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楞嚴經述旨 第2卷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卷第二淮海參佛弟子蘊空居士陸西星述旨陳應徵 校定△真性常住第三承上遺失真性,顛倒行事,遂言遺失顛倒之由。

蓋見精明元,乃我真性,湛然常住,本無遺失,由顛倒見,故似遺失也。

爾時阿難及諸大眾(至)與諸大眾踊躍歡喜。

阿難聞佛示誨,身心泰然。

念無始以來,失却本心,妄認緣塵,分別影事。

今得開悟,願聞如來顯出身心真妄虗實,現前生滅與不生滅。

故經復以波斯匿王起義,以明不生滅性在纏皆具。

王引外道迦旃延、毗羅胝子言:死後斷滅,名為涅槃。

佛言:汝未曾滅,云何知滅?

王言:我觀前念遷謝,新新不住,如火成灰,漸漸銷殞,決知此身當從滅盡。

佛言:王觀汝身,年變月化,遷改不停,悟知汝滅。

亦於滅時,知汝身中有不滅者耶?

我今示汝不生滅性。

汝年有童耄,觀此恒河之水,見有童髦不?

王言:不也,世尊。

佛言:王面雖皺,而此見精,性未曾皺。

皺者為變,不皺非變。

彼不變者,原無生滅,云何於中受彼生死?

王聞佛言,頓悟真常,不執斷見。

阿難即從座起禮佛(至)如來說為可憐愍者。

阿難起白佛言:若此見聞,必不生滅,云何世尊名我等輩遺失真性,顛倒行事?

於是佛垂臂輪手下,指示阿難言:汝見我手,為正為倒?

阿難言:若世間眾生,率以此為倒,而我不知誰正誰倒,以垂為正,以竪為倒,真顛倒見也。

然此顛倒,但首尾相換耳。

臂體本一,由執情而改觀,以例法身本同,因顛倒而成異。

此類發明,則知如來之身為正徧知,汝等之身名性顛倒。

性無遺失,以性顛倒,故遺失爾。

且汝以何處號為顛倒,得非認悟中之迷耶?

我常說言:色心諸緣,及心所使,諸所緣法,惟心所現。

色謂六根,心謂意識,心所使謂善惡二果、依正二報,法謂萬法。

謂此等種種,皆生如來圓覺妙心,如鏡中現像,全體是鏡。

汝今幻妄身心,皆是妙明心鏡所現,直不即幻妄而悟妙明,反乃遺本妙而執幻妄,得非迷耶?

悟中之人,於彼性體真空,認為妙明,而不認為晦昧;於彼色相,認為緣影,而不認為實有。

蓋以圓妙明心,本非空色,全一真覺,由妄塵瞥起,五陰敝覆,成晦昧相,於是轉覺體為頑空,晦妙明為妄色。

空色既立,想相競生,色想襍和,遂有身相,妄有緣氣,於中積聚,內則隨相蕩搖,外則逐境奔逸,昏擾擾相,安得認為心體?

圓覺經云:妄認四大為自身相,六塵緣影為自心相,獨非迷耶?

一復迷此,遂謂此心決定在吾色身之內,而不知此心大周沙界,細入無倫,譬之大海。

今汝認一浮漚以為全潮,窮盡溟渤,得非迷中倍人?

蓋漚波無體,認為海水,既已迷矣,又認一漚以為大海全潮,非迷中倍人乎?

迷中倍人,顛倒行事,如以手垂為正者然,謂之遺失,亦固宜爾。

阿難承佛悲救深誨(至)惟垂哀愍,為我宣說。

阿難承佛誨旨,因悟妙明心地常住不遺。

然我現以緣心聽法,未敢認為本元心地,故請拔除疑根。

佛告阿難:汝以緣心聽法,此但能緣之心,因聲而有,聲止則無,亦非法性。

且我所說法,如以手指月,離指方能得月,聞教自合觀心。

若以分別我說法音為汝心者,此心自應離分別音,有分別性矣。

其如離聲即無,譬如客寄旅亭,暫止便去,終非常住。

若是掌亭之人,終無所去,無所去者,稱為亭主。

若汝真心自是常住,主人終無所去,云何離聲便無?

不惟離聲無性,但離諸色相,分別亦無。

見相而有,不屬於空;離相而無,不屬於色。

非色非空,是在外道拘舍離等昧為冥諦,不知此處正好商量。

且分別之性,離塵而無,是見色還色,見聲還聲,各有所還。

即如客寄旅亭,暫止便還,何為汝主?

於是發問,正要討箇不還不去之主人,而阿羅不知,故請宣說妙明元心云何無還。

佛告阿難:且汝見我(至)是故如來名可憐愍。

佛以妙明元心,乃汝真心無朕,發悟良難。

故花見精,方便開示。

葢見精明元,即匿王觀河之見也。

此箇見精明元,雖非精妙明心,猶如二月,非是月影。

何以故?

見精明元,亦是緣塵之見。

雖屬於妄,但無分別,猶近於真,取譬非遠。

如人揑目而見二月,揑止則月復為一體。

非若水中之月,端有二相。

而水中之月,即緣塵分別之影事也,去真遠矣。

學道之人不識真,只為從前認識神。

無量劫來生死本,痴人認作本來人。

惟此分別之性,緣塵而有,離塵則無,故各有所還。

今為歷示有還之義。

觀此講堂,見日則明,吾以明還日輪。

見月而暗,吾以暗還黑月。

通還戶牖,壅還牆宇,緣還分別,頑還虗空,鬱𡋯還塵,清明還霽。

此諸變化,各還本因,無不還者。

則汝見精,當還何所?

若還於明,則不明之時,不復見暗。

彼八因者,種種差別。

而此見精,無有差別。

是見不隨境還,亦既明甚。

彼可還者,自然非汝。

其不還者,非汝而誰?

於此見得,則知汝心本妙清淨。

汝自迷悶,喪本受輪,名可憐愍。

此以見精明元為能見之性,妙精明心為離見之體。

如第二之月,即於月邊別有圓影,非月實有此影,乃揑目之妄所成。

以喻能見之性,雖非離見之體,非於體上實有斯見,但虗妄所成耳。

阿難言:我雖識此見性無還(至)性,汝不真取我求實。

阿難又言:我雖識此見精不還,云何得知是我真性?

意謂我已識見精是第二月矣。

何謂真月?

佛令試於物象中決而擇之。

六凡四聖,見量雖異,見性不殊。

汝今諦觀四天王所住宮殿,中間遍觀水陸空行種種形像,於中分別自他,誰是我體,誰為物像。

極汝見源,上極日月,下極輪圍,中極萬物。

凡所見者,咸物非汝。

然物類雖殊,咸汝見精。

清淨之所矚,是汝非物。

此精妙明,是非汝之見性乎?

汝若以見為物,則我之見亦物也。

物則可見,汝亦可以見吾之見矣。

如不能何?

若謂吾與汝同見是物,謂之能見吾見可矣。

方吾離物之時,汝又何以不能見吾不見之處乎?

縱使汝能見吾不見之處,自然非彼不見之相。

蓋彼謂吾有不見之處,是亦能見吾不見之處矣,自然非彼不見之相。

何以故?

不見本自無相,非汝見所能及也。

若不能見吾不見之相,則見精自是非物。

見既非物,非汝而誰?

若謂見是物者,是物亦能見矣。

汝既見物,物亦見汝,有情無情,體性紛錯,畢竟世間以何作主?

故曰不成安立。

若汝見時,是汝獨見,非我所見。

見性廓然,周徧法界,清淨圓明,即汝真性。

真性在汝,而不自知,反取我言,以求其實耶?

此解頗明,竟宜細玩。

阿難白佛言:世尊!

若此見性(至)遍能含受十方國土。

阿難又白佛言:若見性在我,六凡四聖,本無差別,云何却有舒縮?

如我承佛神力,觀初禪天王勝藏宮殿,隣日月宮,此見周圓,徧娑婆國土,何其高廣?

退歸祇林,秪見伽藍,清心戶堂,但瞻簷廡,云何此見縮大成小?

為當墻宇夾令斷絕?

佛言:此屬前塵大小,不應說言見有舒縮。

譬如方圓器中,各有定體,除器觀空,空乃無量,離塵觀性,自契本真。

汝謂入室之日,縮見令小,仰觀天日,是誰挽見令高?

若築墻宇,能夾見斷,穿為小竇,寧無斷續之迹乎?

是義不然,無庸情計。

一切眾生,隨塵失性,為物所轉,以故觀大觀小,亦如空隨器變。

能轉物者,即如除器觀空故,即心圓明,徧含國土。

蓋毛端國土,本非大小合受之理,不假神變,但除情器,即廓爾現前。

楞伽云:未達境性心,起種種分別,達境性心已,分別即不生。

真際云:既滅前塵,形量不立,一切即一,性乃圓成。

一毛含國土,義蓋如此。

阿難白佛言:世尊!

若此見精(至)唯垂大慈,開發未悟。

阿難承佛指示,已知見精是我真性,則此妙性現在我前,見必我真矣。

不知能見此妙性者,復是何物?

蓋我以身心分別妙性,而妙性則無分別。

未曾分別我身,則我有分別之身心,與彼無分別之妙性,自是成兩。

正如月與月影,終不可合而為一。

若現前所見實是我心,令我能見,則所見者實我,而能見者非我。

故曰:見性實我,而身非我。

非我,則我之身心終成外物,何異如來前所難言物能見我乎?

阿難此問,既存能所,復落言筌,終非正問,而亦迷情之所難解者。

佛告阿難:今汝所言(至)一時惶悚,失其所守。

佛告阿難:汝言見在我前,是義非實。

若實在汝前,汝能實見,則此見精,為有力所,的可指示。

汝於祗林,徧觀景物,現在汝前,無不可指。

若見在汝前,亦當確指,何者為見?

阿難答言:見在物中,與物揉雜,雖大聖不能剖析,必須離一切物,別有自性。

佛言:如是,如是。

汝又發明,此諸物中,何者非見?

阿難又言:物在見中,一覧收盡,我實徧見,何者非見?

佛言:如是,如是。

夫即物非見,離物無見,二義無定。

佛皆以如是印之者,蓋以色空等相,如虗空華,本無所有,不可指定,何得有是非是處?

是以大眾之中,非阿羅漢者,一聞惶悚,茫然自失,喪其所守。

如來知其魂慮交慴(至)故能令汝出指非指。

於是文殊師利,從大眾中頂禮佛足,合掌恭敬而白佛言:此諸大眾,不悟如來發明二種精見色空是非是義。

若此前緣色空等象,若是見者,當有所指;若非見者,應無所矚。

而今不知二義所歸,還是見耶?

抑非見耶?

特請如來發明,此諸物象與此見精,元是何物?

無是非是?

佛告文殊:十方如來及大菩薩,自住三摩地中,了知萬法惟一圓融清淨寶覺,見與見緣并所想相,如虗空華本無所有(見,根也;見緣,境也;所想,識也)。

了諸緣法同是菩提妙淨明體,云何於中有是非是?

蓋是天上真月,本無第二及彼水中之影。

知其真者,中間自無是月非月之辨。

如汝是文殊,豈得復有是文殊者?

如是,世尊!

我是文殊,豈得復有是文殊者?

若有是文殊者,文殊則有二相,我必不真。

若真文殊,必無二相,是尚不立,安得加非?

佛言:此見妙明與諸空塵,亦復如是。

妙明之見,喻如文殊,真文殊也。

空塵見緣,所謂是文殊者,二文殊也。

然此見緣,依真而起,如第二月,誰為是月?

又誰非月?

但見真體,則是非自忘。

故曰:但一月真,中間自無是月非月。

是知汝今若觀見塵而發明,終沉妄想。

如以指喻指,終有彼我之是非,故不能出彼是非之網。

由真精妙覺而發明者,則為真見。

如以非指喻指,可出是非,得無分別。

出指非指,即出是非是,互換之文,同一意旨。

出謂出情計之網,言是非雙泯也。

△分別外道品第四阿難白佛言:世尊(至)見性斷滅。

云何見明?

阿難又白佛言:誠如法王所說,覺緣遍十方界,當住不滅。

則與外道梵志所談冥諦,投灰所說真我,有何差別?

世尊前言:見性周遍,非汝而誰?

又言:即心圓明,遍含國土。

即所謂覺緣徧十方界,常住不滅者。

然而黃髮之流,亦說真我徧界。

所立冥諦,謂真性冥冥,體非生滅。

外道非能見性,乃識情妄計,混濫真說耳。

又世尊曾於楞伽山,為大慧說:外道常說自然,我說因緣,非彼境界。

我今觀此覺性自然,非生非滅,遠離一切虗妄顛倒。

似非世尊前說之因緣,與彼外道所說之自然矣。

夫既非生滅,則似乎自然。

既非自然,則似乎因緣。

既云遠離,又非因緣,云何開示?

佛告阿難:我今如是方便開示,汝猶惑為自然。

若謂自然,必須甄別有個自然之體。

汝今觀此妙明中,以何為體?

若以明為體者,應不見暗。

以空為體者,應不見塞。

蓋自然之體,不隨境變。

今皆不然,非自然矣。

阿難言必此妙見性(至)虗空云何隨汝執捉。

阿難言:今此妙見,必非自然。

今我發明是因緣生,但心猶未明,云何合因緣性?

佛言:此見亦非逐因緣生。

汝今見性現前,為復因明、因暗、因空、因塞而有?

若因明有,應不見暗;若因暗有,應不見明;乃至因空、因塞,義同明暗。

又若緣空有見,應不見塞;緣塞有見,應不見空;乃至緣明、緣暗,義同空塞。

是知精覺妙明,非因非緣,亦非自然非不自然,無非不非,無是非是。

蓋因緣、自然、是非等相,皆是妄情徧計分別。

精覺妙明,本無是事,故當離一切相。

徧計既離,則圓成實體,觸處現前,無非法性。

所謂但離妄緣,即如如佛。

汝今云何於中措心,以諸世間戲論名相而得分別?

如以手摩虗空,秪自勞耳,虗空云何受汝執捉?

阿難白佛言世尊必妙覺性(至)悲淚頂禮承受聖旨。

阿難又問:必此妙覺非因緣者,世尊云何嘗與比丘宣說見性具四種緣?

所謂因空而有,因明而顯,因心而知,因眼而見。

是義云何?

佛云:我說世間諸因緣相,非第一義諦。

阿難!

我復問汝:世人說我能見,云何名見?

云何名不見?

阿難答言:世人因於日月燈光,見種種色相,名之為見。

無此三種光明,則不能見,故名不見。

不知此真見妙明,非和非合,不逐境生,不隨境滅。

若無三種光明之時,名為不見者,合應不見黑暗。

若必見暗,此但謂之無明耳。

何謂無見?

若明不見暗,暗不見明,如是二相,俱可名為不見。

若復明暗二相,自相凌奪,非汝見性,於中暫無,則是二相,俱可名之為見。

是故當知,明暗通塞,皆為緣塵,俱非見體,必須離相見見。

亦復當知,見見之時,見非是見。

蓋四義成就(明暗通塞),已知見體之離相矣。

而見見之時,見豈為見乎?

蓋當人自有箇見見者在,而見物之見,非真見也。

天真見之體,猶自離見,而非見所能及,又豈諸言說之所能及哉?

故自然因緣,及與和合,離緣離相,言說不及。

妙菩提路,自非聲聞之徒,狹劣無識之所與知。

吳興問:見精屬妄,何以真見復見於妄?

答:夫見精者,映色之性也。

見雖屬妄,其性原真。

當知見見之時,別無所見,只是見於見中之性耳。

若未見性,性在見中,同名見精。

若能見性,性超於見,方名見見。

△見妄品第五爾時世尊憐憫阿難(至)何況分別非燈非見。

阿難一聞見見非見之旨,轉增迷悶,又復啟請佛為指陳一切眾生二種顛倒分別見妄。

何謂二種?

一者眾生別業見妄,二者眾生同分見妄。

別業者,一人妄見也。

同分者,多人妄見也。

由此妄見,循造妄業,當處發生,隨業受報。

云何為別業妄見?

如世間人,目有赤眚,夜見燈光,別有圓影,五色重疊。

然此圓影,為是燈色?

為是見色?

若燈色者,人當同見,而何以目眚之人,對燈獨見?

若是見色,見已成色,而彼圓影,燈乎?

見乎?

名為何等?

是知不由境起,不由根起,乃從眚起,而即燈即見者妄矣。

又若此影,離燈而有,應非眼矚,云何眚人,目見圓影?

是即燈而見者,既無實體,離燈而見者,又無定處,而離燈離見者妄矣。

是故當知,色實在燈,見病為影,影之與見,成於目眚,故曰影見俱眚。

然而見眚者,則非眚也,故曰見眚非病。

何者?

目有眚病,則見圓影,而見其有眚病者,則我妙明真精,本來無病,不受眚病者也,故能卓見我眼。

今有眚病,眼眚若除,真見自復本體如如,常住不動,終不應言此眚是燈是見,於中復有非燈非見。

正如天上,止惟一月,見真月者,安得復言有第二月乎?

何者?

第二之月,揑目所成,全是虗妄,不應窮詰是有形耶?

是無形耶?

離見而成者耶?

非離見而成者耶?

此之燈影,義亦如是,了其無體,何用擬心?

云何名為同分妄見(至)清淨本心本覺常住。

云何名為同分妄見?

譬彼閻浮提中若干國土,若一國人同感惡緣,則彼眾中覩一切不祥境界,日月星辰、陰陽灾變,種種惡戾之相,無不具見。

而彼別國眾生,本所不見,亦復不聞。

此謂同分妄見。

吾今為汝以同分別業,法喻互顯,進退合明。

如彼別業見者,燈中圓影,但由眼眚而起,非燈所造。

特根之妄,非見妄也。

故曰:眚即見勞,非色所造。

然非眚者,終無見咎。

例汝今日以目觀見山河大地、國土眾生,本來無實,亦似燈中圓影。

見燈影者,為有眚病。

則此無實境界,亦可名為無始見病之所成。

何以故?

同無實故。

圓覺經云:一切諸眾生,無始幻無明,如彼虗空華,依空而有相。

意蓋如此。

夫我眼根之見,與彼見緣之境,雖則現前,然亦不能造眚。

此眚原我覺明見所緣者之所造。

覺緣於物而起分別,即為覺所緣者,此實造眚。

惟我本覺明心覺諸緣者,則非眚也。

本覺如好眼,覺明如眼病,根境如燈影。

但覺所覺之眚,則此覺已不墮於眚中。

所謂見病非眚,此實見見,云何復以覺聞知見眚中之事而名之哉?

前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正答此問。

是故汝今但見人、見我及諸世間十類眾生,皆屬見眚。

非見眚者,蓋當人自有箇見眚者在,乃本來見體,名見精真性,不得名見。

前云見非是見,意蓋如此。

其曰同分妄見者,是以別業為例。

以彼一人,例此一國。

一人病目,燈影由生;一國瘴惡,灾變互起。

見影見灾,同歸妄見。

又復以此一國,例彼大千,同是覺明無漏妙心,依真起妄。

見聞覺知,虗妄病緣,和合妄生,和合妄死。

若能遠離諸和合緣及不和合,則是除滅諸生死因,圓滿菩提不生滅性,清淨本心,本覺常住。

溫陵曰:諸和合緣,乃因境而起妄念粗相。

不和合者,離緣獨證,乃法執細相,能虧菩提,起生滅,污淨心,淪本覺,故當遠離。

是已。

△覺非和合品第六阿難先悟本覺妙明本非因緣、非自然性,而猶未明如是覺元非和合生、非不和合,此為覺心餘塵,故世尊再與辨之。

復舉前塵而問:阿難汝雖先悟本覺妙明性(至)及諸群塞亦復如是。

阿難!

汝以一切世間妄想和合諸因緣性,而自疑以為證菩提心,由和合起。

作是見者,則汝以為妙淨見精,為與明和?

為與暗和?

為與通和?

為與塞和?

設一有所和,即涉妄塵,而非妙淨。

若和明者,明已現前,何處雜見?

見之與相,目擊可辨。

明見相雜,作何形像?

若謂明非見者,云何見明?

似相雜矣。

明若即見,誰為見見?

又似非雜,雜則必和。

而此見體圓滿,何處和明?

明體圓滿,自不和見。

是見必異明,而不與明雜,雜則失彼妙明淨性。

而謂見與明和,非其義矣。

彼暗與通塞,例自可明,亦復如是。

復次,阿難!

又汝今者(至)及諸羣塞亦復如是。

和者雜而不辨,合則附而不離。

上明和義,如水和土;此明合義,如蓋合函。

復次,阿難!

彼妙淨見精亦復不與明暗通塞等合。

若與明合,至於暗時已無明相,此見合明亦當隨時滅去,如何復與暗合而能見暗?

若見暗時不與暗合,則見明者應當不與明合,不與明合則不見明。

不見明者,云何謂之與明相合而了知明之非暗耶?

彼暗與通及諸羣塞亦復如是。

阿難白佛言:世尊!

如我思惟,(至)及諸羣塞亦復如是。

阿難白佛言:世尊!

我今思惟此妙覺元,與諸緣塵及心思慮非和合耶?

佛言:亦非非和合義。

和謂與明暗通塞等和也。

凡物之不和者,兩下皆有邊畔。

汝且諦觀,何處是明?

何處是見?

在見在明,自何為畔?

求畔不得,非非和矣。

不惟求畔不得,亦且畔義不成。

若明際中必無見者,則此見與明自不相及,相及乃為有畔。

今自不知明相所在,云何成畔?

畔義不成,非非和矣。

彼暗與通及諸羣塞,亦復如是。

又若謂非與明暗通塞等合者,則見與明根境乖角,如耳之與明,了不相觸。

今且不知明相之所在,云何甄別合與非合之理邪?

今見境既不乖角,又似非非合者,彼暗與通及諸羣塞,義亦如是。

△顯示藏性第七自卷初發明覺性,廣辯真妄,及至重開彗目,再掃餘塵,至此身心洒落,真妄兩亡,斯可顯示如來藏性,使知根塵處界,法法圓明,物物顯現,是謂造悟修證根本也。

阿難!

汝猶未明一切浮塵(至)迷悟生死了無所得。

阿難,汝猶未明一切浮塵諸幻化相,當處出生,隨處滅盡,本無有生,亦無和合,幻妄稱相而已。

原其本性,真為妙覺明體。

蓋幻無自性,依真而立。

如華起空,全體即空;如泡生水,全體是水。

故曰其性真為妙覺明體。

如是乃至五陰、六入,從十二處至十八界,因緣和合,虗妄有生;因緣離別,虗妄名滅。

殊不知本如來藏,常住妙用,不動周圓,妙真如性。

性真常中,求於去來、迷悟、生死,了不可得。

問:真如之性,人人具有,本無生死去來,奈何今之實有邪?

曰:以不真常故有,真常則不有矣。

譬之空水,目病則華,風激則泡,豈真常哉?

若睛明澄湛,求其華泡,復可得乎?

△五陰色如空華,受如觸掌,想如說梅,行如瀑流,識如餉空。

阿難!

云何五陰本如來藏(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云何五陰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葢以幻無自性,依真而立,如彼華依於空,泡依於水。

如來藏當人法身妙性也。

依果而稱曰如來,含攝眾德曰藏,常住不動,遍足周圓,妙萬物而至神,性一切而不異,曰妙真如性。

能見是性,則迷悟生死了不可得矣。

何謂五陰?

色、受、想、行、識,五者成體,蔭蔽妙明也。

以色陰言之,譬如有人以清淨目觀晴明空,唯見晴空逈無所有。

其人無故,不動目睛,瞪視發勞,則於虗空之中別見狂華,復有一切狂亂非相。

色陰當知亦復如是。

淨目晴空,喻以淨智觀妙性故,逈無所有。

勞目華空,喻以妄因緣妄色故,別見狂相。

然是色陰不因境有,不自根出,譬彼狂華不因空生,不自目出。

若從空來則有出入,有出入者非虗空相,非空則實自不容其華相起滅,如阿難體中不容阿難,可見華不起於空中。

若自目出,目能有見,出既見華,入當見眼。

若無見者,出既翳空,入當翳眼。

又出眼見華,眼應無翳,無翳之眼則是好眼。

何以必見晴空無華方稱好眼?

不自眼出,三折明矣。

是故當知色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即如來藏妙真如性。

以下四陰皆當例此。

阿難!

譬如有人手足(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以受陰言,譬如有人手足百骸宴安調適,忽忘我身本無諸受。

其人無故,忽以二掌於空相摩,便生澀滑冷熱諸相。

是諸幻觸,不從空來,不從掌出。

若空來者,既能觸掌,何不觸身?

豈是虗空選掌而觸?

若從掌出,應不待汝合摩而生。

又若自掌出者,出則有入。

出時掌既有知,入時臂應有覺。

知出知入,自有一物身中往來,又何待合掌而後知覺?

受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三折明矣。

阿難!

譬如有人談說(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以想陰言,譬如有人談說酢梅,口中出水,思蹋縣崖,足心酸澀。

是口中水不自梅生,不從口入。

若云梅生,梅尚不能自談,安能令人口水?

若從口入,口自合間,何須待耳?

若獨耳聞此水,又何不自耳中而出?

思蹋懸崖,其義類是。

是故想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三折明矣。

阿難!

譬如瀑流波浪(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以行陰言,妙湛妄動,逐境轉徙,念念遷謝,新新不停。

譬彼瀑流,波浪相續。

如是流性,不因空出,不因水有,亦非水性,不離空水。

若因空生,則諸十方無盡虗空成無盡流,世界自然俱受淪溺。

若因水有,則流應離水,別有體相方所,今應現在。

若即水性,則何以澄清之時別無流體?

又且離空,離水不得。

空非有礙,水流其間。

水外無流,流終依水。

行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四折明矣。

阿難!

譬如有人取頻伽瓶(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以識陰言,譬如有人取頻伽瓶,塞其兩孔,滿中擎空,千里遠餉。

滿中之空,喻識陰也。

性空真覺,周徧法界,一迷為識,局在妄身之中。

如空貯瓶中,空無往來,不可擎餉。

以隨瓶故,步有千里之行。

他國之餉,喻性無生滅,無舍受。

以依妄身故,逃形於此,受身於彼。

迷性成識,妄隨輪轉,義亦如是。

然此虗空,非彼方來,非此方入。

若彼方來,彼方既擎空去,彼方應少虗空。

若此方入,此方開瓶,彼方應見空出。

虗空無體,計有出入,皆為虗妄。

識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三折明矣。

夫身心萬法,即如來藏妙真如性,大覺將與覺之。

故此卷之初,權與明倒正辨緣影,擇見精示真量。

一就其倒迷情計,為之拂心眼之塵翳,洗肝腸之垢濁,使之心境洒落,真妄兩忘,然後融會入如來藏,遂知根塵處界,無非妙真如性。

此二卷及三卷大旨也。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卷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