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唯識論證義 第6卷
成唯識論卷第六金壇居士 王肯堂 證義二、善位,分三:已說徧行、別境二位。
善位心所其相云何?
一、結前標問。
頌曰:善謂信慚愧(至)勤安不放逸行捨及不害。
二、舉頌總答,即天親第十一頌善心所,凡十一種:一、信,二、慚,三、愧,四、無貪,五、無瞋,六、無痴,七、精進,八、輕安,九、不放逸,十、行捨,十一、不害。
論曰:唯善心俱名善心所,謂信慚等定有十一。
三、解釋頌意,分三:一、正釋心所,總釋善所,唯與善心相應,定數十一。
體用別義,下文廣釋。
云何為信?
於實德能(至)由此應知心淨是信。
次別釋。
先釋信。
首三句總明性業。
實謂一切事理,德謂三寶淨德,能謂世出世善有大力能,下當廣釋。
令心清淨是信自相,斷不信障能得菩提資糧圓滿是信業用。
然性差別略有三種,明上實德能忍樂欲之意。
實德能三即信依處,忍樂欲三如次配之。
一信實有者,謂於諸佛所說世出世間實事實理正因正果皆能深信,而能忍可於心,不為謬事謬理邪因邪果之所引轉。
二信有德者,謂於三寶有法身般若解脫真淨之德,深信好樂,不為數論三德、勝論十四德等之所惑亂。
三信有能者,謂於一切有漏善及無漏善,深信凡肯用力於此者皆能得果、皆能成道,於是生希望心而求必得。
由斯信力對治不信,愛樂證脩世出世善而為業用,故曰信為道源功德母,信能必到如來地。
下欲揀別,故有問答。
問云:忍即別境中勝解,此即信因相。
樂欲即別境中欲,此即信果相。
尚未的言信自相也。
答云:適不云心淨為性耶?
問云:此猶未明彼心淨名。
所以者何?
若淨即是心,心非心所故,此信不應名心所,此以持業釋難。
若能令心淨,則與慚等有何差別?
慚等亦能令心淨故,此以依主釋難。
若謂是與心俱淨之法,亦與慚等何別?
亦是心王俱時法故,此以鄰近釋難(心即淨故,體持業用,是持業釋。
淨依心起,舉心之主以表於淨,是依主釋。
若言心與淨法俱無能令所令者,同前慚等何別?
是隣近釋)。
論主答云:此信心所自性澄清,能淨於他心心所法,以心王為主,故立心淨名,不及心所。
如水清珠,入水一寸,水清一寸;入水一尺,水清一尺。
故曰:清珠投於濁水,濁水不得不清;淨信投於穢心,穢心不得不淨。
唯信是能淨,慚等皆所淨。
順益義通,清淨相別,故與慚等無相濫失。
又諸染法下,又引染淨相翻義勢相等,以明淨他心等為信自相。
此下皆正義。
此下破執。
有說:信者愛樂為相。
此小乘上座部執信果為性。
破云:若以愛為相者,應通三性,以貪心所通三性故。
若以樂為相者,其體即是別境,欲心所何關信體?
如是則應苦集二諦非信所緣,以苦集二諦本是信所緣境。
若以愛樂而為信體,苦集二諦有何可愛而生樂乎?
有執信者隨順為相,此大乘異師執信因為性。
破云:若是隨順,即別境中之勝解與欲,應通三性,不名善性。
若是印持而隨順者,即是勝解。
若是好樂而隨順者,體即是欲。
以離彼印持、好樂二體無隨順相故。
既勝解欲不是其相,由此應知心淨是信之相也。
云何為慚?
依自法力(至)於己損益名自他故。
次釋慚愧。
自謂自身,法謂教法。
謂作是言:我如是身,解如是法,敢作諸惡耶?
於自身上生尊重增上,於教法上生貴重增上。
由此二種增上力故,凡見一切賢善有德之人,皆生尊敬心,生隆重想,待之如父,事之如師。
復羞自己之過,有過必改;恥自己之惡,有惡必悛。
故能對治無慙,諸惡不作,此是慙相。
依於世間譏訶猒賤,及自羞惡法而不作等,名依世間訶厭增上。
有惡者名暴,染法體名惡。
於彼二法,輕有惡者而不親,拒惡法業而不作。
由此二種增上力故,對治無愧,息諸惡業,此是愧相。
此慚愧二相相似故又合言。
揀別云:羞恥、過惡是二通相,故諸聖教假說為體者,此會《顯揚》說。
《顯揚論》云:「若說羞恥為慙愧者,是從通假說為體,實是崇重賢善,輕拒暴惡,是慚愧別體,非羞恥也。
餘乘有以羞耻為別相者,有見聖教云:『慚者於諸過惡自羞說體,愧者於諸過惡羞他為體。
』遂謂慙愧不依羞耻,是待自他立二別者。
故論主一一辨破云:若執羞恥為二別相者,則慚與愧更無差別。
既無差別,則此二法定不相應,焉有自類俱起之義?
非受想等亦無差別名為相應,以受想等各別有相名相應故。
若待自他立二別者,有待而立便非實有,聖教何以立為善法?
若許二法只一實體,別起為二者,復違論說十遍善心。
以《瑜伽》說十一善法,輕安不徧,餘十俱徧,故慚愧若一,數應唯九,故曰違也。
由此故知羞耻為二通相,崇拒為二別相,於理為正。
」彼又難云:若以崇拒為二別相者,崇重緣善,輕拒緣惡,緣一境時,不應俱生崇拒二心。
崇拒二心既不俱生,則慚愧二法亦不並立。
若是,則我所說羞耻等為二別相固非,汝以崇重輕拒為二別相亦未為是。
既彼我皆失,何乃偏責我耶?
論主反詰云:誰言二法所緣有異?
答:崇重輕拒既各不同,豈非所緣有異而何?
論主答云:慙愧二法起時,隨緣一境,皆有崇重輕拒二義,非謂慙唯崇重,愧唯輕拒也。
故此二法俱遍善心,所緣無異。
復轉辨公:豈不我說羞耻過惡亦有崇重輕拒二義,汝何不許?
答:汝執羞恥以為慙愧,自相是一,應不俱起不徧善心。
汝又執待彼自他立二別者,應非實有,更有何理能遮前所設難?
復問云:慙愧既不待自他立者,何以聖教說𮨇自他?
答:然聖教說𮨇自他者,以自法名自,以世間名他,謂以自法貴重羞耻過惡而立慙,世間譏訶羞恥過惡而立愧,非謂待自立慙,待他立愧也。
或即於崇重賢善,於己有益名自,即於輕拒暴惡,於己有損名他,此即於己有益有損而名自名他,非謂慚愧待自他而立二名也。
無貪等者,等無瞋癡(至)由此無癡必應別有。
次釋無貪等三根。
貪瞋癡三不善根,生一切染法,故名為根本煩惱。
以無貪等對治貪等,生一切善法,故亦名根也。
有即三有,謂欲界、色界、無色界。
此即是果,有具是因。
於三界中,若因若果,俱無貪著,為此體性。
自性無貪,對治貪著,恒作善事,為此業用。
苦即苦諦,即是苦果。
苦具即因,即是集諦。
於三界苦果及三界苦因,俱無瞋恚,為此體性。
自性無瞋,對治瞋恚,恒作善事,為此業用。
《顯揚》云:「於諸有情,心無損害,慈愍為體,能斷瞋障為業。
」問:此二善根,所緣有異,應不俱有不徧善心?
答:善心起時,隨緣何境,皆於有有具、苦苦具無著。
無恚是觀有等苦等,立此二名,非要緣彼有等苦等為境也。
如前慙愧二法,亦是觀善惡而立二名,亦非緣彼善惡為境,故此二種俱遍善心。
次釋無痴。
於諸事理,正了真實,謂之明解。
《集論》云:「無癡者,由報教證智決擇為體,惡行不轉所依為業。
」釋云:報教證智者,謂生得聞思脩所生慧,如次應知。
決擇者,謂慧勇勤俱。
有師據此慧學,遂謂無痴以慧為性。
由聞果報智而生得聞慧,由思聖教而生得思慧,由脩證智而生得脩慧,此三皆是決擇為性,故知無痴即慧為性。
問:此若是慧,何須更說?
答:此雖即是慧,為顯善品中有生善殊勝功能,故別開之。
即如煩惱之見,雖是煩惱有勝功能,亦復別說。
護法師立量破云:無痴非慧,別有自性,正翻無明善根攝故,如無貪嗔。
下引證云:論說大悲是無痴攝,非信等五根攝故。
若彼無癡以慧為性,則大悲亦如五力等,亦應是慧等根攝。
若爾,便違論說。
又若無痴無別自性,便同不害、行捨、不放逸,應非實物。
以不害是無瞋一分攝,行捨、不放逸皆是精進三根一分攝故。
若爾,便違論說。
十一善中唯三善法是世俗有,勝義則無,餘八善法皆是實有。
救云:若爾,何故《集論》說此決擇為性?
答:《集論》是舉彼因果顯此自性,故曰無痴。
以報教證智為因,聞思脩所生慧為果。
如以忍為信因,樂為信果,舉彼因果以表此信心淨為體。
故以理推,必應別有自性。
且貪瞋痴與六識相應,是根本煩惱中攝,由彼三法起惡最勝,立為三不善根。
今欲斷彼三不善根,必假通別對治,通即善慧,別即無貪等三根。
由此三善根對彼三不善根,定知無痴必應別有。
勤謂精進於善惡品(至)無間解脫勝進別故。
次釋勤,先正釋。
問:勤與精進,一耶?
異耶?
答:異。
勤通三性,精進唯善。
此二既異,何云勤謂精進?
答:謂屬一分是善性者,於善品修,於惡品斷,故曰修斷。
即未生善令生,已生善令廣,未生惡遏令不生,已生惡斷令不續。
未生善令生者,《瑜伽》云:「謂於未得、未現前所有善法,為欲令得、令現在前,發心希願,發起勇猛,希求獲得,欲求現前。
言已生令廣者,謂已獲得、已現在前所有善法,於此善法,已得不失,已得不退,依是說言為欲令住。
於此善法,明了現前,無暗鈍性,依是說言令修圓滿。
言未生之惡遏令不生者,若未和合、未現前,名未生。
為令不生,發起希願:我當令彼一切皆不復生。
言已生之惡斷令不續者,已和合、已現前,名已生。
先已和合,為欲斷故,發起希願:我當於彼一切皆不忍受、斷滅、除遣。
如此精進,非九十五種相違之勤,謂之四正勤,亦名四正斷。
一、律儀斷,即已生惡法,由於已生惡不善事,應修律儀,令其斷滅,不應忍受。
二、斷斷,即未生惡法,為欲令彼不現行斷,為欲令彼不現前斷,為斷故斷,名為斷斷。
三、修習斷,即未生善法,由於善法數數修習,先所未得,能令現前,能有所斷,名脩習斷。
四、防護斷,即已生一切善法,由於已得、已現在前諸善法中,遠離放逸,修不放逸,能令善法住不忘失,修習圓滿防護已生所有善法,能有所斷名防護斷。
勇目外進捍目堅牢,勇而無怯捍而無懼,以此正勤對治懈怠,滿善為業圓了善事,名為滿善。
是故三根名為作善,此名滿善,能滿彼故。
」次轉釋勇表勝進等者,謂此勇明念念高勝,非如染法設雖增長,望諸善品皆名為退,不得名進。
捍表精純等者,簡非無覆無記之淨也。
如此二義即顯精進唯善性攝,非通三性之精進矣。
次明差別相。
此精進相差別五種:一被甲,即經云有勢。
二加行,即經云有勤。
三無下,即經云有勇。
四無退,即經云堅猛。
五無足,即經云不捨善軛。
被甲者,從喻立名。
如人入陣先須被甲以防弓矢,今求菩提必先誓願以防退屈。
或求菩提雖有勢力,而加行時不能筞勵,故說有勤。
雖復有勤心或怯弱,為對治彼故說有勇。
由有勇故心無退屈,心雖無怯逢生死苦心或退轉,由此退失所求佛果,為對治彼立無退轉。
無退轉者即是堅猛,故無退轉顯示堅猛。
由有堅故逢苦不退,由有猛故不懼於苦。
雖逢眾苦能不退轉,而得少善便生喜足,由此不證無上菩提。
是故次說無喜足是不得少善生喜足義,此即顯示不捨善軛。
此五別者,由三品別故。
謂初發心至究竟位攝五精進:一、初發心行攝被甲精進;二、自分下品行攝加行精進;三、自分中品行攝無下精進;四、自分上品行攝無退精進;五、勝進行攝無足精進。
何以五品行有差別?
以修時功用有差別故:一、發心修;二、長時修;三、無間修;四、殷重修;五、無餘修。
或是資糧等五道各別故:一、資糧位;二、加行位;三、通達位;四、修習位;五、究竟位。
問:第五勝進行是究竟位,何故亦攝無足精進?
答:若是二乘究竟道,欣大菩提故,有無足精進。
若是諸佛究竟道,利樂有情故,亦有無足精進。
故曰:大海若知足,百川應倒流。
或二加行、無間、解脫、勝進別故,有五精進也。
言二加行者,資糧亦是加行攝,故曰二加行也。
□、資糧道,謂諸異生所有尸羅,守護根門,飲食知量,初中後夜常不睡眠,勤修止觀,正知而住。
復有所餘進習諸善,聞所成慧,思所成慧,修所成慧。
修習此故,得成現觀解脫所依器性。
二、加行道,謂由此道能捨煩惱。
三、無間道,謂由此道無間能斷煩惱,令無所餘。
四、解脫道,謂由此道證斷煩惱所得解脫。
五、勝進道,謂為斷餘品煩惱所有加行、無間、解脫道,是名勝進道。
又復棄捨斷煩惱加行,或勤方便思惟諸法,或勤方便安住諸法,或進修餘三摩鉢提諸所有道,名勝進道。
又為引發勝品功德,或復安住諸所有道,名勝進道。
安謂輕安,遠離麤重(至)令所依止轉安適故。
次釋輕安。
遠離麤重雜染品法,調適暢悅所依身心,於善品中有所堪可、有所任受而為體性,伏除昏沉轉依而為業用。
能障定法即是昏沉,身心即是彼所依止。
今所依身心去麤重,得輕安隱,故謂之轉依也。
不放逸者,精進三根(至)故不放逸定無別體。
次釋不放逸。
先正釋。
謂依精進及無貪等三種善根,此之四法,於所斷惡防令不起,於所修善修令增長,即此防修是其體性,對治放逸成就圓滿一切善事是其業用。
次轉釋。
此精進者,體即四法,約別功能(即防修一分功能)而假建立,名不放逸。
非別有體,無異相故,無別用故。
設有問云:信等亦有防修功能,何不依彼立不放逸?
故答云:雖信、慚等亦有此能,而方彼四,勢既輕微,用亦薄劣,故不假立。
何偏微劣?
曰:非善根故,非徧筞故(以精進能徧䇿故),故不放逸不依彼立。
又問:若防修既是不放逸之體用,即彼精進三根亦須待此方有作用,何故離精進三根而無別體?
答:防修何異精進三根?
若彼精進三根待此不放逸方有作用者,則不放逸自既無體,應復待餘慙等方有作用,如是便有無窮之失。
問云:勤唯為懈怠者,遍䇿根但為善法所依,如何偏說此四法有防修用而不及餘?
論主反詰云:汝言必有防修之用,其相若何?
若以普依持為防修之相乎?
普依持即是無貪等三根,非防修也。
若以遍筞錄者為防修之相乎?
則遍筞錄又是精進,非防修也。
若以止惡進善為防修之相乎?
止惡進善者即總四法,何預防修?
若以不散亂為防修之相乎?
不散亂是等持,防修何預?
若以同心心所取所緣之境者為防修乎?
則防修與觸等何異?
若以不忘失為防修之相乎?
則不忘失者是念,無預防修。
如是推求不放逸之體用,離無貪等竟不可得,故不放逸離此四法定無別體。
云何行捨?
精進三根(至)所令寂靜,即心等故。
次釋行捨。
先正釋。
言行捨者,行蘊中捨,揀受蘊捨。
為彼捨受,唯是無記,非善性故。
行捨善性,故今揀之。
此亦以彼四法為體。
四法令心平等正直,無功用住,而為自性;對治掉舉,寂靜安住,而為業用。
次轉釋精進三根,令心遠離掉舉等障,而得靜住,故名為捨。
由捨令心離沉掉時,初心平等,次心正直,後無功用。
故《清凉鈔》云:「平等為初,離沈掉故;正直為次,於染不怯故;無動安住為後,即寂靜住。
」即此論中無功用住。
由不放逸除雜染已,捨復令心寂靜而住。
故此如彼,無別自性。
問:何故行捨同不放逸,亦即四法?
曰:離彼四法,無相用故。
何知無別?
曰:若能令靜,即四法故;若所令靜,即心等故。
既即四法,何須別立?
曰:若不別立,隱此能故。
云何不害?
於諸有情(至)慈悲賢善是無瞋故。
次釋不害。
先正釋。
於諸有情不為侵損逼惱,即彼無瞋而為自性,能對治害,悲傷憐憫而為業用。
次轉釋。
即無瞋上不損惱用,假立不害,故云無瞋為性。
問:何故一體而立二名?
答:以對治有異故。
無瞋翻對斷物命之瞋,不害正違損物惱物之害。
無瞋是慈,故能與樂;不害是悲,故能拔苦。
是顯瞋與不害麤相之差別也。
若以理細推,則無瞋有體,不害假立。
問云:既是假法,又何須立?
故答云:為顯慈悲二相別故,利樂有情。
慈悲勝故。
下揀異。
有說:不害非即無瞋,別有自體,謂賢善性。
此外執也。
此相云何?
論主詰也。
謂不損惱,外人答也。
無瞋亦爾者,論主釋詞。
無瞋即是賢善性故,賢善亦即慈悲別名,但有一分不損惱義,名不害耳。
不害寧別有自體哉?
及顯十一義別心所(至)故於染淨不應齊責。
次釋頌中及字。
先標及言,為顯十一法外義別心所。
次釋。
先總釋,謂欣、猒等善心所法,義異名異而體無異,故不別立而兼攝之,是故言及。
次別釋根隨染法二十六種。
十一善中已翻十一:信治不信,慚治無慚,愧治無愧,無貪、瞋、癡治貪、瞋、痴,勤治懈怠,安治昏沉,不放逸法對治放逸,捨治掉舉,不害治害。
餘十五種不別立者,以及言顯。
言欣、猒者,即是邪欲、惡慧所翻。
欣心所與欲俱是無瞋一分攝,不忿、不恨、不惱、不嫉亦無瞋一分,厭心所與慧俱是無貪一分攝,不慳、不憍亦無貪一分,不覆、不誑、不諂、無貪、無癡名一分攝。
有說不覆唯是無癡一分攝,此義偏。
次師出正義云:不懼當苦,覆自罪者,痴一分攝。
恐失利養,覆自罪者,貪一分攝。
不慢是信、捨、慚攝,不疑是信、勝解、慧攝,不散亂是正定攝,正知、正見俱善慧攝,不忘念即正念攝。
四不定法皆通善染,如徧行、別境皆通善染,故不可翻,唯善染者可翻對故。
問:何故諸染所翻善中,有別建立,有不建立者?
答:別建立者,信等相用各各不同,便別立之。
不別建立者,如不忿等,無別相用,故兼攝之。
復有一義,有翻、不翻。
又諸染法,如貪、瞋、痴中二大八徧六種識者,勝故翻之,別立善法。
慢等三法,忿等小隨,唯意識有,故不別立。
害雖意識,亦別立者,損惱他故,障大悲故,為令人知彼增上過,故亦別翻而立不害。
問:失念、散亂及不正知既徧六識,何不翻彼別立善法?
答云:已翻入別境,故善中不說。
下結染淨有翻、不翻義。
染淨相翻,淨寧少染?
問:也。
謂既染淨相翻,染心所法有二十六,善唯十一,何哉?
答云:淨法殊勝,染法微劣,少能敵多,何必相等?
又淨與染,有悟、迷、理、事、通、局之判。
惟悟、惟理、惟通,故多同體;惟迷、惟事、惟局,故多異相。
是以多少不同,豈應齊責耶?
二、釋及字義竟。
此十一法,三是假有(至)餘八實有,相用別故。
三、諸門分別有十一假實如前說者,前謂不放逸及行捨二法依四法立,不害一法依無瞋立,餘八實有,體相業用俱各別故。
有義十一,四徧善心(至)通有尋伺等三地皆有故。
二、徧不徧有義。
精進三根,四徧善心,餘七不定。
慚愧同類者,羞恥、過惡是二通相故。
依是慚愧,處即是境,有善惡別。
緣善境時,唯生崇重,但有慚義,無第二愧。
緣惡亦然,故云不徧。
餘義如文可知。
論說下,引證不定。
《瑜伽》五十五:「問:善法依處有幾種?
答:略說有六:一、決定時,二、止息時,三、作業時,四、世間清淨時,五、出世清淨時,六、攝受眾生時。
」問:如是諸法互相應義,云何應知?
答:於決定時,有信相應。
止息雜染時,有慚與愧,𮨇自他故。
善品業轉時,有無貪、無瞋、無痴。
精進世間道離欲時,有輕安。
出世道離欲時,有不放逸及捨。
攝受眾生時,有不害。
此是悲所攝故。
執者引此以證徧不徧義。
決定、止息二位,證信、慚、愧三心所,是不徧義。
三善品位,證精進三根,是徧義。
世間等三位,證輕安等四心所,是不徧義。
故正義破之云:餘七不定徧善心者,不然。
汝言決定位中有信相應故不定者,若推尋事理,心未決定時,信若不生,則此未決定心應非是善,便同染心,無淨信故。
立量云:推尋事理,未決定心應非是善,無淨信故,如染心等。
若許未決定心亦是善者,寧得無信?
汝言慚愧同類,而所依有,自他所緣境有,崇拒不同,或有或無,故不遍者,亦不然。
豈知慚愧二法崇拒不同,其類各異,一依自力,一依世間,所依亦別,隨緣何境,皆有崇拒。
二法俱起,所緣則同,俱徧善心,前已說故。
誰言隨起一時,第二便無?
若世間道斷煩惱時得有輕安,應出世道斷煩惱已輕安不生,則安覺支非無漏攝。
若謂無漏道時方有捨不放逸,世間道無者,則世間道既無行捨,應無寂靜不伏掉舉,亦無防修不伏放逸。
立量云:有漏善心應具一法,具四法故,如出世道。
善心起時,皆不損物害命,何必攝眾生時方有不害?
下通論義。
然論說六位起十一者,依彼彼增勝故,作此此說也。
依彼彼增,謂決定位信增,乃至攝眾生時不害增。
作此此說,謂決定位有信,乃至攝眾生時有不害,非謂獨此位有而他位無也。
下出正義云:此十一法,十遍善心唯輕安,不遍決擇。
下引證。
一師云:定地心中增輕安者,不必上界得根本定,即欲界加功用行學修根本定時,亦得定地名。
雖無殊勝輕安,亦有輕微調暢義故。
由斯欲界亦有輕安,不必上界。
若不爾者,便違《瑜伽.本地分》說信等十一通一切地。
一師言:輕安唯在上界定地方有,由禪定力滋養身心,方得調和暢適。
故論說欲界唯闕輕安,名不定地。
然〈本地分〉說信等十一通一切地者,是通上一切地,不通下地。
上地者,有尋有伺地,謂欲初禪;無尋有伺地,謂大梵天;無尋無伺地,謂二靜慮乃至有頂。
初靜慮中未入定時有尋有伺,已入定時即無尋有伺。
二禪已上共有七地,總名無尋無伺地。
論言一切地者,唯說有尋、伺等三地,不說五趣雜居地,故知欲界無有輕安。
此十一種前已具說(至)成所作智俱,必有輕安故。
三、八識隨位有無者,未轉依位七八俱無,已轉依位二識皆有,第六意識若在定位十一皆具,非定位中唯闕輕安。
有師言:五識無輕安,自性散動故。
有師言:五識有輕安,謂由定心引善五識亦有調暢,轉依位中與智相應豈無輕安?
故知五識十一皆具。
此善十一何受相應(至)有逼迫受,無調暢故。
四、五受。
此十善心,五受相應,輕安一種,除憂苦受,以有逼迫,非調暢故。
此與別境皆得相應,信等、欲等不相違故。
五,別境。
十一唯善六、三性輕安非欲,餘通三界。
七、界繫。
皆學等三。
八、學、無學:一者、有學,二者、無學,三、非有無,十一皆具同善性故。
非見所斷。
《瑜伽論》說:信等六根,唯修所斷,非見所斷。
九、所斷。
信等六根者,謂信等五根及未知欲知根也。
《瑜伽》云:「六是修所斷,餘二非所斷。
」餘二者,已知根、具知根也。
餘門分別,如理應思。
十、結顯餘門不盡差別。
通上二善位竟,下三根惑位,分三。
如是已說善位心所(至)煩惱,謂貪、瞋、痴、慢、疑、惡見。
一、結前標問。
煩惱如稠林,故有根本枝葉之說,而立為根隨二位。
煩惱以有根,故隨生枝葉。
根有六種,或開為十,隨有一十,更分為三。
根之六者:一、貪,二、瞋,三、癡,四、慢,五、疑,此名五鈍使也。
第六、惡見,若開此一,又有五名:一、身見,二、邊見,三、邪見,四、見取,五、戒禁取,此名五利使也。
前名鈍者,於所緣境頑嚚無決故;此名利者,於所緣境果決割斷故。
十、皆名使者,為心王之所使,故名心所使。
隨惑分三,下文自釋。
已上根隨擾惱,心王不自在,故得煩惱名。
二、舉頌總答,即天親第十二煩之半。
論曰:此貪等六性是根本煩惱攝,故得煩惱名。
三、解釋頌意。
分二:一、正釋心所。
此總釋也。
能生隨惑,故曰根本。
煩惱者,擾也,亂也。
擾亂有情,謂之煩惱。
云何為貪?
於有有具(至)謂由愛力取蘊生故。
先釋貪有及有具。
謂於諸見欲色無色,躭染愛着而為自性,輪迴三界,能生苦果,是其業用。
謂由此貪愛為因,於三界取蘊苦果,生生不斷。
所謂愛欲為因,愛命為果。
《清涼鈔》云:「有謂後有(前生作今生有),三有異熟之果。
有具謂彼惑業中有,及器世間。
」此貪依十事生:一取蘊,二諸見,三未得境界,四已得境界,五己所受用過去境界,六惡行,七男女,八親友,九資具,十後有及中有也。
《集論》云:「何故名取蘊?
以取合故,名為取蘊。
何等為取?
謂諸蘊中所有欲貪。
何故欲貪說名為取?
謂於未來現在諸蘊,能引不捨故,希求未來、染着現在欲貪名取。
」云何為瞋?
於苦苦具(至)起諸惡業不善性故。
次釋瞋。
於苦苦具,謂於損己他有情所,及於所愛不饒益所,於所不愛作饒益所,於損己法他所執見,憎嫉忿恚而為自性,障無瞋善不安隱性,及諸惡行所依為業。
謂瞋必令身心熱惱,起諸惡業不善性故。
《清凉鈔》云:「苦謂三苦,苦具謂一切有漏無漏,但能生苦者。
」問:云何無漏亦名苦具?
曰:謂邪見等謗無漏,故亦能生若。
問:何謂不安?
曰:心懷憎惡,多住苦故,所以不安。
身心熱惱,即不安義。
此瞋事亦有十種:一、己身,二、所愛有情,三、非所愛有情,四、過去怨親,五、未來怨親,六、現在怨親,七、不可意境,八、嫉妬,九、宿習,十、他見。
依此十事而起十瞋故。
云何為痴?
於諸理事(至)能招後生雜染法故。
次釋痴。
癡即無明別名。
不因境起,名獨頭無明;因境起者,名相應無明。
獨頭無明多迷諦理,相應無明亦迷事相。
謂於諦等不能明了,昏迷暗昧而為體性,能障無癡善根,生煩惱業,故云一切雜染所依也。
次轉釋。
謂由無明能起根本煩惱、隨煩惱業,又能招感後生苦果,故知一切染法皆依無明而有。
若離無明,無有起處。
然此無明依七事起:一、世事,二、世間安立事,三、運轉事,四、㝡勝事,五、真實事,六、雜染清淨事,七、增上慢事。
依此七事,起無知故。
《瑜伽》云:「惡行有三,謂貪、瞋、痴。
由依止此三故,恒行身、語、意惡行,故名惡行。
又即依此三,廣生無量不善行故,建立三不善根。
所以者何?
以諸有情愛味世間所有為因,行諸惡行;分別世間怨相為因,行諸惡行;執著世間邪法為因,行諸惡行。
是故貪、瞋、癡亦名惡行,亦名不善根也。
」云何為慢?
恃己於他(至)慢類由斯起亦無失。
次釋慢。
先正釋,恃己尊勝、貢高、輕舉、藐視一切是其自體,生苦是用。
次轉釋,謂彼平生不以德業為事而故慢德,故於一切有尊德者,不生謙恭、不自卑下、自高自大、輕陵蔑裂,由斯生死無窮、受苦不盡。
下顯差別。
此慢差別有七體、九類。
何謂七體?
曰:單、過、慢、增、邪、我、卑。
云何單慢?
謂於劣計己勝、於等計己等,稱境為單,不敬為慢。
雖理本等,恃己評他,故為慢也。
云何過慢?
謂於勝計己等、於等計己勝,單加一等,故成過慢。
云何慢過慢?
謂於勝計己勝,單上加二,名慢過慢。
何名增上慢?
謂未得謂己有得,計劣為多,為增上慢。
云何邪慢?
謂自全無德,謂己有德。
云何我慢?
謂於自執我,稱量齊舉。
云何卑劣慢?
謂於多勝,計己少劣。
問:此應是謙,何得成慢?
答:如自恃云:汝雖勝我,終不汝敬。
故是此慢。
何謂九類?
曰:謂我、德、處各有三品,是為九類。
云何三品?
一、於我勝等劣;二、有我勝等劣;三、無我勝等劣。
勝謂強勝,我勝彼故。
等謂齊等,等於他故。
劣謂卑劣,我劣彼故。
我既如此,德、處亦然。
我即所執之我,德即所修之德,處即受用處所。
此九句隨義配之。
是何慢類?
請示一途。
如於勝計我勝,是慢過慢類。
於勝計我等,是過慢類。
於勝計我劣,是單慢類。
更示於等。
曰:於等計我勝,是過慢類。
於等計我等,是單慢類。
再示於劣。
曰:於劣計我勝,是單慢類。
問:計有勝等。
曰:於勝計有勝,是慢過慢類。
於勝計有等,是過慢類。
於勝計有劣,是卑慢類。
於等計有勝,是過慢類。
於等計有等,是單慢類。
問:計無勝等。
曰:於勝計無勝,是卑慢類。
於勝計無等,是卑慢類。
於勝計無劣,此有兩類。
若下無劣計等,是過慢類。
若下無劣計勝,是慢過慢類。
若於等計無勝,是單慢類。
於等計無劣,此亦二類。
若下無劣計等,是單慢類。
若無劣計勝,是過慢類。
問:於計二字何屬自他?
曰:於字屬他,計字屬自。
何以故?
於猶向也。
向他勝劣,計自勝劣故。
當知二慢依勝有情事生,餘各依一事,一切皆通見修所斷。
聖位既有俱生我慢,慢類由斯起亦無失。
云何為疑?
於諸諦理(至)是故此疑非慧為體。
次釋疑。
於諸諦理狐疑不決而為自性,能障不疑不修善品而為業用。
一云:於諦猶豫不決為體,唯分別起善品不生依止為業。
於諦猶豫者,亦攝於實猶豫,如其所應,滅道諦攝故。
善品不生者,謂由不決不造修故。
此疑依六事生:一、聞不正法;二、見師邪行;三、見所信受意見差別;四、性自愚魯;五、甚深法性;六、廣大教法。
由此六種,疑方生故。
下揀異。
一師言:此疑無體,依慧假立,謂正猶豫時有慧簡釋,正簡擇時復生猶豫,猶豫、簡擇二俱不定,故說為疑。
疑能毗益,輔助末底,末底即是般若。
既曰疑能助智,故以慧為體也。
有師言:此疑別有自體,令慧不決,名之為疑,非即是慧。
論說惡見是假,餘皆實有。
疑與慧既各自有性,何故偏執以慧為體?
梵語若南,此云智;梵語毗若底,此云識;梵語末底,此云慧。
末般二字是慧義,若字是智義,故梵語般若,此翻智慧。
前師以末般二字皆是慧義,執慧為疑,故第二師破云:若以毗末底之毗字為助慧之力,故執慧為疑者,則應毗若南之毗字亦有助智之力,智亦應為識乎?
此既不然,彼云何爾?
縱使疑能助慧,亦非由助力便能轉變其體,是故此疑非慧為體。
云何惡見?
於諸諦理(至)說為邪見非二取攝。
次釋惡見。
先總釋。
言顛倒者,以正為邪、以邪為正,染慧而為體性,招感積集一切苦事而為業用。
謂惡見者,以苦捨苦,此世他世多受苦故。
此一惡見行相差別總有五種:一、薩迦耶見,此翻身見,具足應云薩迦耶達利瑟致。
經部師云:薩是偽義,迦耶是身,達利瑟致是見。
身是聚義,即聚集假,應言緣聚身起見名為身見。
薩婆多云:薩是有義,迦耶等如前。
雖見聚身而是實有,身者即是自體異名,應言自體見。
大乘法師解云:僧吃爛底薩便成移轉,以大心心上所變之法故言移轉。
身見依五蘊起此我見,此為依故諸見得生,故言見趣所依為業。
趣者,况也,或所歸處也。
言二十句者,《對法》第一云:「謂如計色是我、我有色、色屬我、我在色中,一蘊有四,五蘊合有二十句也。
」五為我見,餘皆我所,謂相應我所(即我有色)、隨逐我所(即色屬我)、不離我所(即我在色中),故有十五我所,此即分別行緣蘊不分別所起處。
若歷三世便有六十,加身為我為六十一,我復異身為六十二,又計常無常等為六十二。
如《十藏品論》云:「六十五者,《婆沙論》云:『謂如以色為我,於餘四蘊各三我所,謂是我纓絡、我童僕、我器,即有十二色為一我,即總有十三五蘊,總有六十我所見,有五我見為六十五,此即分別行緣蘊亦分別所起處,此等皆是分別我見。
』」二邊執見,於五取蘊薩迦耶見增上力故,心執增益,計我斷常障處中行、解脫出離,令隨偏僻繫縛為業。
《瑜伽》八十七云:「又諸外道,薩迦耶見以為根本,有六十二諸惡見趣,謂四常見論,四一分常見論,二無因論,三有邊無邊想論,四不死矯亂論。
如是十八諸惡見趣,是計前際說我論者。
又有十六有見想論,八無想論,八非有想非無想論,七斷見論,五現法涅槃論。
此四十四諸惡見趣,是計後際說我論者。
」《瑜伽》約迷前際後際為次,此則約所依見分之。
此六十二,以邪見、邊見二為自體,以餘二見而為眷屬,依於身見以為根本。
初四徧常者,謂我及世間一切皆常,但有隱顯。
依上中靜慮等,起宿住隨念,生四常論:一由能憶二十成壞劫,二能憶四十劫,三能憶八十劫,四依天眼所見現在世,見諸有情死時生時諸蘊相續,彼便執我世間俱常。
言四一分常者,謂四皆一分:一者從梵天沒,來生此間,得宿住通,作如是等執:梵王是常,我等無常。
故名一分。
二聞梵王有如是見:大種是常,心是無常。
或復翻此。
三有先從戲忘天沒,來生此間,得通起執:不生此者是常,我生此者是無常。
四有先從意憤天沒,一分同前。
此天住處,住妙高層級,或三十三天。
有想十六者,有四四句:一、我有色,死後有想。
執色為我,名我有色。
取諸法說,名為有想。
即欲界全、色界一分,除無想天。
二、我無色,死後有想。
執無色蘊為我,此在欲界,乃至無所有處,惟除非想。
三、我亦有色亦無色,死後有想。
執五蘊為我。
四、我非有色非無色,死後有想。
遮第三也。
依尋、伺、等至,皆容得起。
第二四句云:一、執我有邊,死後有想。
執色為我,體有分限,如指節等。
二、執我無邊,死後有想。
執非色為我,徧一切處故。
三、執我亦有邊亦無邊,死後有想。
執我隨身卷舒等。
四、執我非有邊非無邊,死後有想。
遮第三也。
或依尋、伺、等至,皆起。
第三四句者:一、我有一想,二、我有種種想,三、我有小想,四、我有無量想。
一一想者,在前三無色。
二、種種想者,在欲界、色界,除無想天。
三、執少色,或執少無色為我想,為我所,我與彼合,名為小想。
在欲、色界,除無想天。
四、無量想者,執無量色,或執無量無色為我想,我與彼合。
第四四句者:一、我純有樂,死後有想。
在前三靜慮。
二、我純有苦,死後有想。
在地獄中。
三、我純有苦有樂,死後有想。
在人、欲天、畜生界。
四、我純無苦無樂,死後有想。
在第四禪。
已上尋、伺、等至,皆容得起。
無想俱非各八論者,無想八論,有二四句。
初四句者:一、我有色,死後無想。
執色為我,得無想定。
見他有人,得定生彼,作如是計。
二、我無色,死後無想,執命根為我,得無想定。
三、執我亦有色亦無色,死後無想,雙執色、命根為我,於此二中起一我想。
四、執我非有色非無色,死後無想,遮第三句,等至、尋、伺皆容起故。
第二四句者,一、執我有邊,死後無想,執色為我,其量狹小等,得無想定。
二、執我無邊,死後無想,執色為我,徧一切處等。
三、執我亦有邊亦無邊,死後無想,執色為我,隨身有卷舒故。
第四句者,遮第三句,更無別義,等至、尋、伺皆容得起。
後俱非八論者,有二四句。
一云:執我有色,死後非有想非無想,執色為我,見諸有情入非想非非想定,想不明利,作如是執,唯尋、伺執,非得定也。
二、執我無色,死後如前,執無色蘊為我等,入非想非非想定,想不明了故,作如是執。
三、執我亦有色亦無色,死後如前,執色、無色為我,見有情等同前。
上皆依尋、伺起,非由等至。
其第四句,遮第三句,更無別義。
第二四句云:一、執我有邊,死後非有想非無想,乃至第四句,其文易知。
如是一切皆執四無色為我,以得非想非非想定,容有此執。
一、由彼定時分位促故,別以一一蘊而為所緣,執我有邊。
二、由彼定時分長故,總以四蘊為所緣故,執我無邊。
三、由彼定或一一蘊,或總為所緣故,成第三句。
第四句遮第三,更無別義。
七斷滅論者,一執我有色,麤四大種所造為性,死後斷滅,畢竟無有,見身死後有而無故。
二我欲界天,死後斷滅。
三我色界天,死後斷滅。
四我空無邊處,乃至非非想,皆云死後斷滅。
後之四執,執彼彼地為生死頂。
故前四十見為常,後七見為斷,此皆見斷,名分別起。
三邪見者,撥無因果及四見外,諸餘邪執,皆屬此攝,如增上緣,名義徧故。
餘緣不攝者,皆此緣攝,起見不正,故名之為邪。
謗因果作用實事者,《瑜伽》云:「謂依世間諸靜慮故,見世施主,一期壽命,恒行布施,無有斷絕,從此命終,生下賤家,貧窮匱乏。
彼作是思:『定無施與愛養祠祀。
』復見有人,一期壽中,恒行妙行,或行惡行,見彼命終,墮於惡趣,生柰洛迦,或往善趣,生於天止樂世界中。
彼作是思:『定無妙行及與惡行,亦無妙行惡行二業異熟。
』復見有一剎帝利種,命終之後,生婆羅門、毗舍、首陀諸種性中,或婆羅門命終之後,生剎帝利等種性中。
彼作是思:『定無此世剎利等從彼世剎利等種性中來,亦無彼世剎帝利等從此世間剎帝利等種性中去。
』又復觀見諸離欲者,生於下地。
又見母命終已,生而為女,女命終已,還作其母,父終為子,子還作父。
彼見父母不決定已,彼作是思:『世間決定無父無母。
』或復見人身壞命終,或生無想,或生無色,或入涅槃,求彼生處不能得見,彼作是思:『決定無有化生眾生,以彼處所不可知故。
』或於自身起阿羅漢增上慢已,臨命終時遂見生相,彼作是念:『世間必無真阿羅漢。
』無施無受亦無祠祀,是名謗因。
無有妙行惡行,是名謗用。
無有妙行惡行諸業及異熟果,是名謗果。
無父無母,無化生有情,無真羅漢,諸漏永盡,如是一切名謗實事。
」言前際二無因者,一從無想天沒來生此間,無宿住通,不能憶彼出心已前所有諸位,便執諸法本無而起,如我亦應本無而起,便起執言:我及世間無因而起。
二因尋伺不憶前身,作如是執無因而起。
如是二見,由無想天及虗妄尋伺二事而起。
四有邊者,一由一向能憶下至無間地獄,上至第四靜慮,執我於中悉皆充滿,便作是念:「過此有我,我應能見,故知有邊。
」二由一向能憶傍無有邊,執我徧滿,故執無邊。
三由能憶上下及傍,故雙執有邊無邊。
四由能憶壞劫斷位,便生非有邊非無邊想,諸器世間無所得故。
四不死矯亂者,先總釋名。
準婆沙意,外道計天常住名為不死,計不亂答得生彼天。
今佛訶云:「汝言祕密等,即是矯亂。
」言四種者,一恐無知,念我不知善不善等,有餘問我不得定答。
我若定答,恐他鑒我無知因,即輕笑於我。
彼天祕密義,不應皆說等。
二行諂曲者,作是思惟:非我淨天,一切隱察皆許記別,謂自所證及清淨道故。
三懷恐怖而無記別,恐我昧劣為他所知,由是因緣不得解脫。
以此為室而自安處,懷恐怖故。
四有愚戅專修止行而無所知,若有問我,我當反詰,一切隨言無減而印順之。
言五現涅槃者,一見現在受若天若人諸五欲樂,便謂涅槃。
二難厭五欲,現住初定以為涅槃,引在身中名為得樂。
見他現在住定亦爾,下皆準此。
三厭尋伺故,現得第二定以為涅槃。
四厭諸尋伺喜故,現住第三定以為涅槃。
五厭喜樂乃至出入息,現住第四定以為涅槃,待過去故名為後際。
又此計我現既有樂,後亦有樂,故後際攝。
以現樂為先而執後樂,總名現法。
此不依我見起,故邪見攝。
或計自在,即塗灰外道。
或計釋梵,即第四團陀論師及第五安茶論師等,見第一卷。
或有妄計諸邪解脫者,如《楞伽》云:「或有外道陰界入滅,境界離欲見法無常,心心法品不生,去來現在境界諸受陰盡,如種子壞妄想不生,斯等於此作涅槃想。
或以從方至方名為解脫。
或以外道惡燒智慧,見自性及士夫,彼二有間士夫所出名為自性。
如冥初比求那轉變,求那是作者,作涅槃想。
或見自在真實作生死者,或有覺二十五真實,或王守護國受六德論作涅槃等。
有如是比種種妄想,外道所說不成所成智者所棄。
或復妄計非道為道者,有諸外道作如是見:若有眾生於孫陀利迦河沐浴支體,所有諸惡皆悉除滅第一清淨。
諸如是等皆邪見攝。
」四見取者,於前三見及見所依蘊,計㝡勝上能得涅果清淨法故,名為見取。
由此各各互執為勝,諸見互違多紛競故,一切鬪諍因斯而起,故曰一切鬬諍所依為業。
五戒禁取者,謂依諸見所受戒說,此戒為勝及能得涅槃。
由此戒故,一切外道受持拔髮等無利勤苦。
《十住毗婆沙論》第三明穢土中多諸外道,有持牛戒者、鹿戒者、狗戒者、烏戒者、象戒者。
《涅槃》二十四亦謂菩薩不受狗戒、鷄戒、牛戒、雉戒。
此皆外道所持惡禁戒,通由二因生此妄計:一由天眼見有眾生從雞狗等即生天上故,二由非理尋思妄生此計。
又戒取有二:一者惡戒獨頭而起,二附正戒起。
如上所陳皆惡戒也。
問:此二取中皆有執為㝡勝能得清淨,有餘處說執為㝡勝名為見取,執能得淨名戒取者,此義云何?
答:是影略說,或隨轉理門說。
若欲義全,必是因果雙計為得。
不爾,云何非滅計滅、非道計道者,不入二取而入邪見攝耶?
但邪見單計因果,二取雙計因果,故不同耳。
通上一正釋心所竟。
如是總別十煩惱中(至)或是俱生或分別起。
二、諸門分別有十:一、俱生分別門。
言總別者,前五為總,不分析故;後五為別,以一惡見開為五故。
六、通俱生及分別者,貪、瞋、癡、慢、身見、邊見也。
任運釋俱生,思察釋分別,二義皆具,故云俱得生故。
疑後三見者,即邪見二取為三見也。
四、唯分別無俱生義。
惡友、邪教,外緣也;自審思察,內因也。
內因、外緣二者俱合,方得生故。
一師言:俱生邊執唯是斷見,常見相麤,無俱生義,要由惡友、邪教等力,方得生故。
下引證。
《瑜伽》「問:云何邊執見是俱生耶?
答云:謂斷見攝俱生。
何以知然?
謂見道前學現觀者,已伏分別諸惑隨眠,而於心中起如是怖:今者我之,我在何所耶?
豈非俱生與斷見相應?
故禽獸等雖愚蠢物,若遇違緣,皆恐我斷而生驚怖,故知斷見攝俱生也。
」正義破釋云:《瑜伽》不說常見是俱生者,是依麤相說耳。
據實理論,即常見亦通俱生攝,如禽獸等搆巢安處,就穴聚糧,意在常存,豈非俱生亦有常見耶?
又引《顯揚》等論以實之。
此十煩惱誰幾相應(至)諸煩惱生必由癡故。
二自類相應門。
首句,問也。
答中分為六節:一、辯貪與諸所相應,除痴。
在最後第六節,論貪與瞋疑必不俱起。
愛憎二境互相違故,於境猶豫無染著故,不與瞋俱起。
猶豫染著亦互相違,故貪與疑亦不俱起。
貪與慢見或得相應者,亦有不相應義。
貪與慢不相應者,所愛所陵境非一也(所愛即貪於境親,所陵即慢於境踈)。
貪與慢相應者,所染所恃境可同也(貪於所染,慢於所恃,於境俱親)。
五見愛執與貪境同,貪與五見相應無失。
二、辯瞋與諸所相應,除貪與痴。
言或得俱起,亦有不俱義。
所瞋於境疎,所恃於境親,故瞋與慢說不相應。
慢於所蔑,瞋於所憎,二境俱疎,故得俱起。
憎非猶豫,猶豫未憎,故瞋疑不俱起。
猶豫不已,憤懣隨之,故瞋疑亦相應。
又疑順無瞋,說不相應。
疑違憤發,說得俱起。
二取愛執無起憎義,瞋與二取必不相應。
瞋與三見或得相應,或不俱起。
於樂蘊起常見,即無瞋相應;於苦蘊起常見,即與瞋俱起。
於苦蘊起斷見,即無瞋相應;於樂蘊起斷見,即與瞋俱起。
邊見起斷常,必依五蘊身,是故身見影略不說。
瞋與邪見,或有或無。
誹撥惡事,無瞋相應;誹撥好事,與瞋俱起。
三、辯慢與諸所相應,除貪、瞋、痴。
慢之境定,而疑境不定,故慢與疑無相應義。
五見執取亦於境定,是故展轉與慢不違。
然與斷見不俱生者,執我斷時,何陵何恃?
慢與身見一分亦爾者,斷從身起,名身一分。
慢與邪見一分亦爾者,二無因等邪見所攝邪見一分,故身邪見各有一分與慢不俱,餘皆俱起。
四、辯疑相應,除前貪、瞋、痴、慢。
唯言五見定不俱起,決定、猶豫二相違故。
五、辯五見相應,除前貪、瞋、痴、慢。
疑唯自類,展轉不相應,以五見共以慧為性,一念之中那有多慧?
故無俱起義也。
六、辨痴相應,貪等九種皆相應者,以此無明徧諸染故。
此十煩惱何識相應(至)由稱量等起慢等故。
三、八識相應門。
先徵,次釋。
藏識無者,白、淨、無記、無善染故。
末那四者,貪、痴、慢、見我相應故。
意識具十者,無簡別故。
五識唯三者,彼亦有無分別貪、瞋、痴故。
設有問云:五識何無慢等?
故此釋云:由稱量等起慢等故。
稱量等,於猶豫推求慢等疑及五見,謂慢由稱量門起,疑由猶豫簡擇門起,見由推求門起,五識中無此等行相故。
慢與疑及五惡見分別生故,非五識俱。
此十煩惱何受相應(至)餘受俱起,如理應知。
四、五受相應門。
首句問也。
答中分為四節:一、辨三根與受相應,不簡俱生及分別起俱相應故。
設有問云:貪與欲俱,何通憂、苦?
瞋常憎、恚,何通喜、樂?
故此釋云:貪會違緣,憂、苦俱故;瞋遇順境,喜、樂俱故。
二、辯慢與受相應。
有師言:俱生、分別所起之慢,四受相應,唯除苦受。
設有問云:慢既除苦,性又高舉,何得憂俱?
故此釋云:恃苦劣蘊,憂相應故。
正義:俱生慢亦與苦俱起,純苦趣中意有苦故。
若分別慢不與苦俱,純苦趣中無彼慢故。
彼無邪師教等,明是俱生而非分別。
然彼不造引惡趣業者,以引業能造之思是第六意識所起故。
曰:要分別起,能發彼故。
意顯雜受亦苦相應也。
三、辨疑及邪見二取與四受相應,唯除苦受。
設有問云:疑與欲俱,宜無憂、苦,何唯除苦?
故此釋云:因欲而疑,何憂、何苦?
亦喜、受俱,猶豫不決,展轉生憂,故唯除苦。
設又問云:二取執為勝淨,何得有憂?
故此釋云:二取若緣憂俱見等,爾時得與憂相應故。
憂俱戒及所依蘊,憂相應故。
如熏鼻秡髮,無利勤苦事,亦有憂故。
四、舉身邊云見與受相應。
有義:謂身、邊二見若俱生者,但與喜、樂、捨受相應,不同五識,故無苦受;唯無記性,故無憂受。
若分別者,容四受俱,唯除苦受。
既除苦受,何又憂俱耶?
曰:執苦俱蘊為我我所,故身見與憂得相應也。
常見於苦蘊生憂,斷見於樂蘊亦生憂,故邊見與憂亦相應也。
正義釋云:身邊二見若俱生者,亦苦受俱,純受苦處,緣極苦蘊,苦受相應故。
意顯分別唯除苦受也。
餘如前說下,結上四節之義,謂此所論身邊二見及餘貪等八種煩惱,俱如前說。
此依實義,不依麤相。
若依麤相者,貪慢與身邊二取四見,此六煩惱樂喜捨俱,無憂苦故,瞋為第七;唯苦憂捨三受俱起,無喜樂故,癡為第八。
五受相應,第九第十邪見及疑四俱除苦,此十煩惱隨麤相分,屬諸受義也。
貪痴俱樂下,釋煩惱相應樂受所通界地,貪癡俱生樂受通下四地。
下四地者,欲界五趣雜居地及色界三禪為四地,以九地中四地居下故、通六識故。
餘七俱樂者,五見、慢、疑名為餘七。
不說瞋者,瞋無樂故。
除欲通三者,除去欲界通上三禪,以分別起樂最下地無故。
又疑心所獨行無明,於欲界中唯憂捨俱,不及瞋者,上界無故。
餘受界地煩惱俱起,如理應知,詞不繁敘。
此與別境幾互相應(至)見非慧。
俱不異慧故。
五、別境門。
首句,問也。
答云:貪等四煩惱與五法俱起。
設有問云:煩惱位中豈有定耶?
故此釋云:專注一境而起貪等,得有定故。
疑非決定,故無勝解。
見即是慧,義無重出。
故曰疑及五見各容四俱也。
此十煩惱何性所攝(至)雖數現起不障善故。
六、三性門。
首二句,問也。
答云:瞋唯不善,以瞋發時,損惱自他故。
餘九皆通不善、無記。
又色、無色二界煩惱,定力所伏,唯無記性,非是不善。
若欲界中,十種煩惱分別起者,是不善性。
俱生起者,若發惡行,是不善性;不發惡行,是無記性。
以發行者,損自損它,故屬不善;不發惡行者,行相微細,不能障善,又不損惱自他,故屬無記也。
當知俱生身、邊二見,亦唯無記,以不發惡業,不障善故。
此十煩惱何界繫耶?
(至)彼依多分或別緣說。
七界繫相應門。
首二句問也,次二句總答。
此十煩惱,瞋唯欲界,上界無瞋,故餘九皆通三界。
先明下界起上界惑。
若生下地,未離下地煩惱,上地煩惱不現在前。
要在下地伏麤俱生,得彼上地根本定已,上地煩惱皆容現起。
問:何故諸有漏道不伏分別及細俱生,但伏俱生麤惑,即得彼地根本定?
答:諸有漏道雖不能伏分別及細俱生,而能伏除麤俱生惑,漸得根本定者,以彼俱生麤惑依外門轉,能迷事故,散亂麤動,正障定故,是故先伏方得彼定。
得彼定已,上界分別起惑及細俱生方得現前。
次明上地起下地惑。
若在上地,下地諸惑分別俱故,皆容現起。
如生第四無想天,天報已盡,捨離天形,現中有身,謗阿羅漢,必受後有,墮地獄中。
爾時,無想天人身在上地,五衰相見,將生下地,即起下地,潤生愛染,得生下地。
問:既言上地能起下惑,而言生上不起下者,何故?
答:此依多分說不起下,其實少分亦起下惑。
下明上下互相為緣。
先下地緣上,下地煩惱亦緣上地。
論說欲界貪煩惱求生上地時,味上定故。
瞋恚既憎滅道,亦憎離欲,故知貪、瞋皆緣上地。
若以總緣上界諸行而論,則身見執我、我所,邊見執斷、執常,我慢令心高舉,皆得緣上。
此既得緣,餘五緣上,其理極成。
問:既言下地能緣上地,《集論》說言下界貪等不緣上者,何故?
答:或依麤相說,或依別緣說。
依麤相說者,不見此地執他地法以為我、我所故。
依別緣說者,邊見必依身見起故。
由此二義,故言下地不緣上也。
問:上地煩惱亦緣下地者,何故?
答:以生上地者,恃己勝德,陵蔑下界有情,故能緣下。
若以總緣下界諸行而論,則身見執我、我所,邊見執斷、執常,貪愛令心染著,皆得緣下。
疑後三見,應知亦爾。
不言瞋者,上無瞋故。
不言痴者,決定有故。
而說下,通難如前。
此十煩惱,學等何攝?
非學、無學,彼唯善故。
八、學無學門。
學與無學俱是善性,煩惱不善有覆,故不相攝。
《瑜伽》云:「學方便善義,一切一分是有學;學究竟善義,一切一分是無學;離前二種所有善染污無記法,一切一分是非學非無學。
」此十煩惱何所斷耶(至)不違諦觀故修所斷。
九、伏斷門,首二句,問也。
答云:此十煩惱於三斷中非非所斷,以非所斷是出世道及後得智,并無為法,非染法故。
此十煩惱,四唯分別,是見所斷;六兼俱生,唯修所斷。
又分別者,地前已伏,得真見道,種現俱盡,故麤易斷。
若俱生者,即貪、瞋、痴、慢、身見、邊見也。
前七地中猶間現起,八地永伏,等覺方盡,故細難斷。
見所斷十,由得真智,總緣四諦,一斷永斷。
然迷諦相有總有別:總迷唯見所斷,以真見道總緣諦故;別迷兼修所斷,惑細難斷,修方斷故。
苦、集二諦世間因果,是十煩惱所因依處,故迷而不斷;滅、道二諦出世因果,是十煩惱所怖畏處,故迷而不俱。
惟其總迷,故總緣也。
修道證滅,必斷煩惱,故云怖畏。
云何別迷?
二唯迷苦,八通迷四。
何謂二唯迷苦耶?
謂身邊見唯果處起,果即是苦,苦即是身,身為苦本,故名苦諦。
謂彼不知此身是苦果,而於苦果執我、我所及執斷、常,故曰唯果處起。
唯其迷處既堅,故脩觀時別以空、無我二法對治身邊也。
此對治法亦屬苦諦,唯觀苦境故。
何謂八通迷四耶?
疑及邪見、二取、三見。
此四惑者,親迷苦理。
言親迷者,不知五取蘊本無有我,而起二十句薩迦耶見,是迷苦薩迦耶見。
即用此見以為依止,於五取蘊執斷、執常,是迷苦邊見。
又諸邪見,謂無施等乃至妙行惡行業果及與異熟,又撥無父母化生有情,是迷苦邪見。
若於苦諦不能決定而生猶豫,是迷苦疑。
若有見取,妄取迷苦所有諸見以為第一,能得清淨解脫出離,是迷苦見取。
若復妄取隨順此見,此見隨法所受禁戒以為第一,能得清淨解脫出離,是迷苦戒取。
由此執故,於自所起見寶愛堅著,是迷苦貪。
於他所起見抑伏違損而生忿恚,是迷苦瞋。
復恃此見於彼眷屬心生高舉,是迷苦慢。
無明有一:一與諸見及疑貪等相應,二獨於苦諦生迷者,此二皆是迷苦無明。
上明十煩惱皆迷苦諦見苦所斷,下明八迷後三諦。
疑及邪見親迷集等二取貪等准苦應知者,謂諸沙門婆羅門謗因邪見,計自在等是一切物因無別有因,是迷集諦所起邪見。
若有見取,取彼諸見以為第一能得清淨,是迷集諦所起見取。
若於隨順此見諸法所受禁戒,執為第一能得清淨,是迷集諦所起戒取。
餘如前說。
如是八種煩惱隨眠,迷於集諦見集所斷。
若諸沙門婆羅門計有邊無邊不死矯亂諸見一分,及說現法涅槃論者,撥阿羅漢所有斷德,誹謗滅諦橫計解脫,是迷滅諦所起邪見。
若有見取,取彼諸見以為第一能得清淨,是迷滅諦所起見取。
若於隨順彼見諸法所受戒禁以為第一能得清淨,是迷滅諦所起戒取。
由此執故,於自所起見寶惜愛著,是迷滅貪。
於他所起見抑伏違損而起瞋恚,是迷滅瞋。
餘如前說。
如是八種煩惱隨眠,迷於滅諦見滅所斷。
若撥無世間真阿羅漢果,一切智為導首,有為無漏不死,矯亂邪見一分,誹謗道諦非真出離,妄計非道以為正道,能盡能出一切諸苦,如是名為迷道邪見。
若有見取,取彼邪見以為第一能得清淨,如是名為迷道見取。
若於隨順彼見諸法所受禁戒取為第一能得清淨,是名迷道所起戒取。
所餘貪等迷道煩惱,如前應知。
如是八種煩惱隨眠,迷於道諦見道所斷。
問:瞋何以與滅道相應?
答:然瞋亦能親迷滅道,由怖畏彼生憎嫉故。
謂迷滅道,起怖畏心、起損害心、起恚惱心,如是瞋恚迷於滅道亦得相應。
故次結云:迷諦親疎麤相如是。
言疎者,變帶仗託附影而起故。
言親者,如鉗取物似日舒光。
故此皆是見所斷攝。
若委細說,則通修所斷。
若貪、瞋、慢、疑與邪見二取相應起者,此與六識相應隨應,如彼見道所斷。
若俱生身見與邊執見,及彼二見相應愛、慢、無明,雖迷苦諦,而與第七相應任運而起,細難斷故,脩道方斷。
問:瞋等十煩惱俱迷四諦,云何此六通修所斷?
答:此瞋愛等雖不迷四諦,而起迷別事生,然亦不違四諦觀,故修所斷。
如雖不起世間因果貪,而猶貪己欲證無餘涅槃;雖不起世間因果瞋,而猶瞋己未獲無餘涅槃;雖不執世間斷常二見,或執出世間空中二見;雖不恃分別而生慢,或恃法我而生慢。
故《雜集論》云:「邪行者,謂貪瞋二煩惱。
迷境界及見起邪行,修道所斷、見道所斷。
隨其次第,貪瞋二種緣少淨相及相違相為境界門起故,亦名迷境界。
慢迷有情及見起邪行,以於下劣等起計己勝等行,於有情門邪解轉故。
薩迦耶見、邊執見、邪見迷所知境起邪行,依增益損減門如其所應。
見取、戒禁取迷諸見起邪行,由於諸見過失取為第一及戒禁清淨故。
疑迷對治起邪行,於諸諦中成二解故。
無明迷一切起邪行。
又十煩惱皆迷苦集起諸邪行,是彼因緣所依處故。
所以者何?
苦集二諦皆是十種煩惱因緣又為依處,是故一切迷此因緣依處起諸邪行。
又十煩惱皆迷滅道起諸邪行,由此能生彼怖畏故。
所以者何?
由煩惱力樂著生死,於清淨法起懸崖想生大怖畏。
又諸外道於滅道諦妄起種種顛倒分別,是故十惑皆迷滅道起諸邪行。
」又眾云何?
謂二眾煩惱:見道所斷眾、修道所斷眾。
欲界見苦所斷具十煩惱。
如是苦所斷,見集、滅、道所斷亦爾。
若迷此起邪行,即見此所斷。
問:若緣此為境,即迷此起邪行耶?
答:不必爾。
緣無漏為境,煩惱唯於有漏事隨眠故。
若是處是彼因緣及所依處,彼迷此起邪行,是見苦所斷。
如是苦所斷,見集、滅、道所斷亦爾,隨其所應。
色界見四種所斷,各有九煩惱,除瞋。
如色界,無色界亦爾。
如是見道所斷煩惱眾,總有一百一十二。
欲界修所斷有六煩惱,謂俱生薩迦耶見、邊執見,及貪、瞋、慢、無明。
何等名為修所斷俱生薩迦耶見?
謂聖弟子雖見道已生,而依止此故我慢現行。
如經言:「長老䭾索迦!
當知我於五取蘊不見我、我所,然於五取蘊有我慢、我欲、我隨眠,未永斷、未徧知、未滅、未吐。
猶如乳母有垢膩衣,雖以鹵土等水浣濯極令離垢,若未香熏臭氣隨轉,復以種種香物熏坌臭氣方盡。
如是佛聖弟子,雖以見道永斷分別身見之垢,若未以修道熏習相續,無始串習虗妄執著習氣所引不分別事我見隨轉,復以修道熏習相續彼方永滅。
」俱生邊執見者,謂斷見所攝。
由此見故,於涅槃界其心退轉生大怖畏,謂我、我今者何所在耶?
貪等煩惱修道所斷者,謂除見品所攝。
色界修道所斷有五,除瞋。
如色界,無色界亦爾。
如是修道所斷煩惱,總有十六。
雖諸煩惱皆有相分(至)餘門分別如理應思。
十、所緣相應門。
此相分即識上變起之相,如能貪為見分,所貪為相分。
而此相分,或有本質似之而生,或無本質。
如緣自地,即有本質;如緣他地,即無本質。
有本質者,名緣有事煩惱;無本質者,名緣無事煩惱。
一也。
相分即親所緣,本質即踈所緣。
親所緣者,皆染污識之所變,雖是有漏,而以能緣滅道諦故,亦通無漏。
故緣有漏者,名緣有漏煩惱;緣無漏者,名緣無漏煩惱。
二也。
緣自地者,相分似質,名緣分別所起事境。
緣滅道諦及他地者(即上地緣下地,下地緣上地等),相分是獨頭起,故無質可似,名緣分別所起名境。
以事有實體,名為虗位故。
三也。
《瑜伽》云:「煩惱所緣,略有五種:一、緣邪分別所起事境,即分別十煩惱所緣;二、緣見境,即身邊二見所緣;三、緣戒禁境,邪見所緣;四、緣自分別所起名境,二取所緣;五、緣任運堅固事境,即俱生煩惱所緣。
」餘門分別,不盡於此,可以理思。
諸門分別竟。
通上三根惑位竟。
已說根本六煩惱相。
諸隨煩惱其相云何?
四、隨惑位,分三:一、結前標問。
頌曰:隨煩惱謂忿(至)放逸及失念散亂不正知。
二、舉頌總答。
即天親第十二頌之後半,及第十三頌與第十四頌之前半。
前三句為小隨十種,第四句為中隨二種,後四句為大隨八種,共二十種。
論曰:唯是煩惱分位差別(至)徧染心故名大隨煩惱。
三、解釋頌意,分三:一、正釋心所,分二:一、總釋,二、別釋。
今初。
唯是煩惱分位差別等流性故者,謂忿等十及失念、不正知、放逸等假染心所,是貪等差別位故,名隨煩惱。
無慚、無愧、掉舉、昏沉、散亂、不信、懈怠七法,雖別有體,是前根本,同等流類,名隨煩惱。
由煩惱為因,此得有故。
然忿等十,自類相望,於染心中各別而起,非不共他中大惑俱,行位劣故,名之為小。
無慚、愧二,自類得俱,行通忿等,唯徧不善,位局後八,但得名中。
掉舉等八,自得俱生,皆染皆徧。
得俱生故,不可名小;染皆徧故,不得名中。
二義既殊,故八名大。
云何為忿?
依對現前(至)離瞋無別忿相用故。
一、忿。
謂依對目前不饒益境,憤怒發起是其體性,執持器仗是其業用,謂忿怒多發暴惡身表業故。
《瑜伽》云:「若瞋恚纏,能令面貌慘烈奮發;若煩惱纏,能令發起執持刀杖鬪訟違諍,故名憤發。
」問:前云忿等一十三法是根本家差別分位,此忿一法是誰分位?
曰:瞋一分故。
何知瞋分?
曰:離瞋無別忿相用故。
云何為恨?
由忿為先(至)離瞋無別,恨相用故。
二、恨。
由先有忿,懷惡不捨,遂成冤結。
每一思之,身熱心惱。
以結恨者,皆由不能含容忍耐,如火燒心,恒熱惱故。
一云:於過去違緣懷怨不捨為體,能障無瞋不忍所依為業,謂不堪忍不饒益事。
亦瞋一分,如前問答。
云何為覆?
於自作罪(至)不可執為唯是貪分。
三、覆。
覆,藏護也。
謂於過犯,若它諫誨、若不諫誨,但以恐失利養名譽,隱藏遮護,是其體性,能障發露悔惱為業。
何謂悔惱?
曰:法爾覆藏所作罪者,心必悔惱,由此不得安隱而住。
問:覆是何分?
答:一師言:此覆是癡一分攝。
以覆過者,但顧現前,不肯發露,不懼當來受地獄苦,是癡人故。
一師言:此覆是貪癡各一分攝。
何知爾耶?
曰:若不懼當苦,覆自罪者,是癡分也。
若恐失利譽,覆自罪者,是貪分也。
論說唯癡,據徧染說。
亦如掉舉徧諸染心,論唯說彼是貪分攝。
云何為惱?
忿恨為先(至)離瞋無別,惱相用故。
四、惱。
一云:謂於過犯,若他諫誨,便發麤言,心暴不忍為體,能障善友為業。
《集論》則云:「忿恨居先,瞋之一分,心戾為體,高暴麤言所依為業,生起非福為業,不安穩住為業。
」高暴麤言者,謂語現凶疎,切人心府。
何謂追觸等耶?
謂追往惡,觸現違緣,心便狠戾,多發囂暴凶鄙麤言,䖧螫他故。
此亦瞋分。
瞋分三種別相:忿緣現在,恨緣過去,惱緣現在而觸過去。
又忿發身業,恨專意業,惱發口業。
又忿恨正對所瞋而發,惱則施之於諫誨者,故但發麤言拒之而已,與忿恨不同矣。
云何為嫉?
殉自名利(至)離瞋無別,嫉相用故。
五嫉。
一云:謂於他所有功德名譽,心妬不悅為體,能障仁慈為業。
《集論》云:「躭著利養,不耐他榮,瞋之一分,心妬為體,令心憂慼不安隱住為業。
」何謂憂慼耶?
曰:謂嫉者聞見他榮,深懷憂慼,不安隱故。
云何為慳?
耽著財法(至)離貪無別,慳相用故。
六、慳。
謂吝嗇也。
躭謂沉湎,著謂固執,祕謂藏於密處,悋謂懷於此中。
一云:謂積聚恡著為體,障無貪為業。
《集論》云:「躭著利養,於資生具,貪之一分,心吝為體,不捨所依為業。
」不捨者,由慳吝故,非所用具,亦恒聚積。
此中心多鄙澀等,正釋鄙畜不捨義也。
恡財恡法,皆謂之慳。
然有情中,恡財為甚。
故《集論》但云:「於資生具。
」云何為誑?
為獲利譽(至)離二無別,誑相用故。
七、誑。
一云:惑亂於他,現不實事,心詭為體,能障愛敬為業。
《集論》云:「躭著利養,貪痴一分,詐現不實功德為體,邪命所依為業。
」問:何謂矯現等耶?
曰:謂矯誑者,心懷異謀,多現不實邪命事故。
如《婆沙論》[言*(〦/(尢-一+凵))]有五種:一、矯異。
謂有貪利養故,行十二頭陀,作如是念:他作是行,已得敬養。
我作是行,亦或得之。
為利養故,改易威儀,矯現有德。
二、自親。
為有貪利養故,至檀越家,而語之言:「汝等如我父母、兄弟、姉妹、親慼,無有異也。
若有所須,我能相與。
若有所作,我能作之。
不計遠近,來相問訊。
我住此者,正相為耳。
」為求利養,貪著檀越,能以巧辯,牽引人心。
三、激動。
謂有不計貪罪,欲得財物,現有貪相,語檀越言:「此衣鉢、尼師壇好,若我得之,則能受用。
若人能隨意施者,此人難得。
」又語檀越言:「汝家羮飯,餅菓香美,衣服又好,若常供養我,我以親眷必當相與。
」四抑揚,謂貪利養故,語檀越言:「汝極慳惜,尚不能與父母、兄弟、姉妹、妻子、親戚,更有誰能得汝物者?
」檀越愧耻,俛首施與。
及至餘家,語彼人言:「汝有福德,人身不空,阿羅漢等常入汝家,與汝坐起語言。
」欲令檀越必謂我是大阿羅漢。
五因利求利,謂以衣鉢及僧伽黎、尼師壇等資生之物,持示人言:「此是國王及施主并餘貴人,將來與我。
」令其檀越心中生念:王及貴人尚供養彼,況我不與?
因以此利更求餘利,故以名也。
邪命為業者,謂以虗誑求得,以資養身命,非正命食,故曰邪命。
云何為諂?
為罔他故(至)離二無別,諂相用故。
八、諂。
一云:為欺彼故,詐現恭順,心曲為體,能障愛敬為業。
《集論》云:「躭著利養,貪癡一分,矯設方便,隱實過惡為體,障正教授為業。
」矯設方便,隱實過惡者,謂託餘事以避餘事。
障正教授者,由不如實發露所犯,不任教授故。
問:何謂不任教授耶?
曰:謂諂曲者,欺罔他人,不知不見,曲順時宜,矯設方便,或取他意而逢迎之,或藏己失而覆護之,不任師友正教誨故。
云何為害?
於諸有情(至)瞋害別相,准善應說。
九、害。
一云:逼惱有情,無悲無愍。
無哀無憐無惻為體,能障不害為業。
《集論》云:「瞋之一分,無哀無悲無愍為體,損惱有情為業。
」問逼惱義。
曰:謂有害者,逼惱他故,瞋一分攝。
問害與瞋差別之義。
曰:害障不害,正障於悲;瞋障無瞋,正障於慈。
又瞋能斷命,害但損他,故別也。
云何為憍?
於自盛事(至)離貪無別。
憍相用故。
十、憍。
憍者,矜高自恃也。
於自盛事謂足於己者,如富貴、才能、言語、政事、文學、名勢之類。
由此數者深生染著,或以富貴凌人傲物,乃至或以文學、名勢等凌人傲物,傍若無人,如醉酒人為酒所弄,故曰醉傲為性,一切染法依之而起。
一云:謂恃世間興盛等心,恃高舉無所忌憚為體,能障厭離為業。
《集論》云:「或依少年無病長壽之相,或得隨一有漏榮利之事,貪之一分令心悅豫為體,一切煩惱及隨煩惱所依為業。
」長壽相者,謂不死覺為先,分別此相,由此能生壽命憍逸。
隨一有漏榮利事者,謂族姓、色力、聰睿、財富、自在等事。
悅豫者,謂染喜差別。
問染依義。
曰:謂憍醉者,生長一切雜染法故。
此亦貪一分攝,由愛自盛事方生傲故。
問:何謂不憍?
曰:即無貪也。
云何無慙?
不顧自法(至)障慚生長諸惡行故。
十一、無慙。
不顧自法者,人至於無羞耻,則己身不顧,何況道法。
故於一切不仁不義之事,了無忌憚,靡不為己。
於是見賢善有德之人,則輕易而拒絕之,此無慚之性也。
既不親賢重德,則必狎近無知朋黨,而釀成惡行,此無慙之用也。
一云:不耻過惡為體,能障慙為業。
《集論》云:「貪瞋痴分,於諸過惡不自耻為體,一切煩惱及隨煩惱助伴為業。
」云何無愧?
不顧世間(至)障愧,生長諸惡行故。
十二、無愧。
一云:於世增上不耻過惡為體,能障愧為業。
《集論》云:「貪瞋痴分,於諸過惡不羞他為體業,如無慙說。
」問:何謂不𮨇世間等耶?
曰:謂於世間無所𮨇者,崇重暴惡,不耻過罪,障愧,生長諸惡行故。
不耻過惡是二通相(至)是彼等流非即彼性。
辨無慚無愧二種通別相。
正義以不耻過惡為二通相,拒善崇惡為二別相,餘乘誤以不耻為二別相,故此辨之。
翻前善品,慚愧別相可知。
云何掉舉?
令心於境(至)故不寂靜非此別相。
十三、掉舉。
一云:謂依不正尋求,心不寂靜為體,能障奢摩他為業。
《集論》云:「謂貪欲分隨念淨相,心不寂靜為體。
業同前說。
」隨念淨相者,謂追憶往昔隨順貪欲、戲笑等故,心不寂靜。
此中所舉三義,初即集論安慧義,第二義以掉舉非唯貪攝,徧諸染心是矣。
而以不寂靜為掉舉別相,以掉舉是依一切煩惱假立。
其義未正故,護法立量破云:掉舉別有自性徧諸染心,非是煩惱共相所攝,如不信等。
不說他分所攝,便無實體,非不信等亦是假故。
問:若爾,如何論說煩惱是共相攝?
是世俗有?
答:如睡眠等,說世俗有,是隨他相說。
下出其性云:掉舉別相即是囂動,謂由囂動令與掉舉俱生心、心所法不寂靜故。
若離煩惱無掉舉相,論不應說障奢摩他。
奢摩他,此云止,即寂靜義也。
由有囂動令不寂靜,故不寂靜非此別相。
云何惛沉?
令心於境(至)正障輕安而非迷闇。
十四、惛沉。
惛沉者,謂昏昧沉重。
謂此心所能令昭靈不昧之體,漸漸昏昧,漸漸沉沒,無所堪能,無所肩任,是其性也。
於是身不得輕安,而心不能入觀矣。
一師言:昏沉是癡分攝。
第二師言:不獨癡分,是十煩惱共相攝。
第三師言:昏沉別有自性,謂即懵重。
問云:瞢重與癡,有何別異?
答:癡以迷闇為相,昏沉以瞢重為相。
迷闇為相者,謂一總不知不覺。
瞢重為相者,雖非一總不知不覺,而由惛昧沉重,能使身心不得輕安自在。
是故此二,體有差別。
懵訓昏,重訓沉,刻本改為懵董,謬之甚也。
云何不信?
於實德能(至)是此因果非此自性。
十五、不信。
一云:謂於有體、有德、有能,心不淨信為體,障信為業。
《集論》云:「謂愚痴分,於諸善法,心不忍可、心不清淨、心不希望為體,懈怠所依為業。
」釋云:不信者,謂無誠實也。
既無真實,於是在一切實事實理不能忍可,於真淨德不生好樂,於善功能不起樂欲。
又不信自心可以作佛,自心可以為堯舜。
唯不信故,不勤修治,鹵莾滅裂,故令心田日益荒穢,而稂莠蓬蒿充塞其中矣。
懈怠所依者,由不信故,無有方便加行樂欲。
然諸染法下,釋心穢為性義。
忿等諸數皆為穢法,而不信一法為穢尤甚,非唯自穢,又穢他故。
設有問云:若於染法起忍樂欲,是不信否?
故此釋云:彼即是欲,非是不信,乃是不信之因果也。
云何懈怠?
於善惡品(至)非淨非染、無信不信。
十六、懈怠。
懈怠者,於善不修,於惡不斷,百體俱解,百事俱癈之謂,故曰懶惰為性。
唯其不肯奮力於善,故令諸染漸漸增長,故曰增染為業。
故《瑜伽》云:「謂執睡眠偃臥為樂,晝夜唐捐,捨眾善品。
」一云:心不勉勵為體,能障發起正勤為業。
《集論》云:「謂愚痴分,依著睡眠倚臥為樂,心不筞勵為體,障修方便善品為業。
」問:善事懶惰,名為懈怠。
惡事筞勵,名為何也?
曰:亦是懈怠。
云何亦是懈怠?
曰:退善法故,亦名懈怠。
問:無記筞勤,為是何也?
曰:是欲勝解,非別有性。
又以信不信例言云:如於無記忍樂欲者,非淨非染,非信非不信也。
云何放逸?
於染淨品(至)推究此相如不放逸。
十七、放逸。
放蕩、縱逸、不檢束也。
一云:謂總貪、瞋、痴、懈怠為體,障不放逸為業。
《集論》云:「依止懈怠及貪、瞋、癡,不修善法,於有漏法心不防護為體,增惡損善所依為業。
」由縱蕩故,惡業增長,故善根損壞。
問:此放逸以何為體?
曰:懈怠三根,不能防修染淨等法,總名放逸。
離上四法,別無體性。
問:彼慢、疑等亦有此能,何不依此立放逸耶?
曰:慢等方四,勢用微劣,故不依立。
問:此四法徧,何勝餘慢、疑等耶?
曰:貪、瞋、癡三,障無貪等三善根故。
懈怠一法,障彼精進徧筞法故。
餘無此能,故不勝耳。
云何失念?
於諸所緣(至)論復說此徧染心故。
十八、失念。
謂於曾習境而忘之也。
一云:染汙不記為體,障不妄念為業。
《集論》云:「煩惱相應念為體,散亂所依為業。
」何謂散亂所依耶?
謂失念者,心散亂故。
有義失念念一分者,有義失念癡一分者,理俱未盡。
有義失念俱一分者,此義正理。
前二義中,引證論文,俱影略說。
說念略癡,非實無癡;說癡略念,非實無念。
故論復說徧染心者,應知失念是假非實。
云何散亂?
於諸所緣(至)故掉與亂俱徧染心。
十九、散亂。
馳散外緣,故名流蕩。
以流蕩故,正定全無,說彼能障正定為業。
一云:於所修善,心不喜樂為依止故,馳散外緣為體,能障等持為業。
《集論》云:「貪、瞋、痴分心,流散為體。
此復六種:一、作意心散亂,謂諸菩薩棄捨大乘相應作意,退習聲聞、獨覺相應下劣作意。
二、外心散亂,謂正修善時,於外妙五欲及憤閙相尋思隨煩惱外境界中,縱心流散。
三、內心散亂,謂正修善時,或由惛沉睡眠下劣,或由味著諸定,或由種種定中隨煩惱故,惱亂其心。
四、相心散亂,謂依止外相作意,思惟內境相貌。
五、麤重心散亂,謂內作意為緣,生起諸受,由麤重身故,計我、我所。
六、自性心散亂,謂五識身,由彼自性於內靜定無功能故。
」一師言:此散亂是癡分攝。
第二師言:三不善根攝,無別有體。
第三師立量破云:散亂別自有體,非貪等攝。
說三分者,是彼等流故,如無慚等,非即彼攝。
隨他下,次通妨散亂。
次釋成。
此二別相,即是躁擾。
由其躁擾,令與散亂俱生心、心所法皆流蕩故。
流蕩即通一切俱生法,躁擾即局,不應以流蕩為別相也。
若離貪等無自體者,論即不應別說障定。
既別障定,非三共相,故知散亂定有自體。
問:掉舉、散亂,二用何別耶?
曰:掉舉令心易解,散亂令心易緣。
易者,念念返變義。
解以心言,緣以境言。
如正坐禪時,或耳聞聲,或眼見色,心即馳逐,失其正念,此為散亂。
若初無見聞,而瞥起別念,此為掉舉。
問:既掉舉有心無境者,論中何言於境不寂靜耶?
曰:境雖寂靜,心不寂靜,是掉舉相。
況掉舉多緣過去,散亂唯緣現在。
故散亂言於諸所緣,而掉舉不言。
又言掉舉追憶往昔,蓋可見矣。
問:一剎那心本無變易,何容於此易解易緣?
答:雖一剎那解緣無易,而於解緣相續之時有變易義。
又問:染心生時,由掉亂力,常應念念易解易緣,無剎那住。
而今現有住不易時,其故安在?
答云:或由念、定、慧力所制,如繫猿猴,有暫時住。
以由此義,故說掉亂俱遍染心。
云何不正知?
於所觀境(至)論復說此遍染心故。
二十、不正知。
於所觀境起謬解,即邪慧也。
一云:謂於三業不正了住,染污慧為體,能障正知為業。
《集論》云:「煩惱相應慧為體,由此慧故,起不正知身語心行,毀犯所依為業。
」不正知身語心行者,謂於往來等事不正觀察,以不了知應作不應作故,多所毀犯。
此中三義,以第三為正。
俱一分者,慧與癡俱各一分也。
問:云何毀犯為業?
答:由不正知,於善不善、律不律儀皆不辨故,故多毀犯。
有義不正知慧一分攝,有義不正知癡一分攝,有義不正知俱一分攝。
俱一分者,慧與癡俱各有分。
影略說者,說慧略癡,非實無癡;說癡略慧,非實無慧。
故論復說:徧染心故,應知無體。
依二假立,通上一正。
釋心所竟。
與并及言顯隨煩惱(至)隨其類別如理應知。
二、釋與并及三字。
此三字者,正顯隨煩惱不止二十,尚有餘染污法也。
《雜集論》第七云:「隨煩惱者,謂所有諸煩惱皆是隨煩惱。
有隨煩惱,非是煩惱。
」釋曰:非煩惱者,所謂忿等,但隨大惑,名隨煩惱;而非根本,名非煩惱。
又云:貪、瞋、癡名隨煩惱者,心法由此隨煩惱故,隨惱於心,令不離染,令不解脫,令不斷障,故名隨煩惱。
如世尊說:「汝等長夜為貪、瞋、癡隨所惱亂,心恒染污。
」釋曰:論意云:一切煩惱根本隨惑,隨逐眾生,令心、心所隨順染污,故皆名隨。
《俱舍》云:「此諸煩惱亦名隨煩惱,以皆隨心為惱亂事故。
」 有此餘異諸煩惱,染污心所,行蘊所攝,隨煩惱起故,亦名隨煩惱,不名煩惱,非根本故。
又雜事中,世尊所說諸隨煩惱,廣說乃至愁、歎、憂、喜隨煩惱等。
〈攝事分〉說隨煩惱者,謂貪、瞋、癡、不善根,若忿、若恨。
如是廣說諸雜穢事,隨煩惱名亦攝煩惱,是前煩惱等流性故。
煩惱同類餘染污法,但名隨煩惱,非煩惱攝故,有多種故,攝煩惱故,攝餘染故,非唯二十。
今此唯說二十者,不取煩惱及通三性,并審細故。
此餘染法,或是分位,或是等流,皆是隨煩惱攝故。
隨其類別如理應思者,如《瑜伽》云:「如是一切諸煩惱,皆是此中四相差別,隨其所應相攝應知。
」言四相者,一通一切不善心起,一通一切染污心起,三於各別不善心起,四善不善無記心起。
謂中隨二通一切不善心起,八大隨加邪欲、邪勝解,此十隨煩惱通一切染污心起。
忿等十小隨各別不善心起,若一生時必無第二。
四不定通善不善無記心起。
此隨煩惱若在欲界,略於十二處轉,謂貪著、瞋恚、愚癡依執著惡行處轉,忿等至諂依鬬訟諍競處轉,無慚、無愧依犯尸羅處轉,誑等至謀害依受學隨轉,非善人法處轉,矯詐等乃至惡友依邪命處轉,不忍、躭嗜等乃至不平等貪著依躭著諸欲處轉,薩迦耶見、有見、無見依如所聞法義心諦思惟處轉,貪欲等乃至不作意依於所思義心心寂止方便持心處轉,顧悅、纏綿依展轉受用財法處轉,不質直性、不柔和性、不隨同分轉性依不相雜住處轉,欲尋思等乃至家生繫屬尋思依遠離臥具房舍處轉,愁歎等依眾苦所集處轉。
《集論》又有即五葢、十纏、軛、取、繫垢、箭漏、株杌、暴流等名,文繁不引。
如是二十隨煩惱中(至)所引理教如前應知。
三、諸門分別,有十。
一、假實門。
小隨十,謂忿等。
大隨三,謂放逸、失念、不正知。
與小隨十,皆依三等等位立故,皆是假有。
無漸等四,定是實有。
掉舉等三,雙通假實。
二十皆通俱生分別,隨一煩惱勢力起故。
二、俱生分別門。
從第七識隨俱生根本煩惱起者,即是俱生;從第六識隨分別根本煩惱起者,即是分別,以隨煩惱隨根本故。
此二十中,小十展轉(至)以惛掉等違唯善故。
三、自類相應門。
小十自類無相應義。
此二十中,小隨定無展轉相應,不相順故,行相麤猛各為主故。
中二既與不善心俱,隨應小隨、大隨俱起。
大八論說徧諸染心,即與小中皆容俱起。
問:八大既徧染心,皆容俱起,云何餘處有說六遍、五遍者?
答:若惛沉增勝時,掉舉不起;掉舉增勝時,惛沉不俱。
行相相違,故說此二不徧染心。
說五徧者,除不正知、忘念、散亂,以昏、掉等不違染與有覆無記,但違善法故。
此違唯善,與第四卷違唯善法不同。
彼是簡詞,此乃表也。
此唯染故,非第八俱(至)中大相通五識容有。
四、諸識相應門。
藏識小中大俱無,第七有八大。
有說五徧、六徧者,如上文義。
六識小中大俱有,五識無小。
十中大相通者,自類俱起不同,小隨自類不俱,以前五是自類俱起,故亦容有。
由斯中大五受相應(至)中大隨麤亦如實義。
五、五受門。
由斯中大五受相應者,牒前中大與五識俱,亦應中大五受相應,以前五識五受俱故。
有義,小十除諂、誑、憍,其忿等十法與喜、憂、捨三受相應,除苦、樂受。
諂、誑、憍三與憂、喜、樂、捨四受相應,唯除苦受。
有義,以忿等七是瞋分位,故無有樂,唯四受俱。
諂、誑、憍三與意識俱,意有苦受,此亦應爾,故五受俱。
此隨煩惱與受俱相,與根本中其說正同,此實義也。
彼中云:貪、瞋、痴三俱生分別,一切容與五受相應。
此隨煩惱皆是貪等差別分位等流性故。
彼既五俱,此亦應爾。
此雖忿等四俱除樂,而彼中云:瞋遇順境,喜樂俱故。
故知此中小、中、大三皆五受俱,是如實義。
若隨麤相說者,忿等五所以是瞋分,無喜、樂故,但是憂、捨三受。
覆、慳二法貪、痴分故,但是喜、捨二受。
餘諂、誑、憍三法亦貪、痴分,宜增樂受。
即前師解忿等七法唯三受俱,餘三、四俱除苦義也。
中隨、大隨五受相應,雖隨麤相,亦如實義,故無他說。
二義之中,後義為正。
如是二十與別境五(至)故亂與定相應無失。
六、別境。
此二十法與別境五皆容俱起。
設有問云:染念、染慧,念、慧為性,何更相應耶?
故此釋云:染念(即失念)、染慧(即不正知)有二種性:一、念慧,二、無明。
雖不與念、慧俱,而與無明俱,故亦得相應也。
設有問云:念緣過去,忿對現境,何得相應?
故此釋云:念亦緣現曾習類境,忿亦得緣剎那過去,故得相應也。
設有問云:定恒專注,嚴亂流蕩,何得同起?
故此釋云:染定起時,心亦躁擾,故亂與定相應無失。
中二大八十煩惱俱(至)行相無違,貪癡分故。
七、相隨相應。
謂中隨二,及大隨八,皆與十種煩惱相應。
唯小隨十,定非見、疑俱起,以小隨麤動,見、疑審細故。
忿、恨、惱、嫉、害,俱是瞋分,容與慢、痴俱,不與貪、瞋並。
慳是貪分,亦容與痴、慢俱,而不與瞋俱,以愛憎不並立故。
憍是貪分,唯與痴俱,貪下慢舉,故與慢別。
覆、誑、諂三,同貪、痴分,與貪、痴、慢俱,三中痴分,與貪、慢俱,三中貪分,又與癡俱,故不同憍唯是貪分,與慢解別。
小七中二唯不善攝,小三、大八亦通無記。
八、三性相應。
小七者,忿、恨、惱、嫉、覆、慳、害及中二隨唯不善性。
諂、誑、憍三及八大隨,不善、有覆無記二性俱通。
小七中二唯欲界攝(至)憍不緣下非所恃故。
九、界繫相應。
小七中二,唯欲界攝,謂忿、恨、惱、嫉、害,是瞋分攝。
上界無瞋故,上界行四無量故,不慳行十善法故,無覆無中二也。
誑、諂乃通欲、色二界,貪、痴分故。
餘小隨憍及八大隨貪、瞋、癡三等流性故,故通三界。
下先明現起。
若下起上惑,生在下地,容起上界前十,由貪上定,即於他起憍、誑、諂故。
若上起下惑,上界唯起後十,即中六隨,由謗滅、道及下潤生而方起故。
與邪見俱,即謗滅、道,與貪、愛俱,即下潤生,故云邪見、愛俱容起彼故。
小十唯是分位差別,不同中、大有等流性,故非正潤及正謗滅。
次釋所緣。
先明下緣上。
中隨、大隨在下地者,相應緣上貪等煩惱,以緣上定故,與上界貪等相應,以此十種遍染心故。
一師言:下界小十不緣上界,行相麤近,不能遠取上界定故。
一師言:小十亦得緣上,於勝地法亦得生嫉等。
次明上緣下。
大八與小十之諂、誑在上界,亦得緣下,因上地恃上定而慢下界故,與下界慢等相應而起。
梵於釋子起諂、誑故者,如大梵王於自眾中匿己情事,現相誑惑馬勝比丘,為避馬勝所徵問故,憍自嘆等。
上界之憍不緣下界者,下界之憍非所恃故。
二十皆非學、無學攝,此但是染,彼唯淨故。
十、學無學。
二十皆非是學位、無學位攝。
以此二十隨煩惱但是染所,學、無學位唯是淨故,故染心所不與相應。
後十唯通見修所斷(至)於滅道等生嫉等故。
十一、所斷。
後十謂中、大二隨。
中二、大八通見、修所斷,非非所斷,由彼與俱生、分別二種煩惱相應起故。
分別起者,唯見所斷;若俱生者,唯修所斷。
見所斷者,隨根本煩惱迷四諦相,或總迷,或別迷,皆與根本煩惱俱生,故隨根本皆通四部。
迷諦親疎皆如煩惱,故通二斷。
一師言:前十小隨唯修所斷,以緣世間麤俗事境任運而生,無分別故。
一師言:小十亦通二斷,依俱生、分別二煩惱勢力起故,緣他根本我見、邊見等生忿等故。
見所斷者,隨彼根本所應緣者,或總或別,皆通四諦。
一師言:忿等但緣親迷四諦根本惑生,非是親能迷諦,以行相麤淺,不能深生取著故。
一師言:小十亦能親迷四諦,於滅道諦生怖畏故,亦生嫉等。
然忿等十但緣有事(至)緣有漏等,准上應知。
十二、所緣。
然忿等十但緣有體之境,要託本質方得生故。
彼親所緣緣雖皆有漏,而所仗本質或通無漏等,皆准根本煩惱中說。
等者等事,境名境也。
成唯識論卷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