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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覺經心鏡 第5卷

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心鏡卷第五前住台州赤城山崇善教寺釋智聦述○淨諸業障菩薩章觀夫聖賢垂訓,以身者是稟父母之遺體,誠不可毀傷。

但凡夫無智,執之為實,生我所相。

《地持經》云:「世間受生,皆由著我。

若離我著,則無世間受生身處。

」《大論》云:「一切世間中,莫過名與色。

若欲如實觀,但當觀名色。

」名是心,色是質。

是故淨業障雖已自度,亦欲度人,於無迷悶處,起生迷悶,問於如來。

釋迦老子又於鬼門貼卦,好肉剜瘡,窮四見源,故有此章來意也。

於是淨諸業障菩薩(至)我等菩薩深自慶慰。

不思議事,只是如來因地行相,歷恒沙劫,勤苦求索。

古云:「無自然釋迦」也。

(次正問。

)世尊!

若此覺心本性清淨(至)使諸眾生迷悶不入。

此問,圭峯、慈室兩家都言不是,全不知都迷,意明已知覺性圓明,但疑凡心宛在,不合覺源。

今謂正為凡夫迷於圓覺,未有修入之路,何關聖人已知?

若已知,何須問佛?

果佛已證,因人自迷。

經有云:「使諸眾生迷悶不入,使諸眾生豈是聖者乎?

」(次願說展誠。

)惟願如來廣為我等(至)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圭峯云:「若直談本體,則名覺性。

若推窮差別之法,皆無自體,同一切性,即名法性。

」今謂覺性、法性,一體無二。

但說果人所修所顯,名覺性。

因人所迷中修所顯者,名法性。

法性通一切法也。

(次許說戒聽。

)爾時世尊告淨諸業障菩薩(至)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一大藏教,百千三昧,無量行門,皆是佛之方便,開甘露門。

若究本源,生佛平等。

一切諸法,皆是佛法。

佛法即實相,實相即諸法。

只為眾生在迷,聖人布路,作筏度人,謂之方便也。

(次正說。

)善男子!

一切眾生從無始來(至)認四顛倒為實我體。

天台云:「神我本不可得,而未見道者,悉於心、色、四大、五陰、根、塵、識等法中,妄計有我、我所。

」計我之心,歷緣甚多,今略辨四見(出《法界次第》)。

今云一切眾生從無始來,但世間所作之法,皆有創始,如起屋造宅,皆有始也。

唯此一念識心,無始初時,只云輪轉生死,如今身現在。

要知父母未生已前,我在何處?

將何為始?

故云從無始來。

今且從風火搏我識神入母胎,攬二滴為身,即此謂之妄想。

此滴本非我有,父母遺弃,妄認之為己有,為妄計色、受、想、行、識,此五和合,如草頭露,暫聚少時。

又如五指成一拳相,五陰為身,亦復如是。

況凡夫不了,執此假名而為我等。

經云:「我者,於五陰、四大、根、塵、識中,若即若離,計我、我所之實,是名我見。

人者,亦於五陰等法,妄計我是行人,妄計自身相貌為人。

」荊溪云:「我以計內,人以計外。

」眾生者,亦於五陰、色等諸法,共成此身,計有我生,謂之眾生見。

壽者,亦於陰、入、界中,計一期報壽,若長若短,如人願年百二十歲,此皆壽者見。

荊溪云:「眾生以續前為義,壽者以趣後為能。

」凡夫既執我,認四顛倒為實我體。

佛欲破眾生妄執,與二乘人說無我法,二乘離我,成阿羅漢。

(次憎愛由我起。

)由此便生憎愛二境(至)及與息念皆歸迷悶。

因上妄執,計有我身,是名身見。

身見既起,見愛即起。

違我者憎,順我者愛。

如是愛憎,皆由執我。

故云由此二境,即憎與愛。

憎屬見,即見惑,五利使。

邪心觀理,情迷顛倒。

愛者,貪染之心,名之為愛。

若於男女色身情迷,隨心逐物,染者纏綿,通名為愛。

愛屬煩惱,即屬思惑,五鈍使也。

因虗妄故,錯認遺弃四大五陰根塵為身,已是虗妄。

於上復生憎之與愛,謂重執虗妄。

二妄相依,如氷與水,生妄業道,輪轉三界,入於火宅。

業道,即六道也。

因茲妄業,有輕有重。

善惡二業,亦分輕重。

善業重,生人天中,則阿修羅。

惡業重,則地獄,次則畜生、餓鬼。

故曰妄見流轉。

或於人道中厭流轉者,修四諦十二因緣法,證聲聞、緣覺、小乘涅槃有為之法。

此人少悟空法,達四大五陰本性空寂,不立我人知見,得小乘道,滅二諦。

猶止宿草菴,入於化城,非究竟滅,謂之妄見涅槃。

由此不能入清淨覺者,以大斥小。

小乘之智如螢光,豈可比大乘之智如杲日麗天?

覺是圓覺,不入圓覺者,又覺照也,即清淨覺相。

非是覺相違拒,不是圓覺不容汝入。

只為爾能入者,是小乘之智,自隔自礙,非覺礙汝。

故云有諸能入,非覺入故。

大圓覺智,破一切暗。

滅螢光之小智,揭金粟之高明。

動念,即凡夫也。

息念,二乘涅槃也。

凡夫二乘,皆皈迷悶。

至此薰蕕同器,不得不辨也。

(次生死無明為本。

)何以故?

由有無始本起無明(至)身心等性皆是無明。

《起信》云:無明為因生三細,境界為緣生六麤。

今言無始者,即是根本不覺,熏習真如,生三種相:業相、轉相、現相,故云本起無明。

既是根本無明,內惑為因也。

四大:地、水、火、風。

此四圍空,汝之無明妄識,於中假作空宰。

若論不能降伏者,亦被他人所惱;不能忍辱者,二義不成,亦不成主宰。

今論四大和合,心在五根之初,名之為主。

《遺教》云:「此五根者,心為其主,成此色身,於中立我,且云為己主宰。

」若心無慧眼,不能分別色心、四大、五蘊、根、塵、識等,皆是幻化空華,則身心等性,皆是無明生滅之法,不離虗妄。

(次引喻。

)譬如有人,不自斷命。

此喻愛欲也。

前文愛欲為因,愛命為果,亦是無明為因,無明為果。

《大論》云:「老死有果,所謂無明。

無明有因,乃指老死。

是故生滅皆從無明。

」今明上說無明為己主宰,生起我愛,愛己色身,誰肯斷命?

既云愛欲為因,愛命為果,因果皆愛性,不捨任運,不自斷命。

若肯斷命,應是捨愛。

既不捨愛,三界不出。

(次結成障道。

)是故當知有愛我者(至)相續求道皆不成就。

愛者,即是見愛煩惱。

只為眾生迷煩惱故(煩以喧煩為義,惱以逼亂為義),惱亂身心,致使真明不發。

今言愛者,即貪染之心。

染著纏縛,通名為愛。

此愛順我者則愛之,逆我者則憎之。

此之憎愛,皆我在虗妄浮心內。

此虗妄心,體是根本不覺現行無明業識,未起善惡時,本自無事。

但於名色陰界入等法中,起憎愛心。

妄計我能養育於他,故亦計我從生已來為父母養育,故名為養育。

今以憎愛養育無明,於內心中忽遇逆順境界,便生憎愛。

此是十六我人知見中第六養育見(出《法界次第》)。

若以憎愛存心,憎則怨,愛則喜。

怨恨見愛,總是情想。

以此求道,去道轉遠。

故云皆不成就。

(次徵起標示四相:一、我相。

)善男子!

云何我相?

謂諸眾生心所證者。

圭峯意謂所證者,此指羅漢證者尚有我相。

今謂未然,我是十六見中第一名我見,只為名色陰界不了,妄計有我我所之實。

吾佛恐人不識此見,此見潛在內心,難識其相,故云心所證者。

雖云心所證,所證何相貌?

下有喻曉之。

(下約喻以釋。

)善男子!

譬如有人百骸調適(至)是故證取方現我體。

如人平常無病,痛痒俱無。

忽少不安,加之針艾。

針艾臨體,方云有疼有痛。

既知疼痛,始覺有我。

故云心所證者,且就眾生顯我不是羅漢。

經云:「謂諸眾生。

若是眾生,用加針艾。

」故云證取方現也。

(下引例。

直至等覺後心,尚有一品無明未破,我相未盡。

)善男子!

其心乃至證於如來(至)清淨涅槃皆是我相。

此例我相,不獨凡夫眾生有之,至佛亦有之。

故云其心證於如來者,此是分真佛,不是究竟妙覺佛也。

佛亦稱我者,無法之我。

此具我者,非凡夫情我之我。

未證無生忍地,刀割火塗,皆是痛苦。

聖人遇難,如割水吹光,何難之有。

為凡夫未破無明,其病全在。

若知佛地了知我,證涅槃所了知心,亦是我也。

直至妙覺四十二品,無明破盡,百非洞顯,萬惑咸亡。

如十五夜月,到此田地,無爾無我,無此無彼,無凡無聖,無善無惡,天堂地獄,淨邦穢國,打成一片。

故云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群生中。

(次二人相。

)善男子!

云何人相(至)一切諸者悉為人相。

智者《法界次第》云:「人相者,於名色陰界入等法中,妄計我是行人,異於非行之人,故名為人。

亦計我生人道,異於餘道,故名為人。

」慈室云:「須知後三相,皆依我相從根本而立。

」荊溪云:「人以計外為人相。

」《大論》云:「但於五眾取相故,計有人相而生我心,以我心故生我所,我所心生故,有利益我者生貪欲,違逆我者生嗔恚。

」此結使不從智生,從誑惑生,是名為癡。

三毒為一切煩惱之根本。

今言眾生心悟證者,恐人誤作悟道之悟,證道之道,故言非也。

意云:以我若比異類我是人者,計是人相貌尊貴利益違逆等相,我人道勝,其實專自己身立人相也。

悟是悟彼人,證是證我相貌富貴,故云悟已。

超過一切證者,意云:我已過一切,人皆不如我,我能他不能,我會也不會,如是皆是超過,即不是證聖人境界,名為超過,故云悉為人相(不列聖人亦有人相未亡)。

善男子!

其心乃至圓悟涅槃(至)備殫證理,皆名人相。

其心者,此指一切眾生之心。

龍女是畜生心,調達是地獄心,妙莊嚴王是邪見心,十法界皆云其心,除究竟佛非心。

既存有心,有心生天,有心為人,有心為佛,乃至有心證涅槃,故云俱是。

我者,心存少悟,悟我為人,非悟成佛。

殫者,盡也,盡其理言之。

錯認己身,強立主宰,故名人相。

(次三眾生相。

)善男子!

云何眾生相(至)存有所了名眾生相。

天台云:「於名色陰入界等法和合中,妄計有我生,故名眾生相。

」今謂初受胎時,攬父母遺弃,為有五事:一色、二受、三想、四行、五識。

此五皆攬四大共成其體,彼時便有四大和合,五陰和合,假名色身,立我所相。

眾生者,眾共而生故。

眾生者,五陰和合而生,如五指頭束成一拳,此五成拳,故有拳名。

五陰成身,假名眾生,亦云眾生見,亦云人見,於母胎中,便有此名,皆是妄計,非實有體。

心自證悟所不及者,此因我人知見,自高自大,我是眾生,彼非眾生,此是我,自起高心,慢彼非我故。

此有兩不及:一他不及我,二者我不及他。

下者一字,兼於自他,故下立譬云:我是眾生,則知彼人說眾生者,非我非彼。

下再自釋云:云何非我?

我是眾生,則非是我,此是我。

既非他是眾生,他亦非我為眾生,則非我者,他非於我也。

云何非彼?

我是眾生者,我既非他,他亦非我,我是眾生。

總結云:非彼我故,並非彼非我,是我而非彼,如彼亦非我。

但眾生妄情執有,分彼分此,有悟有證,如此皆是我人。

而此我人所不及者,存有所了,立悟立證,皆是我人。

妄想不離此五陰,聚而為身,名眾生相。

(次四壽命相。

)善男子!

云何壽命相(至)存我覺我亦復如是。

壽命者,《金剛經》只云壽者,不言命。

今言壽命者,壽者是於色心五陰中,妄計有長有短曰壽。

命者亦於色心陰法界,計我命根成就,連持不斷曰命。

其命壽只一也。

《大論》分為二,計我命根連持不斷,以執此故,計有我身,名為身見。

心照清淨者,心便是命,命只是出入息氣,氣只是風大。

此息風若不清淨,則結滯。

皆由此心,知一切法。

知者智也,智即照也,照一切法曰覺。

所了者一切業智者,此業即智,此智即業。

以此無明業力,知於諸法。

此智非一切種智之智,此是業上生。

此智慧時,人號靈臺。

此智所不見,猶如命根。

世間知命者少,此之謂也。

若心知命有長有短,知是幻化。

〈空品〉云:「心如幻化」,故云若心。

照見一切覺者,照即知也,即知見了一切法皆是虗妄,故云覺者。

下一者字,兼能覺智。

能覺皆是塵垢,垢是四大五陰,根塵識皆為過患。

能覺所覺,能知所知,並皆塵垢。

能覺如湯,所覺如冰,故云如湯消冰。

知冰消者是誰?

能知所知,並皆無體,故云者字。

若存我能知之知,覺我所覺境也。

亦如湯冰,能消所消,並皆無相,故云亦復如是也。

(次總標存我失道。

)善男子!

末世眾生不了四相(至)是故名為正法末世。

神我本是藏性,性不自守,隨薰和合,於名色中妄計有我,不了四相,縱經塵劫修行,終不成聖。

為未除我,火性未斷故。

除我是入道要門,大小乘若不除我,終非聖人。

佛在世亦有如是,故云正法末世。

今後五百歲中,法是正法,柰弘持者多以邪法誤人,呵佛罵祖,皆正法末世。

其法雖正,弘者曰邪,謂之末世也。

(下徵問所以。

)何以故?

認一切我為涅槃故,有證有悟名成就故。

今世間有一種學無生之術,欲不生滅。

起此之心,已落生滅。

反求之者,去道逾遠。

我是羅漢,我是無心,我已到家。

以盲引盲,盲盲無窮。

涅槃者,何法謂之涅槃?

爾不識真理,二乘三界小乘涅槃,出分段生死,有餘涅槃。

大乘破無明,登圓初住,證一分三德,大乘涅槃。

佛是究竟涅槃。

豈有純是凡夫,三毒不斷纖毫、婬怒癡性全在,何等涅槃可證?

若將得神通,亦是涅槃。

魔魅亦有業報五通,豈得為證涅槃?

又大教斥小乘聲聞緣覺,亦謂之邪人。

迦葉自云:「未聞大涅槃前,尚皆邪見。

」何況錯認我人知見者。

此如認魚目如珠,以為到家,名悟名證,亦云我已成就。

古有云:「是揀擇?

是明白?

」若不擇良朋勝友,別其見之邪正,不獨自誤,亦乃誤他。

其過可勝言哉。

(次引喻。

)譬如有人認賊為子,其家財寶終不成就。

賊者,即六塵之六賊也。

於色聲香味觸法之中,自相劫奪,家寶豈復就聚哉。

此正言賊者,是無明業識。

此賊無始以來,害我甚多,只不自省。

此無明業識,亦謂之父子天性。

父是天性,本覺佛性。

流浪之後,父子相失。

今日修圓覺,會天性,定父子。

無明法性一體,父即子,子即父,賊即將,將即賊。

若也錯認,未免為他所害。

(次問,終認我取證,何便妨於道。

)何以故?

有我愛者亦愛涅槃(至)云何當知法不解脫。

佛法不可以有心求,不可心無心得,須以有心作無心用。

今文云:有我愛者,愛心不斷。

求涅槃者,愛心是無明,無明不破。

若以愛心求無為,去道遠矣。

伏我愛根者,如木只去枝柯,還復再生。

若斷木根,則永無生理,斷根證真涅槃。

暫伏愛根,如石壓草,遇緣再生,即非究竟。

外道凡夫,以伏為斷,認為涅槃相,雖用藥治病,執藥為病,病根愈深,故云真生死,故名不解脫。

不是法不妙,不解脫生死,自是汝用不得法。

故經云:「盲者不見,非日月咎。

」此法如入陣中用武器,善用者游刃不傷,不善用者揮戈刺吻,非止傷手,命亦難存。

(次明我相未盡。

)善男子!

彼末世眾生(至)遊戲諸根曾不間斷。

末世中,即後五百歲,鬪諍堅固。

學菩提者,道也。

今時學道者,我見不除,縱少知見,便謂了證。

如此之人,只緣不識真菩提路,妄入異路邪鄉,以為真道。

未證謂證,未得謂得。

故云以己微證,為自清淨。

佛在世時,九十六種外道,皆是邪見。

數中亦有通力者,尚屬邪見。

何況今時,唯以口業,誑惑眾生。

世無青白眼,隨順入邪鄉。

以盲引盲,同入火坑。

佛憫此輩,以苦切之辭,拔濟邪見,使歸正見。

故讚歎彼法,即生歡喜。

便欲以邪化,濟度其人。

受者自謂已得彼之真道,可出生死。

豈知生死重積,實乃迷中倍迷之人。

弟子與師,俱從淪墜。

若明眼人,善別淑慝。

出其惡,指其妄。

此人便生瞋恨,盡世之中,便為怨結。

如是之人,只為我相不除,堅執我故,體是無明。

第八識,亦名梨耶識。

此我識,至究竟佛方盡。

等覺菩薩,尚未盡我。

此識微細,故云執持。

潛伏內心,八識田中。

既伏在內,遊戲諸根,即六根在眼曰見,在耳曰聞。

六根門頭,貪色聲等塵,順則喜,逆則怒,總我執不斷。

所以我見居首者,謂若是也。

(次結成障覺。

)善男子!

彼修道者不除我相,是故不能入清淨覺。

覺是圓覺,此性淨之理,如白圭不容少瑕,或少瑕玼則不清淨。

瑕即我執也,若留我執,性不清淨,如孤鶴不入雞群也。

(次正釋其非。

)善男子!

若知我空,無毀我者(至)眾生、壽命亦復如是。

若知我空,此空是本來空,非作為空,亦謂性德之空。

此空空一切相,具一切相,非空之空,非有之有。

此空有本來性中自具,見喜不喜、見瞋不瞋,乃本有,何瞋喜哉?

今我說者,不到此田地。

因說故,人雖毀我,吾不生瞋。

雖不瞋他,內念不息,暫時捺伏,唯不形於顏色,念中仍存。

故云:若知我空,無毀我者。

永嘉有云:「身與空相應,則刀割香塗,何苦何樂?

心與空相應,則譏毀讚譽,何憂何喜?

」然立我能說,是以不瞋。

若起此念,能所未亡,有彼有我,皆為我相未斷之故也。

如佛世中,有二人竊人蓮花,謀計云:「他人忽覺,喚云:『誰盜我花?

』應當傚鴛鴦鳴,令他不疑。

」一人果入池中盜花,主人云:「誰盜我花?

」不傚其鳴。

却乃應云:「我是鴛鴦。

」為主所獲。

元本我之一字,畢竟未除,誰人不為此我病之所害?

是以眾生壽命之見不斷。

故云亦復如是。

(次說病為法。

)善男子!

末世眾生說病為法(至)是故不能入清淨覺。

如人有病,必服諸藥。

藥到病除,樂亦應捨。

或有人以藥能治病,故執而不捨,藥反成病。

豈知疾病易醫,藥病難愈。

精進修行能說之人,悉名為病根本。

只為不識真性本空,致以說藥為病。

雖勒求道精進,不達我人性空,還生虗妄。

學佛本為治病,久之反藥為病,徒勞苦行。

如佛世有一女人,厭身燒身。

臨將入火時,忽遇知識:「汝燒身厭身,仍不脫苦,其苦復苦。

不達性空,縱燒千身,亦不離苦。

譬如壞驢之車,驢厭車,壞了舊車。

舊車雖壞,新車復來。

不達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如鳥投網,無可出處。

」心雖念念欲出,柰何無可出路。

要求出路,古云:「遊心法界諸心寂,如日依空不住空。

」(次明將凡濫聖。

)善男子!

末世眾生不了四相(至)是故不能入清淨覺。

此四見本是真如佛性,起妄計故,為此色身已為實有。

又計我能解如來藏性即是我心,及四三昧是入道門,我是所行人。

妄計我所解者是上人法,我所行者是如來行。

如此解行,並是妄計,無非我人,於圓覺性終不成就,為有我見作主宰故。

又有一種增上慢人,未得為得,未證為證,詐稱善知識,現圖利養。

如經云:「昔有貧窮人逃於他國,詐號王子。

彼國不識,以公主妻之。

此人遇飲食間,常起嗔責。

後有本國人,偶然見其公主說如上事。

此客曰:『教汝一偈。

他若起嗔時,便念此偈,其嗔自伏。

偈曰:欠債逃他國,詐稱為貴人。

麤食是常食,何勞復作嗔。

』此人嗔心果伏。

」今增慢人詐云了證,邀求名利,嫉妬賢能,造地獄因,自不知覺。

故云:由未斷我愛,不能入清淨覺。

豈非詐也。

(次趣果迷因。

)善男子!

末世眾生希望成道(至)則不能入清淨覺海。

求道者,用心希望,亦是我慢不滅。

若用心求悟,亦是我人。

縱得一知半見,復入我鄉。

真道不在多聞,不在強記。

《佛頂》云:「阿難!

汝雖憶持諸佛如來十二部經,清淨妙理,如恒河沙,不如一念修無漏業。

」又云:「阿難縱強記,不免落邪思。

欲漏不先除,畜聞成過誤。

」故經云:「惟益多聞,增長我見。

」若要修真道者,須用圓覺寂照。

散時止之,昏時朗之。

勇猛精進,強軟降伏。

滅煩惱,發四弘誓願(誓度生,誓斷惑,誓學法門,誓成佛道)。

觀心愈進,則嗔愛諂曲,對境不生。

復將所見之境,一一皆是圓覺。

以覺照之,所對之境,如湯消冰。

忽有障重,境界不退。

求善知識,決擇明白,庶不迷邪。

見所求師,別起愛憎,則不能入清淨覺海。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淨業汝當知一切諸眾生(至)究竟非成就。

○普覺菩薩章禪本無病,病者非禪。

病是自病,非病是禪。

《淨名疏》云:「禪者,佛心智鑑圓明,又翻棄惡。

」如來純淨之智,本不有惡,惡即病也。

聖人以禪為藥,治眾生病,豈可以病治人之病?

今普覺快說禪病者,蓋禪能治病,故云禪病。

《法華》云:「善知識者,是大因緣,所以化導,今得成佛。

」今求善知識者,言為人師範人。

今末世中,己見不明,一盲引盲,瞎人眼目,說邪為正,自誑誑人。

吾佛懸鑒將來,急說救病之方,略言四病,其實病則無量。

然此四病,本自身生,身從心有,病根在心,禪無異路。

但人心多端,悲智不同,遂成四病。

若也覔病於心,何心是病?

何心非病?

作止任滅,方之可知。

(下正請。

)於是普覺菩薩在大眾中(至)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禪體靜,觀體朗。

禪則止心不散,觀則照心不昏。

大乘入道,以止觀為籌幄,用定慧為先鋒,破障壞魔,良由於此。

今云快說禪病者,為去佛既遠,聖賢隱伏。

邪法熾盛,魔強法弱。

金鍮不辨,涇渭不分。

說病為藥,以邪為正。

用璞鄭璞,名同體異。

若無正見,徒勞苦行。

故云求何等人,而乃正之。

法亦多種,邪法正法,惡法善法。

以何等法,而作規模。

行亦多種,有正有邪。

九十六種,皆是邪行。

因採花婆羅門,見比丘身生瘡痒,以火炙之。

外道見之,以火炙身為道,故有五熱炙身。

比丘不得命斷,遂投崖。

外道傚之,故有投崖赴火等,至有裸形持雞犬等戒,皆是邪法。

今云依何等行修之。

病亦多種,見思病,塵沙病,無明病,身病,心病。

二乘人不識真病,往於貧里,止宿草菴,皆是佛法中病。

當以何法,去此二病。

發心亦有多種,今求圓覺者,如何發菩提心。

於是深識不思議境,如善則參五十三善智識,皆云:「我已先發阿耨多羅心,未知仁者如何發心。

」如斯五事,並在末世。

龍亡虎逝,正廢邪興。

普覺如擊石火,善逝如谷答響。

(次戒聽許說。

)爾時,世尊告普覺菩薩言(至)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發心修行,先求正知見人決擇。

(次正答。

)善男子!

末世眾生將發大心(至)當求一切正知見人。

大心者,菩提心也。

修圓覺者,非大道為心,孰能成就大志。

發大心者多,成佛者少。

經云:「魚子菴摩花,菩薩初發心,三事因中多,及期結果少。

」魚雖生子多,成魚者少。

為風濤浪擊,損多成少。

菴摩花開花多,成果者少。

菩提發心,亦復如是,百人發心,未必一人成佛。

如佛與阿難,過去空王佛時,同發道心。

阿難樂多聞,釋迦勤精進。

釋尊已成佛,慶喜為侍者。

安世高與一人同修行,此人雖修行,嗔心多。

世高云:「汝與我相似,不在我下。

汝不戒嗔,將恐淪溺。

」死後在閧亭湖,作大蟒虵,有千里威風,能分風送舟,受人牲靈祭享。

後遇世高,現身相見,具說上事。

盡將廟中所積金帛,與世高造寺,後生天。

所以守戒在心,人之難能。

今發心修圓覺,用寂照觀心,亦須求正知見人,決擇用心。

最初一步若邪,終身為魔眷屬。

求正知見者,有云:用佛眼見在心曰知。

只可云學佛知見,然後用佛知見,接化眾生。

非是唯獨在佛,善知識通該凡聖,凡師人師也。

佛世四信,滅後五品。

普覺善用知見者,正問今時人,菽麥不辨,遇人先入者為主宰。

避邪師如避蛇虎,如入蠱毒之鄉,滴水不可濡唇。

古云:「寧破戒如須彌山,不可被邪師熏。

一念流入藏識中,永劫取不得。

」(次出過德。

)心不住相,不著聲聞、緣覺(至)不令眾生入不律儀。

具大道心人,必不住相,不著有無,不醉聲色。

《金剛》云:「不著色聲香味觸。

」此人心如虗空,如鳥飛空,不住於空。

若住相之心,乃是凡心、二乘心、頑境、偏小妄心,並是小徑,乃燕雀所遊之道。

若大道心,是佛境界,是菩薩境界,如大象所往蹊徑。

故云:「十善菩薩發大心,長別三界苦輪海。

聲聞止斷見思惑,緣覺更侵習氣。

」無慈悲心,不度眾生,如麞獨跳,不顧後群也。

正知見人,如良玉居山石間,混在人世,或現塵勞麤惡境界,非是虎其皮,羊其質。

如取魚垂鈎,不免香餌,無餌魚不吞鈎。

知識用香餌為佛事,網羅法界眾生之魚。

如傅大士有妻子眷屬,作世間事,梁武帝豈不識人?

龐居士十萬家財,載沉湘江,豈是摶財?

臨死云:「但願空諸所有,慎勿實諸所無。

」此二大士摶財妻子,仍讚修圓覺者,教令斷欲,或為在俗者,教不羅欲,皆是方便,仍入律儀。

《淨名》云:「示受於五欲,亦復見行禪。

」又云:「示有妻子,常樂遠離。

」此皆示現過患也。

(次明如是四依四果人,可為師訓。

)求如是人,即得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如是人者,即四依,道眼端正。

阿耨等九字,翻無上正等覺。

善知識以正觀示人,以律儀戒法防非,此人即得正心,行處即無上等。

依此發菩提心,皆入薩婆若海。

(下明入魔之人,自有正知見,不可不供養。

)末世眾生逢如是人(至)種種過患心無憍慢。

釋迦昔為國王,捨位求阿私仙學法。

一千歲中,捨身為牀座,仙人起坐於其上。

又採薪汲水,千年道心不退,今得成佛。

此豈非是不惜身命?

又昔有野狐,為獅子所逐,逃命墜坑,無緣可出。

此狐於深坑底,思惟自說偈:「可惜此身,不飼獅子。

若飼獅子,亦自獲福。

我今枉死,空喪此身,無益於事。

」天帝釋遙聞狐說偈,下來見之,於坑上問狂言:「汝不惜身命,有正知見。

吾今欲聞汝法,可以說之。

」狐曰:「豈法師在下,弟子在上,便說法要耶?

」帝釋以神力出之。

出已,亦未肯說。

以衣疊之為座,請說是佛因地。

如此之類,皆是規鑒末世眾生求圓覺者。

豈任𮌎臆?

薩多波淪,敲骨取髓,以求般若,豈存過患憍慢之心乎?

(次復以世法比況之。

)況復摶財妻子眷屬(至)心華發明照十方剎。

世人只知用事,不知用理。

事即是婬怒癡,性不善法。

善即用理者,即婬怒癡,即大解脫門。

佛為凡夫二乘人說,離婬怒癡。

為菩薩說,即婬怒癡,皆是佛法。

如《華嚴》和須密多,以婬法接人,嗚者啐者,皆獲三昧。

鴦掘摩羅怒佛,持劒殺佛。

喝佛云:「瞿曇,你住你住。

」佛云:「你不住,反教我住。

」鴦掘於一言悟性,放下劒,證阿羅漢。

善用惡法入道者,謂之入魔。

魔如佛如,一如無二如也。

給孤長者,鋪金布地,買園造寺。

豈以聚財之故,害其為善知識也。

佛弟難陀,在俗愛妻,不相捨離。

佛去乞食,其弟難陀,將一鉢飯送佛。

其妻將一點唾抹夫鼻上,莫令唾乾歸。

引到祇園,強令剃髮。

佛令把袈裟角,遊天宮。

陀見天女,好,問天女曰:「爾何無夫?

」天女云:「佛弟難陀,持戒來此為丈夫。

」難陀為欲持戒,後成阿羅漢,授記作佛。

豈可以著色之心,欺之不成聖證。

仙預大王,殺五百婆羅門。

仙預生天,五百墮地獄。

如此經論,皆以迷逆為佛事。

可謂蓮出污泥,不生陸地。

若迷中實相,即冰是水。

惡具一切善法,性惡法門,亦理毒害。

此如醫者,善知諸病。

若是善病,用人參茯苓,亦可療病。

別有熱病,須以黃龍湯治之,即可。

黃龍,糞清也,以瘥病故,不嫌藥穢,思之可知。

心華纔朗,十方佛國,自然現前,潭清月朗也。

(次明善知識有四病。

)善男子!

彼善知識所證妙法,應離四病。

《法華》云:「善知識者是大因緣,所謂化導令得見佛。

」《禪經》云:「眾緣雖具足,開導由良師。

」於善知識為觀者,《大品》云:「佛菩薩是善知識,法性實際是善知識。

」《淨名》亦云:「道品善知識,由是成正覺。

」《華嚴》云:「有善知識魔、三昧魔、菩提心魔,魔能使人捨善從惡,又能化人墮二乘地魔。

」經云:「除諸法實相外,餘皆魔事。

」如此等安得不辨?

若也不識正知見人堪為依棲,則水濁珠昏,何暇息心?

何暇修觀?

故云是大因緣。

今云應離四病,此是為人師者,自己之病有四,即非其徒有四病也。

今為人師者,自言所得深妙,非汝等境界,此真魔王所說。

若真知識所證境界,如鳥飛空、不住空,亦自度空,度無所度眾生,斷無所斷煩惱,學無所學法門,成無所成佛道。

(次出四病,一作病。

)一者作病。

若復有人(至)非作得故說名為病。

智者說止觀,正為眾生治此諸病。

彼云:「近多附佛法外道。

」又云:「此人依法起見,如是亦所得,亦復無邊。

」若不精詳,是非難辨,舛謬邪正錯雜,差之毫氂,失之億兆。

真實之法,辨之不出,玉石不分,自誤誤他,二俱墮落。

況外人所見,亦謂說妙,外人視相,亦作佛形相,如鎮頭迦、加羅迦二果,顏色一般,一能殺人,一能活人。

鎮頭迦如柿則善,不識者誤服,為害之甚,縱依師教,恐墮二乘外道。

魔王神我,全是縛法,非自在我,互相是非,以小所證為涅槃,方沉生死。

愛處生愛,嗔處生嗔,雖有慈悲,只成愛見,雖傚塗割,終為強忍,雖具一切智,不出推度,雖是神通,皆是漏化。

所學四圍陀典,非總持之力,雖斷鈍使,如屈步蟲,世醫之治,差已更發。

八十八使,集海浩然,二十五有,苦網無際,如斯之類,豈可認為真法?

且如諸佛說空法,為度著有者,若有著空者,諸佛所不化。

作病者,作是造作,作以身作。

此身虗偽,假名為身。

縱爾能現佛身,亦不可認為真佛。

愛之即錯,便隨邪徒。

如毱多尊者,化一外道。

外道能現佛三十二相,與佛無殊。

至狐有通天狐,能現佛身。

若造作,作生、作佛、作人、作天、作魔王,善須甄別。

我於本心,作種種行。

此心虗妄浮心,多諸巧見。

豈可信此虗妄,便取圓覺。

況圓覺不屬虗妄,亦非造作而得。

故云非作得故。

若依真圓者,即實相。

實相即善法也。

通名為法,亦名法身。

若法身實相依而修,修時亦有。

見實相,法身亦無。

我能修圓覺,他不能修,不生我所相。

亦須知能修之心,本性空寂。

我心自空,罪福無主。

雖不求作圓覺,圓覺自至。

如鏡中像,但得鏡上垢盡,鏡中像何所慮哉。

(二任病。

)二者任病。

若復有人(至)非任有故說名為病。

此四皆云病者,病是見病。

愛佛、愛外道,都屬見病,此任為病。

此云任見之病,此病難醫。

若云不求生死,此是凡夫妄見妄病。

不求生死,生死自至,墮地獄,輪迴六道。

二十五有,並是生死。

不求出離,生死無際,豈非病耶?

涅槃二乘所證,不求涅槃,不出三界。

愛涅槃亦是見病,圓覺不在小乘涅槃中。

若爾,所見生死涅槃,不是佛性。

若著二邊求者,尚且是病,何況都不求者,此病尤甚。

生死涅槃,此二法墮落二邊,永不成佛,故說為病。

今時學佛學空,法要見性,殊不知空是第一病,空病難醫。

只聞空能壞一切法,不見一切法能壞其空。

火得空故,燒壞一切;水得空故,蕩散一切;地得空故,生育一切;風得空故,成一切法,壞一切法。

何況人心著空,不為病耶?

不是空不可用,只為用不得法。

如人有病,服藥治病,藥反為病。

只為眾生不識本性空寂,不達性空,至以有失。

性空本來空,不是作為成空。

若不斷生死,不求涅槃,則落二邊見病。

若要離二邊病,須依中道第一義諦。

若依而行之,則修種種功德,修無作行,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破諸顛倒,心心寂滅,任運流入薩婆若海,故說任心以之為病。

(三止病。

)三者止宿。

若復有人(至)非止合故說名為病。

止病者,妄心若散,當止止之。

其散即止,是好良藥,誰不服之?

十方如來皆依奢摩他止之。

今說為病者,是汝不善用止,故說為病。

凡夫用止,其散雖息,不能用為四禪天、為魔王、為二乘、為偏菩薩、為坑、為穽。

如《淨名經》中,魔王領諸魔女來惑持世菩薩,魔謂菩薩言:「正士受是萬二千天女,可備灑掃。

」菩薩不識彼為魔也,乃云:「憍尸迦(帝釋天主)!

無以此非法之物要我沙門釋子,此非我宜。

」所言未訖,淨名在前云:「此非帝釋,是為魔來嬈固汝。

」爾時魔波旬念維摩不為所撓,欲隱形去而不能盡,其神力亦不能去,聞空中聲曰:「以女與之,乃可得去。

」魔以畏故,俛仰而與。

維摩云:「諸姊!

魔以汝等與我,汝等皆當發阿耨多羅三𦵧三菩提。

」又為諸女說諸離欲之法,諸女得未曾有。

魔復來白淨名言:「居士!

一切捨者是為菩薩,我欲與諸女俱還天宮。

」淨名云:「我已捨矣,汝便將去。

」諸女言:「我於居士處有法樂自娛,不復樂五欲樂也。

我今隨魔還宮,居士以何法教我止於魔宮?

」居士云:「有無盡燈法,汝等當學。

無盡燈者,樂常敬佛,樂供養眾,樂堅持戒,樂廣行施。

夫一菩薩開導百千眾生,發阿耨多羅三𦵧三菩提心,譬如一燈燃百千燈,明終不盡。

當以此法住止魔宮,將來佛道成就也。

」若以無盡燈為止者,燈能破暗,在暗止之即明,在散止之即定,在吝止之則捨,在凡止之即聖。

但善用不為病,不能用止外道也。

用止變九十五種,皆是邪聲聞、緣覺;用止只有餘涅槃;偏菩薩用之,如雲外月出水花,皆是止病。

今修圓覺,用以中道佛性、諸法實相、如如之理,為觀、為境、為憑伏,行亦禪,坐亦禪,語言、動靜、息二邊,生死、涅槃、凡聖、聲色、因果、依正、名利、富貴,種種諸法皆是二邊,不著二邊,亦不著中道法愛。

如遊大海,不假舟楫,不加櫓棹,自然到岸。

不如是學,是名為病。

若中道妙奢摩他,空一切相,破一切惑,謂之體真止。

此止是觀境、觀如如,直至金剛後心,不為病也。

(次減病。

)四者滅病。

若復有人(至)非滅得故說名為病。

滅為病者,皆由不達空性,取空像貌而行善惡。

住空理者,此空蓋有四人取之不同。

小乘、聲聞觀滅諦為㭊盡為滅;緣覺觀十二因緣,無明滅、行滅為至理,得緣覺證;菩薩用六度為至寂理為滅。

小乘之滅不至圓覺,通人以幻為滅,別人以一理隨緣為滅,如是三人皆不中理,盡是住寂理中為滅,故今說之為病。

不達滅性本如來藏第一義諦,猶住門外止宿草菴。

今明滅者,滅而不滅,生死涅槃不滅,眾生不滅,佛也不滅,六凡四聖不滅,色心不滅,依正二報不滅,天堂地獄不滅,煩惱無明不滅,見愛不滅,八萬塵勞不滅,一切陀羅尼門不滅,水火不滅,魔邪不滅,盡世出世間法、佛法、眾生法都不滅。

為之,世間相常住為俗諦,為森羅萬象,為空如來藏,為不空如來藏,為常住真心,為性淨明體,為毗盧遮那,皆顯圓覺。

一切法是圓覺體,萬竅怒號是圓覺用。

圓覺在眾生生死中,在聲聞涅槃中,亦在諸日用中。

終日圓覺,未甞圓覺。

如人說火,不能燒口。

《楞嚴》云:「如我按指,海印發光。

汝暫舉心,塵勞先起。

」會用生滅,滅本不滅。

不能用之,生滅即滅。

今言不達滅性,住生滅中,指滅為滅,坑穽為滅,如破塊落空谷。

今取大圓覺性,本來無滅,何須論滅?

本來滅是本來空,何須更空?

以性奪修,直指十二因緣,苦集滅道,生死無明,皆本不滅。

故經云:「不斷結使,而淨諸根。

」又云:「不住使海,父母所生眼,悉見三千界。

」龐居士云:「難難,百碩油麻樹上攤。

」龐婆應聲云:「易易,百草頭邊祖師意。

」靈照云:「也不難,也不易,飢來喫飯困打睡。

」今云:難非難,易非易,飢來不喫飯,困來不打睡。

作止任滅滿世間,究竟皆歸第一義。

(次結四病。

)離四病者則是清淨(至)若他觀者名為邪觀。

有心曰邪,無心曰正。

《行法》云:「觀心無心,法不住法,滅諦寂靜。

」永嘉云:「心是根,法是塵,兩種猶如鏡上痕。

痕垢盡除光始現,心法雙亡性即真。

」正觀邪觀,打成一片。

若要降龍伏虎,莫學弄蛇手段。

《金剛》云:「法尚應捨,何況非法。

」安得不捨。

(次令事善知識。

)善男子!

末世眾生欲修行者(至)如是修行方入圓覺。

眾生用情立分別心,諸佛用理無分別念。

經云:「於一切人,猶如佛想。

」《戒經》云:「一切男子是我父,一切女人是我母,我生生無不受生。

」學佛者用慈悲,不立人我。

故云:末世修行,應當盡命供養善友,事善知識。

善友有琢磨之功,知識有指迷之德。

親近知識,更須斷除憍慢。

來親近者不得憍,為人師者不得慢。

示弟子或有親疎,勿起瞋恨。

凡見如此逆順境觀想,猶如虗空,空無分別。

既無親疎,無憍慢,無瞋恨,若身若心,自然平等。

此圓覺性,與一切眾生皆有之,皆同體。

汝亦圓覺,我亦圓覺。

只一圓覺,無二圓覺。

心、佛、眾生,三無差別。

以此清淨心、平等心、無罣礙心入圓覺,如在羲和中行圓覺,無私隱也。

(次戒憎愛。

)善男子!

末世眾生不得成道(至)自他憎愛亦復如是。

此經已除無明業識,為極說有無明。

生我見即我執,有我執便有嗔愛喜怒。

若能斷我執,憎愛不生。

既無憎愛,即無怨家。

若見怨家如父母想,不應於父母起逆害心。

於我自除憎愛,他亦於我亦無憎愛。

故云自他憎愛亦復如是。

平等慈悲,不求圓覺自至。

何況以此妙心求於圓覺,如錦上鋪花,豈不順哉。

(次發心誓度一切眾。

)善男子!

末世眾生欲求圓覺(至)如是發心不墮邪見。

一切眾生我皆令入究竟圓覺者,四弘誓中第一云:眾生無邊誓願度。

菩薩發心度如虗空之眾生,舉一願而三願相從。

又云:無取覺者,不云我是能覺、他不能覺,彼能覺、我不能覺。

到此無彼我心,不取覺、不取不覺,度與不度、斷與不斷、覺與不覺,無彼我相。

如是心是平等心、法界心,虗空心是圓覺,寂照心是眾生心,如是發心不墮邪見。

聖人如是叮嚀讚圓覺,以此照我自心與此合否?

合者與修多羅合,若不合者名為妄想人而不為,吾末如之何也矣。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普覺汝當知末世諸眾生(至)證覺般涅槃。

四病纔出體,心華自發明。

昨夜三更月,畢竟為誰清?

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心鏡卷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