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覺經疏鈔隨文要解 第7卷
圓覺疏鈔隨文要解卷第七(鈔四末)沙門凊遠 述〔疏:心境空寂。
注:境空心寂。
鈔約《唯識》(云云)。
唯識頌〕通性宗義《演義》(二十一)云「既用真如為識體性,明知天親亦用如來藏而成識體。
但後釋者定言不變,失隨緣義,故云過歸後輩。
然在彼云心寂,意亦存識。
今云寂者,是實體諦,即是真如也。
故知唯雖約《唯識》以釋,取彼深義以成此經之宗也。
」次約三性釋心境俱空。
〔約遍計〕謂蛇與見蛇之妄識俱空也。
〔心境俱寂約依佗〕謂舉體即是圓成真覺之性也。
如鏡中影像本空,即是明鏡。
〔略而明之〕而字,有本是不字,或云義當用不字。
今謂疏中既注空寂二字,即此是略而明之也,當以而字為正。
〔初靜一身〕經具云:「如是初靜,從於一身至一世界。
」或云:既文不然也。
〔教義〕即是詮旨。
勞苦宗經,意在會旨,是其趣也。
〔其旨趣者,皆為離念歸於真如〕理事捨詮,論旨復有字理。
約事緣有妨息妄以問,約因緣顯理以答。
約境行理,通能、所觀,能觀即無分別智,所觀即真理一味。
不必宗以問,約所觀真理以顯能觀之觀行以答。
行寂觀行,有乖真理以問,約意在絕觀,心寂為趣以答。
寂用約絕觀虗辨以問,約內寂起用以答。
次約既泯功能,云何起用以問,約垢盡明現,法爾當然以答。
若《大鈔》,唯約色觀虗辨以問,垢盡明現以答。
修證前五對中,第二已自捨教,四、五二對絕觀起用,即此是忘證、修證。
又別立修證一門者,鈔云「若上上根智,即言忘言、即相忘相,不假此門。
今為中、下之機不能忘證,故別立此門。
」問:經流末世,通被三根。
未立此門,中、下之根應無益耶?
答:疏恐學習之流滯於文相,不能忘詮契理而修,故立此門,未必約經所被機矣。
故次文結勸云:「冀諸學者審而修之。
」問:誰是上根耶?
答:即言忘言者是。
是故達磨西來,呵教勸離,特為此滯相之流。
若上達根機,何滯相之有哉?
若是藥山,則不妨遮眼耳。
〔注:令遇迦葉〕遇字誤也,《大鈔》語(去聲)字為正。
《大疏》「然初五師兼之三藏,迦葉至毱多止四代末,田提是阿難旁出,故曰五師。
」〔佛陀難提第七〕此以佛陀難提第七,婆須密第二十六。
《傳燈》却以婆須密為第七,佛陀難提却為第八。
次第參差,直至二十六。
只如師子尊者,此為二十三,彼為二十四,然則所據不同,夫何太甚?
又達磨以前之二祖,一云不如密多、一云般若多羅,與此優婆掘及僧伽羅名字略不相似,不可得而考正也。
〔迦那提婆第十四〕鈔謂降伏邪黨為弟子,為破腹而終。
《傳燈》云「說偈付法已,入奮迅定,身放八光,而歸寂滅。
」又二祖可大師,此云遭難非命。
《傳燈》云「為筦城邑宰翟仲侃加以非法,師怡然委順,識真者謂之償宿債。
」又《傳燈》云「可見達磨,斷臂求法。
」《北山錄》云「為賊斷臂。
」慧洪師斥曰:「謗乎聖人,罪莫大焉!
」然在通人,何黨之有?
蓋與《傳燈》所據《付法藏傳》、《聖胄集》等別也。
如肇法師者,關中四聖之一,遭秦主非命,師子尊者有罽賓之難,皆《傳燈》明載,亦謗聖人乎?
故《傳燈》云「皓月供奉問長沙岑和尚云:『古德云:「了即業障本來空,未了應須還宿債。
」只如師子尊者、二祖大師為什麼償宿債?
』長沙云:『大德不識本來空。
』皓云:『如何是本來空?
』長沙云:『業障是。
』皓云:『如何是業障?
』長沙云:『本來空是。
』皓無語。
」然只此可除情執,況所據之別乎?
〔注:左眼〕有本云右眼。
〔摩拏〕《大鈔》云「摩奴」,誤也。
〔達磨〕《傳燈》云「師汎重溟,三周寒暑。
梁普通八年至廣州,武帝詔至金陵問法。
帝曰:『對朕者誰?
』師曰:『不識。
』帝不領悟。
師知機不契,遂渡江,寓止於嵩山少林寺,面壁九年(云云)。
而偏局之量者,覩師演道,競起害心,數加毒藥。
至第六度,傳法得人,遂不復救,端坐而逝。
即後魏太和十九年,葬於熊耳山。
後三年,宋雲奉使西域迴,遇師於葱嶺,見手提隻履,翩翩獨逝。
宋歸,帝啟壙,唯空棺隻履存焉。
奉詔取遺履,於少林寺供養。
」〔慧可。
注:鄴都化導〕北齊建都於鄴,即今之相州,在北京之西。
〔僧璨。
注:晛(音演)山〕有本云峴山,誤也。
〔弘忍。
注:馮墓山〕此山在蘄州黃梅縣雙峰之東。
師徒眾七百,將付法傳衣,語眾各述一偈,若語意冥符,則衣法皆付。
時上座神秀書偈云:「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
時時勤拂拭,莫遣有塵埃。
」能在碓坊,忽聆誦偈,乃門同學,已知其詳,曰:「能亦以一偈和之。
」人皆相視而笑。
至夜,告一童子,寫一偈云:「菩提本無樹,心鏡亦非臺。
本來無一物,何假拂塵埃?
」大師既見此偈,至夜,潛令人召能行者入室,分付衣法。
能捧衣而出,是夜南邁。
慧,俗姓盧氏,其先是范陽人。
父在官于南海新州,三歲喪父,其母守志,家貧采樵。
聞忍大師有道,直造黃梅之東禪云云。
《大鈔》云「歸嶺南廣州制止寺,印宗法師為之鬀髮。
」若《傳燈》云「南海廣州法性寺」,恐即此寺,後名法性耳。
印宗與緇白送歸韶州寶林,於大梵寺轉法輪,其道盛行。
然返曹溪,雨大法。
唐中宗神龍元年,敕請不入。
唐睿宗先天二年,入滅于新州國恩寺。
〔神會〕《傳燈》云「西京荷澤禪師。
」《大鈔》云「東京荷澤寺。
」以東京為正。
後入西京,大伸正道。
姓高氏,襄陽人。
十四為沙彌,見六祖。
〔注:杖試〕《大鈔》云「校試」。
以杖試為正。
〔注:乃滑臺〕《大鈔》云「及滑臺」為正。
〔注:龍鱗虎尾,殉命亡軀〕言其與北宗普寂、崇遠等,辨兩宗真偽也。
或云:龍鬬張鱗,虎鬬振尾。
今謂龍脛之鱗逆生,觸之者必遭害。
如上諫書謂之膺鱗,今與爭法,膺鱗之謂也。
鈔作「麟」者,誤也。
虎尾,即《莊子》云「撩虎尾而編虎鬚,幾不免其虎口耳。
」以人送死曰殉(辭峻切)。
〔俠客〕(沙灘、五臺之事也)〔縣官〕(白馬衛、南盧鄭二縣令之事,抗北祖而爭法之類也。
此注《大鈔》作大字,書之訛也)天寶四載,玄宗朝立秀為六祖,普寂為七祖。
〔注:宋鼎〕即宋宗鼎。
《大鈔》闕宋,此闕宗字。
〔被讚〕南宗被讚。
〔乾元寶應〕皆肅宗朝。
〔大曆〕代宗朝。
〔貞元〕德宗朝,敕立荷澤為七祖。
〔疏:然所傳〕下,《大鈔》云「束宗就法,但就頓漸悟修之法和會,自然會得諸宗,諸宗不離此故。
」於是略敘七家:一拂塵看淨,即北秀之宗,普寂所弘也。
意云:本有覺性,煩惱覆之,如鏡有明,為塵所覆。
息滅妄念,念盡即本性圓明,如磨拂塵鏡,塵盡鏡明,則能鑒照。
此但染淨緣起之相未見,妄念本無,心性本淨,悟既未徹,修豈稱真?
二三句用心,亦五祖下,資州智詵之宗,成都金和尚所弘也。
三句者,無憶、無念、莫妄也。
意今勿追憶己過,勿預念慮未來榮枯等事,常與此智相應,不昏不錯,名莫妄也。
三教行不拘而滅識,亦五祖下,老安之宗,為則天所師敬,破竈墮等所弘也。
釋門事相,一切不行,鬀髮了,便掛七條,不受禁戒,至於禮念轉讀佛像經卷一切毀之,所住之院不置佛事。
滅識者,意謂生死輪轉都為起心,心起即妄,不論善惡,不起即真,任飢、任寒,亦不求化、亦不乞飯,讚歎供養,怪責損害,一切任佗,但貴無心而為妙極。
四觸類是道而任心,即南岳讓和尚,是六祖弟子,居山修道,不開法。
有劒南道一,俗姓馬,大弘此法,起心動念、彈指警欬、揚眉動目,是佛性全體之用,全體貪、瞋、癡,造善、惡、苦、樂,故一一皆性。
意以一念命終,六根不能作用,四大骨肉都不解貪瞋竝是佛性也。
任心者,謂不起心造惡修道。
道即是心,不可將心還修於心。
惡亦是心,不可以心斷心。
不斷、不造,任運自在,名為解脫人,無法可拘、無佛可作。
何以故?
心性之外,無一法可得故。
故但任心為修也(此與第三家敵對相違。
前則一切是妄,此則一切是真)。
五本無事而忘情,即四祖下,旁出牛頭融大師之宗,鶴林馬素、徑山道欽禪師所弘。
融久精般若空宗,於一切法已無計執,後遇四祖,顯出絕待靈心,故息緣忘情,修無相理。
謂心境本空,非今始寂。
迷之謂有,所以生憎、愛等情。
了達本來無事,即須喪己忘情,情忘即度苦厄。
故以本無事為悟,以妄情為修行也(與前二家不同者,此則一切皆無也)。
此就悟理言也。
若就行說者,第三伏心滅妄,第四縱任心性,此則休心不起。
六藉傳香而存佛,亦五祖下,旁出法名宣什,果州末和尚等所弘也。
欲授法時,以傳香為師資之信。
正授法時,先說法門道理,修行意趣,後令念佛。
初引聲口念,從聲漸微,乃至無聲。
送佛至意,意念猶麤。
又送至心,念念存想,佛恒在心,乃至無想,想盡得道。
七寂知指體,無念為宗,即荷澤所傳。
謂萬法既空,心體本寂,寂即法身。
寂而知,知即真智,亦名菩提涅槃。
此是一切眾生本源清淨心也,是自然本有之法。
既悟此法本寂本知,理須稱本用心,不可還起妄念。
但無妄念,即是修行。
故此一門,宗於無念。
今約揀收者,謂一、二及六,滯於染淨緣相,失天真本淨性德。
三、五闕於方便事行。
於中,第三加以毀教之失。
第七直指寂知,不約諸緣比量。
然若一向揀却緣慮、妄心、色、相、塵、境等法,偏立寂知為究竟者,亦未圓通。
圓通見者,須會差別取捨等法,同一寂知之性。
寂知之性,舉體隨緣,作種種門,方為真見。
寂知如鏡之淨,明諸緣如能現影像。
荷澤深意如此,但為當時漸教盛行,頓宗沈廢,務在對治之說。
故唯宗無念,不立諸緣。
如對未識鏡之人,唯云淨明是鏡,不言青黃是鏡耳。
然此七宗,餘六皆絕,唯第四南岳有馬大師,下分臨濟、溈仰,至五代絕傳。
又六祖下,清原有石頭,下分曹洞、雲門、法眼。
法眼至三代化高麗,此方絕傳。
悟修宗旨,學者之急務,故備錄之。
〔定、慧〕定因止而得,慧因觀而發。
然茲二行,猶車之二輪、鳥之二翼,闕一不可。
〔頓、漸是修之儀式〕《大鈔》云「頓、漸是悟修之儀式。
」《大鈔》為正。
〔止、觀〕止能止息諸緣,不隨佗去;觀能觀照性相,與心互相為用。
又止、觀、定、慧料簡者,初修謂止、觀,即定、慧之初門;成行謂之定、慧,即止、觀之歸超。
〔疏:頓,漸、悟、修〕不約能詮言教頓、漸以論,唯約所悟、修之道以論。
能悟、修之解行有乎頓、漸,釋餘兩對。
次前疏云「不出定、慧,悟、修,頓、漸,是為三對。
」初釋定、慧竟,此即餘二對。
又悟有解證,初因解悟,依悟修行,行滿證悟,此即真正悟修之行。
次約隨根,師友不定,故有八對頓、漸耳。
然《大鈔》(六末)引清涼云:「頓教者,即約時竪論,且約橫論於頓,謂頓、悟、漸、修等四句云云。
」〔各隨根悟〕《大鈔》云「各隨根性」為正。
〔疏:頓悟漸修為解悟〕注二喻:初霜消,喻斷惑;次孩長,喻證理。
下例此。
〈文殊章〉是頓解悟。
〔疏:漸修頓悟為證悟〕即三觀諸輪,是漸證悟。
又三觀一一首標悟淨圓覺。
初中為對,是頓悟、漸修。
中後為對,是漸修頓悟。
漸修頓悟有二意:一即修前解悟,極故成證;二即《法華》靈山授記成佛,謂事同理成,亦即北宗意見。
問:《法華》漸機漸教,何云頓悟?
答:此門不約機教,唯論能悟修之解行。
〔疏:頓修漸悟為證悟〕初磨鏡,喻已具斷證。
次學射,喻唯識也。
頓修者,頓發大心,頓絕諸緣,頓伏煩惱。
漸悟者,如磨鏡學射,塵埃漸去,久射漸親。
〔信證圓法〕多却證字,《大鈔》但云「信圓法」。
〔疏:漸修悟為證悟〕三期道場,是亦即北宗漸教。
〔疏:先悟後修為解悟〕即頓悟、頓修。
悟在先,故當解悟。
頓悟者,頓了身心塵境皆空故。
頓修者,不著諸相、不證心性,曠然合道。
又頓悟者,頓了恒沙功德皆備故。
頓修者,念念與之相應故。
即〈普賢章〉知幻即離等是。
又〈淨慧章〉忘心頓證是。
〔疏:先修後悟為證悟〕即頓修頓悟,普眼觀門是。
然普眼觀通解、證,即修前解、悟故。
又觀中作解,故略。
疏且取頓同佛境,悟在後故,當頓證悟。
頓修同前頓發大心等。
不用磨鏡、學射,唯用服藥之喻者,以根欲勝,故頓絕諸緣,豁然大悟,猶妙藥一服,百病頓瘳。
又此證、解無二,有異於前頓修漸悟。
〔疏:修悟一時,即通解證〕即頓修、頓法同時相即,無有前、後。
頓修即荷澤之宗,一念不生,前、後際斷等,如鈔云云。
此經即〈文殊章〉拂迹入玄,一念不生,即名為佛。
同六門成佛中第五門頓悟無妄成佛,謂約理成也。
疏:「悟、修無礙,亦通解、證。
此本具一切佛德,即六門成佛中第六門,圓教無迷、無悟,本來成佛之義,謂無礙也。
此經始知眾生本來成佛之義,亦當第六門。
但此中不約教,唯論解、證。
」然鈔云「此中言證,但取觀行相應之時現量所見,即名為證,不必聖果。
」此唯八門。
頓、漸,若《大疏》又約《楞伽》地前信、住、行、向四漸,登地聖位四頓,則修行為漸,證理名頓,以為一對,共前九對。
〔注:離四相〕相字誤也。
《大鈔》句字為正。
鈔第五△釋題。
《大疏》云「諸經題目,或佛自立、或結集者立。
今此經目,是佛自立。
又諸經得名,有其多種,或以人為目、或以法為名。
人有請說等殊,法有法喻等別,或體、或用,或果、或因,或能詮、所詮,或真、妄、境、智,乍單、乍複,其類不同(與清涼大同)。
」問:天台釋題,約通別兩號,七種得名。
謂單三(人法喻)、複三(人法人喻法喻)、具足者一(人法喻),不知賢首以何義釋題耶?
蓋天台通別兩號,七種立題,但約能詮得名,亦立別號,以別揀通。
今家釋題,約十四法,謂單九複五。
單九者,人四(能說、所說、所請、所為)、者四(體、用、因、果)、喻一。
複五者(人、法,法喻、人喻,體、用,因、果)。
十四法俱在所詮之別,揀能詮之通也(經之一字是能詮)。
且天台之通別,但得以別揀通之功,題中有詮而闕旨。
今家約能所詮者,一則有以別揀通之功;二則題中具乎詮有旨;三則於文有據,謂依《佛地論》。
是故今家釋題,逈異天台矣。
又今家釋題,或從簡略,止用人、法二種。
喻對於人,亦屬法也。
《金剛別記》云「吾家雖以所詮釋相通別,與彼無異。
」如云以別揀通,依主受稱,豈非約通別以結耶?
今謂以別揀通,通亦是別,與彼雙存,通別不同耳。
〔疏:大方廣是義〕問:何故《華嚴疏》云大方廣者,所詮之法耶?
答:彼對能證人,義即是法。
今疏法、義對揀,故不同也。
〔疏:下六字屬能詮〕問:今家既約所詮釋題,何故云下六字屬能詮耶?
答:鈔云「六字中上五字緣歎此經殊勝,結為題目,總屬能詮句,攝屬於義用。
大等五字既屬所詮,經為能詮,能所詮義照然可見也。
」〔注云:心即眾生心〕言眾生者,《釋論》云「眾謂四衍眾,生謂四種生。
四衍眾者,四聖也。
四種生者,六凡也。
」〔經有五名〕《大疏》云「大者是體,方廣是用,圓覺是果,祕密王三昧是因。
又王是喻,三昧是法,修多羅了義是歎能詮,餘皆所詮。
如來是能證人,即當其智。
決定境界是境,兼餘皆法。
如來藏是在纏之名,即真妄和合。
斯則人法總彰,法喻皆舉,具體、具用,有果、有因,詮旨雙題,真妄俱顯。
方諸經目,莫備於斯。
」問:五名中既存二號,陀羅尼亦二號之數,何故不著於題中耶?
答:正宗中云有大陀羅尼名為圓覺,故題中略之,唯用宗本體用詮旨功能耳。
問:此云方諸經目莫備於斯,莫也《華嚴》之不及邪?
答:此經五名說故,備於說故,備於諸義。
《華嚴》一名七字,清涼各開十義說之。
況又多名?
其義猶廣。
如云以數彰名云《百千經》,從喻受名為《雜華經》,從法彰名為《不思議解脫經》等。
〔疏:不同法相宗,揀小之大〕問:何故《華嚴疏》亦揀小乘耶?
答:彼約自宗當體義,非可有揀。
所言揀者,即揀持一對,謂大是揀,方廣是持,即揀大異小,揀實異權,揀果異因。
〔別業所感〕《大鈔》云「別業共業,所感古今。
」《略鈔》與《大鈔》同,《大鈔》為正。
〔如八大河〕《孔目》三云「《十住經》云四河,《阿含》、《婆沙》云二十河,《涅槃》云八河。
謂阿耨池四面有四獸,口出為四,各出至四十里外,分為五河為二十。
言八河者,佛在東面恒伽河側說法,從名聞者說東面五何,并三面本大河,故云八河。
如是八大河所流之水悉歸大海,古今不易,故以喻涅槃常義。
」〔生公疏云〕《大鈔》云「序云《辨疑悞》引《大鈔》具文云『義當序云』。
」然則是彼之序,又恐圭山二鈔互舉,顯是疏序。
若是彼疏,序謂疏云,義亦可通。
《大鈔》八云「迷時有妄,非是元真;悟時見性,性非今有。
故生公但是本始會之,非照今有。
照不在今,即是莫先為大。
既云大矣,所以稱常。
是知迷、悟雖涅槃之性,三世不遷,湛然常住,會即符契,同彼性常。
如始覺同本,其性廣、博。
」連次文云「猶如有人壽命無量,名大丈夫;是人若能安住正法,名人中勝。
」故遠公分此一文,便成二種大:一廣故名大,二勝故名大。
今但取廣遍之義。
然彼更有大藏多故名大、大山高故名大、大海深故名大等。
猶如虗空,鈔云「復是別義」,由疏中二句連續,故特以復是別義四字揀別之,顯非一義。
有本《大鈔》云「復有別義」,不若今鈔。
〔譬如虗空者〕多却者字〔疏:方者,就法得名〕問:三大言之,方是相大,何不云就相得名耶?
答:法是一切諸法,即是體上之相。
〔注:一一翻對妄染〕問:注云「翻對妄染多,諸義屬此經。
」若曰不然,引之何用?
若然者,何故《大鈔》云「此中大唯克體,方唯持性,廣闕事事相入及重重無盡」耶?
答:疏中但用《起信》相,大性上本有過恒沙妙用,同此覺性本之德緣。
鈔中具引彼論下文,故有翻對之言,非此經同彼翻對妄染之義也。
問:《起信》三大是生滅門終教也,今經何故引證?
答:或云:彼三大雖生滅門義,法歸真如,亦屬頓教。
或云:終、頓二教克體,全相攝屬故。
今謂配屬三大則同,釋義隨宗則異。
如次前云不用彼翻對妄染之義,三大之說亦猶是矣。
〔過恒沙等〕《大鈔》云「如上所引過塵沙等文,是論釋相大中文。
今於用大引者,以德相是起應用所依之本,故標本躡之,以明妙用。
又文句相近,便亦反證得相大之文,免兩度重舉,甚為宜便矣。
」然宜便二字,屬意在用大中,所引相大之文,反更兼證相大故。
〔能生一切世間、出世間善因果故〕即論立義分三大中用大之文。
若前文揀異此經者,是解釋分中文。
故疏云「然此用大是報、化二身麤、細之用,令諸眾生始成世善,終成出世善也。
」次文同此注。
問:既言潛興密應該於染、淨、善、惡,何故所引唯言善因、果邪?
答:鈔注云「不善違真,故非其用。
」或者答云:且引為證,非餘法不是其用。
然亦是一說。
〔通論用無窮盡〕《大鈔》於通論下有圓覺二字,有則為優。
〔大般涅槃能建大義〕彼經迦葉難佛:「若久遠渡煩惱海者,何緣復納耶輸,生羅睺羅等?
」佛答云:「是大涅槃能建大義。
若有菩薩住大涅槃,以須彌山王令入芥子中……」結云:「菩薩住大涅槃,則能示現無量神通變化,一切眾生無能測量。
汝今云何能知如來習近愛欲,生羅睺羅等?
」然此是果上權德,是故能現神通變化也。
問:彼經即約果用,今此即體之用,是本有之用,何得引證耶?
答:佛果有相用者,皆由本有故。
配屬三大則同,釋義隨宗則異,具如前文(六半)。
〔廣則能包、能徧,即入重重〕然今疏引〈普眼章〉根、塵徧滿亦是此義,但是分圓義以揀故。
《大鈔》亦云「此中廣闕,事事相入,重重無盡。
」問:今經屬頓教,即《起信》約體絕相義,何故說三大耶?
答:或云:彼真如門不說三大,如《釋論》云耳。
或云:頓具漸門。
或云:真如門中不空真如亦說四德,故異說云云。
今謂頓教還依真如門云否?
《華嚴》、《圓覺》題云大方廣,義、相照然也。
又此經云「頓機眾生從此悟入,名為頓教。
」配同真如門而已,寧以彼妨此乎?
〔疏:生滅門中本覺〕問:生滅門中,本覺是次第翻對妄染所顯之覺,即終教義,如何以之出頓教覺體耶?
答:不覺出纏究竟之體,便是本覺之體,依幻說覺。
〔若說有覺、說無覺者〕《辨疑悞》云「此三覺字,乃約同幻之覺。
此是所拂之覺,非是所目法體。
此一期引之,宜加思忖矣。
」議曰:但拂對待之病,豈拂其法體耶?
苟曰不然,試問此覺還是見聞覺知之覺耶?
虗明靈照之覺耶?
若云是覺知之覺者,即是病也。
何故云依幻說覺,亦名為幻?
亦名二字,何所用乎?
〔疏:不共二乘,方為了義〕具云:定說三乘不一,亦非了義。
若會歸一極,無二、無三,不共二乘,方為了義。
或問云:不共二乘,應別教耶?
答:不共之言,唯是《華嚴》,具如《原人論》。
議曰:此真雖曰於文有據,奈何與疏主相違。
何者?
此經應非了義耶?
應知疏主特以不共二乘以明了義耳。
〔注:西域兩種三時〕《辨疑》云「此失撿對《大疏》,廣敘二三時及性相十別,故作此指。
今疏既削之,又移十別在始、終二教中辨,豈得亦如是指耶?
只合云在前性相十別中。
」議曰:性相十別中亦說二、三時,義亦可通也。
然指《大疏鈔》為前文處頗多,理亦可通,不必泥也。
〔小乘一藏唯說俗諦〕若小乘自宗云四真諦,或取滅諦是真諦。
若望大乘,俱是俗也。
〔勝義勝義即是圓覺〕唯識八諦,前七竝是俗諦,安立真如,對此還成俗諦,即圓覺所流真如也。
問:下云真如即圓覺,如何和會耶?
答:此約以教揀權說,以彼諦不融故。
下文約此經自宗說。
問:唯識宗權教豈得勝義?
勝義便是圓覺?
答:以性宗取彼故。
若彼宗取此,不可也。
〔了義〕問:了義揀餘經者,《法華》等經應不了義耶?
答:《大鈔》七云「《法華》云妙,《涅槃》圓寂,《華嚴》萬行之華嚴飾法體,各從增勝之義而占一名。
不可難云:《法華》之外,餘經豈皆不妙?
《華嚴》之外,餘經不說萬行等。
」〔北印度〕亦云天竺,亦云身毒,亦云身篤,亦云賢豆,竝翻為月。
常稱天竺國,即月國也。
北印度者,四方及中為五印度,此是北也。
今鈔云「未詳」。
《開元釋教錄》云「賢豆,彼國之訛也。
身毒、天竺,此方訛也。
言諸羣生無明長夜,莫有司晨,其猶白日既隱,宵燭斯繼,雖有星光之照,豈如朗月之明?
苟緣斯致,因而譬月,良以其土賢聖繼軌,導凡御物,如月照臨,由是義故,謂之印度。
」《辨疑悞》曰「疏既引《開元目錄》,何不見此文,却云印度未詳?
」今謂,恐據佗引,事相𤨏末,故弗檢對。
〔罽賓〕晉譯華嚴云罽賓,唐譯云迦葉彌羅,即新舊梵語也。
又云羯溼彌羅,竝翻為阿誰入。
此國周七千里,四境負山,本龍池也。
阿難弟子末田底迦阿羅漢至彼,乞容膝地,龍王縮水奉施。
羅漢展身極大,龍王令施於西北,留一池百餘里,為之居止。
龍王請五百羅漢:「常受我供。
」末田底迦運大神通,立五百伽藍於異國,買鬻賤人以充役使。
後諸人民漸而增廣,遂成一國,自立君長,治化于國。
咸曰:「此地若非羅漢神通,阿誰能入?
」由此得名也(《演義》五十一)。
今鈔云「未詳」,《辨疑悞》云「詮師云羯溼彌羅,與《釋教錄》同也。
何故疏主破云不合孟浪?
又《華嚴疏鈔》既翻名釋義,何云未詳?
又云長壽年當則天之朝,何必云更待檢尋?
」議曰:鈔云有釋云者,指詮師有釋也。
〔龍集癸巳〕者,龍星亦曰歲星,歲行一次。
集者,居也。
言此星居癸巳也,却云高宗飛龍,一非也。
長壽年乃則天朝,而云高宗,二非也。
既據《釋教錄》,何得證義等別在一處?
三非也。
《譯經圖紀》、《貞元目錄》既無此說,不知何據?
四非也。
故云孟浪。
且非破其羯濕彌羅,事有偶忘,故曰未詳,表非孟浪。
後既檢據明白,至《修證儀》方曰:「長壽二年,白馬寺則天皇后統中原,七月乙酉朔。
」問:月建是丙甲,何不用耶?
答:或用月建者,悞也。
設用月建,不可云朔。
今云乙酉者,言其朔日。
至十五日云己亥,即此為正。
如《楞嚴》譯經年月云五月己卯朔,亦與此同。
或疑不然,寧知月管三十日,於三十日各有所屬。
〔姜遁恪〕《大鈔》云「遁,俗悞也。
」〔慧全〕《大鈔》云「慧命」,悞也。
〔寶證〕《大鈔》云「寶澄」為正。
〔道議〕《大鈔》云「道脉」,悞也。
〔阿泥樓豆〕或云阿尼盧豆,或云阿㝹樓䭾(音墮),或云阿那律,竝翻云無滅,或云如意,或云無貧。
先世曾施辟支佛神飯,故九十一劫無貧。
〔眾起三疑〕問:小乘唯許悉達成佛,何疑佗方佛來邪?
答:唯薩婆多部謂佗方無佛,餘部不定。
至相疏云「餘部云佗方有佛,是此方佛往化也。
然薩婆多部謂佗方無佛,不妨疑有佛來;餘部疑,則可知聲聞無成佛之期。
」今疑阿難成佛與佗方無佛,類例無別。
〔阿憂〕《大鈔》用優字,引《百論》云:「外道云:『阿優為吉。
』提婆菩薩立佛教功用,初云:『上惡善行。
』外道難云:『初有惡字,最初惡故,中、後亦惡,是不祥也。
我經首云「阿優」,初首吉故,中、後皆吉。
』由是敵對阿優,故云如是。
又阿優亦云阿嘔,梵語輕、重耳。
」阿之言無,優之言有。
萬法雖眾,不出有、無,此則外道斷、常之計。
故鈔引《智論》云「昔梵王以七十二字訓世。
後時眾生轉薄,梵王因慈吞之,留阿、優二字於口角耳。
」〔六緣不具,教則不興〕《演義》二云「六中,後四兼是說經之緣。
問:若爾,此應非說經緣耶?
答:或云此是結集之緣。
」今謂不然,文云必須具六方得教起,故云成就,即一代教興之緣。
後四兼是十緣之數者,清涼云「依時、依處、依主等十,即當經教興之緣耳。
」〔疏:指法之辭。
次云:如是之法,我從佛聞〕科云:直消文。
鈔云標,指此圓覺是我親從佛聞。
又引《佛地論》云「如是,當說『如我所聞。
』」又《大鈔》云「雲光云:『將傳所聞之法,先當標舉一部,謂如是經教,我於佛聞。
』」然疏主與《佛地論》及雲光,其意一也。
謂如是二字,屬意在當經。
後以我從佛聞一句繳之,其義甚明,不須異說也。
若慈恩《彌陀疏》云「前來未說法,何謂指法耶?
由前有標題,具下經義,指此題云我聞。
」貞元云:「《佛地論》(即指前題目。
今鈔不然,乃依華嚴《大疏》)。
」〔疏:在淨土說,故論釋結集者云是菩薩〕問:疏次引《慕靈記》,止云「菩薩結集摩訶衍藏」。
若言在淨土說,故結集是菩薩者,《法華》、《涅槃》,穢土所說,應非菩薩結集耶?
答:《佛地經》是淨土說,故結集者云菩薩,《大疏》舉之為例,云此經亦爾。
雖然,亦言其大槩也。
《大鈔》則云「淨土所說之經,故結集兼於菩薩。
」又云:「然此總指已含實教。
」若爾,故無惑也。
〔肇公云〕肇公《寶藏論》。
《大鈔》云「故肇公云然。
」有故字,知文義有來歷也。
〔建立者〕《大鈔》於建立下無者字,以無為妙。
又《大鈔》次文無後加二字,略之耳。
文云「信則所言之理順,順則師資之道成」,即肇公之言,但以此二句為主,上下加之,言無惑矣。
〔疏:我即文殊及阿難海五蘊假者〕《辨疑誤》云「問:文殊結集,例如迦葉。
然皆阿難升座,唯阿難稱我。
《華嚴大疏》但云我即阿難,聞謂親自聽聞。
今謂文殊及阿難稱我有二失,以正為兼失,文殊稱我失。
」議曰:今疏依《探玄》第二,準《智論》是文殊師利稱我。
以彼論云「文殊與阿難海在餘清淨處結集摩訶衍藏。
」既有明據,可胸臆而識乎?
〔疏云:何稱我?
〕《辨疑誤》云「五蘊假者,即先釋所以。
又徵云:『云何稱我?
』以重繁也。
《華嚴疏》云『云何稱我?
即諸蘊假者。
』故知五蘊假者,是釋所以,不應更徵。
今觀疏意,在徵成四我,釋以後二。
然亦不合先出所以,應可安五蘊假者一句於云何稱我之下,亦可但除去云何稱我四字。
」議曰:疏主之意,以前科約假名,直指此之徵起。
意云:一切經證無我,阿難聖人,云何同凡夫稱我?
次科總列邪、正,以答云:非四中初二凡夫、外道之我也。
正緣先云:五蘊假者,即是無我。
徵意云:既已無我,云何阿難稱我?
答意:雖無凡夫、外道之人我,而有諸教法執中細我。
又此經與《華嚴》,約本而言,乃菩薩阿難結集,即是法身真我。
若爾,則何重繁之有哉?
〔三通大小賢聖〕此通大、小乘法相。
四唯實教。
又此通三乘。
〔四唯菩薩〕又此是地前,四是地上。
又此中分三:一邪、二慢、三名字。
初凡夫、二地前、三地上。
今是地上聖人,稱我無過。
〔大、小乘各有三說〕小乘三者:一法救師,謂耳聞;二妙音師,謂識聞;三成實師,謂根識和合聞。
大乘三者:一《雜集論》云耳聞、二《梁攝論》云識聞、三《佛地論》云和合能聞。
竝以第三為正,謂耳根發識也。
〔四緣、八緣〕小乘具四緣方聞,謂空、根、境、作意。
大乘八緣,於小乘上加四云:五根本依,即第八識;六染淨依,即第七識;七分別依,即第六識;八種子,種子為因緣依,諸有為法皆託此依,離自因緣必不生故。
如有偈云:「眼識九緣生(加明),耳識唯從八,鼻舌身三七(除空,此三合中知故),後三五三四。
」後三即六、七、八識,謂第六識五緣(更除染、淨及分別),第七識或四(更除根本)、或四(更除境),第八唯三(種子、作意及根)。
〔疏:非邪慢心而有所說〕此二句出《智論》。
論中通二意:一揀邪、二通妨。
隨世假我,《大疏》取初義科,在揀邪中;今疏取次義科,在通妨中。
又《大疏》我與聞開為二科,各別通妨:雖因下三句,通妨於聞;非邪下二句,雖揀,亦是通妨假名之我。
今疏雙通妨我聞:雖因下三句,依《地論》,通妨於我聞;非邪下二句,依《智論》,通妨於我。
取與不同耳。
無相宗含於三教。
〔疏云:若無相宗,我既云云〕鈔云「約空宗等釋,等於三教(《大鈔》云『含於三教』),謂始、頓、實。
雖含三教,無相義強,故偏標也(《大鈔》云『故云空宗也』)。
」《華嚴疏》與此疏同。
彼鈔云「若無下,第二無相宗含於三教,謂始、頓、終(無雖含三教,無相義強,故偏標之言亦無,故云空宗之言)。
」然此頗多異說,余遊歷師親承指教者,略有七焉。
一云:以宗等教,即無相宗含三教。
文云隨緣空故,以空為門,是遮詮之實,故屬無相宗,不妨是終、頓耳。
一云:破相宗不唯始教,偏在大乘經中,如釋我聞處說。
一云:性空含於三教,非無相宗含。
疑曰:清涼云:「因緣性空,通始、終、頓。
」恐非此義意。
一云:縱彼空宗,故云含於二教。
如云相宗通終、頓。
圓教空宗密談頓旨,通於頓也。
疑曰:縱之密談頓旨,通於頓教,不通終教,奪之唯是始教。
一云:圭山空宗唯始教,由次科約實教釋,即終頓故。
若清涼次科約性宗釋,即圓教,故無相宗含於三教。
疑曰:圭山次科約實亦含圓教,前科亦云含三教,與清涼無別。
一云:若約別宗,《般若心經》屬實教、性宗(無相宗唯始教)。
若約通宗,清涼云無相宗含於三教,謂始教、頓教、實教,《心經》正當頓實。
疑曰:連珠正意空宗唯始教,自終頓已去竝屬性宗,豈應爾說?
自通宗已下宜削之,庶拔本塞源,以絕其詞耳。
不然,則未免致諍。
一云:圭山義含三教,清涼宗含三教。
今謂無相宗但是始教,不通後教,以終教屬性故。
空宗若通後教,如何分性宗權實耶?
〔言含三教〕者,此兩行疏文含三教義,雖通三教,唯科為空宗,終、頓二教俱兼配屬而已,故云無相義強故偏標空宗也。
若曰不然,圭山既云雖含三教,無相義強故偏云標空宗者,若空宗果通三教,豈作是說耶?
圭山深得清涼之旨,但加數言以助顯之,未甞不同也。
〔不聞聞〕《大鈔》云「天台作四句,謂聞、聞聞、不聞不聞、不聞不聞聞,如次配四教。
」此句即圓教也。
今作終教者,以彼圓教即今家終教耳。
〔耳根無覺〕此即勝義根,豈曰無覺耶?
今望識說,不約勝義根。
〔顧命所因〕《周書》「成王將崩,命召公、畢公率諸俟相康王作顧命。
」孔氏云:「臨終之命曰顧命。
」鄭玄云:「臨將死而迴顧為語(今謂如來入滅之時也)。
」〔疏:真俗無礙〕問:前云頓無二諦之殊,今云真俗無礙,何耶?
答:前但遣二諦之病,不妨雙融、雙泯,顯第一義諦。
〔阿難請如來重說〕請如來重說是小乘義,得深三昧自通等是大乘義。
〔疏:時者,隨世假立〕科云出體,《辯疑誤》云:「此只科得六字。
如來下,《大疏》連前文,竝屬正釋,其出體自在據實之後。
又云:又字是連前釋一時義之文勢,今疏合應在通妨之後。
妨之後,恐修略疏者移之,亦恐後人誤書此六字於正釋之中,隔斷正釋及引證之文也。
」議曰:一往觀之,此說頗有理,細評則不然。
何者?
設云疏設,豈科、鈔俱悞耶?
縱云是後人以科、鈔就疏,是亦可疑,豈敢如此?
其《大疏》在據實後出體者,乃總出體也(隨相、據實,二義無礙,故云又俱出一與時,故云總)。
既總出體,故云一與時皆無自體,但隨世假立,以假從實,以五蘊為體云云(又云:各別出體者,就不相應行中,數是一體,時是時體)。
是故《大疏》當在據實之後出體。
今疏唯出隨相一科之體,又唯時體,故鈔云「時無定體,約色、心分位以明,故云假也。
」即不相應行為體,例之《大疏》。
今合就通妨後出體,却在正釋中出體者,乃本《大經疏》彼六字及上下之文,竝為正釋。
其云一時者,時成就也,亦隨世假立。
時分一者,揀異餘時。
〔如來說經云云〕(問此疏文)《演義》云「亦隨世假立者,謂佛法中,時不可得。
因物故有時,離物何有時?
物尚無所有,何況當有時?
今隨世俗,說有一時」。
然今疏則附於正釋,便為出體,意兼兩勢(清涼唯作正釋)。
若云此悞,彼亦悞耶?
〔六時〕西域一歲分六時,正月十六至三月十五為漸熱時,三月十六至五月十五為盛熱時,五月十六至七月為雨時,七月十六至九月十五為茂時,九月十六至十一月十五為漸寒時,十一月十六至正月十五為盛寒時。
〔疏:心境泯,理智融〕等,此四義與《金剛疏》何異者,此是《楞嚴慤疏》所說,雖通諸經,不妨隨宗義別。
《大鈔》云「謂此四說聽皆入三昧,觀此二法皆從緣無性,俱是一心,故云一也(餘文同鈔)。
」今經科云:「據約就一心即顯實性。
」《金剛》科云:「會法釋但顯法空故。
」《刊定》釋凡聖,如云:「由心分別故見聖見凡,心既不生誰凡誰聖,相本自盡故言如也。
」餘例此可知。
〔淨名楷疏〕《大疏》云「此義不然,故不用之。
」今何用者,疏中不用,鈔中不妨引之評量。
然今疏約凡、聖如等,義何異彼?
約真體不殊,一味如如者,彼約理,上言一,故不能定說經時也。
今疏約就事,要見當此說經之時,凡、聖是一,亦不妨以事顯理,故與彼異。
是故《大鈔》評曰:若以本性為一,則一切皆一,何唯時一?
應云聽眾一人、賢聖一德、經有一義等,《略鈔》引之評量,不妨彈彼說、聽不二,一味法故。
〔婆伽婆〕信、聞時,義通諸經,唯此就當經,以是一經之主故。
婆伽婆,《涅槃經》翻釋通三身、三德。
隨何經中所宗不同,在此經即當法身斷德(由斷煩惱,方顯出故),在權、漸教中即當化身恩德,是故不妨餘經亦云婆伽婆。
《大鈔》云「《華嚴》等圓、頓宗教是理、智不分之真身,此經是淨土說,故化主是真身,是以經云婆伽婆。
」然正翻云如來,《釋論》亦云世尊。
曉疏、餘經亦云婆伽婆者,如《金剛》別譯之本、《八關齋戒》等經,義如佛字,名隨經宗,所釋有異(如鈔約就當經,釋自覺、覺佗、覺滿之義,異餘權、漸之經)。
六義則義翻,亦隨宗異,謂自在、熾盛與端嚴等。
就此經,則意生身,端嚴即妙,三十二相所嚴飾故;就《金剛》,即化身,具三十二相故。
至相疏指云化身也。
問:前入寂光土,凡、聖一源,指自受用至現受用身。
釋云:約應機,是佗受用身。
今云是法、報不分之真身,下文垢盡對除處云法身說經,義在斯矣。
既四處不同,何義為正耶?
答:此經主佛既是稱性圓融之身,隨說皆得。
《修證儀》云「能仁演說。
」又此下文云「不妨還是釋迦所說」者,彼約隨機所見,故非此經說主。
然約相而言,此經能應之佛即華冠、瓔珞之舍那,不即釋迦,與彼相即之義不同。
三義之中,第二正義是也。
所被之機即華冠、瓔珞之大菩薩,餘經能應之佛即釋迦蠃髻之相。
若對地上機,於蠃髻佛現舍那之形,謂佛地顯報,報即化身,隨地前地上機見之別(第三圓了義是也。
然據彼論亦用正義,是彼經說主,但以彼宗真應雙通,故與此宗異)。
地前大眾見佛化身居此穢土為其說法,故云不妨還是釋迦所說。
問:《法華》、《涅槃》穢土所說與《佛地經》何別?
又此經與《華嚴》俱法、報不分真身說,有何優劣耶?
答:《法華》、《涅槃》隨地前人見,結集云化身穢土;《佛地經》隨地上人見,結集云報身淨土。
又《涅槃》云「吾今此身即是常身、法身。
」然皆即化顯報,報即應身,但三身相即,非真身說。
此經從真起應,應即報身,謂佗受用應機說。
《華嚴》亦法報不分,真身從真起應,佗受用身應機說,但十身無礙耳。
故《探玄》此釋迦身即為實報受用之身,如《佛地經》初說等。
若三乘教中但為化身,若別教一乘以為究竟十佛之身。
問:若依頓宗,唯一真性但顯一實性身,何故却有應機之佛耶?
答:下文拂迹云:對機之佛亦不可得,方見法身。
法身說經,義在斯矣。
謂應機亦不可得,故云法身。
即此是唯一真性義,不妨即法報不分之真身,從真起應,對機說法。
是故終教理智即而雙存,頓教理智泯而雙絕,不妨有對機之佛。
又一實性身者,約揀教而說故。
若約圓頓宗,則三身融即,隨說皆得。
問:《佛地經》即化顯報是同教,引彼例釋此經,莫是同教耶?
答:但取彼經淨土儀式,彼論所釋淨土之相也。
然不用餘本釋相者,余無論釋故。
〔斷智恩三德〕此三德與般若、解脫、法身三德何別者,能顯、所顯不同。
如《住法記》釋此三德唯果,般若等三德通因。
〔疏:最清淨覺〕此即報身。
〔極於法界〕即法身。
鈔云「此四句是真身殊勝功德。
」〔疏:一切性相〕疏依彼論。
鈔云「一切法相」者,依《演義》。
釋云:以一切智總相觀法之性,故云法也。
〔疏:睡夢覺,蓮華開〕鈔云「結二覺之相,上句能自開覺,次句亦能開覺一切有情。
」《演義》云「以一切智(根本)覺法之性(真諦),破無明煩惱,如睡夢覺故。
以一切種智(後得)覺法之相(俗諦),開悟法門,如蓮華開,得見蓮實故。
」〔疏:《華嚴》十佛〕《佛地經》、《圓覺》、《華嚴》佛字,隨宗義別,詳疏可知。
然三世間十身中,如來身上自具菩提、願、化等十身,與此十佛何別者,《願鈔》三云「其義是同,但名有小異,依真而住,非國土。
」今證說處依真,謂所依淨土以說此經。
《大鈔》云「舉普賢例佛也。
普賢尚爾,佛豈不然?
」然引此證此經所依淨土,與《華嚴》如何料揀者,玄文云依處者,夫智窮真際,能、所兩亡(拂迹),假說依真,而非國土(顯實)。
況剎塵即入,染、淨參融,圓滿教之普周,難以分其處所,謂染、淨融通也。
故《修證儀》云「《華嚴》淨、穢融通境,別是圓宗不可思。
」準此,同異下知唯標變化身土。
〔鈔注云:即法相及破相及顯性等經〕又《修證儀》云「淨土所談為了義,閻浮所說是權宜。
」問:《法華》穢土所說,應是權耶?
答:且就儀式不同淨、穢一分,故作是說,非以此為判教。
只如漸、頓分異,頓經無三可會,名為實教。
所被之機發足是一,不從三來,故判頓教獨為一乘。
終教為三乘者,所被三乘漸機故。
若取會所歸是一,即是實教。
祖師亦曰:「《法華》是漸圓。
」故知穢土中亦有了義。
亦由此經在淨土說,故結集者云是菩薩,皆言其大槩。
餘文大同今疏。
《大疏》無此一句,今鈔多却,或云照。
《大鈔》引下經文配釋,故云大同。
今謂即指《大疏》之餘文同於今疏。
言文有二者,指今說處依真科文也。
〔《深密經》〕問:此經既在淨土說,豈得是三乘始教耶?
等為戒賢判此經為發趣一切乘者說,故《探玄》據彼宗釋義,故闢之為始教。
清涼、圭山因修之。
若《教章》,據經三輪之義,判為終教。
或云與《佛地經》大同,謂通地前地上所見耳。
〔《密嚴經》〕此即二十餘部頓經之類。
〔與諸隣極〕即等覺。
〔意生身〕即地上。
〔疏:《心印經》〕《大疏》云「《諸佛心印經》。
」注云:「如來境界眾寶道場。
」《辨疑悞》云:「《大疏鈔》有此,及《興顯經》、《略鈔》却不引之。
及至餘經,更引廣文加之注配,不應將今經法性土凡聖同源之相注配於諸經受用之相中。
如《大鈔》不注配,不妨以此證淨土所說,以袪疑情。
此應修《略鈔》弟子妄加也。
況於中又不全是智境純淨之土,亦即識智圓通之土也。
」議曰:失引二經,恐文脫;妄加注配之說,獨恐未然。
但大槩注配此等之經,皆非山地、國邑與此經相類,俱淨土所說。
又謂此下經不全是智境純淨之土,亦即識智圓通之土者,疏主明言十五本經外別有俱通染、淨之經,即《等目菩薩所問》等三經,此皆疏主意也,豈得盡歸過於後人乎(《大鈔》云「又有四本經亦在淨土說,在別卷中」)?
〔疏:《興顯經》,《入印法門經》〕《辨疑悞》云「賢首《華嚴傳》云《興顯經》,即《華嚴.性起品》,無量頌俱,乃將〈十忍品〉後文續之。
元康二年,竺法護譯。
經云『普見枰閣』,即普光明殿也。
又《大周目錄》云『《入印法門經》,曇摩流支於洛陽譯,即華嚴支流經也。
』經云『如來住持境界處,去寂滅道場不遠,普光法殿。
』然此二經,即識智圓通也。
」議曰:此經二經,既是華嚴支流經,恐難與疏主出意。
若如其說,則果不可云純淨之土矣。
又《入印經》下,亦不當注云「不二隨順」,猶恐疏主必有明據,亦俟來哲取與之。
〔進力《入印法門經》〕《大鈔》云「《信力》」,今鈔誤也。
〔渺然難測〕彼論云:「其量離測,如來所覩。
」《大鈔》云「如來所都」。
都字為正。
《大鈔》中更列四本,《大鈔》又指在別卷,此例甚多,或云宛轉指也。
〔又有經〕等,《大鈔》列三本經:一《等目菩薩所問三昧經》、二《文殊寶藏陀羅尼經(在淨居天說)》、三《大集經》一品(在欲、色二界中說)。
《等目菩薩所問三昧經》者,《辨疑悞》云「此經有三節:一標佛初成相、二說法相、三入定相。
唯是穢土,不見淨土之相。
況《華嚴》、《大鈔》、《諸家目錄》、《華嚴傳》等皆云是〈十定品〉別行,文亦與〈十定品〉相類,彼即普眼菩薩請問。
今云等目,即普眼也。
即非雙標淨、穢之相。
」議曰:《大鈔》注釋隨識隨智已見淨、穢之相,何謂不然?
況經標信聞時主已,摩竭境界已下,正當說處淨、穢之相,豈當作三節如此科釋?
又既是〈十定品〉別行,正當淨、穢雙標,識、智融通,何為而不可乎?
〔光明藏〕《金剛通論》云「序分或直從事、或直從法。
」直從事,如此經給孤獨園;直從法,如《圓覺經》光明藏。
佗宗諸經,或在淨土說、或在穢土說。
隨識智所見,土既不同,身亦有異。
在淨土說,切恐未然。
但事、法不同,隨機所見分地前地上而已。
如此經,淨心地人見之,豈止祇園而已耶?
又手鑑云(亦觀公作)「圓覺不言住處。
」有人云:此經大乘頓教,不落住處,只今無非光明藏。
然則《楞嚴》非大乘頓教乎?
須知三世諸佛,隨所住處,無非常寂、無非光明藏。
諸經所說有所不同,事則皆事、法則皆法。
皆事則必有所在經處,皆法則無非大光明藏。
但隨本經,唱名不同,義從事法,何所據乎?
諸佛住處,無非常寂,光光明藏者。
若爾,教無淺深,機無利鈍,法無所表,土無淨穢耶?
親光《佛地論》,明言指示而不遵依,不知其可也。
且淨土所說之經十五本,《佛地經》即其一也。
經云「住最勝光曜,七寶莊嚴,放大光明,普照一切無邊世界,無量方所,超過三界所行之處,是極自在淨識為相,如來所都。
」此是從事耶?
從法耶?
若云從事,如何不說山城國邑?
若云從法,何故《佛地論》云「是淨土所說」?
又光曜莊嚴宮殿,豈非住處即是淨土耶?
最極自在,淨識為相,如來所都,豈非真智所造之境耶?
謂之從法,於理可乎?
論又云「說此經時,地前大眾見佛化身居穢土(隨識所見),地上大眾見舍那居淨土(隨智所見)。
」隨機所見不同,傳法菩薩就勝結集,故云婆伽婆住光曜宮殿,如來所都。
然此由是漸經所被漸機,故隨地前地上識智所見不同(與《深密經》俱在淨土,所說皆是漸教)。
若《圓覺》頓經,為十萬登真大士、上根凡夫所說,故眾無三乘之機,豈非隨智所見純淨國土?
獨不可與隨前地上機見不同比也。
於此亦足以見吾宗未甞以淨穢之上分乎頓、漸,休錯領解。
又隨本經唱名不同者,說阿含小教時,何不唱云婆伽婆入神通光明藏耶?
又云淨心地人見之,豈止祇園而已者?
意謂不異圓覺所見光明藏也。
且無著論立三地:初信行地配三賢、燸頂忍二淨心地配初地、三具足地配二地。
上至妙覺,同諸經建立地位,通論行人淺深。
若以立三地以定被機者,豈經論學者乎?
其金剛所被地前之機,二論明言也。
決謂被地前地上二機者,傳法者何不就勝結集,却就劣耶?
就勝結集,論有明文;就劣結集,焉有理?
思之。
〔注:億世之過〕《大鈔》是遇字,或云當從《大鈔》。
今調《大鈔》,具云:「億世之遇,時還此定,佛定無量。
」但今鈔脫還定二字。
然若取億世之過時還此定,其過字義亦可通。
若連上文義勢,遇字理長。
〔注:此下但無名者,即鈔也〕此字指《寶性論》,下字指《佛性》、《勝鬘》。
彼二不別名者,即今鈔中所列《寶性論》五名是也(彼四名、五名與鈔所列大同故)。
然但字恐是俱字之誤,其義亦可通耳。
或云多却此九字者,非也。
〔或四種〕《勝鬘經》無第五法界藏,合在如來藏中。
〔或五種〕《寶性論》,如鈔所列。
《佛性論》五種,但改第五法界藏為第二正法藏,故曰其文小異,其義不殊(《大疏》二末)。
次五即事法界心。
真如光明藏通染、淨。
真如門唯淨,何得指同者,以是總相,該收別盡,攝染、淨法,無所遺故。
然真如生、滅二相,具皆各總三義。
且就各攝法言之,不攝隨緣生、滅法,故謂之淨。
具如前文(五中)。
〔注:依生聖法〕諸有聖法依此生故,即菩提、涅槃等,是聖人所證所得之法,故名聖法。
《中邊論》云「法界者,聖法因義故。
因義者,法即聖法,界即是因。
能生聖法,故云法界。
」《筆削》二末。
〔天台四土〕《辨疑悞》云「鈔指云玄談第三廣釋,彼第三鈔俱略指而已。
若《大鈔》全錄,《演義》亦不廣釋,全同第二鈔,只合指云,如第二鈔釋入寂光處說。
」議曰:《略鈔》所指,前文多是通相指之,不分大、小鈔別,此例非一。
〔疏:息諸分別,智與理冥,名為入矣〕問:婆伽婆入神通光明藏,那有分別可息耶?
或答云:非是惑之分別,即所行化生假分別也。
或云示軌后徒,今謂入通凡聖通相而說。
言息諸分別者,謂分別本息,非有分別可息。
亦猶起信心體離念,謂念本自離,非有念可離也。
若爾,方顯頓宗無妄可息,是為息諸分別耳。
〔面門眾齒之間〕面門,即是口也。
昔有解云:即面之正容,非其口也。
又曰:即鼻下口上。
以梵音呼面及口并門,竝云因伽,是故釋為面門。
今以眾齒之間,則口為定解。
《演義》十六。
六通:天眼、天耳、宿住、佗心、神足(說凡外)、漏盡(唯聖)。
十通:一佗心智通、二天眼智通、三宿住隨念智通、四智盡未來際劫通、五語無礙清淨天耳通、六無礙體性廣大神足通、七善分別眾生言音通、八無數色身智通、九一切法無量名字智通、十一切法三昧智通(以《大鈔》及《演義》十六參詳增損列之)。
〔經:三昧正受〕諸經或云正受、或云三昧、或云定。
若如《幻經》云「其三昧定。
」《光贊般若》云「所行三昧正受。
」晉譯〈淨行品〉云「三昧正受,當願眾生」云云。
晉經〈賢品〉云「眼根入正受,色塵三昧起(正受三昧)。
」如《幻經》云「離心三昧而為正受。
」《大哀經》云「三昧極正受。
」又云「以法性定三昧正受智。
」彼《德經》云「以一心三昧正受定。
」然晉、魏以來所譯諸經,以三昧、正受、定三名互舉,隨稱皆得。
賢首釋三昧正受云:「三昧翻為等持。
謂離沈故,定、慧均,故名等也;心不散故,住一境,故名持也;納法在心,名為正受。
」清涼釋云:「平等持心,趣一境故,義翻為定。
」今疏云「三昧翻為正受。
安住藏中,不受諸受,名為正受。
」即唐、梵雙彰耳。
又云:又三昧,此云正思。
鈔引曉師所據《瑜伽論》釋云:「謂在定時,於所緣境審正思察,故正揀尋、伺,思揀惛沈等。
」天台翻云觀,又云正受、又云調直定。
論云「善心一處住不動,是名三昧調直定。
」慈恩《百法鈔》云「三昧翻正受,訛也。
言訛者,謬也。
翻為正受,其義錯謬。
以正受唯定非散,唯善非染。
若言等持,即善、染及通定、散。
」不遣論說,即七種定中第二名也。
七種定者:一三摩呬多,此云等至;二三摩地(亦云三昧,亦名三摩提),此云等持;三三摩鉢底(亦云三摩鉢提),此云等至;四厭那演多(亦云禪那),此云靜慮,此即四禪根本定;五質多醫迦阿羯羅多,此云心一境性,定心前後相似不易,故云心一,得境之自性,故名境性,正唯第四禪根本定;六奢摩佗,此云止;七現法樂住,即四禪根本正定,住此定中,受現法樂。
故《林間錄》引《楞伽》、《涅槃經.寶積品》證云「三昧及正受」,非翻三昧為正受也。
《辨疑悞》云「清涼云:『正翻為等持,義翻為定。
』又《十地論》云『菩薩皆悉入此一切三昧,善知三昧方便。
』乃至『三昧所作正受。
』以此證之,決知非唐梵雙彰,乃三昧所作之用也。
於是異論紛然。
」余遊學於諸方,親承師友指教,有三說焉:一云《寶積經》體用,不即此經體用自在故。
意云:三昧是體,正受是用。
引賢首釋頻申三昧云「體用無礙等」。
疑曰:賢首釋師子頻申三昧云「以定業用,從用為名」者,蓋言師子頻申是也。
又賢首釋如來藏身三昧云:「無分別智證平等性是定體,廣大如空是定相,影像法為勝用。
」又釋海印三昧云:「以佛智為空體。
」今以三昧為定體,正受為定用,恐無所據。
況《光贊般若》亦云三昧正受,豈亦體用自在耶?
《十地論》云「三昧所作正受。
」亦體用不即耶?
適足以助成《辨疑悞》。
所謂三昧所作之用,非唐、梵雙彰之號耳。
一云:《寶積經》約揀別義,乃正受之三昧,揀非餘者。
今經取合集義,三昧即正受。
疑曰:今疏次文云「及有二義:一揀別義,顯是二門;二合集義,非但請說因地,亦及請說發心。
」故知合集者,即兼并之義。
既云三昧即正受,恐難承用合集。
何者?
合集義亦同《寶積經》及字義耳。
一云:三昧是總,正受、正思、調直定皆得定中之別義,竝是義翻。
《寶積經》則約總別不同譯,今經則以總就別譯。
疑曰:譯師約總別不同,以總就別譯,必有意焉。
莫是如前所謂體、用,即、不即宗旨有異歟?
今謂晉經云「東方入正受,西方三昧起。
」唐經云「東方入正定,西方從定出。
」故知三昧、正受但華、梵之別耳。
若云正受是用,三昧是體,豈可云東方入正定,西方三昧起?
從用起體,恐無是理。
又清涼釋唐經入定從定出,即用晉經入正受三昧起之義以釋。
又知晉經云入正受、唐經云入正定,正受、正定,其義一也。
圭山深得此善,乃云:「三昧翻云正受,即定相也。
」然初習方便,翻云調直;終成究竟,翻云正受;三昧作用,翻云正思等。
及者,至也,謂三昧至正受,《大哀經》「三昧極正受」之謂也。
又及者,揀別義,但云三昧正受,不加及字,亦揀非約習,亦揀非等持、正思等用,或加、不加及字,隨譯師之意。
慈恩云翻為正受訛謬者,圭山寧不見《百法鈔》?
往往不取彼說耳。
豈晉魏以來所譯諸經皆訛謬耶?
問:清涼云:「諸經入定有四句,謂事入事起、理入理起、理入事起、事入理起。
又不在出定說經亦四句:或在定說,如第九會;或出定說,如〈十住品〉;或說後入定,如《無量義經》;或但不入定,如餘經。
」今經在定中所說,良由今經是理定,不必出定然後起用。
故《維摩經》云「不起滅定,現諸威儀,是為宴坐。
」羅什云:「雖入滅定,而能現無量變化,以應眾生。
」肇公云:「小乘入滅盡定,則形猶枯木,無運用之能。
大士入實相定,心智永滅,而形充入極,順機而作,應會無方,舉動進止,不捨威儀。
」其為宴坐也,亦以極矣。
〔稱性清淨〕謂出世三乘因果等。
然三乘未達真性,今云稱性者,謂各稱根性,如我空理,稱二乘根性耳,此屬聖也。
〔疏云:凡聖同體〕凡即眾生,聖唯是佛。
今云三乘屬聖者,如說十界云四聖六凡,若望六凡三乘皆聖,望佛亦曰眾生聖唯佛也。
〔注:別明染性〕云性字誤也,本相字。
〔諸佛五蘊亦然〕問:五蘊悉從心生。
注云:「別明染法。
」又云:「諸佛五蘊亦然之。
」五蘊豈是染法耶?
答:如鈔次前引論注云:「如是染、淨,皆是真如,隨緣顯現,似有而無體,故通名幻也。
」今亦爾矣。
應機隨染,故皆名染法。
如來不斷性惡,亦猶闡提不斷性善。
如來應機隨染,故無惡可斷,故名不斷性惡;闡提有佛性,故機熟感佛,故名不斷性善。
玄文云「即凡心而見佛心。
」鈔云「若約如來不斷性惡,亦可言即佛心而見凡心。
謂佛即眾生,故云不斷性惡。
」〔注:樹提長者父之知識讚佛云如來〕《大鈔》云「父之親友,其義無別。
」而古《大鈔》佛字之下加令問父三字,云字之下加長者二字。
然今鈔義亦不闕,其所加本反隱晦難見。
〔轉法輪論云〕《探玄》云「《地持論》云『然則義同,故各據其一耳。
』《成實論》云『乘如實道通六度。
』六度通理事,故云大同。
」若《探玄》直云「乘六波羅蜜來成正覺。
」〔四離相說〕清涼約大品通三義:一理無去來,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二智無去、來;三理智俱無去、來。
〔若智注當第二義〕前第二義約行何故作是注者,行是智本故加當字,揀異其餘直就攝耳。
〔注:開即四義,各說〕若依今鈔,前之四義各別說之,名之為開。
若《大鈔》云開,即第四義。
若爾,應多各說二字。
此應後人增損故爾。
然若云前之四義如其所列,各為一義說之,名為各說,理極顯然。
〔經:不二隨順〕或云不迴文者,譯師有意,謂隨順不二,似有能所故。
〔本有今無〕《涅槃經》四處說之。
今即第十卷。
純陀見同相,不見異相;文殊見異相,不見同相。
佛答云:「本有今無,本無今有。
三世有法,無有是處。
諸佛、菩薩、聲聞、緣覺亦有差別,亦無差別。
」文殊騰純陀疑云:「世尊今得涅槃正性而為常者,本未見時,應是無常;若本無常,後亦應爾。
如世間物,本無今有,有已還無。
如是等物,悉是無常。
以是義故,凡、聖無有差別。
」故云純陀見同相。
文殊舉純陀疑已,即就佛意疑曰:縱佛答有差別,何故復言涅槃之性生、佛平等?
故云文殊見異相是。
何故佛答具此差別、無差別二義?
唐真一法師舉此一以問,荷澤曾答。
龍藏有《本有今無偈》一卷,《大鈔》攝備,舉《大疏》十一、《演義》十五。
圓覺疏鈔隨文要解卷第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