行等,為增上緣、所發因緣、所熏習氣、親坐(簡自業種及薩婆多業為因緣)當來五果之種,是前二支異熟果攝;識等五種是所引體,即顯當來因緣種也。
通總、別報,即識支全及名色,并意處、觸、受少分,是總報體;除第八識及相應法,餘皆別報。
疏:是前二下,釋所引名。
此五雖是當果親因緣性,正是引因。
然近行熏,故從能熏行說為所引(所引發者,有三義釋,謂本有、新熏,二合用也)。
彼論此下更重料簡。
於中,初辨五種離雜體性。
且離五種者(五種各各別體也),文云:「此中識種,謂本識因(五中之識種,此即阿賴耶親因緣種),除後三因(六根、觸、受),餘因(色、四蘊之因緣種)皆是名色種(種子)攝;後之三因(六處、觸、受種)皆是名色種(種子)。
如名(三名)次第,即後三因。
(是此中妨難及違論文,如彼疏出體中料簡。
)」次辨雜五種者,論云:「或名色種,總攝五因。
(諸論皆說五蘊性故,如彼疏前引。
)於中隨勝立餘四種。
(執持識勝,生識處勝,觸境觸勝;或報主識勝,依識勝,受因觸勝,受境受勝。
故別立四。
故餘想等不別立支。
)六處與識,總、別亦然。
(六處名前,總攝六識界故;識支是別,勝意攝故。
亦由義勝。
總中離別,唯此前然。
)」疏:愛、取、有者,是能生體也。
近生等者,釋能生名色也。
雖愛、取二,亦能潤前。
六引因體,名為能潤;以近當果,但說能生。
論重釋云:「謂緣迷內異熟果愚(無明不知世俗、勝義二苦),發正能招後有諸業(故隨所應,迷三種行,謂:迷世俗苦,起非福行;迷勝義苦,起福不動行。
勝者,所知之苦,名勝義苦。
二苦不同,總是迷內也)為緣(增上緣),引發親生當來生、老死位五果種(因緣)已。
(上皆牒前也。
下正解潤生之相。
)復依迷外增上果愚,緣境界受(謂如次前行,受有二種:一、內異熟受,如上說;二、外境界受,今以此為緣,故云)發起貪愛。
緣愛復生欲等四取,(欲取、見取、戒取、戒語取。
)愛、取合潤,能引業種(前能引支中業種)及所引因(五種),轉名為有。
(何以名有)俱能(此六俱能)近有,後有果故。
(生等果也。
)」論次下會通諸論同、異,云:「有處唯說(《瑜伽》等不一,故但云爾)業種(行業)名有,此能正感異熟果故。
(五種雖能為正因生,無力正感,故不名有。
)復有唯說五種名有(識等),親生當來識(五法)種(之種)故。
(正因能生,故不說業。
皆偏說也。
俱取方、圓。
)」疏:四、所生等者,出體釋名,例上三節。
此雖亦為前能、所引得,而不名別果者,如五種不名引因,果但名所引。
此亦應爾,而近為前愛等生,故但名所生。
總是生、引二因之果,但近因生為此名故。
論次重料簡云:「謂從中有(初生之後)至本有中(隨今長、短),未衰變來,皆生支攝;諸衰變位(隨多、少時,心、色俱衰),總名為老;身壞命終(將入滅相),乃名為死。
(大乘滅相在過去故。
)」此一門且約唯識一宗所說,至下二世、三世門中約餘教說。
能、所生、引,開、合又殊。
疏:五、攝歸一心門中云推末歸本者,經云:「三界所有者,末也;唯是者,推歸也;一心者,本也。
」故云推末歸本。
然意有兩重:一、一心是能變之八識為本,三界所有是所變一切法為末;二、一心是如來藏性清淨真心為本,前八識等若本若末,皆屬所變為末。
今正是此意,亦含前意。
故彼論判為第一義諦觀也。
然別行《十地經》雖云皆一心作,意取能作一心,故云第一義諦觀。
為以第一義諦是緣之性,若見緣性,則脫緣縛,故云觀也。
故論云:「證得第一義,則得解脫彼觀故。
」釋曰:此明修觀所以也。
若但用一心為八識,則唯得法相宗矣,如《唯識》等說。
故今云諸論同引等也。
前唯心章者,普賢章中釋幻化生於圓覺妙心之文中,可撿敘之。
疏:二、本、末依持者,亦合前兩重本、末。
然多約八識為本,以釋其相。
故論判此後半門及下餘八門,總云世諦差別觀(疏云世諦,則是心感,故稍異前段)。
於中又分為六觀,以攝八門半。
今半門即是染依止觀也。
十二支是妄染,是能依;一心是真,是所依也。
以純真不生,單妄不成,一心之真,雜染之俗,此二和合,有因緣集。
故文中二:一、釋經,二、釋論。
一中三,謂標、徵、釋。
此三段全寫經文,更無迴互。
今初,躡前標,云於此分別等也。
此謂前唯一心矣。
演說有支,正是今疏所立之意。
餘文及注,皆可解也。
△疏:何以故者,二、徵也。
注文有三:一、正釋所徵,可知。
二、下釋等者,標釋大意,文亦可解。
然云彌顯等者,彰說經主金剛藏菩薩之巧示也。
兼密禪古德設釋,謂彼大經疏中敘古諸德,但云:「離本識心,一切不成。
」而其釋相,經生處世。
此雖不失依持之義,未為得二日。
(以一切唯心、識俱通十門,何局此半門經文一心十支矣。
)注此中下,三、例指餘論。
謂《俱舍》第九有四種緣起:一者、剎那,二者、連縛,三者、位分,四、遠續。
後三通彼《華嚴》。
餘九門剎那,則正是此也。
彼論云:「云何剎那?
謂剎那頃。
由貪行殺等,具有十二。
(彼廣說相,與此大同。
)癡是無明,思即是行,於諸境界了別名識。
識俱三蘊,總攝名色。
(受蘊在受支中攝故。
)住名色根,說為六處。
(眼等五識住名色根,故說五根,以名六處。
雖勝是五,六處攝故。
)貪必對境為觸,受必領觸。
貪即是愛,與此(此貪)相應諸纏名取,所起身、語二業名有。
起便是生,生熟為老,老壞為死。
」全同論文。
剎那滅故,是彼疏釋。
《華嚴疏鈔》引之。
然待撿彼論。
△疏:「隨事貪」下,第三、釋也。
注云貪事非一者,謂依財、色、名、利、五塵等境,起貪求意等也。
隨舉一事者,如正貪求某甲女人時,於此一事,便具十二支矣。
若一一次第,以貪女一念之心歷於十二,意則自顯。
與心等者,注文有三:一、正釋。
於中云相應者,則共生之義。
言分別者,謂行此貪事,必依心起,復了別前境,故心則識支。
次云「此中」下,二、通指十二支經文儀式。
言次者,從名色下,九支也。
不次者,前三支也。
同一念中,何定前後?
又表雖同一念,然心、識是本,故為初矣。
且《俱舍》依次十二,尚云同一剎那,況此無定次第,何疑非一念耶?
事是行者,行支也。
注云意業者,以約一念,故不持形於身、口。
若刑身、口,亦是二行。
於行等者,如注釋也。
與無明等者,名色是總,為二所依(二者,心及無明),故云與共生。
故晉譯云:識所依處為名色。
(《俱舍》意亦同,已如上引。
)注云相應四蘊者,并識為五,故是名色。
疏:名色增長等者,不生五識,唯名十界。
(五根、五境,以十八界根、識別故也。
)五識依生,乃名十處。
(若十二處,則攝識在根,故云依生等也。
)五根加意,故云六處。
(唯說內處。
)註云譯經等者,彼經疏云:「識依(依根)相顯,即是增長。
增長之言,宜譯為開顯。
」(此意云:若言開顯,即不妨為前支同一剎那;若言增長,即似行相遲滯,故云宜之也。
)疏:三分者,根、識、境也,貪必對境故也。
彼論云:「六處對餘(餘謂識境),和合有觸。
」注領納者,領觸也。
既體合者,無餘念也。
不捨者,都無籌量進退之意。
諸支生者,此諸支之念決定成也。
有所起是生者,望緣性空無所有,此得名生。
「餘生、熟」下,如注中所釋。
然云生即異者,實教義也,異於法相。
(受字已下,皆取意釋之,以順一念頓具之義。
)非聖教量,孰信斯旨者?
▲疏:「彼論總判」下,第二、釋論也。
引此一段論者,證成一心之言,含真心、妄識之二意也。
上二門者,推末歸本及本、末依持也。
注云如前說者,即能藏雜染諸法不失及執藏自我等義。
前已頻說,今更略指。
謂此識具有能藏(藏一切雜染法,今不失)、所藏(為雜染法之所藏也)、執藏(我、見、愛等執藏以為自內我故)義故,與雜染法互為緣故,有情執為自內我故。
此名唯在異生、有學及七地已還。
阿陀那者,此名通一切位。
注云心之別名者,《唯識論》云:「然第八識雖諸有情皆悉成就,而隨義別立種種名。
謂或名心,由種種法熏習種子所積集故;名阿陀那,執持種子及諸色根令不壞故;或名所知依,能興染淨即知諸法為依上故;或名種子識,能徧任持世出世間諸種子故。
」此等論諸名通一切位,或名阿賴耶云云(如上),或名異熟(如前頻引),或名無垢識,唯在如來。
注心含染淨者,以阿賴耶顯染義,以阿陀那顯淨義。
注此則妄滅真心顯者,故經下偈云:「了知三界依心有,十二因緣亦復然,生死皆由心所作,心若滅者(賴耶也)生死盡。
」此明心滅也,非心體滅。
故《起信論》顯生滅相中文云:「因滅故不相應心滅,緣滅故相應心滅。
」問曰:若心滅者,云何相續?
若相續者,云何說究竟滅?
答曰:所言滅者,唯心相滅,非心體滅。
彼前段又云:眾生自性清淨心,因無明風動,心與無明俱無形相,不相捨離,而心非動性。
若無明滅,相續則滅,智性不壞故。
疏:六、二世、三世中文三:初、小乘三世也。
云生、引俱開者,然《俱舍》中不說生、引。
今約大乘,又對唯識生、引支數,是俱開也。
前二等者,正明三世,顯俱開義。
謂能引二因在過去,所引識等五果是現在,即能、所引中開也。
又能生愛等三因是現在,所生果二在未來,即能、所生中開也。
故成三世兩重因、果及俱開義。
開者,隔生世也。
中八現在等者,前五果酬過去,後三因招未來,故云八也。
是則兩重因、果各具三道(惑、業、苦),可得循行。
謂無明、行即是能生,非要愛等潤,方能生故。
▲疏:「《唯識》」下,二、法相宗二世也。
生、引之義,具在前門。
合能、所引者,二因、五果同現在故,以同生世為合也。
開能、所生者,三因現在,二果未來。
疏:十因、二果定不同世者,以總報異熟因(簡別報,別報不妨有現在),非現業之身即是果故,亦非現業後果色十二支故。
約身,死、生為世,十因、二果決定不同。
若約時分,此即不定。
如後報業等,過去造前七,次後身未熟,今身起愛、取,次身方起後,後生受果。
豈非愛、取與生、老死同在未來?
故約大乘時分以說三世,義即不定。
故今此所說,約身,生、死以為世也。
疏:中三,前七或異或同者,中三者,論中但云愛、取、有也。
今對前七(無明至受)後二,故云中三。
意前字少,成句故也。
同、異者,若順生受業,受初生時,其世必同;第二生已去,乃至後報業等,世不同也。
今身造業,至後後世欲受果時,方起愛、取故。
疏:前七,後二,中三各定同世者,具前七支。
同者,由癡發業,熏發報種,必定同世,故前七支不得別世。
中三同者,起煩惱,永潤先六種(除能發之無明故),轉名為有。
亦非異時,非起能潤;隔世異時,方成所潤故。
後二同者,生及老死,同義可知。
故彼論云:「若二(生死)、三(愛等)、七(前七),各定同世。
」彼疏此後更料簡二世、三世,云:此即定世。
十支是因,二支是果。
因在過去,果或現在(生、報),或在未來(後報);因在現世,果未來世(相望推遷,法分如是)。
一往而論,二世緣起(如上);道理而論,亦三世也。
謂過去十因、現在二果,未來二果、現在十因,即是二世。
十二緣起亦可言三世,一往二世不定故。
若前十在過去,愛等三在現世,生、老、死在未來,即十二支通三世也(詳之,應是順後報業)。
即十二支或二世,或三世,別身造業,別身潤業故。
不同小乘二因過去,五果現在;二因現在,二果未來。
時分緣起,決定如是。
疏:意以一重等者,彼論具云:「如是十二一重因、果,是顯輪轉及離斷、常。
施設兩重,實為無用。
或應過此,便致無窮。
」彼疏釋云:「問小乘曰:何勞三世兩重因、果?
小乘答曰:謂有外道撥無過、未,說法自然、常、我等生。
愚三際故,說有緣起;無前際故,說諸法常;無後際故,說諸法斷。
今說過去因業而生,法非自然;我等體非常住,有因所生。
有未來二果,破說後斷,非即解脫,體輪轉故;現在五果、三因,故非自然。
」分破之曰:如我說十支,因破法常、我、自然等生;有二果故,非性解脫。
過去為因,法體非常;未來為果,諸法非斷。
現果有因起,現因必招報,足顯輪轉及離斷、常。
但說因、果一重,足顯三世俱有。
言因破常,言果破斷,故彼二重實為無用。
若言愚前際說過去二因,更有愚於前前染者,二因猶少,更應說因;有愚未來說二果者,更有愚於後後際者,二果未足,更應說果。
故言過此無窮等也。
▲疏:「《華嚴》」下,三、實教中明三世也。
文二:初、標立。
云開能、所引者,能引二支因在過去,所引五支果在現世。
合能、所生者,能生愛、取、有三因與所生生、老死二果同在未來也。
△疏:「經云」下,二、舉經以釋。
於中又二:初、明一往三世,後、明流轉三世(此依彼疏科注)。
初中又二:一、次第銷經,二、重顯意義。
初中,注觀此二因能招現在識等者,彼二因能招,疏約論釋。
觀有二義:一、觀現在是過去二因所作,(過去已過,故約現在及推過去,名觀過去也。
)二、則知現在識等是彼過去、當來之果。
(如云今日是昨日之明日也。
)因、果相屬,反覆相成。
(今合此二意,通云觀一因等也。
)如是方名見過去因義,能防三過。
(恐有〔雖〕言:經但說二在過去,論主何為反覆相屬?
故此答云:要知過去因能招現果,現果必從過二因生,方能見先業等過。
過如下說。
)注觀此識等者,彼亦說有二義,今此具之。
謂從復字下,是第二義。
彼本文云:「一、觀現在識等,由過去業得;二、復知識等,能得未來果報。
」以不得對治,依起愛等,故現在目觀。
故分兩向,明其二義。
(亦有問言:前說無明、行之二因,唯對現在反覆相成;今明現五,亦應反覆。
何因兩向?
故今答云:前來二因,因謝過去,故須對現以說彼因;現果已成,方知彼因招果不失。
今云:現在非報酬於過去,復能招於未來。
故兩向明。
若更反覆相成,行殊前二。
又問:前說無明,已云現果酬於過因;今行重說是過去果。
此應〔不〕曰:前云酬過去,為成過去;今說過去招,為成現在。
故非重也。
所以亦須兩向明之。
)注觀此三因等者,此因即愛等三也。
謂本來因決得來果,一往定故。
(上句釋成,亦是通難。
難言:現在愛等從果名未,過去一支何不從果名現耶?
故今答云:來果未至,從果名末,知其決得,令其生厭。
過因已謝,故不名現。
復應難曰:現在愛等從果名未來,現在識等應從因名過去。
亦如向答:示因決得,從果名來;現在已得,何要名過?
復問云:釋前過、現,反覆兩向;今辨未來,何以但時對果耶?
答:前二經文直說過、現,不說相成,故論說相成;今此經文自將現對於未來,故論不釋也。
)注上明一往三世者,彼疏科經為二故。
今於初段經文下,便且注云無明等;對後二句經下,注云此云流轉三世矣。
謂說一分三世,名為一往故。
又對下展轉,故云一往,是一向理故。
故彼前云一往定故。
(定者,理數如是也。
)注以無明、行下,二、重顯意、義也。
文中又四:一、正顯。
謂以無明為過去者,有二意:為遮等者,是初意也。
其所遮文勢,即是《唯識論》也,如上所敘。
復示等者,第二意也。
謂二因、三因皆能發潤招生,但以迷本際之義,應名無明。
本際義當過去,故云觀過去也。
其招果之義,應名愛等,故從果云未。
注以愛、取等者,亦有二意:為遮愛等者,是初意也。
所遮亦《唯識論》意。
今明愛等同無明、行,具發潤等故。
注示因招等,是第二意也。
正說以因從果,所以示果過患。
由愛等因,應厭愛等因,故亦通妨難。
難曰:前之二世、當世,以明得本來以因從果。
答意可知。
注則能、所等者,結示本義。
謂能引之二,許有能生;能生之三,必有能引;所引之五,通其所生。
而言容有者,以大乘中雖說三世,而於五果通種及現。
約為種過,但為所引;約現行邊,即是所生。
未潤之二,但名能引;已潤之二,即名能生。
發業、愛等,但名能引;已潤業、愛等,即名能生。
故云能、所引生,能、所發潤等,皆容互有也。
注故彼經下,二、引證也。
彼《華嚴經》十重緣起第一重中文也。
說無明處有愛義者,經云:「復作是念:『凡夫無智,執著於我,常求有、無。
』」彼疏云:「初至常求有、無,辨無明支。
無智是癡,常求有、無,即是有愛。
」(希常為有,於〔有、無常〕樂事,欲常住故;求斷為無,種有苦事,顯斷滅故也。
)故論云:「此示無明、有愛,是二有支根本故。
有愛,則三有之愛也。
」(亦同《涅槃》生死本際,凡有二種:一者、無明,二者、有愛。
是二中間,即有生、老、病、死。
釋曰:愛既亦是本際,即如過去二支亦相愛義,故亦能潤。
)問:既舉二支為有支本,何得上則唯屬無明?
彼疏答云:然依三世諸義往謝,總名無明,略舉發、潤有支故。
(《俱舍》頌云:「宿惑但無明」,即過去愛亦名無明也。
)若約二世,雖諸煩惱皆能發、潤,(《唯識》文也。
既皆發業,重無受耶?
)而發業位,無明力增,故名無明。
唯取能發正感後世善、惡業者為體。
注說中際處等者,彼經說無明、行、識三支竟,至名色支,經云:「復越後有生及老死(總標也。
現行名等,皆老死故。
下別釋云),所謂業為因(即是行種定所生果,但為增上緣故),識為種(識等五種互後,為後生死作親因故。
論總釋云:『隨順攝取罪、福等行業為地故。
』清涼解云:『此正明隨順於愛,攝前行識之種而成有支。
』),無明闇覆(此句正是疏中所引也。
為欲連帶經意,故總引一段之文。
然此段經不云中際,疏中但約取引第六三際輪迴中文,指此當中際也。
然此等中有其妨難,具通在別卷中),愛水為潤(論主指前求有之愛),我慢溉灌,見網增長(上二句取支),生名色芽(論總釋云:『如是注如是生心者,總顯生名色芽,由無明、愛令生滅種安住業地,名色心故。
』)。
」注今此不言下,三、答外問也。
問:此一重十二支中,何以闕於生、死二支?
故此答云但觀因等也。
此有三意:一中云未有果為所觀者,或生報、後報,未知定是受何報,故無可觀。
然雖順生、順後,不定必由愛等發潤,故可觀也。
難曰:若爾,過去已滅,亦無可觀,何以觀之?
答:今果定有前因,故可觀;今因不必有後果,故不可觀。
故第二意云或得對治等也。
又觀是觀破,觀破其因,令不招其果,故但觀愛、取,名觀未來。
注亦以諸宗下,第三意也。
可知。
注故略下,結也。
注經、論具有者,論中所釋別行《十地經》,故名論經。
注明文下,四、彈偏執。
但責局於二世,非斥二世之義。
注有云釋經下,箴彼所糺。
彼《唯識疏》云:「《十地論》第八(指論中之經也)十二緣生乃至經三世緣起同小乘者,(經云:『無明緣行者,是見過去世事;識、名色、六入、觸、受,是現在事;愛、取、有、生、老死,是見未來世事。
』)此飜譯謬。
今勘梵本與《瑜伽》等同,但言三際,謂從初際、中際緣起,從中際、後際緣起,非謂三世、二世:二、過去,五、現在,三、現在,二、未來。
彼經之釋,世親所造。
世親所造十二因緣,論亦言三際,如《瑜伽》等。
(《瑜伽》第九云:『由得前七,有愛、取、有;由得此三,有生、老死。
』)今三世者,此飜人意也。
」今破曰:論經許可謬飜,且晉朝及則天朝所譯《華嚴》、《十地》亦同論經,皆說三世。
其所覺梵本來者、譯語者、迴綴、潤飾、證義等,人各相去,年代隔遠。
若是錯譯,如何同錯?
設不妨同錯,如何恰在此門?
故知此師但以己不曉處、宗不同處,即云教與錯也。
頓有此例。
又頗承為性憍縱,亦恐不能尋覓前朝梵本。
梵本設三際,云亦意說三世,以餘二經本同是三世故。
疏:於是已後等者,第二段中也。
謂若不得對治,復有後世,於後世上轉生後世,後後無窮,故名流轉。
如水流而不已,輪轉而無盡。
疏:七、因果離合中文二:初相宗,後性宗。
初中六:一、約一周說,謂無明無所從,故唯因;老死無所起,唯果。
亦因亦果者,行支望無明是果,望識是因,乃至生望有為果,望老死為因。
△疏:「若顯」下,二、約流轉說,即前第三業用門中所釋末文處是也。
又《唯識疏》十門義中八癈立增減釋諸妨難門,說無明以不如理作意為因,生死以憂、悲、苦、惱為果,引《瑜伽論》、《緣起經》說。
然意顯非要,如別卷敘是也。
又《俱舍論》中亦有問云:「若緣起支唯十二者,不說老死果,生死應有終,不說無明因,生死應有始。
或應更立餘緣起支,餘復有餘,成無窮失。
」論自答云:「不應更立,然無前過。
此中世尊由義已顯。
云何已顯?
頌曰(今便以彼長行注解之):從惑生惑業,(此有二意:一、從愛生取,故云惑生惑;二、從取生有,故云惑生業。
)從業(行也)生於事,(識也亦從有生於生。
)從事事惑生。
(此亦二義:一、從事生事,謂識生名色,乃至觸生受,及生生老死,故云事事。
二、從事生惑,謂受生愛,亦應有老死生無明。
上一事字,即是能生;下事惑事字,即是所生。
從生二字,兩徧用之。
)有支理准此。
(注釋翻難。
)」△疏:「亦無明」下,三、約本末說。
《唯識疏》云:「無明、愛、取三體,是煩惱、業、苦本,故唯是因也。
生、老死二體,唯是苦,惑、業之果故。
餘通本末者,即識等五種及行、有也。
亦因者,是生、老死之因。
亦果者,是煩惱之果。
」△疏:「又惑因」下,四、約三道說。
(前則三因二果,七通因、果;此則三因七果,二通因、果。
故異於前。
)惑因,無明、愛、取也。
能發業、潤業,是業之親因,是苦之緣因。
苦者,識等五支及生、老死,是業之近果,是惑之遠果。
業通因、果者,是惑之果,是苦之因。
△疏:「又惑業」下。
五、約四諦說五因、七果也。
逆觀,即滅、道二諦。
△疏:「亦十皆」下,六、約二世說。
十皆同今一世,故總為因;唯生等後世,是故方始為果。
然《唯識疏》有有五重因、果:一、等起因、果,即前第一一周是也。
謂十二中,前前同,後後果。
多法同時,故云等起。
二、本、末因、果,亦如上說。
三、異熟、非異熟因、果,四、熟、未熟因、果,五、正熟、非正熟。
皆如別卷所敘。
▲疏:「又真心」下,二、性宗也。
如睡人是夢想、夢身、夢物等之因也。
注引《楞伽》等者,如前後說。
然《唯識》後有諸門解釋,謂:九實、三假(有及生、老死也),已潤六支合為有故(既合六支為老支,則有支無體),即識等五;三相位別,名生等故(等於老死。
既此二支體是識等,即知自無其體,故是假也);五果、一事(無明、識、觸、受、愛),餘非一事;三唯是染(惑也);七唯不染(苦也),餘通二種(業也);三是獨相(無明、愛、取,不與全支交離故),餘是離相;六唯非色(無明、識、觸、受、愛、取),餘通二種。
皆是有漏、無為。
此後更有三性、三界及能、所潤、學、非學斷、三受、三苦、四諦、四緣、三道等分別,如別卷釋。
疏:八、權、實具彰中文二:初問答標意,後依經具顯。
初中問答即二。
問中云性、類者,性是根性、種性。
謂趣善者,上、中、下別;亦是種性,謂三乘性及貪、瞋、癡等分之性,并種種欲樂,亦各不同。
類是流類,即色相、形質等四生形狀、六道相貌。
種各異,無優、劣者,皆具十二。
▲疏:「答萬法」下,答中三:一、翻其問意,二、申立此門之意,三、正標立此門。
初中,初四句明十二支之本。
雖通云萬法,意偏在十二支空也。
由迷故有,正是空義。
後四句正翻其問。
初句牒問,三句翻之。
言悟由根器者,明設教令其觀察所化根異故,故教有殊。
注引《涅槃經》證成深淺之證,本隨深淺之教。
此義前後頻說。
△疏:「欲使指」下,二、申立此門之意。
初二句遮其躡前之問。
謂應相躡問云:教既各別,何教所說契於實理?
請為指南。
(如見指南之車,定辨南、北。
)故此云欲使等也。
謂據實理,唯是佛性,都無十二。
故《涅槃經》云:「十二因緣即是佛性。
」疏欲解下二句,亦相躡答問。
問云:上來問十二因緣行相,何說為了?
誰問理性,何乃攝歸於真性?
故次答:若欲解了十二因緣行相,即須本末窮究聖人言教。
言教達順多門,一一盡須通會。
疏:「各執」下二句,明偏習之失。
「了知」下二句,明圓學方能明了。
杖則皆金者,借小乘五部之喻也。
彼云:「如析金杖,金體無殊。
」疏:「然約」下四句,亦躡上而來。
謂有問曰:既隨機各說,理合隨意各習,何必權、實皆通?
故此答云:約自己脩行者,誠如所言,淺、深各皆得旨。
(注引四類之意,亦如前說。
唯專等者,意義可知。
)若欲為人所師宗匠,即須精通權、實,然後以之隨機度人。
疏:「故《淨名》」下,證有深緣起也。
有深,即知揀淺。
注中,六識緣起是小乘所解,八識緣起大乘法相宗所解,法性緣起是小乘斷諸邪見者,邪見亦麤、細不同,故云諸也。
謂入六識、八識法性等諸緣起,前、後相望,前是邪,後後為斷。
然緣起,則前淺,後後深;邪見,則前麤,後後細。
△疏:「上來七段」下,三、正標立此門。
初四句躡前起後。
言七段者,前七門也。
義已周者,有小乘義,有相宗義,有性宗義也。
「緣是」下二句,起後恐疑,唯取性宗義,捨於大、小乘法相義也。
疏:今但約等者,既一教自具淺、深,即知唯淺唯深亦是權說。
深、淺相照,方為了義。
貫前諸說者,謂下十重中第一、第七重貫前第二門,第二重貫前第五門,第三重即第三門,第五重貫前第七門,第六重貫前第四、第六門。
其第一門但是總釋名出體,無別深、淺。
疏:仍加數門者,第七、第九、第十等三重也。
提綱者,不具列釋。
任參驗者,詳下門。
門中三觀,所觀、所知治,對大、小乘法相辨深、淺、偏、圓也。
同論主者,小乘緣生義是《俱舍論》說,法相緣生義是《唯識論》、《攝大乘論》等說,今此華嚴法性緣生義是《十地論》說。
此等諸論,皆天親造,故云同也。
(《唯識》長行雖非天親所造,然既唯識本,頌是義本。
)幸共遵行者,諮語大、小乘法相師也。
既同是一菩薩之教,何得執彼疑此?
疏:「謂經說」下,第二、依經具顯。
於中七:一、總標文、義,二、隨文釋義,三、懸判其義,四、具指其義,五、融攝性、相,六、配四因性,七、都結其要。
今初,云說十重者,顯是竪而非橫,謂十種觀察同是十二緣起,更無別法,故注今却。
注引經文,列釋於前;釋說已,結之於後。
今以不載前經,故撮略注記於一一結文之下。
由標云說已,今復注之,故云却也。
注唯順文者,疏意以逆觀文意大同,故亦前七所破之過相麤,所對之人機劣,故且以順為過失,以逆觀為對治。
後三反此,故令觀順、逆皆病。
至下當知。
注三觀者下,自有亦略配:一者、配第二大悲隨順觀也,餘二觀在後配之。
然中間銷經文處,又數數間用第一相對諦觀中之義。
疏:「所謂」下,二、隨文釋義也。
每一故字即是一重。
今云有支相續,即第一也。
注謂世間解下,是標起經文。
此一重中自有兩重緣起,故所標經有兩箇等字。
其義生起行相中略說訖者,前第二門中約相諦差別觀中第一成答相差別釋了。
論判為愚癡等者,第二、大悲觀中自有四觀:一、觀眾生愚癡顛倒,二、餘處求解脫,三、異道求解脫,四、求異解脫。
此即第一也。
因緣無我而乃著我者,即上所標世間受生等經也。
具云:「世間受生,皆由著我。
若離此著,則無生處。
復作是念:『凡夫無智,執著於我,常求有、無(上皆無明也),不正思惟,起於妄行,行於邪道,罪行、福行、不動行(行支也云云。
此是初一重緣起)。
』」注因緣從實諦等者,即上所標於第一義等經也。
具云:「復作是念:『於第一義不了,故名無明。
所作業果是行,行依上初心是識,乃至蘊壞為死(此是後一重緣起)。
』」而乃迷諸諦者,即上云於第一義不了也,經一心所攝故。
注云文、義俱如上說者,前第五門也。
俱者,文與義也。
經自業差別故者,第三重也。
文中有二:一、指前直釋,即第三門也;二、「論判」下,更用論釋。
文中又二:初麤,次三門總標,後「此門」下,唯釋此門。
初中二:一、正標釋;二、「此顛倒」下,顯下其所破。
初云論判此下四門者,三、四、五、六也。
為異道等者,上所列大悲觀中四觀之第三也。
但一念等者,一念不生即無明,以無明無故行等相次皆無,此是本道求解脫,不於此求即為異道,故次云而乃別求,故云異也。
注此顛倒等者,二、顯其所破也。
所破有四,故經有此四重緣起。
論云顛倒因有三種:冥性因、自在因、苦行因、行及無因(兼此無因一計,故成四種所破),如次四門破之。
注此門破冥下,二、唯釋此門也。
謂僧佉等計二十五諦,第一即是冥性,從此餘二十四也。
各二業者,文義俱如前釋也。
生彼因緣等事者,前前為能生,後後為所生,因緣之事欲求解脫當斷前,故云斷前等也。
此是解脫方便故三,何關冥性。
經不相捨離者,第四重也。
注文有二:一略引經,具云:「此中無明緣行乃至生緣老死者,由無明乃至生為緣,令行乃至老死不斷,相助成故。
」注此破自在下,二、釋經也。
自在天者,《涅槃經》說「吉德大臣云:『一切眾生悉是自在天之所作,自在天喜眾生安樂,自在天瞋眾生苦惱,一切眾生若罪若福,乃是自在之所為作云云。
』」注今以下,正翻破也。
其義可解。
經三道不斷者,第五重也。
即《唯識論》惑業苦相攝門也。
文二:初引經可見,後「惑業」下皆是釋經。
又二:初約第一相諦觀釋,後約第二大悲觀釋。
初中又二:初總標可解,後「初三世」下別釋。
文二:謂三世、二世也。
初三世中三:過去迷本際者,釋無明也;現在牽生果者,釋愛取也。
以雖同煩惱,過去迷於本際,建立生死力強,與無明名;現在牽生後果,引果義強,名為愛取(此約強弱分別也)。
又無明是本,過去說之;愛取是末,現在說之(此約本末分別也。
從其本末,隱顯互彰。
又前約用,此約體)。
注業二者,行及有也。
雖同是業,約過去名行,望未來名有也。
云當相者,造作為行也。
云未有者,未有當果能令有之,有之故云功能。
注苦二者,現在識等五果及未來生老死二果,雖同是苦,約現未立名也。
言現定者,現報已定也。
定故厭之,終不可免,故不立老死過患之號,便約當相立名。
當相者,識名色等五,是此五蘊身相顯然故。
從過患立者,未來之身未起,但無愛取結業,即不受身,故立生老死名。
令生厭患,斷於愛取,故立此名。
然《俱舍》說三道攝十二支,頌云:「三煩惱業二,七事亦名果(問:一種是惑,何以前際唯一無明,中際分成愛取?
一種是苦,何以後際唯二,中具五耶?
故下通云)。
略果(後際二也)又略因(前際一也),由中可比二(由中之五比知後二,由中之二比前之一,即前因後果為二,故云可比二也。
此但出廣略,不出所以,唯識則有)。
」注次二世下,第二段也。
前十支同世,故唯二也。
言發潤別者,約發業名無明,約潤業名愛取也。
《唯識論》中「問云:何緣發業總立無明,潤業位中別立愛取?
答云:雖諸煩惱皆能發潤,而發業位無明力增,乃至於潤業位愛取偏增,說愛如水能伏潤故(此下釋發業唯一,唯潤業分二之伏難云)。
要數溉灌方生有芽,且依初(受也)後取也分二愛取(其實有多現行潤也),無重發義立一無明(如一芽生不可再生,水伏潤時可言得數也)。
」注業二者,初造業求潤名行,已造作故已潤名有,此能近有後有果故。
注苦二者,謂已造之業所招異熟之果,在種子位時直名識等,在現行位時名生老死。
故《唯識論》「問曰:何緣所生立生老死,所引別立識等五支(以種現雖殊而體無別故。
問:何以因開而果合耶?
答)?
因位難知差別相故(識等正〔互〕因位差別之相支,為以了知,遂依當生之位別立因支為五),謂續生時因識相顯(謂於當來初生之時果識初起,即是因識相顯,以果初生令識種用顯,故名因緣識相顯也。
今別那或說一七日),次根本未滿名色相增(識位後五根未滿已來,果名色起,令因名相貌增長,即四七日來),次根滿時六處明盛(四七日後),依斯發觸(依六處觸相顯),因觸起愛(因觸起愛相增),爾時乃名受果究竟,依斯果位立因為五(佛依此當起界位,次第立因支為五也。
次眼伏相難知,此上答別開因立了,下答果合為二支云)。
果位易了差別相故,總立二支以顯三苦(義意可知,三苦已上說也。
此約欲界,若色無色界即顯生異滅二相)。
然所生果若在未來,為生厭故說生老死(毀責名也);若至現在,為今了知分位相生說識等五(五相顯故,以今顯後說五不遮,以後顯今說二無妨,故知或依當來現在分位有差別故說有前後,不爾相違)。
」注不斷者,牒經也。
若復生惑等者,如前已說。
言如輪轉者,喻不斷也。
故淨意菩薩論偈云:「煩惱初(無明)八(愛也)九(取也),業二(行也)及與十(有也),餘七說為苦(除上所餘)。
三攝十二法,從三(無明、愛、取)故生二(行、有),從二故生七(所餘),從七復生三,是故如輪轉。
一切世間法,唯因果無人,但從諸法空,還生於空法。
」注此破下,二、依大悲觀釋也。
苦行因者,即上列所破四因之第三也。
亦如《涅槃經》說:「此計一切眾生苦樂果報皆由過去已作,今於現在但受却苦盡則得解脫,故脩苦行。
」謂惑、業等者,立正道以破之,義皆可解。
經觀三世故者,此一句文略,經文具云觀過去、現在、未來故也。
文二:初、指前釋;後、「此破」下,破第四、無因也。
亦《涅槃經》云:「若自作、若教他作,若自斫、教他斫(害、偷婬、妄飲酒,一一列文),若恒河已南布施眾生、恒河已北殺害眾生,悉無罪福。
」故此云破。
既初無明、行等二是以識、名色、六入、觸、受等五之因,次愛、取、有三是後生、老死二支之因,何得計云無因耶?
經三苦聚故,注文亦二:初、引經,文略義具。
本文云:「復次十二有支名為三苦,此中無明、行乃至六處是行苦,餘二句全同。
」釋曰:無明等五遷流相顯,名為行苦;觸、受二支觸對生苦,故云苦苦;餘但樂壞,故名壞苦。
注論判下,釋經也。
文二:初、總判四門,後、正釋此門。
初中三:一、以論總標。
云求異解脫者,大悲觀中第四門也。
謂不識真解脫,求三界苦等為解脫,故名之為求異解脫。
注謂緣性是一真下,二、立真解脫。
彼論云:「真解脫者有四種相:一、離苦相(樂也),二、無為相(常也),三、離染相(淨也),四、出世間相(我也)。
」清涼疏云(上注四德,約此注也):「此四即涅槃樂、常、淨、我。
故《涅槃》云:『於世間法自在遠離,名為我故。
』」真心具四德者,如前第二重一心所攝中說也。
一心是十二緣生之性。
《涅槃》亦云:「十二因緣即是佛性。
」(彼經廣說佛性具常、樂、我、淨四德。
)論中所說四德是真解脫,必非心外之德。
故前令於一心中求,以破邪人於餘處求解脫也。
即知前破求解脫處邪,次四門破求之方便邪,此下四門正破所求解脫邪也。
意令於一心之中(飜處邪)順逆觀察,緣起飜於惑、業(翻方便邪),證真常、樂、我、常(飜解脫也)。
注具於樂、常等者,由一真心具解脫德,故離此求,名為餘處。
(此但指前以釋成四德在於一心,非釋本義。
本義可知。
)何得異求者,邪見也。
注四段下,三、指經破邪解脫。
經中說彼所作不離十二緣起,但是苦(此門也,樂破彼樂),是生滅(第八門也,破彼計常),是繫縛(第九門也,破彼計淨,淨是解脫義),是滅盡(第十門也,破彼計我)。
依此觀察,是為正見。
計為四德,是所求邪?
注此當有苦下,二、正釋此門也。
行苦隨逐等者,論云:「彼行苦事隨逐,乃至無色有縛。
」(今此略却彼事二字及有縛二字,加一謂字,餘皆同也。
)故此云彼計無色等也。
二、苦相麤,故彼不計。
其能計者,通說此類之人,非定名目。
《華嚴疏》、論並不的指。
注下三計皆然,經因緣生滅故者,因緣二字貫通生滅,謂因緣故生,因緣故滅也。
無明等以展轉因緣,故行等展轉相生;以無無明等滅,故行等皆滅。
故云因緣生滅也。
注文亦二:約引經,亦略也。
本文具云:「復次無明緣行者,無明因緣能生諸行;無明滅行滅者,以無無明,諸行亦無。
餘亦如是。
」(此後一句例十一也。
應云:行緣識者,行因緣能生於識,乃至識亦無。
一一皆准此知。
)注此破下,二、釋也。
言但是此滅者,彼不計生也。
餘謂據此是無明滅則行滅,展轉乃至老死滅,則亦密破二乘涅槃矣。
以是圓宗,超權、小故。
下亦例知。
餘文易解。
經生滅繫縛故者,繫縛亦貫通生滅二字,即十二緣生、十二緣滅皆繫縛也。
注文亦二:初、引經唯略者,餘皆具載。
(文云:無明緣行者,無明滅行滅者。
)注彼計下,釋文可見。
但不詳所計,皆云非想,唯加天字,不知何異於前。
經前第七門云無色,後門云無所有處,亦都不出四空,不知總、別何分。
疏中且依《華嚴疏》所敘之也。
(彼加外道字,亦不言何宗。
)經無所有盡者,具云:「反無明緣行者,是隨順無所有觀;無明滅行滅者,是隨順盡滅觀。
餘亦如是。
」釋中以滅盡揀非真我,義甚顯也。
餘亦可知。
圓覺經大疏釋義鈔卷第九(之上)圓覺經大疏釋義鈔卷第九(之下)終南山草堂寺沙門 宗密撰疏:此上十中下,大文第三、懸判其義也。
然世親一一以三觀釋十重緣起:前約大悲觀,隨文略顯說;今約餘二觀懸判,則三觀具矣。
所以要具用三者,由此三觀從增勝說,詮三諦義:一、相諦差別觀,詮真諦(釋成無我,故總結云第一義中俱不可得故),當一切智;二、大悲隨順觀,詮俗諦(可知),當道種智;三、一切相智觀,詮第一義諦,當一切種智。
若偏用一觀,即一義意不圓,故俱用也。
二觀即為二段:初、約第一相諦差別觀,二、約第三一切相智觀。
初約第一觀者,此觀曲有三門,以攝經中十重緣起也。
△初門觀我執緣相,即攝第一重也。
此中觀兩種法:一、觀我執者,即前所注云:世間受生,皆由著我等。
如此觀之,我執即除。
二、觀緣相者,即前注云:於第一義不了等。
如此觀之,即不迷實諦。
以識因緣者,生起行相故。
故注釋令對前經文詳之。
△疏:次門前半者,第二重中,經文自有二門:一、推末歸本門,二、本末依持門。
(文在前第五門中。
)今云前半,即是推末歸本,故云觀第一義諦。
注云:緣性也。
(十二因緣之性。
)見緣性,方脫緣縛者,緣性即是一真心也。
如人從夢而起,認得自己本身,方脫夢身、夢事相障縛也。
疏:餘半等者,雖觀世諦因緣行相,然意在觀之無性,即入於真。
故論云:「云何世諦差別?
隨順觀世諦,即入第一義諦。
」故注云爾。
疏:六、觀者,論次上總標之文,便云:此觀有是染之依止觀,(謂此觀令觀察何者是染法,何者是染所依止。
此是徵所觀法,非徵觀名。
今疏略於上句。
)二、因觀,(觀染因也。
故䟽加染,便免解釋。
)餘四依疏所列。
注因緣有分等者,用本論之文釋染字。
論次於列六觀之文,便牒釋初觀,云:「是中染依止觀者,因緣有分,(釋染字也。
分即支義。
)依止一心故。
(釋依止也。
論注云:如來所說十二因緣分,皆依一心。
)」今便兼義注之,令人易見,故加謂染及染相等言。
謂染分十二是能依,一心是所依。
說此染分依於一心,方得止住,故云染依上也。
注以純下,釋真、妄、本、末依持之義。
論總指此一段,經云:「此是二諦差別:一心,(真諦;)雜染,(俗諦也。
由此第一相諦觀中宗旨是會妄歸真之門,故但約遍計所執以觀俗諦。
)和合因緣集觀。
」今釋云以唯真不生等,在文,可見。
△疏:三、四兩門者,三、自業差別門,四、不相捨離門也。
染因者,謂已知十二染法依一心而有,未審於一真淨心中,因何有此眾多雜染?
故此二門令觀之也。
即上明所依起處,此明生起之因也。
注三、他因者,(論云:因觀有二種:一、他因觀,二、自因觀。
)第三、自業差別中,經云:「此中無明有二種業:一、令眾生迷於所緣,(即自業也。
)二、與行作生起因。
(即與他作因也。
全賴前支生後支故。
然二業總判,名他因者,特由無明迷於所緣,方為行因。
若了所緣,寧起妄行?
故自業與他為因。
又初明自業,顯是他義;二明生起後,顯是因義。
)行亦二種:一、能生未來報,二、與識作生起因。
(此下十一支他因之義,皆倣無明而思惟也。
)乃至老死,皆有二業。
」其文具在前第三業用門中。
注四、自因者,其經文如前側注。
由唯從無明生於行,故名為自因。
此簡餘因能生於行,亦猶於酪,定從乳生,不從石出。
今此若離前支,無後支故。
如不離無明有行等,則無明唯是行自因也。
△疏:攝過者,對經詳之甚顯。
注中苦因者,惑與業也。
△疏:護過中,注文有三:一、指經以標,二、明過,三、明護。
初中云觀三世者,如前第六二世三門中引經具釋。
防護三過者,標也。
注一、多身下,二、明過也。
論云:「云何論護過觀?
若言因緣生者,分別有三種過:一者、一切身一時生過。
何以故?
無異因故。
(由前說自因,故有此過。
謂既唯無明為識等因,更無異因。
有異因行多種,何以不得六道齊生?
)二者、自業無受報過。
何以故?
無作者故。
(由前段三道門逆觀經文:如是三道,離我、我所,但有生、滅,猶如束蘆。
從此經文成下二過,云:離我、我所,是明無作者,但緣生。
今此意云:既無作者,即無受報也。
)三者、失業過。
何以故?
未受果,業已滅故。
(上引經云:但有生、滅,是明無常緣生。
今此意云:既緣生無常,生已即滅;未受果報,業即已謝。
故云失也。
)」注護者下,三也。
潤、未潤者,防第一過也。
已潤,即受生報;未潤,則受後報。
豈得六道一時齊受?
等者,等於任運所起,非故意思。
設爾有思,又不起身、口,或得對治(消文已竟,更和會論文)。
然論中本無潤、未潤之言,是疏家意在易會,約義而說也。
論云:「有三種義,故過去業不得報:或有未作,或已作未得報(即此是未潤也),或得對治斷。
」又云:「諸業有已作、未作,有得果(即此是已潤也。
或已得,或定得,皆名得也。
定應得果,即是生報也)、未得果(同上未得報,皆是未潤,當後報故),有已斷(即上對治斷)、未斷(不得對治)。
若如是,則無一切身、一切生過。
」此文難會,故疏不列。
如何難會?
且如云未作者,未作則都是無業,說何受耶?
然此義乃在《瑜伽論》中。
論第九云:「不作業者(即此云未作,彼云不作也),謂若不思業(任運所起,非故意思),若思已,不起身業、語業(設爾有思,不起身、口。
上解等闇用此論三句中義)。
」故第九地釋表、無表云:「作、無作,作即身、口,無作即意。
」(如殺、盜等,心雖欲作,不形身、口,故不受報。
上來所引,義易文難,義不出於前所釋故,故前但取義說。
)又《瑜伽》復說有十種不增長業(亦是不受報之義也):一、夢所作業,二、無知,三、無故思(即上所說),四、不利不數,五、狂亂,六、失念,七、非樂欲(上六亦一一有所作業字),八、自性無記業,九、悔所損業,十、對治所損業。
此十名不增長業。
除此十種,所餘諸業名為增長。
注非他身者,防護第二自業無受過也。
論云:「若自作業,果報不失(雖無我而緣起),非他自受故(雖無我而緣起假者造業,故不失也。
謂是自己五蘊假者而造,非他假者所造,豈令他身受耶?
故自業不失)。
若如是,則無自業不受報過,他不作故(釋非他受)。
」注勢力續者,防護第三過也。
謂若已作業,不得對治,潤則便生,知業不失。
因雖先滅,勢力續故,現見得報,不可言失也。
而論但云:「離彼三事(前所列未作、未報、對治等也),業定得果。
若如是,則無失業過。
」故論釋經云:「無明緣行是作(簡不作等諸業),行緣識乃至受,是作已得報,愛、取、有不斷,此不得對治。
若斷愛、取,雖有作業,則無明緣行不能生有。
」△疏:不厭厭中云苦苦、壞苦等者,此門明三苦。
故論云:「云何不厭厭?
觀厭種種微苦,(微細行苦,二乘不厭。
)分別取有受,(三受也。
)皆是苦故。
(二乘雖知捨受行苦,不窮委細。
故《涅槃經》云:『苦有無量相,非諸聲聞、緣覺所知。
』既不委知,肯能盡滅?
)及厭種種麤苦故。
(苦苦、壞苦,凡夫不厭。
今令菩薩觀察厭離也。
凡夫、二乘所不厭,故名不厭厭。
)」△疏:八、九、十門深觀厭中,注云四句等者,即《中論》偈中不自生、不他生(第八門也)、不共生(九也)、不無因生(十也)。
破邪顯理者,自、他等四是邪計,不之一字是破顯(此論中云非)。
然此經意,生、不生無礙(經云因緣生滅等故),方是破邪顯理,故深也。
注八因緣等者,論云:「深觀者,有四種:一者、有分(有支也),非他作自因生故(此以不他生釋經因字,謂如行支唯從無明,故云有因,即上自因觀也);二者、非自作緣生故(此以不自生釋經緣字,謂行支但假無明為緣,非有行支自體在無明中,從自體而生也,即上他因觀也。
故次指經云)。
如經無明因(初句也)緣(次句)能生諸行,餘亦如是等(因緣二字,是四句中之二也。
故注總云內因緣生,故不自他生也。
上釋第八門竟)。
三者、二作(二謂自他俱也,即不共生),但隨順生故(隨順因緣也,注略云隨緣),無知者故,作時不住故(此句釋上句也,謂如河水湍流奔逝,故無相知),如經無明緣行是生繫縛等(釋第九門竟)。
四者、非無因作,隨順有故,如經無明因緣行是隨順有觀等(等於逆觀,今引大經,故云無所有也。
似異論經,然不相違。
大經約緣生無性,論經約無性緣生,二義無礙也。
故此注中雙明之,顯非無因也)。
」論次云:「若無因生,生應常生,非不生,以無定因故;亦可恒不生,以無因故,此非佛法所樂(是邪解故)。
」▲疏:「又初門」下,二、約第三一切相智觀也。
迷真起妄者,此有兩段經文:前段迷無我而執我,經云:「世間受生,皆由著我,乃至起於妄行等云云(十二支)。
」後段迷諦理故,次第為十二緣,經云:「於第一義不了,故名無明等云云(亦十二)。
」注前半示染、淨相者,此觀中復有九觀(疏中不能一一列釋九觀,但各以義、相略示,合則具出之),論云:「一、染、淨分別觀,著我慢(染也,經云:『世間受生,皆由著我故』),離我慢(淨也,經云:『若離此著,即無生處故』),染、淨故。
(雙結也。
今但取意,撮云亦染、淨相)。
」疏:次門真、妄依持者,經云:「三界所有,唯是一心(真也),如來於此分別演說十二支(妄也),皆依一心,如是而立等(依持也。
如前所釋)。
」注上餘半者,前兩段經,後一段也。
并此者,全此第二門。
亦染、淨依者,論云:「二、依止觀,此因緣集(能依也)。
依何等法(第一義一心為所依也)?
如經:是菩薩復作是念:『不如實知諸諦第一義,故名為無明等(大部中云於第一義不了等,文異義同,乃至三界唯一心等,皆是此觀。
十二因緣順、逆、迷、悟,即染、淨也,皆是能依也。
第一義諦真實一心為所依。
)』」疏:次五者,從三至七妄法義門者,一向明此能依十二緣起義也。
注云三、四建立染法者,第三、第四重經也。
三因者,第三門經各有二業:初、釋無明,云與行、作生起因,十二皆例知,故云因也。
論云:「三、方便觀因緣,有支二種業能起因緣事,如經云云。
(謂若滅前前,即不生後後,解脫方便。
)」四緣者,第四門中經云:「無明等為緣,令行乃至老死不斷故,故云緣也。
」論云:「四、因緣相觀有支無作故,如經云云。
」五、染過者,三道不斷故,是輪迴因、果相故。
論云:「五、入諦觀三道苦、集故。
(業、惑集諦,餘是苦諦,逆觀為滅、道諦。
)」六、力、無力者,論云:「六、力無力,信入依觀先、中、後際化勝故。
(謂此三際為因義邊,皆名有力;為果義邊,皆名無力。
以斯二際化彼凡夫,令信入依行化中之勝。
)」七、慢、非慢者,論云:「七、增上慢非增上慢,信入觀不如實知微苦我慢故。
(謂我已超苦,故名增上;若知微苦,名非增上;不知令知,名為信入。
)」疏:後三者,八、九、十也。
妄緣空幻者,八、九二門顯因緣如幻,而空第十門不壞幻相。
注云八、九窮之。
無始者,論云:「八名無始觀。
中際因緣生,故後際生。
舉第八門,隨順縛故。
(舉第九門)但一念從緣生,即是不生,故無始也。
不言初際者,意顯無初故。
今不起妄,即不生故。
(今即中際不起愛、取,何有後際生、老死耶?
)隨順縛故生,即非本有也。
」然觀名無始,有其二意:一、若約俗說,因緣為生滅之本,生死無際,故因緣無始。
(《中論》云:「大聖之所說,本際不可得,生死無有始,亦復無有終。
若無有始終,中當云何有?
是故於此中,先後共亦無。
」)二、約真說,見法緣集,無性可依,故名無始。
(《淨名》云:「從無住本,立一切法。
」)故染、淨真性,皆無始、終。
顯染可除,但云無始。
又俗諦無終者,約多人說法故。
今直就事明,但有無始。
真諦亦但無始者,人謂無明從空而起,故但遮云無始。
注第十、無而種種者,論云:「九種種觀,隨順有故,有欲、色、無色愛等。
」(此即世諦觀。
由隨順有故,有欲、色、無色愛等之殊,故云種種。
約《大經》云:「隨順無所有者,真、俗無礙,泯同平等。
」)疏:「上十門」下,四、具指其義也。
逆、順者,若准《對法》第四,此中逆、順,彼名染、淨。
染、淨之中各有逆、順,(彼論云:「雜染逆、順故,清淨逆、順故。
染中順者,無明緣行等故;逆者,誰老死集,乃至無明清淨。
順者,無明滅,即行、識等;逆者,由誰滅無,故老死滅無也。
」)則成四十。
(若以三觀歷四,此十又成百二十重也。
)今以易故,經中略無,但二十重。
疏:三觀者,緣經初標三悲觀,故論須經以三觀釋。
三悲觀者,經云:「此菩薩如是觀已,(牒前觀十平等之文故。
)復以大悲為首,(是初起義,先起大悲而觀緣故。
故論云:『不捨過去、未來,大悲攝勝故。
以雖同一切智觀,觀三世流轉,厭離有為,而以大悲為先,故勝二乘也。
』此是空觀也。
論約此立相諦觀。
)大悲增上,(論云:『一切法中智清淨故。
謂以道相智觀,不唯但觀三世,而遍了諸法,故云一切法中。
以此導前,令悲增上。
故下經云:大悲轉增。
此是假觀也。
論約此立大悲隨順觀。
』)大悲滿足,(論云:『一切種微細因緣集觀。
謂以一切種智委照無遺,故名微細。
此是中觀也。
』論依此立一切相知觀,三悲為次,後後轉深,智轉勝故。
初下同二乘,次自顯菩薩,後上同諸佛),觀世間生滅(上句三悲,此句智也。
於初一字為能,後四字是所觀也。
前滅,後生故;染生,淨滅故)。
」疏:六十重者,雖法體不出十二,而觀察義門各別,觀察亦殊,故成六十也。
古人兼取後三空觀觀之,則有一百八十重觀於緣起。
言三空者,經次十重緣起文云:「菩薩以十種相觀諸緣起,知無我,無人,無壽命,自性空,無作者,無受者,即得空解脫門現在前;觀諸有支,皆自性滅,畢竟解脫,無有少法相生,即時得無相解脫門現在前;如是入空、無相已,無有願求,唯除大悲為首,教化眾生,即時無願解脫門現在前。
」注三觀等者,列名及指配。
其相照然,不假更釋。
然不先於十重之前便列名者,以若標舉科段而列經文,即門戶繁多,隔斷疏文意勢故。
直至此因總結指義數,標舉三觀,方注其名也。
即尋覺者,不覺倦也。
疏:「若從染、淨」下,第五、融攝性、相也。
謂染是全性之染,則舉染,無淨而非染;淨是全性之淨,舉淨,則無染而非淨。
故云無礙交徹。
染、淨相攝既爾,淨中一切各互相攝,染中一切各互相攝亦然。
隨舉一法,即具一切染法、一切淨法。
互相如是,故云涉入重重也。
如前法界章中所說。
疏:若依染、淨等者,謂全性之染,則染外無淨,為融淨也;全性之淨,則淨外無染,為融染也。
同時俱融,非染非淨,是真如門。
言、思不及,故云寂寂。
「法性」下,結成極致。
疏:「即此因緣」下,六、配四因性。
謂《涅槃經》云:「佛性有因(十二因緣也),有因因(了因緣之智也),有果(菩提),有果果(涅槃也)。
」已如正宗之初三重、四重因果處設。
疏:「緣起大義」下,七、都結其要也。
此當總歎一章緣生之義,非局第八權、實具彰一門,故云都結。
但以隨文次之便,故科之在此門之末。
於中,初二句結歎,後二句辨要。
意顯此彌勒一章唯明輪迴,理須究了十二緣也。
疏:「次釋文」下,有三:初開章科經;次「此同《唯識》」下,指例具支,謂彼論云:「復次生死相續由惑、業苦者,發業(無明)潤生(愛、取)煩惱名惑,能感後有諸業名業(行、有),業所引生眾苦名苦。
乃至此惑、業苦,應知總攝十二有支,謂從無明乃至老死。
」如論廣釋(指《瑜伽》第九、第十、第十三,《對法》第四,《十地論》第八十二因緣論等)。
然此十二支略攝為四:一、能引支等(彼論釋本頌:由諸業習氣,二取習氣,俱前異熟既盡,復生餘異熟。
異配三道,便開為十二支。
況今經具明本、末輪迴,三道昭著,豈不事須具釋十二?
智者詳焉)。
▲疏:「亦可」下,三、別為科釋。
初一者,四中第一、指愛為本之經文也。
餘三者,二、欲助等也。
「其五性」下,展轉迴換科段,謂前科五性經文答有機種性之問,今以欲助等展轉乃至起業受報,並是答種姓了,則五性經文未有收處,即合是答修佛菩提之問也。
疏:初、約貪欲標指中文三:一、配有支以釋貪愛;二、「《首楞》」下,三經證愛是本,舉喻令斷;三、「欲者」下,銷釋餘文。
疏:當於宿惑等者,此有二釋:一、以無始除為無明支者,《俱舍》頌云:「宿惑位無明,宿諸業名行。
」今云始際當於宿世之位,故云含無明支也。
又前釋云:無明是迷本際義故。
疏:或無明等者,此第二、釋也。
指無明在前文殊章中,此無始愛但是愛支也。
疏:愛增之相者,《華嚴》云:愛增為取。
如前引釋。
今意云:種種貪欲即是愛增。
故配為取支也。
疏:今約貪者,愛細,貪麤,以貪顯。
疏:流愛者,謂無始愛之習氣任運流注,相續不斷。
言為種者,如女人欲受胎時,必藉男之種胤。
納想者,前是俱生之愛,此是分別之愛,分別之愛方能潤業受生故也。
如《俱舍》說:「男胎於母,如妻相,而忌於父;女胎於父,如夫想,而忌於母。
」遘者,遇也,交遘是種子現行也,互相資熏和合之義。
吸引者,因緣相牽,如磁石吸鐵。
同業者,是宿所造之業成熟,今為若人、若畜等也。
故云以是因緣有生死矣。
餘涅槃、佛名,文皆可見。
疏:欲應是心等者,然諸教所指欲字,不局定一義,或以為心,或以為境。
如舍利弗偈云:「世間妙境非真欲,真欲謂人方別貪。
」則取心也。
餘文皆以五塵為五欲,即是境也。
故此合而釋之。
疏:由於欲境等者,難曰:下云由於欲境,何妨欲是能欲之心,境是所欲之境?
何以定、斷二字俱云是境?
答:若一向是所欲之境,即非違情。
今次句云起諸違、順,即知指色等五塵,於中方有違有順,所以疑焉。
又上已云不應單取,誰言定、斷?
又《無常經》云:「常求諸欲境,不行於善事。
」即知通約順、違二境起不善業,不可唯於順情造業。
故知欲、境二字通說五塵。
今引彼經云等者,等於下句。
疏:言種種者,文二:初離釋,後次釋。
初中二:初正釋,後料揀。
正釋中天屬者,父子之道,天性也。
謂天生自然相屬親愛,非由族結情愛也。
「劉尚云」下,緣生得無屬親骨肉、仇讎結方寸。
餘文皆可知矣。
疏:六親者,父母、男女、夫婦。
然人間亦有六親,不得任運相愛者,今從多而說矣。
疏:因敬者,如敬信佛法心深之人,見三寶、和上、闍梨、諸善知識,本因為法敬重,漸成心深情愛。
諸益雖足,亦不忍去離。
餘文可解。
疏:恩非愛等,此四句中,一、恩非愛,如人曾得他種種重恩,前人但是機心結託施恩,本亦不因情愛。
此受恩人他日或失權位,或漸窮貧,其施恩人又更窮乏之。
其遠來相授此人,此人忽見,心大生惱,將何以報?
何有愛耶?
故云恩非愛也。
二、愛非恩,如多欲人遇端正可意之女,怜愛難堪,何有恩耶?
三、亦恩亦愛,如得明友情人重恩,或得情深女人重恩,每相聚會,難忍別離。
四、非恩非愛,即是尋常外人,乃至怨家。
疏:貪與愛四句者,一、貪非愛,如人貪性,不是愛任。
又如買苦口治病之藥,秤量不免貪多,何曾愛之?
二、愛非貪,如人愛看相殺、相打,何肯貪求之?
又如見他外人可意孩子或猫、狗等,亦何必貪求?
假與之,即未必肯受。
三、亦貪亦愛,即名、利、財、色之類。
四、非貪非愛,即一切違情境及平平境。
疏「若對治」下,二、料揀也。
謂約治無始惡習,揀所愛之境有順道、乖道也。
如聞善淨真法,流注於心,得其滋潤,愛之不已,是順道也。
愛父母(孝也)、伯叔(義也)、兄弟(悌也)亦然。
若愛名、利、女色等,是乖道也。
約妄揀心者,據不達理,但隨迷妄之情,即起心動念,即是乖道。
至於厭生死,愛涅槃,亦爾。
問:《瑜伽》云:菩薩厭患生死,過聲聞百千倍。
如何今云愛涅槃,厭生死,皆為過患?
答:明言約妄,誰論菩薩?
但是悲、智心中所為,一切非此所揀也。
疏:「又唯」下,第二、次釋也。
其中指所愛境,亦不出前。
然此中意有二別:一、前就句數雜雜,備而列之;此就損益、輕重,倫次言之。
二、前或說愛之因由,或說愛境違、順,或說愛心迷、悟;今則直論愛之體、事,若善,若惡。
言禽荒等者,《尚書》說太康未邦因由云:「外作禽荒(遊獵等),內作色荒(婬亂等)。
」此三重愛:初一有苦報之損,後二有樂報之益。
益中善愛劣,法愛勝。
又初二順有漏之損(有漏施、戒,第三生怨),後一順無漏之益。
損中惡愛重,善愛輕。
且據漸次誘引,作如是說。
若就前約妄揀心及下所引經文,則三皆是障。
若將此三對所引經,又成一對損、益,謂前三乖性之損,後云法愛不存心稱性之益。
疏:後約受生以結定者,既世界四生皆因婬欲方得受生,即決定知愛是生死之本,以婬欲必是愛故也。
四生文三:初、釋此四為受生緣,次、以此四配六道,三、問答通妨。
初云受生差別者,㲉等四異,故云差別。
皆是眾生所託受生之處,故疏:思、業因等者,動身之思、發語之思及思當體,是行業也。
此為眾生善、惡親因,託㲉等為緣,故得生也。
㲉是卵㲉。
濕生者,不因父母,但託濕氣而生,如微細蟲豸等。
染者,是化生。
化生無別所託,但依染心及業受生也。
故《俱舍》頌云:「倒心趣欲境,濕化染香處。
」疏:「若以四」下,第二、配六道也。
鬼子者,是鬼子母兒,謂母從子稱,兒約母名。
諸家疏論,皆如此標號。
余意謂不必如此重疊,故但言鬼子而已。
既有女子,即是胎生也。
故有鬼母白目連曰:「我晝夜各生五子,隨生自食,雖盡不飽。
」地行羅剎者,揀飛空羅剎,則非胎生。
三十二子者,或云五百,然三十二多定。
又鹿母夫人生大肉顆,棄於池中,開成五百肉卵,各生一子。
亦近此類也。
捺女者,有說從枯老捺樹中濕處而生。
或云菴羅女,即是菴羅樹也。
或西國此一果二名。
或前後翻譯不同,未詳本末。
若此方者,有人云:「王梵志從王家庭前林檎樹中生。
」亦未詳虗實。
劫初者,成劫之初。
一、增減劫中,世界成已,未有人、物。
二禪天福盡者,下生人間。
此是化也。
畜具四者,《正法念經》云:「化生金翅鳥能食四生龍,如此濕胎卵生金翅鳥能食三生(濕胎、卵)、二生(胎、卵)、一生(唯卵)等。
」龍謂劣生者,即不能勝生者。
據此,即知金翅及龍皆具四生。
餘獸皆胎等者,然諸餘水陸禽畜之類,或亦更有具四生者,亦應甚多,未見佛說,不能具悉。
以此且據常人所見極多者,撮配云皆胎皆卵,故次云然著地飛空乃至不可具分品類流。
「問:何以」下,第三段也。
問意云:化生最勝却在末,卵生最劣却住初,何也?
答中云:卵必具四者,藏在㲉中,蘊養亦是胎義。
㲉中必濕,初生時亦從無忽有。
胎三者,胎生具胎、濕、化三也,唯除卵矣。
濕二者,亦例此解。
化不兼餘者,不因胎藏卵㲉濕處也。
本識者,第八識也。
蘊在藏識者,如在母腹中生、熟二藏之間,故云胎也。
愛潤者,是濕義。
問:經云四生,豈即是此無明等?
答:內心數中有此意義,故外感如此形質相貌,內、外相資也。
經文但意舉外質愛生,以定愛為其本,釋義則須內、外俱明。
注《地論》但云業染者,待撿備具之文。
疏:六、受欲等者,忉利天但相交而已,都無遺洩;夜摩相抱,欲情即足;兜率執手,化樂戲笑;他化相視而已。
故云輕、重也。
最後婬字貫通於上,謂交婬、抱婬乃至視婬。
疏:餘諸異類者,大乘四洲異生也。
婬、欲之相各不同也。
心染氣傳者,如鴉以觜傳,鵲以枝傳,乃至鷄、鴨之類。
疏:受性、稟命等者,釋經中因婬而正性、命。
此中性字不定真靈之性,意說人中性、命也。
既性、命由婬下,釋經中當知下二句。
疏:愛種子者,愛心對境發現行時,必親依種子。
亦可愛性者,是愛之自體。
故佛說心境如黑、白二牛,非黑牛縛白牛,亦非白牛繫黑牛,乃是犁具羈鞅。
縛二牛令捨離不得,覊鞅如貪愛也。
疏:欲謂貪婬者。
問:前云欲是五塵,此復云貪婬,何也?
答:前段已云非定屬心,非偏是境,或是塵欲,或是貪欲,或是婬欲,或是善欲。
或今經云欲因愛生,通於貪、婬二也。
詳之,可解。
疏:四、起諸業報中二:一、義,二、文。
四中三:一、釋名標意。
注五見中一者,五謂身邊邪及戒見,二、取五通名邪。
然撥無因、果,又尅體持,名邪見者,是最重也。
▲疏:「今尋本末」下,二、開章。
▲三、「初中」下,牒釋。
於中文二,即所開章也。
初、窮根元;又二,亦如疏列。
疏:「儒、道」下,初、辨非也。
於中又二:一、總,二、別。
今初,總也。
道法自然者,《老經》云:「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釋曰:法者,倣教,取前則也。
人法地者,地,寂靜也;人,當如也。
寂靜其志,守道待時,不患人不知,自能功成事遂矣。
地法天者,天行健壯,生成萬物,無有衰怠。
地不得天,無以生成。
天尊地卑,故法之也。
理實而言,人法天、地,不唯於地。
故《易》云:「天、地變化,聖人効之。
」天法道者,天雖運行不息,盡是常道,無為而無不為,故法於道而無為也。
道法自然者,即大道無所從來,名為自然。
非別有自然,而令大道法之也。
但以究尋天道之源,乃覺自然而已,更無根源因由。
故云法之矣。
疏:生於元氣者,老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釋云:一是混沌本無之一氣。
一氣與道亦非二體,但一氣是展轉生成之義,道是自然之義。
又道是非本非末義,一氣是根本義。
故《莊子》云:「為積散非積散,為本(一氣)末(三生萬物等)非本末(道也),故云道生一也。
」疏:元氣生天地者,即上一生二也。
《易》云:「易有太極,是生兩儀。
」此是元氣五運十質形也,具名太極也。
疏:天地生人畜萬物者,即上三生萬物也(二氣、二儀,通為三也)。
義如下釋,故愚智等可知。
稟於天者,義在後文。
疏:由時命者,計謂變通趣時也。
故云:「得時而四時百物生(失時反此),六龍乘時。
」又云:「與時偕行,時行則通,時上則塞。
故雖天地,不得違時。
」又云:「盈虗不違其度,動靜不越於時。
」又云:「夫存亡者命,進退者時。
隨時進退,逐命存亡。
安天而不憂,樂命而不喜,非聖人不能。
故云:其唯聖人乎!
」又云:「與時消息。
」又曰:「先天而天不違,後天而奉天時。
天且不違,而況於鬼神乎?
」又曰:「順時爭讓。
在時天,且不在讓爭。
」上所引文,多是《周易》及疏,亦有諸子、諸典。
緣文少而名題多,故不能一一指其名也。
疏:却歸天地等者,《禮記》云:「魂氣歸乎天,骨肉歸乎地也。
」言復其虗無者,歸本也。
即《老經》云:「夫物芸芸,各歸其根。
歸根曰靜,靜曰復命。
」疏:「外計」下。
二、別也。
文四:一、道,二、命,三、自然,四、元氣。
前三各二,第四有三。
今初,第一中道也,二段可見,即敘之也。
今初,敘云道者虗無,非有非物者,子書曰(不記的名):「夫道,虗也,無也,非有也,非物也。
非物不可以物徵,非有不可以有詰。
若具而言之,非天非地,非陰非陽云云,乃至白黑玄黃、角徵宮商、長短圓方、幽明暗光、盈虗卷張、生死出亡(一一如天地陰陽,皆有非字),一切皆非也,一切皆無也。
無也不可詰,非也不可窮。
」疏:杳然等者。
老云:「杳杳冥冥,其中有精。
」言視聽不得者。
老云:「視之不見名曰夷,聽之不聞名曰希」等也。
疏:老云等者,引諸子書也。
老云者,是《老子》也。
莊云是《莊子》,文云是《文子》,列云是《列子》。
餘類此知。
疏:恢形詭狀者。
恢(恢,大也)是塊然硉砙麤大之相。
意取形相硉砙,人皆見也。
詭謂詭譎詐異。
意取狀貌萬翻,不可止定。
如詭詐之人,委曲千翻,不可定得。
故《禮記》云:「人心不同,其如面焉。
」故次云異性殊方。
此二句都目天地之間,人畜山川,眾多品類之物,無非道也。
疏:覆天載地等者,謂天地是萬物之本,既覆載萬物;大道是天地之本,故又覆載天地也。
次行星等,亦例此知。
謂道行於星,能翔於鳥。
若無道者,星不能行,鳥不能翔,明不能暗,賢不能愚,癡不能賤,通不能貴。
故結云:無非虗無之道也。
故云:夫道者,非明而能明於明,非暗而能暗於暗,非有而能有於有,非物而能物於物,無生而無不生,無死而無不死等。
非天地者,能為天地;非陰陽者,能為陰陽。
(乃至)白、黑、圓、方等,一一如上所列。
非字又皆能也。
皆非者是本,而能者是末。
故知道非本末,而通本末。
如前所說,一氣為本,二、三萬物為末也。
疏:通既是生死等者,由上而觀,一切是道,而能為之。
則知是生死源,賢愚本等也。
疏非之曰:「道既是」下,二非也。
二皆倣此之二。
源、本、基、府者,此四字文異義同,皆喻道也。
謂源出生死之流,本出賢愚之末。
基者,為一切屋宅等根抵,喻道為禍福等之物基也。
府者,藏諸財貨之庫藏也。
今以喻道前能出吉凶等事。
疏:既其是常者,彼以道為常。
又欲服食,制其死,令不死;設教,教其愚,令不愚。
乃至欲除其凶,滅其禍。
如存源,欲便絕流;存根本,欲便無枝葉等也。
今老、莊之聖不除根本,不去基府,而欲除禍、除亂、棄惡、棄愚,亦如是也。
疏:何用老、莊教?
若賢愚、禍福各由其人,即應設教教之,令去愚成賢,修福夷禍。
既云皆稟之於道,何用教耶?
即老莊立教是無端也。
疏:又道育虎狼等者,道既能生萬物,則虎狼桀紂皆是道能生成養育。
養育無道之君,塗炭生靈,生成虎狼之類,殘害人畜禽獸。
豈非道之不仁歟?
言虎狼者,類取蜂蠆蛇鳩一切毒惡物也。
桀紂者,類取盜跖商臣等一切麤惡人。
胎者,始也。
如人胎孕,是生成養育之初始也。
意云:人雖各有父母,尋其根元,皆稟於道。
即道是初始胎育之義。
疏:夭顏等者。
顏回、冉伯牛皆至賢至仁,是十哲之首,德行之科。
皆彼大道夭之,令短命。
伯夷、叔齊皆有志節,是賢是仁。
(夫子云:古之賢人也。
又云:求仁而得仁。
)亦彼大道禍之,令餓死首陽山。
況降霖霪,流炕旱,起疾疫,發迷亂。
據此,則道為不恩不慈之母也。
既旱霖疫亂,惡毒不孝,皆自道而生,由道而有。
則聖人除暴亂,棄愚惡,乃是反天地,逆道化之大賊也。
豈名崇尊教典,敬仰法則,順天道之者乎?
(彼云:聖人法天則地,尊於道,故云爾也。
)以彼云:一切皆從大道而得,故示爾也。
疏:是長惡等者。
長惡,謂育虎胎紂等也。
棄善,謂夭顏禍夷等也。
何名尊乎?
老云:道尊德貴。
今既長惡棄善,何得云尊貴也?
疏:外計天命者,第二也。
於中分二(如上)。
言散則成始者,謂天地二氣相合,始成人物等。
故散即却歸天地,天地即人物之始也。
疏:「又曰」下,亦是《莊子》之文。
具云:「騏驥驊騮,一日而馳千里,捕鼠不如猫狸。
」言殊才也。
才之殊者,受於天。
天然之才,其能自異。
自異之才,非由於己。
故任之於天,而各自得。
若其易之(令猫行千里,令馬捕鼠),則俱失也。
又曰:「鴟夜撮蚤,毫晝冥目,而不見丘山。
」言殊性也。
性之殊,賦之於天。
天成之性,視晝視夜,各自不同見。
故各任其天,而不相為也。
人處木,則惴慄恂懼,猿猴然乎哉?
人濕覆,則腰疾偏死,鰌然哉?
云云(水陸各安)。
疏:精神等者,精謂氣、心、神也。
彼知有心神,而謂從天所生,不知天地從心所變。
前後眾多之失,皆由此倒也。
骨骸稟地者,骨肉散壞,成塵土故。
故前云:骨肉歸于地。
疏:語曰者,是《論語》之文也。
其義可知。
又言等者,等於餘文。
謂《禮記》云:「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
」(此言仁義本於性,性本於天。
)《論語》云:「唯天為大,唯堯則之。
」《孝經》云:「則天之明,因地之利。
」《易》曰:「樂天知命,故不憂。
」(故知窮理盡性以至於命,故夫子學易而知天命。
)故湯武革命,順乎天,應乎人。
又如公伯寮愬(讚也)子路於季孫,子服景伯(夫子才子)以告(告史子)。
子曰:「道之將行,由命也;道之將癈也,由命也。
公伯寮其如命何?
」疏文恐繁,故不廣引而說,但云等也。
疏:若爾,則天之賦等者,若爾之言,謂如前所引外人執計也。
不可繁而牒之,故都云若爾。
謂若如汝所計,富貴、賢愚、貧賤、好醜、仁暴、勇怯、禍福、吉凶皆天命者,則天之賦命,奚為貧多富少等也?
注一一例之者,應具云愚多、賢少、醜多、美少,乃至凶多、吉少,如上所列。
疏:天何不平者,既富貴等多少分數由天與之,何不均平與之,而乃不平?
疏:夫無行貴等者,通論大段不平。
天猶是過,況賞罸顛倒,功過翻覆,令良善者在屈,毒惡者僥倖,何名人之父母焉?
所謂無行者貴,(今廣列疏中所引,令人皆見。
)守行者賤;有德者貧,無德者富;仁人者亡,不仁者長壽;就義者凶,不義者吉;有道者喪,而不道興。
既興、喪、壽、夭,一切在天,天何興不道而喪有道耶?
(一一如所列而貴。
)疏:顛倒冠履等者,如人以頭戴履,以足著冠,豈非倒耶?
又令子坐父立,君面北、臣面南等,豈有序邪?
今觀天命,乃如此也。
疏:亦猶等者,謂天命既不以賢愚為序,不以長幼為倫,不以善惡為偕,不以仁暴為等,故吉凶參差,禍福殊錯,不得以理求,不可以道驗。
故如無恒之人,不可占知,唯定也。
《論語》云:「南人有言曰:『人而無恒,不可以巫醫。
』(南國人也。
言巫毉不能治無常之人。
)子聞之曰:『善夫。
(善南人之言。
)不恒其德,或承之羞。
』」子曰:「不占而已矣。
」(鄭玄曰:「所以占者,占吉凶也。
無恒之人,易所不占。
」)此意明人無定志,善惡無准,吉凶無在。
占者占其神情,神情無宗,故不可占。
(俗諺云:此人無主人翁。
)今言天亦如此,賞罸無當,只欲一向謂為顛倒之人。
又有守行者貴,無行者賤,有德者富,無德者貧等,又似當也。
當不當開無定宗旨,故不可占。
疏:何有福善益謙等者,今相對擿句釋之,謂福、禍、善、淫、(婬、惡)、益、害、謙、盈、賞、罸等五對。
初二對者,書云:天道福善禍淫。
謂良善者福之,淫惡者害之。
次二對者,《易》謙卦云:「天道下濟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
天道虧盈而益謙,地道變盈而流謙,鬼神害盈而福謙,人道惡盈而好謙。
謙尊而光,卑而不可踰,君子之終也。
」象曰:「地中有山,謙。
」疏:況故生等者,夫詭類殊種,升錯萬端,相食相殘,無物不作,相陵相矯,庶類盡然。
既若是天,即非物矣。
且一物之命,殺一人之牽,尚以為無道至痛之極,況故生萬物以相殘害敢食耶?
則天為不仁之至,不義之極也。
雖辨才蓋代,智力絕倫,亦能談其萬一之惡也。
故次結云:豈非無道之極乎。
注爪牙等者,先結豈非已下之言,今始却釋注者,先要承上句文勢以相殘害之言,便且結之也。
注中之言,待兼已次疏文展而釋之,因廣顯上殘害之義。
疏:《易》曰:天地下乃至賊之以死,何用生之者,謂既以生為德,而復賊之,其上天不能終其德也。
德不能終,何德之有?
夫天為殺害之根,氣為禍亂之本,至如水旱虫霜,疾疫禍亂,無時不有。
由此觀之,天之所為,自相尅賊,永不符同也。
且不符之行,人尚棄之,況天取而為之乎?
且天生爪牙蹻捷之類(師子虎豹猫狸等),以搏噬於毛群;生觜距隼擊之儔(鷹鶻等也),以吞食於於羽族;生修喙長鰭之物(水中能吞噉之物),以殘害水性;生鷄鳥燕雀之屬,以喰噉於蟲豸;生華夷畋漁也,弋獵有生之類,以充庖厨;生蛇鴆蜂蠆,以毒螫於眾庶(此上釋殘害義,此下承勢釋天生之死之等文);生桀紂盜跖,以亂於天下;生堯舜周孔,以理於宇內。
故生則有,不生則無。
今天既生之矣,欲使無之,焉可得乎?
然則理之與亂,毒之與害,生之與殺,安之與危,皆出於造化而成於天地,非物之所為也。
非物所為而計於物,是不本其所矣。
疏:又既禍下至不當者,據上所說,則禍亂毒害,非天不成;殘殺暴虐,非化不就。
就由化就,歸罪於人;成自天成,責過於物。
是盆其室而怒於市,無以異也。
夫慘虐自天,禍亂由命,則聖人設教,責人不責天,罪物不罪命,是言之不當者也。
夫生死,命也。
以身充厨,豈非死耶?
齕草飲水,馬之性也。
甘蝶嗜鼠,豈是情乎?
苟噉肉者皆性,充厨者皆命,則虎豹之性,性非命乎?
苟命是天命,性是天性,則食物害生,非虎豹之不仁也;畋獵殺伐,非聖人之不義也;反噬反逆,非梟鏡之不孝也;磣酷亂虐,非桀跖之罪也。
斯皆出於天地,非物之所為也。
由是觀之,不仁不義,不孝不慈,乃天地自然之理。
天地之理,而聖人違之,以罸戮於不孝不義,是不知罪之不由於物矣。
不由物而歸罪於物,由天而不歸罪於天,是聖人之教反於天也。
反於天,則不法於天矣。
故云不當。
又《論語》云:「惡利口之覆邦家。
」此亦當非。
何者?
以邦家覆由天命,何關利口?
若由利口,則無天命。
《尚書》曰:「惟皇上帝,降眾于人。
若有恒性,克綏厥繇,惟后。
」夫天與恒性,則不可改矣。
故賢君能綏,暴君能亂。
亂之既非,則綏之不為是。
苟以綏為是,則亂之不為非矣。
夫天生聰明以理萬性,則愚暴之君匪天生乎?
天生愚暴以享富貴,則愚暴聰明悉由於天。
理之與亂,總歸於命,不在人矣。
疏:「然則《詩》刺」下,此意云:既一切由天,只合刺天讚天。
安上移風,亦皆是天,何關禮樂?
(具云:安上治人,莫善於禮。
移風易俗,莫善於樂也。
)今乃歸功於王道禮樂,豈是舉天等耶?
若夫欲崇天道,永保天命,則不得傷歎諷刺,怨讟謗議,以尤於人也。
夫理苟為是,是不在人;亂苟為非,非不在物。
聖人奚故毀故嘉而理乎?
孔子曰:「不怨天,不尤人。
」吾不信也。
觀虎豹之搏噬,知為惡之不在人;見麟鳳之不害,知為善之非物;(皆是天命,故非人物。
)覩梟鏡之凶逆,識不孝之天然;視慈烏之反哺,驗忠順之自性。
故曰:吉凶由命,善惡本天。
夫形貌萬珠,善惡千品。
既知形貌之非物,則驗善惡之不在人矣。
若善惡在人,則無生非命,而猶推天,豈非謬乎?
疏:「外計自然」下,第三段也。
彼為此計者,意云:生死廢起,咸皆出於虗無,成於無為。
故出無從出,是謂恍惚;生無從生,是謂杳冥。
其來無跡,其往無涯,無門無房,四達之遑。
天不得不高,地不得不廣,日月不得不明,萬物不得不昌。
此其道歟?
是故出無本,入無竅。
無本而自生,無竅而自死。
夫無本無竅者,虗無也。
虗無不為而自生,虗無不作而自出。
故曰:萬物職職,皆從無為以殖。
然則無為者,天之機;虗無者,天之門也。
天門無有,不得求於有;天機不為,不得尋於為。
不為,故無所不為;無有,故無所不有。
是以運量萬物而不遺,聚散萬物而不窮,覆載天地而不勞,刻彫眾形而不巧。
由此推之,自然者,不藉為作;自化者,不藉因緣。
咸出於虗無,生於無為。
夫無為而成,不勞規矩;虗無而出,不假鈎繩。
是故自生自化,其理已備;自成自長,其事已足。
故曰:已而不知其然,謂之道。
是以儒、墨性異,不可相為,相為則失真;賢、愚性異,不可相易,相易則虧命;堯、桀性異,不可相非,相非則損質樸。
由是推之,天理自然,不假修學。
修學則是人之所為,非天之所為也。
猶以繩為直,以鈎為曲,以膠附離,以索約束,無以異也。
夫鈎繩規矩之所為,損其天然;仁義聖智之所為,毀其真性。
夫毀真以仁,故不須仁;損天以繩,故不須繩。
不須繩者,任天狀之自直;不須鈎者,任天狀之自曲。
曲、直自然,不待鈎、繩,則人各有性,性各有天,不勞仁、義。
是故任天者不藉修,因理者不待求。
故曰:為道者曰損,絕學者無憂。
此之謂也。
是以天不為而自運,地不為而自處。
此其義也。
若乃因心之所成,從修之所得者,非天,非真。
是以聖人絕棄而不用也。
故曰烏、玄等也。
麟、鳳者,麟、麒、鳳、凰也。
性皆馴善,不傷損於物。
餘烏、玄等,皆可知也。
悉是自然之狀。
疏:「非之曰」下,無因緣處悉應生者,頓出徧生之過也。
如穀芽莖無種子,是無因處;無水、土、人已,是無緣處。
應生化者,應生穀芽等也。
悉者,一切物皆如此也。
謂遍虗空界,乃至十方山、川、水、陸等一切世界種子、水、土等,盡應一時生粟芽、豆芽、麥芽、瓜、果、草、木、男、女、禽、獸、蟲、豸等一切有情、無情、千品萬類之物,以無因緣,自然生處。
如上等處,皆無因緣生故。
今既現見無本因緣之處,皆不生化,即自然之理破矣。
疏:石應生草等者,明此法因緣,復不生彼法,以顯各各因緣不雜亂,為正因緣也。
謂畜生所生,不取人生之因緣;人生因緣,不關草等、石等。
是故石中無草,因緣不生於草;草中無人,因緣不生於人;人中不生於魚等。
一一皆例說。
今現見石不生草等,即知互用。
此、彼因緣猶不能生,況都無因緣,而能生耶?
疏:又應生無前、後,起無早、晚者。
出常生之過也。
謂既無因緣,處自然而生者,且如正月一日,便合有穀麥麻豆,及□□初一時齊生,人畜等亦爾。
不應穀待三月四月,蕎豆待六月七月,麥待九月十月等,以不假因緣自然能生。
何所待耶?
疏:神仙等者,就彼宗行解,相違以破。
謂彼立教云:一切自然而生,自然而得,不因修習。
若如此者,則自然神仙,而承習彼教之徒,何必燒鍊還丹,採種靈藥,吐納津氣,服食蔘苓等耶?
自然太平,何必立君臣,設風政而治之耶?
自然仁義,何必詩書禮樂教習耶?
故云何用立此教為軌則乎?
故知無因自異,大無義也;無緣自殊,殊無理也。
無理之殊,殊無優劣;無義之異,異無衡準。
是以造化無衡準,不可責其所由。
天地無優劣,不可詰其所以。
無以而惡類自多,無而由善類自少。
由於自化,則化為善惡根本。
聖人貴本,故推萬物出於自化。
既出自化,則善惡類自化之所為也。
聖人奚故進善而默惡,尊賢而賤愚,錄美而棄醜,好富而疾貧耶?
若便貧醜愚惡皆是自化,聖人疾而棄之,非也。
疾棄自化之所為,則自化為非理矣。
自化非理,故善少而惡多,貴少而賤多,富少而貧多,美少而醜多,此自化之非理也。
由其非理,故聖人取其非理而疾棄之。
若其是理,聖人何故疾棄之乎?
且疾棄自化之所為,不及疾於自化矣。
今不疾自化,而疾自化之所為,是聖人之不識本矣。
疏:「外計元氣」下,第四段也。
文三:一、敘,二、非,三、和會。
敘中所引,如文可見。
意云:萬物唯氣,離氣無物。
稟神於天,受形於地。
故形神者,麤妙之質;(故《五運》云:「形質之始,謂之太極。
」)麤妙者,清濁之氣。
散則反至本,聚則成於物。
聚散雖異,而其氣一焉。
以恒一之氣,運造化之功,千轉萬變,而未始有極也。
《禮記》說人死云:「魂氣歸於天,形魄歸於地。
故祭者,求諸陰陽之義也。
」言求陰陽者,既歸天地,即歸陰陽;陰陽聚,又却為人。
故不可極。
疏:「非之」下,二、非也。
於中又三:一、無前世失,二、無後世失,三、無三性失。
初中復四:一、指宿習本有難也。
所言欻生等者,謂欻生之神(欻者,從無忽有,不令人覺,不知何來也),未曾經習愛、惡、喜、怒之情慮。
若言自然無宿生習種者,則雖逐境隨緣,不得而生。
何者?
以其未曾未慮故也。
今幼少時,逐境隨緣,漸漸生愛、惡等,則知先已經習經慮。
由託生歷世,廢忘前習;今因再遇,境緣愛、惡,漸漸明顯。
豈但是氣能如是乎?
▲疏:若云欻有等者,二、約未習則無雜也。
謂若是神知稟氣,欻有先無,積習嬌恣,便能隨念者,應一切悉能隨也。
謂逢女色等便愛,遇技藝便為,見不平能斷,對怨親能辨等,不應待十年、五年方有能為之事。
今既不然,即知非欻生便能隨念也。
既無隨念自成之理,而有緣習轉變之道,則稟氣成神,神散歸氣,不為當矣。
由是觀之,神知非氣,可以明矣。
▲疏:「若云初稟」下,三、指事遮救也。
初三句,外救之詞。
謂前難破云:既未學習,則不能一一隨念所作,即非所熏之氣而能、所為。
彼乃救云:由感物而變易(入色也),故能隨念,不必宿習。
但感、無感異,非學、不學殊。
故云爾也。
疏:「且嬰兒」下,遮也。
嬰兒者,《蒼頡篇》云:「女曰嬰,男曰兒。
」亦有作瓔,非此字也。
言如次生而者,謂一歲貪相生,二歲瞋相生,三歲嬌相生(相皆去聲)。
未有師習者,一月無人教令驚、畏而自驚、畏,乃至貪、瞋、嬌相皆爾。
據此,則不因感物而變易。
若云即是外可驚、可貪等物便能感者,何得此物不能感木、石令驚等耶?
又不能感達道上智令貪等耶?
故知驚、畏、貪等定是無始已來相續心識,隨緣業而為人、畜等。
但宿習種性有久近、明時之殊,故驚等有漸次、利鈍、愚智等異,非自然無知之氣而無能見也。
夫元氣無知,則不得生;心神有知,則不得斷。
不斷則相續,相續則非歘生也。
以非歘生憶念相續,是故孩幼不得師資,不待教訓,而喜、怒、貪、愛已自生矣。
今不知孩幼由習而使,計心神自氣而出,是違理違教而相矛楯也。
▲疏:「鷹犬」下,四、以正行邪也。
鷹犬宿有搏搦之能,經歷幾生幾世,不妨廢忘。
故今世初生小鶵之時,性似馴善,縱令長成,亦未解搏撮。
故因依宿種而調習之,方成所能,此為正也。
若無宿種,但由教習者,如調鳩羊,使能搏噬,此為邪說也。
但有其言,終無其事,故云以正斥邪。
搏謂撮搦,噬謂咬嚙。
疏:「又若稟」下,第二、破無後世失也。
文中亦四:今初、以有難無也。
鬼神之華,外教及世人皆許是有,故約此難之。
言靈知者,靈是幽冥不可測度之義,如陰陽不測之謂神,非說靈覺佛性而云靈知也。
意言鬼神的有知而不間斷,然此知冥寞,所知之事不與世同,故云靈也。
夫識與氣異,故在此矣。
▲疏:「今有鑑」下,二、雙彰過、未二世也。
鑑達前生,追憶往事,即知定有過去也。
鬼神靈知不斷,即知定有未來也。
追前續後之事,並在注中。
云鮑靘李家者,《宋書》曰:「鮑靘,字太玄,東海人也。
生五歲,語父母云:『本是曲阿李家兒。
年九歲,墮井死。
』其母尋訪,果得李氏。
推問,皆符驗焉。
」注曇諦弘覺者,釋曇諦,俗姓康氏。
年十餘,遇見關中增䂮。
䂮曰:「童子何以呼宿士名?
」諦曰:「和尚本是我沙彌。
」䂮甚愕。
諦父彤乃具說諦生本末。
䂮乃悟而泣曰:「即䂮先師弘覺法師也。
」由於此而觀,神之相續,未甞絕滅。
故得李死為鮑,猶託往生;覺滅成曇,還論昔事。
理雖荒昧,事甚昭彰。
而謂身死神無,還歸於氣,何欺誷也!
注羊祜指環者,晉太傅羊祜,年五歲時,甞令乳母取先所棄指環。
乳母曰:「汝本無此物,於何取耶?
」祜曰:「於東垣邊弄之,落桑樹中。
」乳母曰:「汝可自覓。
」祜曰:「此非先宅,兒不知處。
」後因出門遊望,遙東行,至李家人主東垣樹中,採得小環。
李家驚語曰:「此亡兒之物也,云何持去?
」祜持環走歸。
乳母既說祜言,李悲驚,遂欲求祜為兒。
里中解喻,然後乃止。
注蔣濟子者,楚辭平阿人,魏文帝時為太尉。
有子亡已七年,其妻夜夢見亡兒苦之曰:「我在地下為太山伇五百年,苦頗甚。
言今預單府南有孫阿者,太山府君欲召為省錄事,願父母屬使我得安樂處。
」其妻驚覺,涕泣告濟。
濟為人剛強,初不信之。
至明日夜,妻復夢見亡兒還,如前夢之語。
而蔣濟遂至領單府南,訪得孫阿,即以夢中亡兒之言囑阿。
阿曰:「若知是,當地下與公子方便。
」經二月,孫阿病,一宿而卒。
後十日,其妻還,見亡兒來告之曰:「我在地下得太山錄事,免伇。
」魏時人,出《別異傳》。
注嬖妾者,小史云:晉太史魏武子有寵妾,武子疾,命其子告之曰:「吾死,必嫁此妾,無違我言。
」及疾困,復命顆曰:「必殺妾從我。
」顆思之曰:「吾從父省覺之言,不從昏亂之語。
」後乃嫁之。
秦以杜回為將罰晉,晉命顆為將拒之,尅明交戰。
顆夜夢一人謂顆曰:「將晨早戰,我率以助君,必令取勝。
」顆問之曰:「君是何人,而能見助?
」答曰:「我是將軍亡父妾之父也。
感將軍不殺我女而改嫁之,故率鬼兵以相助爾。
」顆喜,侵晨動戰,以擊秦兵。
杜回為結草圍之,進退無路,為晉師所敗。
語云鬼伇結草,此之謂也。
注蘇韶者,《晉書》曰:「蘇韶為晉中牟令,卒。
其姪石節每見韶來,與之言語,無異於生平。
前後四十餘度來,節因問曰:『死何如生?
』曰:『無異耳。
』節曰:『要當不如。
』韶笑曰:『卿後自將知之。
』節問:『死者何不歸故屍骸?
』韶曰:『譬如斷卿一臂,以投於地,就剝削之,於卿有患否?
死屍骸如此也。
』」蘇韶言與生不殊者,將知人死神識不滅也。
又言死去屍骸,如棄斷臂,則人之死也,神離人形,更受鬼形,亦可知矣。
注孔子語者,子貢問孔子曰:「死人有知乎?
將無知乎?
」子曰:「吾欲言死之有知,將恐孝子順孫妨生以送死;吾欲言死之無知,將恐不孝之子棄其父母而不葬。
賜欲知死者有知與無知,非今之急,後將自知之未晚也。
」▲疏:「故祭祀」下,三、證成不斷也。
夫古之議者,僉以死為無知矣。
然而祭祀求禱,動皆為之,豈非言行之相反耶?
若時代寂寥,無間無見,而以死為無知者,斯可察自古已來,為禍為福,皆有見聞,故不乏於時矣。
然而議者猶奴鬼神為無知,其言之盛,強於有知之論。
此故不照其本,不達其源,使之然也。
且夫俗以鬼神為無知者,據乎不見吾之所以為理證,此亦各據其一端矣。
若以不聞不見為無,則天地之內,不聞不見者甚眾矣,豈可即以不聞不見為無耶?
然而迷者皆同此執,余安能廣而解之哉?
且舉類以明之耳。
疏:況死而蘇,說幽塗事者,劉聰麟嘉二年癸亥東平王約是也。
聰之死,一宿猶暖,遂不殯殮,乃蘇。
言見元海於不周山,經五日,遂從至崐崘山。
三日,復返於不周山,見諸王公卿將相死者悉在,宮室甚壯麗,號蒙珠離國。
元海謂約曰:「東北有遮須夷,無主,久待汝父為之。
父二年當來,來後國中大亂,大相殺害,家死亡略盡,但可永明輩十數人在耳。
汝且還,後年當來見汝,非遲不久。
」約辭而道過一國,名曰倚尼渠餘國,引約入宮,與囊一枚,曰:「為吾遺漢皇帝。
」約辭而歸,置皮囊於几上。
俄而蘇,使左右几上取囊開之,有一方白玉,題文曰:「倚尼渠國天王敬信遮須夷國天王,歲在攝提,當見。
」馳使呈聰,聰曰:「君審如此,吾不懼死也。
」其後約死,屢晝見,聰惡之,言謂太子粲曰:「吾寢疾惙頓,恠異特甚。
」往以約言為妖,比累日見之,此兒必來迎吾也。
何圖人死定有神靈如是。
大與元年,聰死,與此王并葬焉。
由此言之,則死而有知,豈為虗哉!
又有死而蘇者,相繼不絕,皆見幽塗官屬受苦之處,一與內經相應。
若今待契蘇者,豈虗為此見哉!
疏:或死後至飲食者,此事最多,古今皆有。
余四十年中,見聞之者,約二十餘條。
於中詢驗詳審的實者,還有三五。
緣非稽古所得,不敢形於翰墨。
況古今多時耶?
況多人見聞耶?
任講者,各隨見聞而說,勿說接苗虗得,傳無根本者也。
疏:酬恩冤者,酬恩,如前結章。
酬冤者,亦令古甚多。
謂抂屈殺人,被冤魂來讐。
唯衣冠仕人,多說此事。
昔有顏之推,依書史纂錄古來死後讐怨之事,文有三卷,名《冤魂記》。
所敘之事,凡七十條。
今取顯易處,編錄七條於後。
竇嬰,字王孫,漢孝文帝竇皇后從兄弟子也。
封魏其候,為丞相,後乃免相。
及竇后崩,嬰益疎薄無勢,點點不得志。
與大僕灌夫相列鹿,交結甚歡,恨相知之晚。
于時孝景帝王皇后,又同母弟田蚡為丞相,親幸縱橫。
使人就嬰求城南田數頃,嬰不與,曰:「老僕雖棄,丞相雖貴,寧可以勢相奪乎?
」灌夫亦助怒之,蚡皆恨之。
後蚡娶妻,王太后詔列候宗室往賀蚡。
灌夫為人狂酒,先甞以醉忤蚡,不肯賀之。
竇嬰強與,俱云:「酒酣。
」灌夫行酒至蚡,蚡曰:「不能滿觴。
」夫因言詞不遜,蚡遂怒曰:「此吾驕灌夫之辠也。
」乃縛夫,謂長史曰:「有詔宗室,而灌夫罵座不敬。
」并奏其在鄉里豪橫,處夫棄市。
竇嬰還,謂其妻曰:「終不命灌夫獨死,而嬰獨生!
」乃上書具陳灌夫醉飽,事不足誅。
帝召見之,嬰與蚡互相言短長。
帝問朝臣:「兩人誰是?
」朝臣多言嬰是。
王太后聞之而怒,而不食,曰:「我在,人皆淩籍吾弟;我百歲後,魚肉之乎?
」及出,蚡復為嬰造作惡語,用以上聞。
天子亦以蚡為不真,特為太后故,論嬰及夫棄市。
嬰曉死,詈曰:「若為死,無知則已耳;有知,要不獨死!
」度月餘,蚡病,一身盡痛苦打擊之者,但號呼叩頭謝辠。
天子使視鬼者瞻之,見竇嬰、灌夫共守笞,蚡遂死。
天子亦夢見嬰而謝之。
漢世,何敞為交阯刺史,行部到蒼梧郡商要縣,暮宿鵲奔亭。
夜猶未半,有一女子從樓下出,自言:「妾姓蘇,名俄,字始珠,本廣信縣修里人。
早失父母,又無兄弟,夫亦喪。
有雜繒百二十疋,乃婢一人,名致富。
妾孤窮劣弱,不能自振,欲往傍縣賣繒,就同縣人王伯賃車牛一乘,直錢萬二千,載妾并繒,令致富執轡,乃以前年四月十日到此亭外。
于時日暮,行人既絕,不敢復前,因即留止。
致富暴得腹病,妾往亭長舍乞漿取火。
亭長龔壽操刀持戟,來至車傍,問妾曰:『夫人從何所來?
車上何載?
又夫安在?
何故獨行?
』妾應曰:『何故問之?
』壽因持妾臂曰:『少愛有色,寧可相樂耶?
』妾時怖懼,不肯聽從。
壽即以刀刺脇,一劍立死。
又殺致富,堀樓下埋妾,棄婢取財物去。
殺牛燒車,車釭及牛骨貯亭東空井中。
妾死,痛酷無所訴,故來歸於明使君。
」敞曰:「今欲發汝屍骸,此何為驗?
」女子曰:「妾上下皆著白衣,青絲履,猶未朽也。
」掘之,果然。
敞乃遣吏捕壽,拷問具伏。
下廣信縣驗問,與娥語同。
收壽父母兄弟,皆繫獄。
敞表壽殺人,若於常律,不至族誅。
俱壽為惡,隱密經年,王法所不能約。
鬼神自許,千載無一。
請皆斬之,以助陰殺正報。
聽之。
宋世,永康人呂慶祖,家甚溫富。
甞使一石教子,守視墅舍。
以元嘉中,慶祖自往案行,忽為人所殺。
族弟無期,先大舞慶祖錢,咸謂無期所害。
無期便賷酒,晡至狂所而呪曰:「若茶酷如此,乃至我魂而有靈,使知其主。
」既還,至三更,見慶祖來云:「近行見教子畦疇,不理訴,當痛治。
奴遂以斧破我背,將帽塞口,因齧奴指,悉破碎。
便取刀刺我頭,曳著後門。
初見殺時,起行人亦在其中。
奴今欲叛,我已釘其頭著壁。
」言畢而滅。
無期平旦以告父母,潛視奴所住壁,果有一把髮,以竹釘之。
又看其指,並破。
即錄奴詰驗,臣伏又同。
「汝既兇逆,何以不叛?
」云:「頭如被繫,欲逃不能。
」諸同見者,事事故相符。
即焚教子,并其二息。
瑯瑯諸葛覆,宋元嘉年為九真太守,家累悉在楊都,唯將長子元崇述職。
覆於郡病亡,元崇年始十九,送喪欲還。
覆門生何繒貪其貲貨,與伴共推元崇隨水而死,因分其財。
爾夜,元崇母陳氏夢見元崇還,具敘文亡及身被殺委曲,屍骸流漂,怨酷無雙。
奉逮累載,一日長辭,銜悲加酷,如何可說,歔欷不能自勝。
又云:「行速步極,因臥窻下牀上,以頭枕窻。
明日視兒眠處,足知非虗矣。
」陳氏悲怛驚起,把火照兒眠處,治濕猶如人形。
於是舉家號泣,便如發問。
于時徐森之始除交州,徐道立為長史。
道立即陳氏姑兒也。
具疏所夢,託二徐撿之。
徐道立遇諸葛喪照除,驗其父子亡日,悉如鬼語。
乃收兇二人,即皆欵伏,依法殺之。
更差人送喪達郡。
東海徐某甲,前妻許氏,一男名鐵臼,而許某亡。
甲改娶陳氏,陳氏兇虐,志滅前妻之子。
陳產一男,生而呪之曰:「汝若不除鐵臼,非吾子也。
」因名之鐵杵,欲以撞鐵臼也。
於是搖打鐵臼,備諸苦毒,飢不給食,寒不加絮。
某甲闇弱,又多不在,後妻恣意行其暴酷,鐵臼竟以凍餓病疲而死,時年十六。
亡後旬餘,鬼忽還家,登陳氏牀曰:「我是鐵臼,實無片罪,橫見殘害。
我母訴怨於天,今得曹府來取鐵杵,當令鐵杵疾與我遭苦時同。
」將云:「自有期日,我今停此。
」待之嚴如生時。
家人賓客,不見其形,皆聞其語,於是恒在屋梁上住。
陳氏跪謝厚顏,為設祭奠。
鬼云:「不煩如此,我今死痛,豈是一飡所能酬謝。
」陳氏夜中竊語道之,鬼厲聲曰:「何敢道我,今當斷此屋梁。
」聞鋸聲,屑亦隨落,拉然有響,如棟實崩。
舉家走出,焰燭照之,亦了無異。
鬼又罵鐵杵曰:「汝即殺我,安坐宅上,以為快耶?
當燒汝屋。
」即見火然,煙焰大猛,內外狼狽,俄爾滅,茅茨儼然,不見虧損。
日日罵詈,時復歌云:「桃李華嚴霜,奈何桃李子,嚴霜早落亡。
」聲甚傷悽,心是自悼,不得成長也。
于時鐵杵六歲,鬼至便病疫,腹大上氣妨食。
鬼屢打之,處青黶,月餘而死,鬼便寂然。
梁武帝欲為文帝陵上起寺,未有佳材,宣意有司,使加求訪。
先有曲阿人,姓弘忘名,家甚富厚,乃共親族,多賷財貨,住湘州治生。
遂經數年,營得一栰林,栰可長千步,材木壯麗,世所希有。
還至南津,被尉孟少卿希朝延旨,乃加繩墨。
弘氏所賷衣裳繒綵等,猶有殘餘,誣以機道劫掠所得,并初造作過制,非商估所宜,結正處死,沒入其栰,以充寺用。
奏遂施行。
弘氏臨刑之日,敕其妻子,可以黃紙百張,并具筆墨,置棺中也。
死而有知者,必當陳訴。
又書少卿姓名數十,吞之。
可經一月,少卿端坐,便見弘來。
初猶避捍,後稍欵伏,但言乞命,飲血而穴。
凡諸獄官及主盡舍人,預此獄事及署奏者,以此弘歿未出一年,零落皆盡。
皇基寺營搆始訖,天火燒之,略無纖芥。
所理柱木,亦入地成灰。
江陵陷時,有關內人梁元暉,俘獲一士夫,姓劉,泣曰:「新城失其名字。
此人先遭侯景亂,喪失家口,唯餘小男,年始數歲,躬自擔抱,又著連枷。
值雪泥塗,不能前進。
元暉逼令棄兒,劉君愛情,以死為請。
遂強奪取,擲之雪中,枝拍之下,驅蹙使去。
劉乃步步迴首,號叫斷絕,辛苦頓弊,加以悲傷,數日而死。
」死後,元暉日日見劉申呼索兒,因此得病。
雖復對之悔謝,來誅不已。
元暉載病到家卒。
略敘七段,餘者皆例。
然或有憾積怨深,竟為淫癘,論情訴屈,託助求申,靈應寔多,故無虗也。
豈死者妄為此異哉?
又有巫覡,見人先祖父母,說其形狀,及生平言說,一無差參。
豈巫能詐為其說哉?
疏:乃邪病呪禁而愈者,有邪病符書,打拍發遣,即得瘳愈。
此事人間甚多,見聞既眾,不必繁敘。
又緣此事,於楚夏吳越,法則各殊,不可具敘。
天下厭禳鬼神之風俗也,各隨所見而說。
況後大理可尋,而是非可辨乎?
疏:等耶者,都結等者,等餘所不說者。
耶之一字,貫於況死而蘇下四句,應於況字也。
合有四箇耶字,今以一貫之。
讀疏者應從況字直至耶字都為一句,作聲勢讀之,然後分為四節說之。
注王死云云者,漢時有王死作《無鬼論》,今取其中語而破之。
王死曰:「以田蚡心負懍恨,病亂妄見。
凡人疾病則畏懼,懼則妄想,妄想虗見。
」今答曰:若田蚡虗見,不當呼諾伏罪,豈有虗見而身得痛者乎?
心應妄想見,而妄想得痛也。
若虗見者,武帝令視鬼者瞻之,見竇嬰、灌夫兩人共守笞之,豈巫者亦病亂妄見乎?
若以巫者亦妄見,不當斷見形狀,一與病者同也。
將病者能使虗見有形,令巫者見之乎?
若其不能,巫者不應有所見也。
由此而言,執虗見以為無鬼,未見其得。
更有數番,如別卷說。
設其田蚡事之無由,如前引《冤魂誌》五段中第一科說。
▲疏:「問:若人死」下,四、問答通妨也。
此亦答王死問之緣。
疏取意用之,不具其文,故直言問答,標人科文也。
難意云:夫天地開闢,若人死輙為鬼,則道路上一步一鬼也。
鬼宜見數百千萬,滿堂盈庭,填塞巷路,不宜徒見一兩人。
答:夫人死為鬼,鬼死為牛,牛死為魚,魚死為天,天死為鬼,鬼死復為人。
隨業變化,不拘一類,六道輪迴,未始有極。
豈可人獨有死,而鬼無死乎?
若鬼長不死,則可如來論也。
疏:「且天地之氣」下,大文第三難無性失也。
謂若有知之類,即稟陰陽之氣;無知之物,則不稟氣。
則知與無知各異。
今既俱稟陰陽,不待為異,何故草木無知,人、畜有知?
據此,則知是心神,不關氣也。
若云人、畜稟陰陽氣多,草木稟少故無知者,即應草木知少,人、畜知多。
今既不爾,何言氣、知?
且神有賢愚、善惡千差,而陰陽氣中豈有此千差耶?
夫識與氣異,故在氣無知,在識有知,豈混之於一氣哉?
經曰:「四大合散,唯心為本。
在三界中,獨來獨去,無一隨者。
」據此,即知非氣為本。
若氣而生心,心復不合善、惡等別。
若善、惡亦氣,則不因習學。
既不因習,何用孔、老設教,令習學仁義,改惡為善耶?
疏:「由是而觀」下,第三、和會內、外二教不相違也。
(由各執一,故見相違。
)言附氣者,心識有人、畜等業,則託附陰陽之氣而為身也。
謂識是正因,氣是助緣。
心識能知一切境,能作種種事;陰陽氣則能成骨肉軀質。
如注所說。
故論云:「未曾有一法不從因緣生也。
」言世世傳續者,如《廣弘明集》,沈約云:「此眾生之為佛性,寔在其知性常傳也。
」謂心神無垢已來,曾受千千萬萬身,曾棄千千萬萬身。
每一受身,皆稟於氣。
故云傳續也。
從「故仁暴由堯、桀」下,却成是立儒、道二教訓習有益之深理也。
若不依此解之,則如前所破,有種種過失,教之益不成。
則知三教皆是聖人施設,文異理符。
但後人執文迷理,令競起毀譽耳。
疏:二、顯是者,大文第二段也。
前對外,非但將法相、宗教略與和會,早已無違;令直據了義、實教本末,兼法相、權教等,悉皆會取,以成正義,故立顯是。
文中二:一、正顯也。
此義具在懸談第四門分齊幽深之中,及普賢章五教唯心義門中具說。
要敘,即撿。
或但指文,不敘亦得;或取意便略銷此文亦得。
文亦顯在。
▲疏:「故遠公」下,二、引證也。
言由其道者,道謂道逕、門戶,非謂至道。
意言因緣所感之身,豈不由從道逕,而乃無端忽有此身耶?
惑網者,惑是煩惱。
煩惱如羅網,纏縛眾生,求出不得。
淵者,至深之水。
眾累者,一切業報。
業報二種是大患累,令諸有情受眾多苦也。
府是眾物積集之處。
《論語》注云:「藏財貨曰府。
」故人眾都邑稱之曰府。
二理等者,無明發業,貪愛潤業,二種道理皆潛為心神之作用。
迷者不覺,故云冥也。
吉、凶等事,不出此二也。
無明掩照者,根本不覺,迷於本覺也。
情想等者,情想是業相、轉相及二麤相,外物是境界相。
初迷真起似,即為無明,為因,生三細;後迷似執實,即智及相續執於轉相,我執於境界為法。
貪愛等者,流謂能潤,性謂業種,成形謂受異熟之身。
彼我等者,既是我身為身,此則餘物皆彼,故封執繫著。
餘文易解。
(上來釋義竟)圓覺經大疏釋義鈔卷第九(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