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唯識論證義 第7卷
成唯識論卷第七金壇居士 王肯堂 證義已說二十隨煩惱。
不定有四,其相云何?
五、不定位,分三:一、結前標問。
頌曰:不定謂悔眠,尋伺二各二。
二、舉頌總答,即天親第十四頌之後半。
初二字標位總名,下刊四種心所:一、悔,二、眠,三、尋,四、伺。
二各二三字,釋不定義,此中有二:一、釋名,謂悔、眠為一,尋、伺為一,是為前二;悔與眠是二,尋與伺是二,是前二中又有後二。
二、釋義者,謂悔與眠各具善、染二義,是二各二;至於尋、伺,亦二各二。
論曰:悔眠尋伺於善染等(至)定徧地故立不定名。
三、解釋頌意,分二:一、正釋頌意,初總,後別。
今初。
一、釋於三性中皆不定故,簡前信等、貪等善、不善法。
一、釋於八識皆不定故,簡徧行五法;一、釋於三界、九地皆不定故,簡別境五法。
悔謂惡作,惡所作業(至)隨痴相說名世俗有。
別中三:一、釋悔眠。
悔,一作惡作。
謂於已作、未作善、不善事,若染、不染,悵怏追變為體,能障奢摩他為業。
《集論》云:「依樂作、不樂作,應作、不應作,是愚癡分心,追悔為體。
或善、或不善、或無記,或時、或非時,或應爾、或不應爾,能障心住為業。
」樂作者,樂欲為先,造善惡行。
不樂作者,由他勢力及諸煩惱之所驅迫,令有所作,如其所應。
愚痴分者,隨煩惱所攝。
時者,乃至未出離;非時者,出離已後。
應爾者,於是處;不應爾者,於非處。
問:頌單言悔,長行屬云悔謂惡作,莫悔與惡作是一法耶?
答曰:惡作是因,悔是其體,以體耶因,故論屬云:悔謂惡作也。
問:體與因何別?
曰:惡作是因,悔體是果。
何以知之?
先惡所作業,後方追悔故。
此是列理。
問:如此則因果不一,何乃即之?
曰:謂百法門列云惡作,今頌云悔。
論屬意云:此頌悔者,即是百法門下惡作者也,非謂即之令成一法也。
問:惡先所作不善為惡作者,如悔先不作善,亦可謂之惡作否?
答曰:亦惡作攝,以不作善故。
追悔言:我先不作如是事業,是我惡先不曾作故。
所障止者,即奢摩他能止住心,故名為止。
《雜集論》云:「於止舉位,昏沉、睡眠、掉舉、惡作蓋為障。
如前所說,能引沉沒及散亂故。
」眠,一作睡眠,謂略攝於心,不自在轉為體,能障毗鉢舍那為業。
《雜集論》云:「依睡因緣,是愚痴分。
心略為體,或善,或不善,或無記,或時,或非時,或應爾,或不應爾,越失所作依止為業。
」睡因緣者,謂羸瘦疲倦,身分沉重,思惟闇相,捨諸所作,曾數此時串習睡眠,或他呪術神力所引,或因動扇凉風吹等。
愚痴分言,為別於定。
又善等言,為顯此睡非定痴分。
時者,謂夜中分。
非時者,謂所餘分。
應爾者,謂所許時;設復非時,或因病患,或為調適。
不應爾者,謂所餘分。
越失所作依止為業者,謂依隨煩惱性睡眠說。
問:障觀為業,何者名觀?
曰:毗鉢舍那攝境從心,名之為觀,取體即慧。
謂睡眠下,釋上。
不自在言,謂令身不自在,坐亦睡眠故,他搖動時亦不覺等故。
此令心極暗昧,輕略為性,不能明利詳審故,一門轉故。
闇劣釋昧字,一門釋略字。
謂意識於寤時,內外門轉;若在此位,唯內門轉。
故下復釋暗劣一門之義。
定心一境,略而不昧,故云昧揀在定。
寤廣緣境,不得稱略,故云略別寤時。
令之一字,正顯睡眠有實用。
而五無心位中,一熟眠者,假立為眠,非實眠也。
眠必與心而相應故。
立量云:睡眠昧略,非無體用,心相應故,如餘蓋纏。
蓋謂五葢:一貪欲蓋、二瞋恚蓋、三昏沉蓋、四掉舉惡作葢、五疑葢。
纏謂十纏:無慚、無愧、睡眠、昏、掉、惡作、嫉妬、慳悋、忿、覆也。
蓋纏既與心相應,睡眠亦與心相應故。
為有問云:此眠能令身心不自在者,其無心眠如何能令?
故此中答意云:從有心眠以至無心,從能引說名之為眠。
其實無心不名睡眠。
何以故?
眠是心所有能令用。
彼既無體,豈有令用?
故不名眠也。
總中四義:一師言:惡作、睡眠唯癡為體,無別有性,說是隨煩惱及癡分攝故。
一師言:此二不唯通染,亦通善故,非隨煩惱及癡分攝。
應說此二染分以癡為體,淨分以無癡為體。
一師言:不然。
睡眠是無記性,不是癡與無癡二性攝。
應說惡作以思慧為體,睡眠以思想為體。
立量破云:染污隨眠說為癡分,是癡等流,如不信等。
此二是無記,故非癡分。
第四正義破之云:此說亦不然。
非思慧二法纏束為一悔性,亦非思想二法纏束為一眠性。
應知此二各別有體。
何以故?
此二與餘心所行相別故。
而論說為世俗有者,是隨癡相說,非是無別體而名世俗有也。
尋謂尋求,令心忽遽(至)體類差別不可得故。
二、釋尋伺。
尋者,一云:或時由思於法造作,或時由慧於法推求,散行外境,令心麤轉為體,障心內淨為業。
《集論》云:「或依思,或依慧,尋求意言,令心麤為體。
依思依慧者,於推度不推度位,如其次第,追求行相意言分別。
」伺者,一云:謂從阿賴耶識種子所生,依心所造,與心俱轉相應,於所尋法略行外境,令心細轉為體,障心內淨為業。
《雜集論》云:「或依思,或依慧,伺察意言,令心細為體。
依思依慧者,於推度不推度位,如其次第,伺察行相意言分別。
如是二種安不安住所依為業。
」尋伺二種行相相類,故以麤細建立差別。
尋即淺推,伺即深度。
尋於麤發言,伺則細發語。
何謂意言境?
曰:意所取境,多依名言,名意言境。
何謂安不安住身心分位所依為業?
曰:身心若安,尋伺二種徐緩為業。
身心不安,尋伺二種匇遽為業。
或思名安,徐而細故,思量性故。
慧名不安,急而麤故,揀擇性故。
身心前後有安不安,皆依尋伺,故名所依。
問:尋伺二,為假為實?
答曰:並用思慧一分為體。
何知並用耶?
曰:若令心安,即是思分,以徐而細故。
令心不安,即是慧分,以急而麤故。
若如是者,令安則用思無慧,不安則用慧無思。
何云並用耶?
曰:通照大師釋,有兼有正。
若正用思,急慧隨思,能令心安。
若正用慧,徐思隨慧,亦令不安。
若如是說,不違並用。
二各二者,有義尋伺(至)故置此言深為有用。
三釋二各二有三解:一師言:尋伺二法各有染淨二類差別,名二各二。
第二師斥云:不然,若謂尋伺各有染淨,悔眠亦應通染淨二,應說此二如前煩惱、隨煩惱故曰二,各有不善、無記二性故又曰各二,或是各有現行、種子名二各二。
第三師復斥云:亦不然,以此二各二言在不定四後說故。
應言二者,正顯有二種二也。
先釋二云:一謂悔眠,二謂尋伺,一中一悔二眠,二中一尋二伺,為二二種,以種類各別故,故一二字顯二二種。
次釋各二云:謂二二種各有染不染二性故,非如信等唯是善故,非如貪等唯是染故,或唯簡染故說二言,為有說為隨煩惱故。
《瑜伽》五十八云:「尋伺惡作睡眠,此四隨煩惱通三性心,若有極久尋求伺察,便令身疲念失心亦勞損,是故尋伺名隨煩惱。
」故此揀之,不定之義顯于二各二三字,故又歎云深為有用也。
二、正釋頌意竟。
四中尋伺定是假有(至)而論亦說世俗有故。
二、諸門分別,有十一:一、假實四中,唯尋、伺一種,定是假有;悔、眠二種,一說是假,一說是實。
問:若爾,何故《瑜伽》說為世俗有?
答:隨他相說,非顯無體。
正如內種子實有體,而論亦說為世俗有,豈內種亦是假耶?
立量云:悔、眠是實,世俗有故,猶如內種。
四中尋伺定不相應(至)前二亦有互相應義。
二、自類相應。
尋伺二法非一剎那相應俱起,一類麤細前後異故。
難云:在欲初禪若有伺時,尋不現起,豈不濫同無尋唯伺有雜亂失?
答云:依於尋伺有染不染,立三地別。
此建立因有三種義:一就前後相應建立,謂欲界地及初靜慮,麤心心所前後相續,可有尋伺共相應故,名有尋有伺地。
靜慮中間麤心心所,前後相續定無有尋,唯可與伺共相應故,名無伺唯尋地。
第二靜慮已上諸地,諸心心所前後相續,決定不與尋伺相應,名無尋無伺地。
若欲界地及初靜慮,靜慮中間細心心所,不與尋伺共相應者,及一切色不相應行諸無為法,不與尋伺共相應故,亦皆說名無尋無伺地。
一就離欲分位建立,謂欲界地及初靜慮諸法假者,於尋及伺並未離欲,名有尋有伺地。
靜慮中間諸法假者,尋已離欲,伺未離欲,名無尋唯伺地。
第二靜慮已上諸地諸法假者,於尋及伺並已離欲,名無尋無伺地。
若在下地並已離欲,亦得說名無尋無伺,不依彼種現行有無故、無雜亂故。
《瑜伽》言:「此中由離尋伺欲故,說名無尋無伺地,不由不現行故。
所以者何?
未離欲界欲者,由教導作意差別故,於一時間亦有無尋無伺意現行。
已離尋伺欲者,亦有尋伺現行。
」如出彼定及生彼地如實義者,此三但就界地建立,謂欲界地及初靜慮有漏無漏諸法,於中尋伺俱可得故,名第一地。
靜慮中間有漏無漏諸法,於中無尋唯有伺故,名第二地。
第二靜慮已上諸地有漏無漏諸法,於中尋伺俱無有故,名第三地。
故《瑜伽》言:「此中欲界及初靜慮若定若生,名有尋有伺地。
靜慮中間若定若生,名無尋唯伺地。
第二靜慮已上色界無色界,全名無尋無伺地。
無漏有為初靜慮定,亦名有尋有伺地,依尋伺處法緣真如為境入此定故,不由分別現行故。
」餘如前說。
若就相應及就離欲建立三地,攝法不盡亦大雜亂,此中蓋依第二離欲建立說也。
前二謂悔、眠,此云容與尋伺相應,悔時有眠、眠時有悔,故二亦有互相應義。
四皆不與第七八俱(至)由此五識定無尋伺。
三、八識相應義。
如前說者,謂惡作追悔先業,而七識任運恒緣現境,非先業故,故無惡作。
睡眠必依身心重昧外眾緣力,而七識無始一類內執,不假外緣,故無睡眠。
尋、伺俱依外門而轉,七識一類執我,故無尋、伺。
又此四法無記性者,有間斷故,皆與八識不相應也。
悔、眠唯與第六相應,不與前五,以非五大地法定遍心故。
一師言:尋、伺二法亦與五識相應。
又說:尋、伺即七分別故。
七分別者:一、任運分別,謂五識身如所緣相無異分別,於自境界任運轉故。
二、有相分別,謂自性、隨念二種分別,取過、現境種種相故。
三、無相分別,謂希求未來境行分別。
所餘分別皆用計度分別以為自性。
所以者何?
以思度故,或時尋求、或時伺察、或時染污、或不染污種種分別。
《瑜伽》云:「尋求分別者,謂於諸法觀察、尋求所起分別。
伺察分別者,謂於己所尋求、己所觀察,伺察安立所起分別。
言深污分別者,謂於過去顧戀俱行、於未來希樂俱行、於現在執著俱行所有分別,若欲分別、若恚分別、若害分別,或隨與一煩惱、隨煩惱所起分別。
不染污分別者,若善、無記,謂出離分別、無恚分別、不害分別,或隨與一信等善法相應,或威儀路、工巧處、諸變化所有分別。
七種分別皆是尋伺。
」五識既有任運分別,是故此與五識相應。
正義破之云:尋伺二法唯意識俱,不通前五。
論說尋伺唯是意識不共法故。
又說尋伺唯憂喜俱,不說苦樂亦相應故。
以憂喜屬第六心受,苦樂屬前五身受故。
難云:如初禪意地亦有樂,純苦意地亦有苦故。
故此尋伺有苦樂俱,但是不說。
如捨是有,而亦不言。
釋云:捨受徧故,可不待說。
苦樂非徧,何緣不言?
雖初靜慮有意地樂,而不離喜,故總說為喜,而不言樂。
雖純苦處有意地苦,而不離憂,故總說為憂,而不言苦。
是故尋伺唯與憂喜二受相應,不與苦樂二受相應。
此引苦樂二受以證尋伺不與五識相應也。
又說尋伺以名句文身而為所緣,是比量境。
五識不爾,現量境故。
此以所緣證尋伺不與五識相應也。
次通前二義。
然說五識有尋伺者,是顯五識身多由尋伺起。
以五識起時,必由意識故,非說尋伺與彼相應也。
《雜集》所言,與《瑜伽》異。
彼《雜集》說任運分別即五識者,以五識有隨念分別,而無計度分別故。
《瑜伽》所說七分別者,是說五俱意識相應。
尋伺豈可一例而論哉?
故彼所引,為證不成。
尋伺為意識不共法,而五識不預焉,其理極成矣。
有義惡作憂捨相應(至)純苦趣中意苦俱故。
四、五受。
此中三義:初義尋伺無苦樂受,第二義中尋伺增樂。
惡作,慼行通憂、無記通捨,故二受俱。
懊悔之時無喜樂故。
睡眠,欣時喜受、慼時憂受、中庸捨受,故三受俱。
無苦樂者不屬身受故。
尋伺四俱除苦,初靜慮時喜樂俱故。
一師言:此四皆與苦受相應,純苦趣中意有苦故。
《喻伽》五云:「那洛迦尋伺唯是慼行,觸非愛境,引發於苦與憂相應,常求脫苦嬈心業轉。
如那洛迦尋伺一向受苦,餓鬼尋伺亦爾。
旁生人趣大力餓鬼所有尋伺,多分慼行、少分欣行,多分觸非愛境、少分觸可愛境,多分引苦、少分引樂,多分憂相應、少分喜相應,多分求脫苦、少分求遇樂嬈心業轉。
欲界諸天所有尋伺,多分欣行、少分慼行,多分觸可愛境、少分觸非愛境,多分引樂、少分引苦,多分喜相應、少分憂相應,多分求遇樂、少分求脫苦嬈心業轉。
初靜慮地天所有尋伺,一向欣行、一向觸內可愛境界,一向引樂、一向喜相應,唯求不離樂不嬈心業轉。
」此證尋伺通苦樂受,乃正義也。
四皆容與五別境俱,行相所緣不相違故。
五、別境行相,即能緣心所。
所緣即四種境,此四種境即悔等所行,故不相違。
悔眠但與十善容俱(至)初靜慮中輕安俱故。
六、善法。
悔、眠二所與十善俱。
睡眠唯欲界有,故無輕安。
尋、伺與十一全俱,初靜慮中得根本定,亦有輕安故。
悔但容與無明相應(至)眠等位中皆起彼故。
七、煩惱。
悔唯痴俱,以癡徧諸染心故,世俗有隨痴相說故,惡所作業故行相麤,貪等唯心故細,麤細乖返故不相應。
睡眠、尋、伺十煩惱俱,以此十法俱通昧略,麤細轉故。
惡作容與中大隨俱,悔通不善諸染心故。
非忿等十,以彼十法各為主故,追悔之時不隨他主故不相應。
睡眠、尋、伺容與二十煩惱俱起,俱有昧略,淺深推度故。
此四皆通善等三性(至)不能尋察名等義故。
八、三性。
善等三性,此四皆通。
問:悔所作業唯善染故,何通無記?
曰:於無記業亦追悔故,不但追悔善染法也。
上言根隨是不善性,故下唯辨善與無記。
生得善即俱生善,加行善即分別起善。
《雜集論》云:「何等生得善?
謂即彼諸善法,由先串習故,感得如是報。
由此自性,即於是處,不由思惟,任運樂住。
何等加行善?
謂依止親近善丈夫故,聽聞正法,如理作意,修習淨善,法隨法行。
以生得善是果相故,故麤鄙,故昧略,故與悔眠相應。
加行善是因相故,故有尋有伺亦通加行善。
聞所成等,等思所成、脩所成也。
」正義,悔眠亦加行善,以聞思二地亦有悔眠故。
睡眠、尋伺皆通有覆、無覆二無記,惡作唯通有覆無記。
又無記有四:一、異熟無記,二、威儀無記,三、工巧無記,四、變化無記。
悔雖非染性,以解麤猛故。
四無記中不通異熟,不通變化,唯通威儀、工巧二種,以彼行相麤猛,非定果故。
定即變化,果即異熟。
非定故,不與變化通;非果故,不與異熟通。
睡眠除第四者,非定引生心亦得睡眠故,即通前三種,以異熟生心亦得眠故。
尋伺除初,以異熟心行解微劣,不能尋察名等義故。
惡作睡眠唯欲界有(至)夢能普緣所更事故。
九、界繫。
四於九地,唯初二地上七妙靜,故不相通。
悔、眠既唯欲界有故,生上地者必不現起。
尋、伺二法,在欲及初靜慮有,七地已上無。
上地亦起下地尋、伺,下地亦起上地尋、伺;下地尋、伺亦能緣上,上地尋、伺亦能緣下。
有說:悔、眠行相麤近,極昧略故,生下地者不能緣上。
此亦不然。
有在下地曾修定者,惑於邪見而尋悔之,非悔緣上乎?
有曾生上地者,後雖生下地,而夢中時見宿命境相,非眠緣上乎?
悔非無學,離欲捨故(至)有為善法皆無學故。
十、學無學。
三種者:一、有學;二、無學;三、非有學非無學。
求解脫者,有學人也;學究竟者,無學人也。
悔非無學,離欲界時,至不還天,便捨此悔。
故後三皆通學、無學等位,以此三種原屬不定。
若有學人求解脫者,此三便屬有學;若無學人學究竟者,此三便屬無學。
故眠及尋、伺俱有生滅,故名有為;通學、無學,故名善法。
又異生無記法、學者無記法、無學者無記法,并無為法,是非學非無學法,睡眠、尋、伺,一一皆通。
悔眠唯通見修所斷(至)後得正智中亦有分別故。
十一、伏斷。
悔眠惟通見修所斷者,以二法為邪見、身見等所引生故。
邪見等既通見修所斷,則悔眠亦應如之。
問:悔眠何不通非所斷耶?
答曰:非無漏道親所引生,又非如憂深求解脫,以二者故非非所斷,以無漏道及解脫道非所斷故。
問:若爾,何故前文睡眠說通三位?
答:若約已斷名非所斷,則無學所有睡眠亦是非所斷攝。
尋伺二法雖非真無漏道,而能引生無漏,從彼無漏又能引生尋伺,以與無漏展轉引生,故通三斷。
一師言:尋伺通非所斷者,是見道已斷名非所斷,以彼於五法中唯屬妄想故。
五法者:一相、二名、三分別(《楞伽》謂之妄想)、四正智、五真如。
一師言:尋伺二法不唯分別,亦正智攝。
彼正思惟非無漏乎?
若不尋伺,何謂思惟?
又說彼為言說因故。
何為言說因耶?
謂諸菩薩未至究竟位時,於藥病等未能遍知,故為他人說法,必假後得尋求伺察然後決了。
非如佛果位中尋伺說法是無功用,此但是有功用耳,故此尋伺必通無漏。
《瑜伽》雖說二法必是分別,而不說此二法定屬妄想,以第四後得智中亦有分別故。
故知尋伺二法在妄想即名妄想,若在正智即名正智,此尋伺所以通非所斷。
餘門準上,如理應思。
總結諸餘門義。
餘門即相分本質等。
通上相應心所中,第二廣顯差別竟。
如是六位諸心所法(至)是謂大乘真俗妙理。
三、總顯王所。
如是六位諸心所法,為離心體有別自性?
為即是心分位差別?
此徵詰之詞。
設爾,何失?
答也。
二、俱有過下,難且釋也。
釋中,先遮,後立。
初、遮有別自性者,若說離心別有自性,則犯聖教相違之過。
以聖教說萬法唯識,又說心遠獨行等故。
如《攝論》頌云:「遠行及獨行,無身寐於窟,調其難調心,是名真梵志。
」《百法》釋云:「如來依意根處,說遠行及獨行也。
隨無明意識,徧緣一切境,故名遠行。
又諸心相續,一一轉故,無實主宰,名獨行。
無身者,即心無形質故。
寐於窟者,即依附諸根,潛轉身內,名為寐於窟也。
寐者,藏也,即心之所蘊在身中。
」此偈意破外道執有實我也。
世尊云:「但是心獨行,無別主宰,故言獨行也。
又無始遊歷六塵境,故名遠行;無別心所,故名獨行。
」明知無別心所也。
染淨由心者,如契經說:「心雜染故,有情雜染;心清淨故,有情清淨。
」亦不言心所。
士夫六界者,《瑜伽》云:「佛說皆云:『四大空識,能成有情,色動心三法,最勝為所依。
』色所依者,即四大也。
動所依者,即空也。
謂內空界不取外空,由內身中有此空界故,所以有動,故為動依。
心所依者,識是也。
即說六界能成有情,不言心所界也。
」《莊嚴論》說:「即下頌言許心似二現者,此中似言似心外所計實二分等法,故名為似。
」無別染善法者,謂唯心變似見相二分,二分離心無別有法。
復言心變似貪信等,故貪信等離心之外無別染善法。
體即心也,如二分故。
次遮是心分位差別者,若說是心分位差別,亦犯聖教相違之過。
如《瑜伽》云:「問:諸法誰相應?
為何義故建立相應?
答:他性相應,非自性故。
為遍了知依自性清淨心有染淨法若增若減,是故建立。
若有沙門及婆羅門,欲令名中唯心實有,非諸心法,此不應理。
何以故?
且說諸蘊有五種性不成就故。
(言名者,即無色四蘊也。
言五種性者,即五蘊也。
若五蘊即是心者,則五蘊不成差別,是則有過,以彼受想行等即是心故。
)又若計彼分位別故有五性者,分位別計亦有過失。
所以者何?
是諸分位展轉相望作用差別,若有若無皆成過失。
若言有者,由相異故,便應有異實物體性。
若言無者,計分位別則為唐捐。
又不應謂如六識身分位差別。
何以故?
由六識身所依所緣有差別故。
是諸分位一處可得,故不應理。
若謂轉變,亦不應理。
何以故?
於有色物可轉變故,得有分位前後差別,非於無色有如乳酪生酥等異。
又心因緣無差別故,行則分位不應道理,於一剎那必不可得差別因緣令彼分位而有差別。
」是故汝計分位差別不應道理,又違教故。
唯心實有,不應道理。
如契經言:「貪瞋痴等惱染其心令不解脫。
」若唯有心,二不俱有,是即貪等應不依識。
若汝復謂以識為先,亦不應理,無差別過,前已說故。
又復經言:「三和合與觸俱生受想思等。
」又餘經說:「如是諸法恒共和合。
」不可說言如是諸法而可分柝令別殊異。
又佛世尊為欲成立此和合義說燈明喻,是故不可離彼俱生而說和合,故名所攝四無色蘊心與心所更互相應道理成就。
於是立自義云:應說離心有別自性。
設有難云:既說離心有所,何故說唯有識?
心遠獨行染淨由心,六界之中唯說心,豈不犯聖教相違過耶?
故此釋云:以心勝故說唯識等。
如何勝耶?
有四義故:一能為主、二能為依、三行相總、四恒決定。
非如心所等有時不定,心所依心勢力生起。
故《莊嚴論》說:「似貪似信皆依彼現,非彼貪信便即是心。
」然雖說唯識,唯心亦攝心所,恒相應故。
故前所引唯識乃至及現似彼等言,皆無過失。
此亦依世俗諦中說。
若依第一體用顯現諦,即心王為體、心所為用,即體用不即不離也。
若依勝義即是因果差別諦,即王所互為因果,法爾非離也。
若依第三證得勝義諦,即依詮顯者。
若依能詮依他起性說,非即。
若依所詮二無我理說,即王所非離。
若第四勝義勝義諦,廢詮談旨,亦不言即離也。
即一真法界離言絕相,即王所道理同歸一真如故。
是謂大乘真俗妙理。
通上廣釋中三釋相應心所竟。
已說六位心所相應。
云何應知現起分位?
五、釋現起分位,分三:一、結前標問。
頌曰:依止根本識(至)及無心二定睡眠與悶絕。
二、舉頌總答,即天親第十五、十六二頌。
此中有三門:第一句是第七、六識共依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句是第八、六識俱轉門,六、七、八後三句是第九、起滅分位門。
論曰:根本識者阿陀那識(至)以根本識為共親依。
三、釋頌意,分三:一、釋共依,即頌首句舉阿陀那通至佛果。
根本識者,未轉依位、已轉依位,染淨轉識現行起時,皆仗阿陀那為根本故。
若阿賴耶,位局染故,故此不說。
言依止者,依謂依托,止謂止住。
言前六識以根本識為共親依,但言六者,第七識緣恒時具故(第七常緣第八見分為第六根),又此正明六識義故。
言為共親依者,共依即是現行本識,識皆共故;親依即是彼種子識,各別種故。
五識者,謂前五轉識(至)由斯不說此隨緣現。
二、釋俱轉,即頌第二、第三、第四句。
五識者,謂前五轉識。
問:何故七、八分開別說,此獨不爾?
答:種類相似,故總說之。
言種類相似者有五:一、俱依色根,二、同緣色境,三、俱緣現在,四、俱現量得,五、俱有間斷。
種類相似,故總合說。
隨緣現言,顯非常起。
以五取境有合有離,故所依緣有多有少。
所以頌云:「眼識九緣生,耳識唯從八,鼻舌身三七,乃至四三等。
」雖九至四三多少不定,而作意、根、境三緣,識識皆具,故云緣謂作意、根、境等。
緣即等空,明根本染淨分別種子也。
今前五識內依根本識,外依作意、根、境等,眾緣和合方得生起。
由隨緣現,故前五識或時俱起,或時一、二、三、四起。
以外緣合有頓有漸,故所生識或俱不俱。
正如水中波濤,隨風鼓動而現多少;外境界風飄動心海而起識浪,亦復如是。
此等法喻廣說如經者,即《解深密經》云:「廣慧!
如大瀑流水,若有一浪生緣現前,唯一浪轉,乃至多浪生緣現前,有多浪轉。
諸識亦爾,如瀑流水,依阿陀那故,乃至諸識得轉等。
」彼經更有淨明鏡喻,故云廣說也。
此以五識喻於濤波,本識喻瀑水。
第六意識雖亦麤動,而所藉眾緣無時不具,故一切時常得現起。
若遇違緣,有時不起。
違緣者,如五無心等。
若七、八二識行相微細,不同前六之麤動,所藉眾緣一切時有,不同前五之順緣不具,又不同第六之違緣不具。
此明違順皆有,故無有緣能作障礙,能令此識一總不行時也。
由此相校,第六之緣比前五為優,比後二為劣。
又五識身不能思慮者,無計度分別故,唯外門轉者不能緣內故,故藉多緣方得生起。
第六自能思慮內外門轉者,任運、計度二皆具故,內隨七識執我,外隨五識同緣,故不藉多緣亦能現起。
由斯不同,故五識說隨緣現,而六識不說也。
五位者何生無想等(至)能感彼天異熟果故。
三、釋起滅分位,即頌後三句。
牒上問五位者何,問也。
若謂意識於五位不起者,如何是五位行相能令意識不起耶?
生無想等,即是總答。
無想天者,下皆別釋。
厭麤想力者,謂諸外道以想為生死之因,即偏厭之。
唯前六識想,非第七、八,故名麤想。
細想在故,滅於六識。
七、八微細,彼不能知,故不滅也。
以有間斷,故名不恒。
又能取相安立名言,故名麤想。
所引三義:初意,彼天常無六識,無六識故,名無心地;唯存色身,名有色支。
是但知中間之無,而不知兩頭之有也。
次義,彼天轉識滅時,為正果報。
正報將終,轉識現起,必起下地潤生煩惱,然後命終。
是但知彼天命終時定有轉識,而不知初生彼天時必有轉識也。
第三師言:不但滅時有,即生時亦有轉識。
謂修無想定人欲生彼天時,彼中有身必起上界潤生煩惱,方得生故。
如他人初生本有時,四有中唯中、本二有身能發業,生、死二有不發業。
故立量云:正受生時必有轉識,以彼中有必起潤生煩惱故,如餘本有。
初、瑜伽下,引證。
《瑜伽論》云:「觀想如病、如癰、如箭,入第四靜慮,修背作意,於所互起種種想中厭背而住。
唯謂無想寂靜微妙,於無想中持心而住,離諸所緣,心便寂滅。
於此生中,亦入亦起。
若生於彼,唯入不起。
(謂生彼天,唯入定後,轉識不起。
正顯生前半劫,未入定時現起也。
)其想若生,便從彼沒。
(正顯將滅半劫,出定後時現起也。
)即此入之一字,便見生時有轉識已,先有後無,乃名為入。
彼本有初必有轉識,後時滅此而住無心,從有入無,故謂之入。
」〈決擇分〉言:「所有生得心心所滅名無想者,意顯彼天初生本有天報身時,必有異熟所生轉識蹔起。
由先脩定因緣力故,違礙想心,後不復起,由斯引起異熟無記。
依分位別,說無想名。
如善心所引生二定,故此二定亦名善定。
故知生得心心所滅者,即是既生之後而得心心所滅,是先有後無,非是生來便無也。
」若不先有後無,是本有初生時便無轉識者,如何《集論.決擇分》言:「唯是生得心心所滅,故彼生時定有轉識蹔起明矣。
彼天唯在色界四禪捨念清淨地,所以不上不下者何故?
以下四地想心麤動難斷,不能引發無想定思,故不居下界無色四地。
又無色支不能感無想異熟之果,故不居上界。
唯是捨念清淨地,既無麤動,即能引發無想定思。
又有色支,故能感彼異熟之果。
故無想天位列四禪也。
」及無心二定者(至)亦能現起滅盡定故。
次、無心二定。
先總標。
無想、滅盡即是二定,皆無轉識,故名無心。
次別釋。
問:滅盡定與無想定俱稱無心,二定何別?
答:有四義故:一、約得人異:滅盡定是聖人得,無想是凡夫得。
二、祈願異:入滅盡定者,作止息想,求功德入;無想定,作解脫入。
三、感果、不感果異:無想定是有漏,能感無想天別報果;滅定是無漏,不感三界果。
四、滅識多少異:滅盡定滅識多,兼滅第七染分末那;無想定滅識少,空滅前六識。
伏徧淨貪者,謂第三禪無,第四禪已上貪猶未伏,顯離欲也。
出離想者,顯想即作涅槃想也。
不恒行等滅者,顯所滅識多少也。
言無想定者,謂有異生已伏三禪徧淨天貪,由出離想作意為先,令六轉識及心所滅,雖間心與心所俱滅,而以觀想如病等故,想滅為首,從此立名,令身安住,調暢柔和,故亦名定。
《瑜伽論》云:「無想定差別略有三種:若下品修者,於現法退,不能速疾還引現前;若生無想有情天中,所得依身不甚清淨,威光赫奕,形色廣大,如餘天眾,定當中夭。
若中品修者,雖現法退,然能速疾還引現前;若生無想有情天中,所感依身雖甚清淨,光明赫奕,形色廣大,然不究竟最極清淨,雖有中夭,而不決定。
若上品修者,必無有退;若生無想有情天中,所感依身甚為清淨,威光赫奕,形色廣大,必到究竟最極清淨,必無中夭,窮滿壽量,後方隕沒。
」《集論》云:「若於諸定入住出相,未能了達,是下品修。
雖已了達,未善串習,名中品修。
既了達已,復善串習,是上品修。
下品修者,現法必退,以未了達故。
中品修者,現不必退,雖已了達,未善串習故。
上品修者,現必不退,既了達已,復善串故。
」此定唯屬第四靜慮等,意如前釋。
四業者,流轉門中有三業,謂不善業、惡業、無記業。
還滅門中有一業,謂無漏業。
初業能感不可愛果,惡趣異熟。
第二業一句能感可愛樂果,色無色界異熟。
第三業能感愛非愛果,欲界天人異熟。
第四業能斷前三業,無想非無漏故,只通前三業。
除順現受者,謂業果有二:一順現受,謂上上品善不善業極殊勝故,現身便受,名順現受。
中庸之業稍降下者,次生便受,名順生受。
又稍劣者,二生已後方得受故,名順後受。
其下品者,由微劣故,如人負債,急者先償,名順不定受。
此無想定,以四業論,通前三業,非無漏故,不通第四。
以四受論,通後三受,不通第一,以今生修無想定,當來得無想果故。
一師言:此定初起,唯在欲界,不屬四禪。
所以者何?
此定亦由無想外道講說,藉其講說外緣之力而得引起故。
此定起不離人中,以人中慧解極猛利故。
一師言:此定兼通二界,以欲界先脩習已,後生色界,由欲界宿習定力,復能引起現前。
爾時若不證無想天果,便能超入色究竟天,如阿那含證無漏果。
然此不能如不還超無想而入究竟者,由宿生厭患想心欣彼無想,決欲入而不止也。
故彼所修唯是有漏凡夫定,非如無漏聖定。
故《瑜伽》云:「此無想定非學所入亦非無學。
何以故?
此中無有慧現行故,此上有勝寂靜住及生故。
又復此定不能證得所未證得諸勝善法,由是稽留誑幻虗故。
」滅盡定者,謂無學及有學聖者。
(《瑜伽論》云:「有學聖者能入此定,謂不還身證。
無學聖者亦復能入,謂俱分解脫。
」)已離無所有處欲,由欲超過有頂作止息想,作意為先,令第六不恒行、第七恒行二種染污心心所滅,假立滅盡定名。
無學者,四果阿羅漢也。
有學者,即第三果阿那含也。
無所有者,即無色界第三天也。
貪即思惑,謂第八地思惑。
無學已離、有學已伏。
上貪不定者,上貪者,謂非非想天思惑也。
不定者,謂有學聖人入定則無、出定還起也。
不恒行恒行等滅者,顯不滅識多也。
由無想定以出離為先,如夾氷魚、如壓石草,名曰無想而非實無想。
此滅定以止息為先,如無根木、如焦種芽,名曰滅盡而實滅盡也。
一凡一聖於此分途。
問:既名滅盡,何故又名滅受想?
答:由彼偏厭受想故,亦名滅受想定也。
此定三品不言生果差別者,《顯揚論》云:「從第四靜慮已上,離色貪故,無方處差別。
雖有修習下中上因,然不建立生果差別。
此定初修,必依有頂(非非想天)遊覽觀照真無漏理,而為加行,方得趣入。
所以者何?
九次第定,此最後故。
謂從初禪,乃至有頂,隣接而入,次第不亂。
此定既在有頂地後,故依有頂為加行入。
有頂之上,無別有地,是故此定,亦屬有頂。
雖屬有頂加行而入,非是有漏,是無漏攝。
若修此定,功行純熟,得自在者,餘七地中,亦得現起。
又不止有頂一地也,戒定慧學,皆屬道諦,是故滅盡,亦屬於彼。
雖屬道諦,而是非學非無學攝。
所以者何?
以入此定,便超學位,故非學攝。
以未證真涅槃,以得似涅槃故,非無學位攝。
」此定下,次修處。
此定初起,唯在欲界人道中者,佛及弟子說力起故,人中慧解極猛利故。
色無色界,亦得現前。
何以知之?
以《鄔陀夷經》知之也。
無色亦名意成天故,意顯彼天無業果色,但有名攝四取蘊故。
生此天者,有二種別:不信大乘唯識教者,雖生無色,不起無色定,恐無色心成斷滅故;若信大乘唯識教者,雖生無色,亦起此定,知有藏識,不斷滅故。
下言生定之因。
此定要斷三界見所斷惑,要證分別我法二空,要後得智引發,方能現起見所斷惑,即八十八使也。
頌云:「若下具一切,集滅各除三,道除於二見,上界不行瞋。
」先根本智證二空已,後得智中修加行入於人法空,或單或複而不決定故。
曰:隨應異生不能伏滅三界見惑,未曾證分別我法二空,無後得引發,故無此定。
一師言:此定不特斷見惑,修所斷惑中唯除有頂,要全斷欲界九品煩惱種子,其餘七地惑皆伏不起,然後此定方起。
以欲界俱生煩惱種子,具不善性及有覆無記,以此二性繁擾雜亂,能障此定最有力故。
應須獨二共二,獨一共一,獨半共半,七生七返,然後斷盡方起此定。
聖教唯說五不還天、第三果人、三乘無學及諸菩薩方得此定,故但斷盡欲界九品思惑,隨其所應生上八地,此定皆得現起。
一師言:不但斷欲界一地九品俱生方起此定,且要斷盡色界下三地思惑,餘地伏除,然後此定方得現起。
以此四地變異受中俱生煩惱種子障礙此定最有力故。
故須斷下四地思惑,生上五地,皆得為後引起此定。
何以故?
六欲之欲,初禪、二禪之喜,三禪之樂,障定最強故。
問:若斷下界三禪思惑,伏除餘地思惑,方起此定,定後又不斷退伏惑即生上地者,豈不還天生上地已,然後却斷下地惑耶?
必是斷盡下惑方生上地故。
答:若生上地方斷下惑,亦無過失。
即如未得無學者,生上地已,方斷下地末那俱生惑故。
難云:若伏餘惑能起此定,後伏不退生餘地者,豈生彼者無潤生惑?
答云:然不還天雖斷下界欲惑未斷上貪,猶彼對治力強,雖在潤生位中不起潤生俱生煩惱,但由惑種助業為上地潤生,雖伏餘地諸惑有斷不斷,而欲界俱生貪惑決不現起,必斷盡欲界惑而生色界,斷盡色界惑而生無色。
前云八地五地語寬,須此通釋令無疑濫。
然七識俱煩惱障種,三乘將得無學果時,一剎那中三界頓斷,故生上地得無學者,有斷下地俱生惑義,與六識俱修所斷種,三界九地一一漸次九品別斷,或為一聚九品別斷,故無伏下生上地義,亦無生上却斷下失。
雖然,此是對小乘修次第定者說,若是菩薩根器能超入者則不然,即在二乘位中,色究竟天斷三界俱生我執,得滅定已即於捨心發明智慧,慧光圓通便出塵界,成阿羅漢入菩薩乘,名為回心大阿羅漢,則此定在處可起不必有頂。
若非先在二乘位中已得滅定後回心者,必須斷三界見所斷惑,始登初地乃至七地滿心,方能永伏一切俱生煩惱,念念常得入滅正受。
此菩薩雖未永斷欲界修惑,以定力故如已斷者,是故亦能起此定也。
論說下,引證。
復有一等頓根菩薩,如初發心時便成正覺者,始從初地即能永伏一切煩惱,永不現行如阿羅漢,此菩薩地地亦能起此定。
經說下,引證。
無心睡眠與悶絕者(至)由此不說入無餘依。
次釋睡眠、悶絕二無心位。
先總標,謂此以睡眠、悶絕二種極重位中,前六種識俱永不行,故名無心。
疲極下,次別釋。
疲極等緣者,睡眠一位,或是勤勞太過,或是精進不迨,或由食所沉重,或由休意一切事業,或由串習睡眠,違前六識。
問:眠是心所,與心相應,此既無心,何有心所?
答:疲極等緣所引睡眠,無夢無知,差如小死。
彼其時雖無睡眠之體,而由彼引,與彼相似,是故依彼假說睡眠。
何謂無睡眠體?
曰:無心睡眠,意識不行,而睡眠乃是意識心所,故無心位之睡眠,無睡眠體。
若有睡眠體,即不定心所也。
風緣所引悶絕,如中風昏不知人之症。
熱緣所引悶絕,如中暑熱病昏不知人之症。
等者,等他緣及純苦處等。
此風熱等,俱是觸處少分所攝。
言少分者,觸有二十六種,地、水、火、風四種是實,其餘冷、暖、澀、滑、飢、渴、飽、悶等,皆依四大差別假立。
今此二位,俱借身根為緣,引起一分,是身根攝,故曰少分,故說意識不起。
除此五位,五位之外意識恒常現起矣。
問云:正生死時,亦無意識,何故但說五位不行,不言生死位耶?
答云:正生死時,即悶絕位也。
《瑜伽論》釋云:「若就分位建立門,則除六位,名有心地。
若無心睡眠位、無心悶絕位、無想定位、無想生位、滅盡定位,及無餘依涅槃界位,名無心地。
若就真實義門,唯無餘依涅槃界中,諸心皆滅,名無心地。
餘位由無諸轉識故,假名無心。
由第八識未滅盡故,名有心地。
」此中說及與言,是顯五位不相雜亂。
而或以為顯生死時者,謬矣。
問:何故止顯五位,不及無餘依耶?
答:以此中是顯六識斷已,後時從自種還復生起故。
若無餘依者,永不復生,故此不說。
此五位中異生有四(至)是謂略說識俱轉義。
後總結。
此五位中,異生有四,除滅盡定;聖唯後三,除無想定及無想報;佛及八地已去菩薩,唯得有一滅定,無睡眠、悶絕;二、以惡法故,現似有睡,實無有故,即二乘、無學亦有悶絕也。
是故下,總結上文俱、不俱義。
由前云前五轉識眾緣不具,故起時少,不起時多;第六意識由違緣故,有時不起;第七八識一切俱有,則知八識一切有情心與末那二無間斷,故恒俱轉。
若遇緣而第六起,則三俱轉;若五識起一,則四俱轉;乃至若五識俱起,則八識俱轉。
是謂略說八識或俱、不俱義也。
若一有情多識俱轉(至)如五根識互不相應。
次料簡。
初問:一有情身唯應一識,如何多識俱轉而說是一有情?
答云:立一有情,豈依識之多少?
若識多故有情多者,汝起一識名一有情,至無心位一識不生,爾乃應當非有情數。
又若依識立有情者,識與戒善相應起位,爾時可說人趣有情,此猶自分。
四禪、八定相應起位,爾時可說天趣有情,即非自分,應不可說人趣有情。
何以故?
有情依識立,不依自他立故。
然則有情依何立耶?
曰:或依命根,即第八識之種子也。
或異熟識,即第八識之現行也。
以彼恒時唯有一故,不見人有二命根者,亦不見有二果報識。
一身下,問:諸心、心所依四緣生,餘三種緣咸可容多。
等無間緣一身唯一,如何俱時有多識轉?
答中先縱云:即如意識等無間緣引生後念,起善心時相應善等心所齊起。
既許此一引多心所,寧不許此能引多心?
後奪云:又誰定言一身唯一等無間緣?
夫言等無間者,是依自類識說,故一識止一等無間緣,非謂多識一無間緣也。
如眼識則有眼識等無間緣,乃至藏識則有藏識等無間緣。
然則識多緣亦多,豈謂多識一緣哉?
問:一身八識既各不同,如何八等無間一時能令齊起?
答:又若一人作意欲取多境時,諸根不壞,多境現前。
作意正生而欲多取,寧不一時諸識俱轉?
若謂根、境雖齊,識不俱轉,必前、後生者,根、境、識三和合力齊,豈有根、境齊現,而識有前、後生者耶?
下以心所例明云:即如心所,性雖無別,而類各異。
然許身中一時俱轉,何獨不許藏識與諸轉識一時俱轉?
又以喻明云:又如暴流,有多波浪,一時現起;又如一鏡,有多影像,一時現起。
立量云:藏識一心,多識俱轉,諸根、境等和合力齊故,喻如浪像。
故依一藏識一時俱轉,其理極成。
《瑜伽論》云:「如諸心、法,雖心、法性無有差別,然相異故,於一身中一時俱轉。
如是阿賴耶識與諸轉識於一身中一時俱轉,當知更互亦不相違,如一瀑流有多波浪。
又如於一清淨鏡面有多影像,一時而轉,互不相違。
如是於一阿賴耶識有多轉識,一時俱轉,當知更互亦不相違。
」即此章之義疏也。
次約意識與五識俱轉。
若一身中唯一識轉,即是不許六與五俱。
若眼等識先緣境已,爾後方有第六識生,則取境時應不明了。
以無明了意識俱故,則與散意識何異?
以明了唯緣現在,散意唯緣過去故。
立量云:五識取境應不明了,緣久滅故,如散意識。
問:五識取境各各差別,何一明了識能隨五種識於色等境取一取多?
答:意如《瑜伽論》云:「如一眼識,於一時間,於一事境,唯取一類,無異色相;或於一時,頓取非一種種色相。
如眼識於眾色,如是耳識於眾聲、鼻識於眾香、舌識於眾味亦爾。
又如身識,或於一時、於一事境唯取一類無異觸相,或於一時頓取非一種種觸相。
如是分別意識,於一時間或取一境相,或取非一種種境相,當知道理亦不相違。
」立量云:五俱意識於色等境取一取多,相見俱有種種相故,喻如眼等識。
難云:相有種種,一識能取;見有種種,何不同來共取一境?
答云:見雖種種,各有所緣。
若可了者,一已能了。
餘識雖多,何所用之?
難云:若如所言,五識已能了自境故,何用俱起意識了為?
答云:五俱意識為彼五識分別依故,意識助令生起,非專為了五識之境也。
又彼五識所緣之境,唯意識有計度分別,能明了取,異於眼等五識。
以彼五識但有隨念分別,而無計度,不能深取,故俱意識非為無用。
由此聖教說彼意識名有分別,說前五識名無分別。
問:心所俱轉有相應義,既多識俱轉,亦如王所有相應義。
彼既如此,此何不然?
答云:不同境故。
設同境者,彼此所依體數異故。
謂相應者,必得同時、同境、同根、同體,具此四義方為相應。
今諸識雖同時起,而不同境。
又不同根,所依即根,體即體,事數即心所,俱不同故,如眼等識。
雖與眼根俱轉,無相應義。
立量云:多識俱轉,互不相應,非同境故,彼此所依體數異故,如五根識。
八識自性不可言定一(至)相所相無故。
此明八識非一非異,作三能變之結文。
問:若八識既能俱轉,又不相應。
若能俱轉,則似定一;若不相應,又似定異。
然則是定一耶?
是定異耶?
答:八識自性不可言定一,亦不可言定異。
何以故?
有三義故:一、行相,謂見分;二、所依,謂根;三、緣,謂所緣。
以此三義相應異故。
如眼識見色為行相,乃至第八變色等為行相等,故不定一。
又一識滅,餘七等不必滅,故不定一。
又七是能熏,八是所熏;七是因,八是果。
相各異故,不可言定一也。
若定異者,則《楞伽經》說識云:「如大海水波,無有差別相。
」又若定異,應非因果,更互為因果故。
法爾因果非定異,如麥不生豆等芽故。
又一切法如幻事等,故知無定異性也。
立量云:八識自性是有法,非定異,宗;因云無定性故;喻如幻事。
問:若爾,前來所說三能變相何為哉?
答云:此依四俗諦中第二道理,世俗說有八等隨事差別,非四重真諦中第四真勝義諦。
勝義諦中若八識理分別,心與言皆絕,故非一非異。
如伽陀下,引證。
相、所相無故者,相即是能,所相是所識。
上何者為能相、所相?
謂用為能相,體為所相。
或以見分為能相,相分為所相。
又以七識為能相,第八為所相。
所相既無,能相非有。
若入真門,理皆無別。
真門但是遮別言無別,無別亦無別無不別。
通上一釋三能變竟。
已廣分別三能變相(至)由斯一切唯有識耶。
三、釋外難。
廣明唯識,凡有五頌。
此第一頌,釋心外有法難,分四:一、結前標問。
三能變是能變。
自體所變者,即見、相二分,是自體分之所變故,是自體分之用故,說自體是二分所依。
云何下,問詞。
頌曰:是諸識轉變(至)由此彼皆無故一切唯識。
二、舉頌總答,即天親第十七頌。
前二句明能所變相成能所取,後二句此即相見二分是如幻有,彼即妄所執實我實法決定非有,故曰皆無。
以皆無故,唯識義成。
論曰:是諸識者謂前所說(至)唯識義成契會中道。
三、正釋頌意。
此中釋意,先約見相釋。
是諸識言,亦攝心所,皆能變似見相二分,是故依之立轉變名。
謂八識心王,五十一心所,皆名能變。
見相二分,名為所變。
即八種識,從自證分轉,變似二分現。
即所變見分,有能取之用,說名為見。
所變相分,有質礙之用,說名為相。
由識自體,轉起能取及有礙故,立轉變名。
轉變是改轉義,謂一識體改轉,為二相起,異於自體也。
前所變中,以所變見分,名為分別。
是依他性能取,於所變依他相分故,起種種徧計所執分別。
是此識體所變,用能分別,故名分別。
其識體所變依他性相分,似所執相分者,名所分別,是前能分別見分之所取相故。
非謂識自體能緣,名為分別。
起分別見者,識之用也。
相見俱依自證起故。
由此識變似見相理,彼所妄執實我法性,離似所變,決定非有。
離此無物,物非離此,非離所依,有能依故。
是故一切色心心所,及不相應有為法,乃至六種無為法,現在有實作用法,及過去未來無實作用法,皆不離識。
然言唯者,為遮心外實境是無,非遮不離識之相分,及心所等法也。
次約我法釋。
言轉變者,謂諸內識,及彼心所,我法分別熏習力故,生起之時,變似我法外境相現,立轉變名。
即此心心所法,能轉變外境似我似法者,名為分別。
即此所執外境似我似法,以為實我實法者,名所分別。
由此能分別變似外境假我法相,及彼所分別實我實法,決定皆無。
故《宗鏡》云:「且如自證分變起相見二分,正如結巾成兔,手巾是有。
喻自證分結手巾為兔頭,手巾上本無兔頭,由結而起,是故名假。
如自證分本無相見二分,由不證實故,有似二分起,是故名假。
更執相見二分為我法,如所結巾為兔頭已,是一重假。
更結起二耳,又一重假。
如從自證變起見相二分已,是一重假。
更執二分為我法,又一重假。
然則見相二分,雖假似有,從種生故。
我法二執,決定是無,徧計妄執故。
是知三界內外一切法,悉無有體,唯有內識虗妄分別,理極成故。
唯既不遮不離識法,真如及心所,皆不離識,故體皆有。
由此義故,無心外法,除增益邊。
有虗妄心,離損減邊。
離損減邊故,除撥無如空清辨等執。
離增益邊故,除心外有法薩婆多等諸小乘執,唯識義成,契會中道。
」由何教理唯識義成(至)此等聖教誠證非一。
四、釋小乘九難,明心外無法唯心之旨。
一、唯識所因難:由何教理唯識義成?
小乘牒上問也。
豈不已說?
論王答也。
雖說未了,小乘語也。
非破他義,己義便成,應更確陳,成此教理。
此論主將廣明正義,而先為此發端之詞。
此下分三:一、教;二、理;三、總結。
且一教者,諸小乘師云:離心之外,現見有法,是所緣實境。
論主何故包羅歸心,總說唯識?
一、乃色、心有異;二、又能、所不同。
關云:色境不牽能緣心,以色從心可唯識;當情色境外迷心,心被境迷非唯識義。
論主云:只此外邊色境,一是一切有情緣心變,二是一切有情心之所持,根本皆由於心,是故攝歸唯識。
《十地經》及《華嚴經》說三界唯心,意云:三界之法,唯是心之所變,離心之外,更無一物。
此亦為遮我、法二執,但是妄情執有,舉體全無,唯有內心,故言唯心。
問:欲、色二界有外器色境,云是心變,故可言唯心。
且如無色界天唯有內心,無外色境,何要更言唯心?
豈不成相扶極成過?
答:不但說色境不離心方名唯心,此亦遮無色界天貪等取能取之心,故為無色界有情亦貪於空等境起其妄心,故無色界亦名唯心。
若得無漏時,其出世無漏色等是出世無漏心,心所唯識亦是唯心,故云三界唯心。
《解深密經》又說:「所緣唯識所現。
」即一切所緣之境,唯是識之所變,更無外法。
所以佛告慈氏菩薩云:「無有少法能取少法,無作用故。
」《楞伽經》又說:「諸法皆不離心。
」《無垢稱經》又說:「有情隨心垢淨。
」又《阿毗達磨經》說:「菩薩成就四智,能隨悟入唯識無境。
」即是地前小菩薩雖未證唯識之理,而依佛說及見地上菩薩成就四般唯識之智,遂入有漏觀,觀彼十地菩薩所變大地為黃金,攪長河為酥酪,化肉山魚米等事。
此小菩薩入觀,觀已即云:「如是所變實金銀等,皆不離十地菩薩能變之心,更無外境。
」既作觀已,亦能隨順悟入真唯識理。
四般唯識智者,第一相違識相智。
即四類有情各別能緣之識。
識既相違者,其所變相分亦相違故。
即天見是寶嚴地,魚見是窟宅,人見是清泠水,鬼見是膿河猛火。
緣此四類有情能變之識各相違故,致令所變之境亦乃相違。
所言相者,非是徧計相,但是相分之相。
由四類有情先業之力共於一處,各變相分不同,故名相違識相。
言智者,即是十地菩薩能緣之智。
智能了彼四類有情自業識所變相分,不問更無心外別四境。
問:其四類有情為是各變相分,為本質亦別?
答:四類有情由業增上力,其第八所變相分亦別。
若將此第八相分望四類有情,前六識說即為本質,故相資皆別。
故知更無外境,唯有識也。
唐三藏云:「境非定一,故為四類有情所變相分。
」隨四類有情能變之心,境亦成四。
一處解成差,證知唯有識。
第二、無所緣識智。
言無所緣識者,即是一切異生將自第六獨生散意識,緣過去、未來水月鏡像等變起假相分。
是此等相分,但是眾生第六識妄搆畫,徧計當情變起,都無心外實境,名無所緣識。
言智者,即是十地菩薩能緣之心。
菩薩云:「此等異生所變假相分,皆不離一切異生能變之心,是其唯識。
」即以此例於一切實境,亦不離一切有情能緣之心,離心之外更無一物。
故云:彼境既無,餘亦應爾。
第三、自應無倒智。
即十地菩薩起智觀察一切眾生妄執自身為常樂我淨。
菩薩云:「此但是凡夫執心倒見,離却妄執心外,其凡夫身上實無常樂我淨之境。
必若有者,應異生不假修行而得解脫。
既不爾者,明知唯有妄識。
」第四、隨三智轉智。
一、隨自在者智。
轉智者,即是菩薩起智觀自所變境皆不離我能變之心,是其唯識。
為八地已去菩薩能任運變大地為黃金,攪長河為酥酪,此是境隨真智轉,所變事皆成。
轉者,改換舊質義,即隨轉大地山河舊質成金銀等,眾生實得受用,鍛鍊作諸器具皆得。
若離心有外實境者,如何山河等能隨菩薩心便變為金銀等物?
以相分本質皆悉轉故。
故知一切諸境皆不離菩薩能變之心,乃至異生亦能變火為水,變晝為夜,點鐵成金等,此皆是境隨事智轉,所變事皆成,亦是唯識。
若是迦多演那所變宮殿金銀等皆不成就,故知離心更無實境。
論意云:凡變金銀宮殿者,是實定果色,從初地已去方能變。
若約自在,八地已上菩薩於相及土皆得自在,以上品定心有大勢力,所變金銀宮殿等皆得成就。
如變金銀鍛鍊作諸器具實得受用,其所變金銀是實定果色,皆不離菩薩內心,是其唯識心外無境。
若諸聲聞及地前小菩薩等,若變金銀宮殿時,即託菩薩所變金銀宮殿以為本質,第六識所變金銀等皆不成就,無實作用。
然所變金銀是假定果色,不離聲聞諸小菩薩內心,是其唯識心外無境。
今迦多演那緣是聲聞未得上品定故,所變金銀雖無實作用,然不離內識,心外無境。
所以古德云:色自在心生,故心能變色。
所以移山覆海,倒地翻天,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悉無難事。
二隨觀察者智轉智者,無性菩薩云:「謂諸聲聞獨覺菩薩等,若修苦空等觀得相應者,或作四諦觀時,隨觀一法之上唯有無常苦空無我等眾相,顯然非是諸法體上有此眾多苦空等義,但是苦空等眾相即是諸法之體。
既若無常相於聖人觀心上有者,故知一切諸法皆不離觀心而有。
」三隨無分別智轉智者,為菩薩根本智證真如時,真如境與智冥合,能所一般更無分別,離本智外更無別境,即境隨真智轉,是故說唯心。
汝小乘若執有心外實境,即證真如時一切境相何不現前?
又頌說心意識所緣,皆非離自性者,自性即自心法,或理體即義之所依本事,謂第八心、第七意,餘六識所緣皆自心為境。
佛言:「由如是理故,我說一切有為無為皆唯有識,無餘實無心外境也。
」乃知凡有見聞皆自心生,實無一法當情而有。
自體獨立者盡從緣起,皆逐想成,生死涅槃皆如幻夢矣。
此等聖教誠證非一,繁不具陳。
極成眼等識五隨一故(至)此等正理誠證非一。
二理者,有四種道理釋唯識所因,成四比量:第一比量成立五塵相分色,皆是五識親所緣緣,成唯識義;第二比量成立第六識并闇,成立七、八二識皆緣自之親相分,不離於識,是唯識義;第三比量總成立一切親相分,不離心體,得成唯識;第四比量成立一切踈所緣緣境,皆不離心,得成唯識。
第一比量者,且以眼識為例,餘四識準此。
量云:極成眼識是有法,定不親緣離自識色是宗;因云極成五識中隨一攝故;如餘極成四識。
將釋此量,分之為二:初釋名揀過,次略申問答。
初者,宗前陳云極成,即揀兩宗不極成眼識。
且如大乘宗中許有他方佛眼識及佛無漏眼識,為小乘不許,亦揀之不取。
若小乘宗中執佛是有漏眼識及最後身菩薩染污眼識,即大乘不許,亦須簡之。
即兩宗互不許者,是不極成法。
今但取兩宗共許極成眼識,方立為宗,故前陳言極成眼識也。
若不致極成兩宗簡者,即前陳便有自他一分所別不極成過,因中亦犯自他一分所依不成過,為前陳無極成眼識為所依故,所以安極成二字。
簡後陳言定不親緣離自識色宗者,但是離眼識相分外所有本質色,及餘四塵但離眼識者,皆不親緣。
若立敵共諍,只諍本質也。
若大乘自宗成立眼識親相分色,問:何故不言定親緣不離自識色耶?
答:恐犯能別不極成過故,謂小乘不許色不離於眼識故。
次因云極成五識中隨一攝故者,因言極成,亦簡不極成五識。
若不言極成,簡空言五識中隨一攝者,即此因犯自他一分隨一不成過,所以因安極成言揀之。
喻云如餘極成四識者,喻言極成,亦簡不極成法。
若不安極成,犯一分能立所立不極成過。
所以安極成言,簡既立得相分色不離於眼識,餘聲香味觸等皆凖此成立,皆不離於餘四識故。
次申問答。
一問:宗依須兩共許,今後陳立者,言不親緣離自識色,敵者許親緣離自識本質色,何言極成?
答:小乘亦許眼識不親緣餘四塵,以離眼識故。
但使他宗許有不親緣離自識色,即是宗依極成也。
二問:他宗既許餘四塵眼識不親緣,後合為宗,便是相扶,豈成宗諍?
答:今所諍者,但取色塵本質、眼不親緣互相差別,順己違他,正成宗體。
以小乘雖許色本質離於眼識,且是親緣。
今言不親緣,豈非宗諍?
三問:宗中所諍,是眼識不親緣本質色,同喻如餘四識。
餘四識但不親緣餘四塵,豈得相似?
答:餘四識是喻依,各有不親緣離自識法是喻體。
今取喻體,不取喻依,亦如聲無常宗,同喻如瓶。
不應分別聲瓶有異,但取聲瓶各有無常義相似為因等也。
第二比量者,量云:極成餘識是有法,亦不親緣離自識法,宗;因云是識性故;同喻如極成五識。
釋云:宗前陳言極成,亦簡不極成。
若不言極成,犯自他一分所別不極成過。
若言六、七、八識為有法,他不許七、八二識,即犯他一分所別不極成過。
若但立意識為有法,因中便犯不定過。
被他將七、八二識為異喻,量犯共中自不定過。
今但總言餘,別取第六,意兼七、八,即闇成立攝取七、八於餘識之中。
後陳言亦不親緣離自識法者,亦者,同也,同前極成五識不親緣離自識諸法。
因云是識性故者,即同五識是識性故。
喻如極成五識者,即同五識亦不親緣離自識故,明知即親緣不離自識法。
既成立已,故知一切親所緣緣境皆不離心,是唯識義。
第三、比量者,量云:六識親所緣緣是有法,定不離六識體,宗;因云見、相二分中隨一攝故;如彼能緣見分。
小乘許見分不離心體,故取為同喻,心體即自證分也。
然雖見分亦依自證而轉,今但立相分者,以見分共許故。
第四比量者,根、身、器、界即第八識相分,望前六名踈所緣緣,以小乘不許第八,故但云踈所緣緣也。
量云:一切隨自識所緣是有法,決定不離我之能緣心及心所,宗;因云以是所緣法故;同喻如相應法。
釋曰:此量後陳言定不離我之能緣者,謂一切有為、無為,但所緣之法定不離我之能緣識。
若後陳不言我之能緣者,便犯一分相扶之失,謂小乘亦許他心智所緣之境不離能緣心故。
為簡此相扶過,遂言我之能緣即簡他之能緣也。
同喻如相應法者,即是前來已成立親相分是也,皆所緣法故。
故於唯識應深信受(至)理實亦有淨分依他。
三、總結。
由上教理故,是知我法非有,空識非無,離有離無,正契中道。
由此慈尊說中道二頌:言虗妄分別有者,即有三界虗妄分別心。
言於此二都無者,謂無能取、所取我法二執之相,於此妄心之上都無。
言此中唯有空者,謂此妄心中唯有真如,此是空性,依空所顯故。
言於彼亦有此者,彼空性中亦有此妄分別識,即虗妄分別是世俗諦故,於此俗諦中亦有真諦之空性也。
言故說一切法者,即有為、無為二法,是一切法也。
言非空非不空者,非空,謂虗妄分別心及空性,即依圓是有,故名非空,以二諦有故。
非不空,謂能取、所取我法二執之相是空,即徧計性也。
言有無及有故者,有,謂虗妄分別有故;無,謂二取我法無故。
及有故者,謂於妄分別中有真空故,於真空中亦有妄分別故。
言是則契中道者,謂非一向空,如清辨等;非一向有,如小乘等,故名中道。
謂二諦有,不同清辨;二取我法無,不同小乘,故名中道。
染淨依他,說見後卷。
若唯內識似外境起(至)如夢境等。
應釋此疑。
二、世事乖宗難。
此是經部師難云:論主若言唯有內識,無心外境者,如何現見世間情與非情等物,有處定、時定、身不定、作用不定等?
就此中自有四難:一、處定難,二、時定難,三、身不定難,四、作用不定難。
初難云:論主若言一切皆是唯識,無心外境者,且如世人將現量識正緣南山處,其識與山俱在其南,山不離識,可言唯識。
忽若將現量識緣北之時,其山定在南,且不隨緣者心轉來向北。
既若緣北之時,緣南山心不生者,明知離識之外有實南山之境,此何成唯識?
第二、時定難者,若正緣南山時,識現起,山亦隨心起,即可成唯識義。
且如不緣南山時,其緣山心即不生,然山且在,不隨心滅,即是離心有境,何成唯識義?
此上二難,皆是難現量識,亦難比量。
若約比量心者,即山相分亦於餘處心上現故。
第三、有情身不定難者,若言一切皆是唯識,且如眾多有情同在一處,於中一半眼有患眩瞖者,或十或五,或有見空華,或有見頭髮,或有見蒼蠅,或有全不見物者,此等皆是病眼人自識變起,所變髮、蠅等相分,皆不離患眩瞖者之心,可是唯識。
且如一半不患眩瞖者,或十或五,共在一處,所見一般,物皆同境。
既是一者,明知離心有境,何成唯識?
第四作用不定難者,於中分出三難。
第一難云:復有何因,患眩醫者所見髮蠅等,即無髮蠅等實用。
餘不患眩瞖者所見髮蠅等物,是實用非無。
汝大乘既許皆是唯識者,即須一時有實作用。
不然,一時無實作用。
今既不同,未審何者是其唯識?
第二難云:復云何因,有情於夢中所得飲食、刀杖、毒藥、衣服等,即無實作用。
及至覺時若得,便有實用。
第三難云:復有何因,尋香城等,即無實作用。
餘甎土城等,便有實作用。
論主答前四難,引《三十唯識論》頌云:「處時定如夢,身不定如鬼。
同見膿河等,如夢損有用。
」若依此頌,答前四難即足。
且第一答前處定難者,論生云:汝還許有情於夢中,有時見有村園,或男或女等物,在於一處,即定其有情夢心。
有時便緣餘處,餘處便不見前村園等物,即夢心不定。
汝且總許是唯識否?
經部答云:我宗夢中,雖夢境處定,夢心不定,然不離有情夢心,皆是唯識。
論主云:我覺時境色,亦復如是。
雖山處常定,其有情能緣心不定,然皆不離現心,總是唯識。
立量云:我宗覺時,所見境色,是有決定,是唯識為宗;因云境處定,心不不定故;喻如汝宗夢中之境,皆是唯識。
第二、答前時定難者。
論主云:且如有情於夢中所見村園等物,其夢心若緣時,可是唯識;若不緣時,應非唯識。
經部答云:我夢中之境,若夢心緣時,亦是唯識;若夢心有不緣時,然不離夢心,亦是唯識。
論主云:我覺時境色亦復如是。
我今長時緣南山,山不離心,是唯識;有時緣山,心雖不生,然不離現心,亦是唯識。
頌云:處時定如夢。
此一句答前二難。
第三、答身不定難。
論主云:汝經部還許眾多餓鬼同於一處,於中有三、有五業同之者,即同見膿河定。
又有三、五隨自業力所見不定,即同於一處,或有見猛火,或有見糞穢,或有見人把捧攔隔。
如是餓鬼同於一處,一半見境定,一半所見各異。
汝總許是餓鬼唯識否?
答云:雖見有同異,然不離餓鬼自業識所變,皆是唯識。
論主云:我宗唯識亦復如是。
雖一類患眩瞖者所見各別,有一類不患眩瞖者所見即同,然不離此二類有情識之所變,皆是唯識。
頌云:身不定如鬼,同見膿河等。
此兩句頌答此一難。
《寶生論》云:「身不定如鬼者,實是清河無外異境,然諸餓鬼悉皆同見膿滿而流,非唯一覩。
然於此處實無片許膿血可得,何事得有溢岸而流?
雖無實境,決定屬一,理定不成。
此即應知,觀色等心雖無外境不決定性,於身非有遮却境無,即彼成立有境之因有不定過,於無境處亦有多身共觀不定。
如河實無膿流之事,而諸餓鬼不別觀之,由其同業感於此位俱見膿流,慳恡業熟同見此苦。
由昔同業各熏自體,此持異熟皆並現前,彼多有情同見斯事,實無外境為思憶故。
」凖其道理,仁亦如斯,共同造作所有熏習,成熟之時便無別相,色等相分從識而生,是故定知不由外境識方得起,豈非許此同一趣生?
然非決定彼情同業,由現見有良家賤室貧富等異,如是便成見其色等應有差別,同彼異類見成非等,故知斯類與彼不同。
彼亦不由外境力故生色等境,然諸餓鬼雖同一趣見亦差別,由業異相所見亦然。
彼或有見大熱鐵圍融煑迸潛,或時見有屎尿橫流,非相似故。
雖同人趣,薄福之人金帶現時見為鐵鎻,或見是蛇,是故定知雖在人趣亦非同見。
若如是類無別見性,由其皆有同類之業,然由彼類有同分業生同分趣,復有別業各別而見,此一功能隨其力故,令彼諸人有同異見。
復以此義亦答餘言。
有說:別趣有情、鬼、傍生等,應非一處有不別見,由別作業異熟性故。
此雖成趣業有差別,同觀之業還有不異,即諸有情自相續中有其別異,業種隨故,彼任其緣否得生起。
第四、總答作用不定中三難者。
論主云:汝經部等還許有情夢中所得刀、杖、飲食等無實作用,是唯識否?
答曰:此是唯識。
又問:只如有情於夢中有時遺失不淨等事,即有實作用,汝亦許是唯識否?
答云:此是唯識。
論主例答:汝既許夢中有實作用、無實作用俱是唯識者,即知我宗患眩瞖及不患者,并夢中現覺,兼假城、實城,此三般有實、無實作用,亦如汝夢中有實、無實作用,皆是唯識。
立量云:我宗覺時境色是有法,定是唯識,宗;因云有實作用故;如汝夢中境色。
不然,汝夢中境色是有法,應非唯識,宗;因云有實、無實作用故;如汝覺時境色。
或云:有瞖、無瞖等是有法,有用、無用,其理亦成,宗;因云許無實境故;如夢中染污等。
頌云:如夢損有用。
蓋謂此也。
《三十唯識》又有四句頌,以地獄一喻總答四難,文繁不引。
何緣世尊說十二處(至)令知外法亦非有故。
三、聖教相違難。
小乘難意云:論主若言一切皆是唯識,無心外實境者,何故世尊於《阿含經》中說有十二處?
若一切皆唯識者,世尊只合說意處、法處,即不合說有十色處。
今世尊既說有十二處者,明知離却意、法處外別有十色處,是心外有,何言一切皆是唯識?
論主答中分三:初、假答;二、正答;三、喻答。
此中略初假答,只顯正答、喻答。
初假答者,引《三十唯識》頌云:「識從自種生,似境相而轉,為成內外處,佛說彼為十。
」言識從自種生者,即五識自證分現行,各從五識自種而生,將五識自種便為五根。
言似境相而轉者,即五識自證分從自種生已,而能變似二分現。
其所變見分,說名五識;所變相分似外境現,說名五境。
其實根、境十處皆不離識,亦是唯識。
此是假將五識種子為五根答經部師,以經部許有種子故。
問:設許有種子,豈不執離識有?
答:彼許種子在前六識中持,亦不離識有。
論主云:其所變相分似外五境,亦不離識有;能變五識種即五根,亦不離識有。
雖分內、外十處,然皆是唯識。
言佛說彼為十者,以佛密意為破外道執身為一合相我故,遂於無言之法,強以言分別說有根、塵十處,有大勝利。
故《唯識》頌云:「依此教能入,數取趣無我。
」解云:為若有智者,即依此佛說根塵十處教文,便作觀云:我於無量劫來,為惡慧推求,愚痴迷闇,妄執自他身為一合相我,因此生死沉淪。
今依教觀,自他身但有根塵十處以成其體,於一一處中,都無主宰、自在、常一等用,何曾有我?
因此便能悟入無我之理,成我空觀。
此即大乘假將五種子為五根,假答小乘也。
小乘又難云:若爾者,且如五塵相分色,是五識所變故,可如汝宗是唯識,其本質五境色,未審是何識之唯識?
謂五識及第六,皆不親緣本質五境,即此本質五境,豈不是離心外有,何成唯識?
因此問故,便是論主第二正答云:依識所變,非別實有。
此依大乘自宗正解,即約己建立第八識了。
既論主云:五塵本質色,此是第八識之親相分,相分不離第八識,亦是唯識。
第三喻答者,即論主舉喻答小乘世尊建立十二處之所以云:如遮斷見,說續有情,但是佛密意,破於眾生一合相我假,說有十二處名,令眾生觀十二處法都無有我,便入我空。
次依唯識,能觀一切諸法之上,皆無實軌持勝性等用,既除法執,便成法空。
此中答前隱一答一難,不可不知,故備述之。
此唯識性豈不亦空(至)由此慈尊說前二頌。
四、唯識成空難。
小乘躡上難云:既言一切諸法皆無實軌持自在勝性等用,成法空觀者,即此唯識之體豈不亦空?
論主答云:唯識體即不空。
小乘問:如何不空?
論主答云:非所執故。
我前言空者,但是空其一切法上妄心,執有實軌持勝性等用,徧計虗妄之法,此即是空,非空離執唯識之體。
即如根本智正證如時,離言絕相,其徧計虗妄一切我法皆不現前。
於此位中,唯有本智與理冥合,不分能所。
此識體亦空,便無俗諦。
俗諦無故,真諦亦無。
無二諦者,名惡取空,諸佛說為不可治者也。
是故諸法有空不空,如前頌說,解釋已明。
若諸色處亦識為體(至)及與非色識若無餘亦無。
五、色相非心難。
小乘難意云:若言一切外色皆心為體,由心自證分變似能取說名見分,變似所取說為相分者,何故所變色相即顯現,其能變心即不顯現?
又若外色以心為體者,何故所變色即一類相續而轉?
且如外色山河六地等,即千年萬年一類,更無改變。
又相續不斷,得多時住。
若有情能變心,即有改變不定,又不得多時。
今外色既不似內心者,明知離心有外實色,何言一切皆是唯識?
論主答云:名言熏習勢力起故。
此但由一切有情無始時來,前後遞互,以名言虗妄熏習,作心外堅住相續等解。
由此勢力,有此相現,非是真實有心外堅色等。
外人又問:既言唯識者,有情何要變似外色而現?
論主答云:一切有情若不變似外色現者,便無染淨之法。
且如一切凡夫,由先迷色等諸境顛倒妄執,由此雜染便生雜染體即二障。
汝外人若不許識變似外色現者,即有情不起顛倒。
顛倒妄執即若不起,即雜染煩惱不生。
雜染既若不生,淨法因何而有?
所以《攝論》頌云:「亂相及亂體,應許為色識,及與非色識,若無餘亦無。
」言亂相者,即所變色相。
言亂體者,即能變心體。
應許為色識者,即前所變亂相。
及與非色識者,即前變心是體。
若無餘亦無者,若無所變似外色境為亂相者,亦無能變之識體,故知須變似外境現。
所以諸色皆不離心,總是唯識。
色等外境分明現證(至)不可執為是實外色。
六、現量違宗難。
小乘難意云:且如外五塵色境分明,五識現證是現量所得,大小乘皆共極成,何故撥無言一切唯識?
《三十唯識論》中亦有此難云:「諸法由量刊定有無,一切量中現量為勝。
若無外境,寧有此覺我今現證如是境耶?
」意云:論主若言無外實境者,如何言五識現量取外五塵境?
若是比量非量,徧計所起,徧計所執,強思計度,搆畫所生相分,不離於心,可成唯識。
今五識既現量得外實五塵境者,何故亦言皆是唯識?
論主答云:且如現量五識緣五塵境時,得法自性,不帶名言,無籌度心,不生分別,不執為外。
但是後念分別意識,妄生分別,便執為外,言有實境。
問:且小乘許現量心中不執為外否?
答:許。
問:與大乘何別?
答:《唯識鏡》云:「若是大乘,即五識及同時意識皆現量,不執為外。
若小乘宗,即唯是五識,不執為外。
」論主云:汝小乘既許五識緣境是現量,不執為外者,明知現量心中皆無外境,是唯識義。
外人又問云:其五識所緣現量五塵境,為實為假?
答:是實。
難云:若爾者,即是離心外有實五塵境,何言唯識?
論主答云:五識緣五塵境時,雖即是實,但是五識之所變,自識相分不離五識,皆成唯識。
緣五識各有四分,其五塵境是五識之親相分,由五識自證分變似色等相分境現,其相分又不離見分,皆是唯識。
若後分別意識起時,妄執心外有其實境,此即是無,不稱境體而知故。
問:且如五識中瞋等煩惱起時,不稱本質,何言唯是現量?
答:雖不稱本質,然稱相分亦是現量,由心無執故。
其第六意識相應瞋,若與執俱時,相分本質皆不稱;若不與執俱起時,即同五識。
問:何故五識無執?
答:由不通比、非二量,故無執。
故知五識現量緣境,不執為外,皆是唯識。
又色等境相分非本質,故曰非色;相分似本質,故曰似色。
內色非外色,故曰非外;內色如外現,故曰似外。
如夢中境皆唯識變,云何執為心外實色哉?
若覺時色皆如夢境(至)由斯未了色境唯識。
七、夢覺相違難。
小乘躡上難云:若覺時境亦如夢,境不離識者,何緣夢境人人皆知唯心所變,覺時之境不知唯識耶?
論主答云:如夢未覺,不自知其夢也。
要至覺時,乃知唯心耳。
應知覺時之境,何殊夢中?
而人不知唯心,執為實有者,亦大夢之未醒也。
至真覺位,乃能知耳。
何以知之?
以如來說為生死長夜而知之也。
即第七是生死長夜根本,能令起惑造業,三界輪迴故。
所以《唯識樞要》「問云:若諸識生似我法時,為皆由我法分別熏習之力?
為亦不由?
若皆由者,八識、五識無二分別,生果時應不似二。
若不由者,此中何故但說我法熏習為因?
答:二解俱得。
其皆由解者,一切有漏與第六二分別俱故,或第六識二分別引故,後生果時皆似我法。
其不由解者,此說第六根本兼緣一切為因,緣發諸識令熏習故,後生果時似我法相起。
或非外似外,六七計為似外起故。
」如夢者,夢娑剌拏王,其王容貌端正。
後從迦旃延出家,往阿槃地國山中脩道。
阿槃地王將宮人入山遊戲,宮人見王形貌端正,圍繞看之。
阿槃地王瞋怒,鞭之幾死。
至夜方甦,語迦旃延曰:「我從師乞,蹔還本國。
舉軍破彼阿槃地國,殺其王已,從師修道。
」迦旃延從請語曰:「汝若欲去,且停一宿。
」迦旃延安置好處令眠,欲令感夢。
夢見舉軍征阿槃地國,自軍破敗,身被他獲,堅縛手足,赤華插頂,嚴鼓欲殺。
王大恐怖,呌喚失聲。
迦旃延喚之令寤,語之曰:「汝若征彼,必當破敗,如夢所見。
」王曰:「願師為除毒意。
」迦旃延為說一切諸法,譬如國土,假名無實,離舍屋等,無別國土。
乃至廣說種種因緣,至一極微,亦非實事,無此無彼,無怨無親。
王聞法已,得預流果,後漸獲得阿羅漢果。
故知萬法唯識,夢覺一如。
寤中所見,即明了意識;夢中所見,即夢中意識。
分別之意既同,差別之境何異?
迷悟若此,曷疑慮焉?
昏覺如斯,可洞達矣。
外色實無可非內識境(至)如緣他心,色等亦爾。
八、外取他心難。
若論主言外色實無,是內識之境者即可。
然且如他人心是實有,豈非自心所緣耶?
意云:且如此人心若親緣得他人心著,即離此人心別有心為境。
若此人心緣他人心不著者,即有境而不緣。
若緣著,即乖唯識義。
若緣不著者,即何成他心智耶?
論主答云:誰說他人心非此人境?
若此人親緣他人心,即不得。
若託他人心為質,自變相分緣,亦有他心智。
但變相分緣時,即不得他人本質。
但由他人影像相自心上現,名了他心。
即知他心相分不離自心,亦是唯識。
意云:此人心緣他人心時,變起相分,當情相分無實作用。
非如手等執物,亦非如日舒光親照其境。
緣他人心時,但如鏡中影似外質現,鏡中像亦無實作用。
緣他人心時,亦復如是。
非無緣他人心體,故名了他心,非親能了。
親所了者,謂自所變。
又古德問:他心智者,謂既有他人心為自心之所知,即是離自心外有他人心為自心之境。
何得言無境唯有識耶?
答:謂緣他身浮塵根相分色,亦不親得,但託為質。
如自身眼識,緣第八識所變器世間色時,亦但託為質,亦不親得。
其耳等四識,緣本識所變聲等亦爾,以本質是第八識變。
今望五識,故名影識。
如五識等,緣本識所變本質境,亦不親得。
雖亦得緣,只成疎所緣緣也。
既有異境何名唯識(至)故定應信一切唯識。
九、異境非識難。
小乘躡上難云:既言此人緣他人心時,託他人心為質,自變相分緣者,即相分不離此人心是唯識。
若他人心本質緣不著者,即離此人心外有他人心,何成唯識耶?
意謂唯識之義,但離心之外更無一物,方名唯識。
既他人心異此人心為境,何成唯識?
又他人境亦異此境,即離此人心外有異境,何成唯識?
論主責曰:奇哉!
固執處處生疑,豈唯識之教但說一人之識耶?
小乘問云:既不說一人之識者,如何論主答中先斥失?
六法界凡,四法界聖,佛法界尊,三乘界卑,菩薩為因,佛界為果,佛為九說,九從佛求,謂諸有情各有識故,此事方成。
若但說一人之識者,即豈有凡聖、尊卑、因果等別?
若無佛者,眾生何求?
若無凡夫,佛為誰說法乎?
應知我唯識言有深旨趣。
言識之一字者,非是一人之識,乃總顯一切有情各各皆有八識,各有五十一心所,各有所變見相二分,各有分位差別二十四種不相應行,各有空理所顯六種真如無為,何觸執一人之識乎?
各有八識者,識自性故。
八識心王最為勝,故先明之。
各有心所者,識相應故。
望前心王,先勝後劣,故次明之。
各有相、見者,二所變故。
此二不能自起,要藉前二王所變現,先能後所,故次明之。
各有不相應者,識分位故。
二十四法不能自起,藉前三位差別假立,先實後假,故次明之。
各有無為者,識實性故。
前四有為,此即無為,先有後無,故次明之。
如是諸法皆不離識,故總立識名。
何顯八識?
即是識之自體故。
何顯六位心所?
是識之相應故。
何顯見、相二分?
是識之所變故。
何顯分位差別?
是識之分位故。
何顯真如?
是識之實性故。
如是上來五位諸法皆不離識,總立識名。
唯之一字,但遮徧計執,不遮依他起。
若如是知,名為正知,善備資糧,速入法空,證無上覺,普度有情。
豈惡取空者能成是事哉?
以前皆破有心外法,成唯識義故,故此但遮空見也。
第一頌釋心外有法難竟。
若唯有識,都無外緣,由何而生種種分別?
此第二頌釋種種分別難,分三:一、牒義標問小乘。
又總申一難云:若唯識無外境者,何由而得種種心生?
既若無境牽生心,即妄心何由而起?
未有無心境,曾無無境心。
頌曰:由一切種識(至)以展轉力故彼彼分別生。
二舉頌總答,即天親第十八頌。
一切種識者,即是第八識,此識能持一切有為之法種故,即一切種子各能自生果差別功能,名一切種識。
功能有二:一現行名功能,即似糓麥等種能生芽功能是;二第八識中種子名功能,有能生現行功能故。
今言一切種識者,但取本識中種子功能,能生一切有為色心等法,即色為所緣,心便是能緣,即色是境不離心是唯識,即此心境但從本識中生起,何要外境方生?
如是如是變者,如是八識從種生,即是八識自證分轉變起見相二分,相分不離見分是唯識。
以展轉力故者,即餘緣是展轉力,以心法四緣生、色法二緣起。
彼彼分別生者,即由彼見相二分上妄執外有實我法等分別而生,故知但由本識中種而生,諸識不假外妄境而亦得生,故知一切皆是唯識。
論曰:一切種識謂本識中(至)淨種現行為緣生故。
三、解釋頌意,分三:一正釋頌意,謂一切種名顯根本識能生自果功能差別,功能即種子,差別即一切。
何謂自果?
謂等流、異熟、士用、增上,除離繫者非種生故。
五果名義詳第八卷。
彼離繫果乃道所證,故不從種生,要起現行真無漏道斷結得故。
此現起道雖非種生,望於彼果有展轉義,然非此中正意所說。
此說能生分別種故,彼是無漏清淨種故,分別即一切有為色心等法。
問:若爾,只當言一切種,如何言一切種識耶?
答去:雖此種子有能生之功,而種無體,以識為體故立識名。
此種即是本識相分,即以所依而為自體,種離本識無別性故。
種識二字簡非種識,即前七轉識是識非種,外種子是種非識。
是所簡已。
又種識言,顯是識中所持之種,不顯此種能持之識。
後因緣中,義當廣說。
次釋次句。
此識中種,餘緣助故,即便如是轉生成熟。
餘緣即展轉力,顯變種多,重言如是。
此攝名言,我執有支共不共等,識種盡故。
三習氣中有共相種、不共相種,於識中種方得盡故。
次第三句展轉力者,即八種現行識,及各識相應心所所變相、見二分等互相助力,故曰展轉。
大第四句,即現行八識等,總名分別。
何以故?
虗妄分別為自性故。
分別之類不一而足,故言彼彼也。
此頌之意,即釋外難。
以雖無外緣,而本識中有一切種轉變差別,及現識等展轉分別而亦得生,何假心外妄境方能生諸分別耶?
此言染法也。
應知淨法之起亦非外緣,亦由淨種及淨現行展轉生故。
所說種現緣,生分別云何?
應知此緣生,相緣且有四。
二、別釋緣義,分五:一、明四緣。
首二句,問也。
緣且有四,答也。
四緣皆是展轉力上說,但種子一法是親因上說。
一、因緣謂有為法(至)展轉相望為因緣故。
一、因緣,謂有為法親辦自果。
有為法,簡無為。
若一切煩惱種,彼加行智折伏已,永無生現行用。
雖種子是因緣法,以不能生現行故,不得名因緣。
親辦自果,簡非親辦。
如將心種望色現,即非親辦自果,不名因緣。
若心種生心現、色種生色現等,即是親辦自果,即是因緣。
此雙通新、本二類種子故。
一、種子者,謂本識中所藏三性、三界、九地等功能差別,能引次後自類功能,所謂種引種也。
及起同時自類現果,所謂種生現也。
此種子望彼所引、所生之果,是因緣性。
二、現行者,謂七轉識心王、心所、相見二分性、界、地等,除佛果善、劣無記外,餘皆能熏第八本識,生自類種,所謂現熏種也。
此七現行能熏之識,望所熏第八中種子,是因緣性。
下料簡。
問:何故前七轉識及彼相應等,只熏第八,不熏第八心所?
答:以第八心所非所熏故。
問:相見性等,何名能熏?
答:非簡所依,獨能熏故。
問:何以除佛果善,及劣、無記,皆非能熏?
答:以佛果極圓滿,而無記極微劣,故不熏成種。
問:何故同類現生,現是等流,而非因緣?
答:以後現非前現生,乃自種生故。
《宗鏡》「問云:種引種,何名親因緣?
答:前念已滅,後念已生,即前念體親引後念,故名親因緣。
問:現引現,亦是前念親引後念,何以說為等流?
答:已有種子故。
謂前念種子,生前念現行。
其前念種子流至後來,還生第二念現行。
故知後念現行,不是前念親生故。
問:何故異類現生,現是增上緣,亦非因緣?
答:不親生故。
言異類者,如色現望心現,心現望色現等。
然有處說為因緣者,應知俱是方便假說。
有處唯說種生,種是因緣,而不及種生現。
現生種者,從顯勝說,非盡理之談。
何以故?
聖說轉識與阿賴耶,展轉相望,互為因緣。
如炷生𦦨,如𦦨無燒。
故因緣性,定是種現相生,豈可執為唯種非現?
」二、等無間緣,謂八現識(至)此二於境明昧異故。
二、等無間緣,謂八現識及彼心所者,出緣體唯見自證,此是緣體總名現識,簡色不相應種子無為非此緣性。
論說等無間緣唯望一切心心所說,以前生開導所攝受故。
開者避義與彼處義,導者招引義,即前往避其處,招引後法令生前聚。
於後者,簡俱時及後為前緣義,非開導故。
自類者,顯非他識為緣。
無間者,顯雖前無間為後緣,非中間隔,要無間者。
等者謂能引所引力用齊等,謂一引一聚一聚詶一,一聚引一一詶一聚,一聚引一聚一聚詶一聚,一引一法一法詶一,類有不等力皆齊等故。
等而開導者,顯緣義令彼定生,即顯後果雖經久遠,如經八萬劫前眼識望後亦為此緣,以彼後果當定生故,即簡入無餘依最後心無果定生,故非此緣。
雖有開義無導引力,故《俱舍》云:「除阿羅漢臨涅槃時最後心心所法,諸餘已生心心所法是等無間緣。
」問:八識生時何用此緣?
答:自己一識前念不滅後念不生故,以前念自體占自路故,故識生時須用此緣。
問:八種現識多同類種俱時而轉,何故彼識非此識等無間緣?
答:以彼此不相應故,非此緣攝。
由斯義故,雖八識俱轉互不相應,不能展轉互作此緣。
應有問云:心與心所既非自類,如八種識恒時俱轉體用各殊,如何俱起望後並得互為緣義?
故此釋云:心與心所雖恒相轉而互相應,如眾燈明和合似一。
和合似一者,同一所緣及同一依、同一時轉、同一性攝,不可離別令其殊異,一開導時餘亦開道,故展轉作等無間緣。
不同八識行相,所緣及依各不等故,非互為緣。
又但除却入無餘依者外,餘一切心心所皆是等無間緣,以力用齊等無自類間隔故。
問:既八識皆有此緣,入無餘心亦應有此,何故定無?
答:言入無餘心最極微劣者,言思路絕故微,不能生果故劣。
既無開導之用,又無當起之法,故非此緣也。
云何知然?
此問互作等無間緣,非問無餘心。
論有成說,即《瑜伽論》若前識等滅時,無間彼後識等決定生起,即說此前是彼後識等無間緣。
今依此義,若無餘心無如是義,故非此緣。
即依下,歷明八種識各具等無間業義。
初第八識、阿陀那識等無間緣,三界九地皆容互作。
何以故?
下上死生相開等故。
謂下生上者,下地死時心即作上地生時心等無間緣,上生下者亦然,故云等也。
有漏心滅時與當生無漏心作等無間緣,無漏不與有漏為緣。
謂第八無漏時,心品轉成大圓鏡智,盡未來際永無間斷,豈有常生有漏心理?
善與無記相望亦然。
謂有漏無記心滅定生無漏善心,無漏善心滅時定不生有漏無記,以第八有漏無覆無記,無漏唯是善性攝故。
此依何界引生無漏?
問也。
或從色界或欲界後,總答也。
謂諸異生下,別釋也。
初釋色界引生。
二乘下,釋欲界引生。
有義下,釋色界聲聞亦有引生者。
次第七識、第七末那、三界九地並有此第七轉識,下明第七識等無間緣,以隨第八生於何處,即繫第八執為我故,上下死生互相開導皆如第八。
有漏無漏亦有此緣容互相生,以此末那是因中轉智,不同第八唯在果上故。
十地位中有漏無漏皆得相引,謂此二識有三品轉智,初地下品轉、八地中品轉、等覺上品轉。
下品初轉未純無漏,故與有漏得互相引。
前五第八唯上品轉,故得無漏時不生有漏也。
五卷云:「滅定既是聖道等流極寂靜故,此染汙意定亦非有,由未永斷此種子故。
從滅盡定聖道起已,此復現行乃至未滅,此即無漏引生有漏也。
」有漏唯是有覆無記,無漏唯善,故曰善與無記相望亦然。
於無記中生空智起名為不染,智不起時亦名為染,前位亦為後位引故,故曰染與不染亦相開導。
此漏無漏互相引生,唯下二界地上菩薩不生無色界故。
次第六識界地漏等各容互作,以彼亦是因中轉智,故㵎生位得互相引。
初起無漏唯色界後不於欲界,以四加行善唯色界有故。
次第五識等無間緣各分界地,眼耳身三識欲界五趣雜居地、色界離生喜樂地,鼻舌二識唯是欲界五趣雜居地,以色界初禪無段食,無鼻舌二識故。
從二禪已上乃至無色界以來無前五識,故只說下二界互緣。
善等相望應知亦爾者,以前五識通三性故。
善望不善,無記與不善,無記望善等,亦容互作等無間緣也。
一師言:漏與無漏容互引生,未成佛時容互起故。
此解因中轉成無漏,如六、七識於後互起。
一師言:有漏容與無漏為緣,無漏定無生有漏者。
所以者何?
無漏五識非佛無故,謂前五識果中方得轉智故。
除佛已外,無有無漏五識。
彼五色根定有漏故,是異熟識相分攝故。
異熟識有漏故,五根有漏;五色根有漏故,五識有漏。
以前五根是第八親相分,第八因中持有漏種,不成無漏。
能變第八既是有漏,則所變五根亦有漏。
五根是所依尚有漏,能依五識亦成有漏也。
不共即不共眼等根,必俱是俱有依,同境即同境依。
雖曰根能發識,而有漏根發無漏識,理不相應。
無漏境明,有漏境昧,所謂此二。
此皆歷明因中無無漏五識義,以見無漏不作有漏等無間緣也。
《雜集論》云:「等無間緣者,謂中無間隔等無間故,同分異分心心所生等無間故,是等無間緣義。
中無間隔等無間者,不必剎那中無間隔,雖隔剎耶,但於中間無異心隔,亦名中無間隔。
若不爾,入無心定心望出定心,應非等無間緣,然是彼緣。
是故於一相續中,前心望後心,中間無餘心隔,故是等無間緣。
如心望心,當知心所亦爾。
」同分異分心心所生等無間者,謂善心心所望同分善、異分不善無記無間生心心所,為等無間緣。
如是不善無記心心所,望同分異分無間生心心所亦爾。
又欲界心心所,望欲色無色界及無漏無間生心心所,為等無間緣。
如是色界等心心所,各各別望色界等及欲界等無間生心心所,如其所應盡當知。
問:為一切心無間一切心生耶?
為有各別決定耶?
合有。
今於此中,若廣別說如是心無間如是心生者,便生無量言論,是故唯應略總建立心生起相。
謂諸心生起,由十種力:一由串習力,二由樂欲力,三由方便力,四由等至力,五由引發力,六由因力,七由境界力,八由憶念力,九由作意力,十由相續力。
串習力者,復有三種,謂下中上品。
若於諸定入住出相未了達,故是下品。
雖已了逹,未善串習,故是中品。
既了達矣,復善習,故是上品。
若有下品串習力者,於諸靜慮諸無色定,唯能次第入。
若有中品串習力者,亦能超越入,唯能方便超越一間。
若有上品串習力者,隨其所欲,或超一切,若順若逆,入諸等至。
樂欲力者,謂已得第二靜慮者,入初靜慮已,若欲以第二靜慮地心出,或欲以欲界善及無覆無記心出,即能現前而出於定。
如是廣說,餘一切地,如理當知。
方便力者,謂初脩行者,唯欲界善心無間,色界心生,未至定善心無間,初根本靜慮心生,初根本靜慮善心無間,第二靜慮地心生。
如是廣說,乃至有頂,皆如理知。
等至力者,謂已入清淨三摩鉢底,或時還生清淨等至、或時生染。
引發力者,謂從三摩地起乃至現行定地心,與不定剎那心間雜隨轉,乃至由彼相違煩惱現行故即便退失。
此相違煩惱相應心,復由因等四力方得現行。
因力者,謂先以積習能退障故決定應退。
境界力者,謂淨相勢力增上境界現前故,能隨順生貪等煩惱。
憶念力者,謂憶念分別過去境界而生戲論。
作意力者,謂由觀察作意思惟種種淨妙相貌。
相續力者,有九種命終心與自體愛相應,於三界中各令欲色無色界生相續。
謂從欲界沒還生欲界者,即以欲界自體愛相應命終心結生相續。
若生色無色界者,即以色無色界自體愛相應命終心結生相續。
如是從色無色界沒,若即生彼、若生餘處,有六種心,如其所應盡當知。
又此自體愛,唯是俱生不了所緣境有覆無記性攝,而能分別我自體生差別境界。
由此勢力,諸異生輩令無間中有相續。
未離欲聖者亦爾,臨命終時乃至未至不明了想位,其中能起此愛現行,然能了別以對治力之所攝伏。
已離欲聖者對治力強故,雖未永斷,然此愛不復現行。
彼由隨眠勢力令生相續中有,初相續剎那唯無覆無記,以是異熟攝故。
從此已後,或善、或不善、或無記,隨其所應除彼沒心,以中有沒心常是染污。
猶如死有生有,相續心剎那亦惟無覆無記。
若諸菩薩願力受生者,命終等心當知一切一向是善。
三、所緣緣,謂若有法(至)緣過未等,無外質故。
三、所緣緣。
謂若有法者,謂非徧計所執。
所執無體,不能發生能緣之識,故非是緣。
緣者,必是依他。
今此必是有體本質法名緣。
是帶己相者,即相分名所緣相。
相質合說,名所緣緣。
帶字屬心,己字屬本質。
相即相分,謂能緣心緣所緣境時,帶起本質家己有之相分,故名是帶己相。
帶有二義:一者變帶,即八箇識有踈所緣緣本質是。
為託此有體境為本質,變似質之相起,名為變帶。
二者挾帶,即一切親所緣緣實相分是。
為此相分不離能緣心故,其能緣心親挾此相分而緣,名為挾帶。
言己相者,亦有二義:一、體相相,二、相狀相。
且第一於變帶疎所緣緣上說者,即變似質之己相,即相分似本質己體,此是相狀之相。
二、於挾帶親所緣緣上說者,即能緣心上親挾帶所緣相分之己相,此是體相之相,即不同於疎所緣緣帶本質家之己相起。
言心或相應者,此辨所緣緣果也。
以所緣為緣是因,生得心心所是果。
言心者,是八識心王。
言相應者,是五十一心所有起不起,故言或。
《別行鈔》云:「所緣緣者,謂是心之所慮處,故名為所緣。
只此所緣境,又有牽心令生,是心之所託,故復說名緣。
即所緣為緣,名所緣緣。
」問:若言親挾帶境相及變帶似質之相狀起,成親疎二緣者,即外色法亦成親疎二緣。
且如將鏡照人時,於鏡面上亦能親挾於人影像,以人影不離於鏡面故,應成親所緣緣。
又鏡面望外邊人本質,應成疎所緣緣?
答:將所慮簡之。
夫為所緣緣者,須對能緣慮法所慮,方名所緣緣。
今鏡面既非能緣慮法者,即鏡中人影及外邊人本質,亦不得名所慮義。
且闕所慮義者,不成所緣緣。
外人又問:若爾者,且如第六識緣空華無體法時,有所慮義應成所緣緣,為此是能緣慮故?
答:將所託簡之。
其意緣無體法時,雖有所慮義,又闕所託義。
以空華等無體,不與能緣心為所託,不妨但成所緣,即不成緣。
由是應須四句分別:一有所慮非所託,即徧計妄執我法等是。
以無體故,但為所慮不為所託。
二有所託非所慮,即鏡水所照人等是。
此但有所託而無所慮,以鏡水等非能慮故。
二俱句,即一切所緣緣實相分是。
四俱非,即除鏡水等所照外,餘不緣者是。
一親、二疎者,親是逼附義、近義,即如相分親逼附近於見分,更無餘分間隔故。
疎是遠義,被相分隔故,即本質法是。
若與能緣者是見分體不相離者,即與自證分體不相離。
意云:相分是見分親所緣緣,見分是自證分親所緣緣,皆不離自證分體。
此正簡疎所緣緣。
本質法望能緣見分有相,離八識故。
此亦簡他人所變相分,及自身八識各各所變相分,更互相望皆不是親。
今唯取自識所變相分名親,望能變見分體不相離,中間更無物隔礙,方是親義。
言是見分等內所慮託者,等即等取自證分及第四分,并本智緣如等,此皆成親所緣緣。
親所緣緣都有四類:一有親所緣緣,從質及心而變起,即五識緣五塵境所緣相分是。
二有親所緣緣,但從心變不仗質起,即第八識緣三境相分是。
三有親所緣緣,不由心變亦不由質起,即根本智所證真如是。
四有親所緣緣而非相分,即內二分互相緣是、疎所緣緣與能緣心相離法是,謂即他識所變及自身中別識所變仗為質者是。
親所緣緣但是能緣之心,皆有離內所慮託之相分,一切心等必不行故。
今大乘中若緣無法,不生心也。
疎所緣緣,能緣之法或有或無,以是心外法故。
如執實我法雖無本質,然離彼法心亦生故。
第八心品下,料簡八識親疎。
一師言:第八唯有親緣,隨業因力能自變故,不仗疎緣。
一師言:定有疎緣,要仗他質自方變故。
護法王義,第八心心所若因若果,疎所緣緣有無不定。
若因中第八託他人浮塵根及器世間境自變相分緣,即可互受用,有疎所緣緣義。
若是自他緣義,五根及種子不互變緣,即無疎所緣緣義也。
又有色界,即有浮塵器世間可互扶托,即有疎所緣緣。
若無色界,即無色可扶託故,即無疎所緣緣義也。
若自第八識緣自三境,唯有親所緣緣也。
此是因中料簡。
若至佛果位中,第八識若緣自境及緣真如,及緣過未一切無體法時,即無疎所緣緣也。
若緣他佛身土,即變影而緣,亦有疎義。
即第八識心王自果位中,疎所緣緣有無不定。
若第八五心所因果位中,皆有疎所緣緣也,若為託第八心王三境為質而緣故。
若第七識有漏位中者,體是俱生,任運無力,必扶第八識以為外質故,自方變影像故,即定有疎所緣緣。
若約無漏時,即疎所緣緣有無不定。
若第七根本智相應心品緣真如,即無疎緣。
若後得智緣如,即有疎緣。
若是無漏第七緣過未及諸無體法,皆無疎所緣緣。
問:何故有漏第七起執事,須扶託本質起耶?
夫是執者,搆畫所生,即不合假於外質而起。
答:執有二:一、有強思分別計度而起執者,即所託本質有無不定,如第六識獨頭散意是也。
二者、有任運起執,即第七識是為第七心,心所是俱生,任運自無力起,要假外質自方起質也。
故知第七有漏位中,疎所緣緣有無不定。
若第六識者,於因果位中皆自在轉,或分別起,或俱生故。
緣一切法時,有仗質起,有不仗質起,緣境最廣故,疎所緣緣有無不定。
若前五轉識者,未轉依位觀劣故,必仗外質故,即定有疎所緣緣。
若轉依位,此非定有,緣過未等無外質故。
前五轉識因果位中,約諸根互用,亦須仗質而起,定有疎所緣緣。
若至果位,有無不定。
又諸識互緣者,第八識與前七為所緣緣,即八識相分與五識為所緣緣。
第六識緣第八四分為所緣緣,第七即唯託第八見分為所緣緣,即第八識四分為本質,即前七識見分、變相分緣,即第八與前七為所緣義。
故八於七有也,即第八與前七為疎所緣緣。
七於八無者,即前七不與第八為所緣緣。
以第八不緣第七故,不託前七生,故唯緣自三境為所緣緣。
《宗鏡》「問:心不孤起,託境方生,還有不仗境質起否?
答:有。
護法菩薩云:『心生不必有本質。
』正義者,若疎所緣緣,有無不定,不假本質,心亦得生唯識之境。
若親相分,若待外質方生,良恐理乖唯識。
若第八、第六有無不定,即如八識緣境時,前五、第七定有本質。
第八若緣他人浮塵根并異界器及定果色時,即有本質。
若緣自三境者,唯是親變親緣即無本質。
第六若緣現在十八界時,可有本質。
若緣過去十八界或緣無體法時,將何為質?
故知六八所仗本質,有無不定。
若定果色,有變有化。
言有變者,託質即有本質。
言有化者,是離質。
或有緣他起者,即有變之義,即託他為質,自變影像。
如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此皆有本質。
或有定力生者,即有化之義,即離質化無而忽有。
如虗空華化出樓臺七寶等事,此皆從定心離質而化。
應作四句分別本質相分三境有無:一、有本質相分,是實性境,即前五識及明了意識初念,并少分獨頭意識是。
二、有本質相分,是假,即有質獨影及帶質境是。
三、無質相分,是假,即無質獨影是。
四、無質相分,是實性境,即第八心王緣三境及本智緣如是。
」四、增上緣謂若有法(至)諸餘門義,如論應知。
四、增上緣者,謂若有法有勝勢用,能於餘法或順或違,說此與彼而為增上。
謂若有法亦是有體,此簡所執。
有勝勢用者,謂為勝義,即有為無為有勝勢用。
此用非是與果等用,但不障力。
能於餘法者,簡其自體,顯不同前所緣緣故。
或順或違者,顯與順違俱能為緣,與後生異法為緣,非前滅法。
謂十因中前九是順,第十是違,亦是此緣故。
問:增上緣約逆順,有力無力都有幾種?
答:古釋有四種。
夫增上緣者,即簡徧計所執是無體法,須是有體法得為增上緣,即是依圓二性皆是有體法為增上緣義。
若無體法,即是我法等全無體故,從妄執生非增上緣。
一順,如水土與青草等為順增上緣,六波羅蜜與佛果為順增上緣,受取二支與五果種子為順增上緣。
二違,即如霜雹與青草作違增上緣,又如智與惑作違增上緣,即一念間智起時惑便斷,即知一念有二增上,一念正與惑作違增上,便與二空理作順增上。
三有力增上,亦名親增上,如五根發生五識等。
四無力增上,即此人五根望彼人五識是無力增上,亦名疎增上,如燈𦦨正生時,一切大地等法不礙此焰生,名疎增上,但取不障礙義邊名增上緣。
難云:此之勢用前豈不有,而於彼後別明此緣?
答云:雖前三緣亦是增上,而今第四除彼取餘,為顯諸緣差別相故。
能於餘法,謂何法耶?
此順違用於四處轉,生、住、成、得四事別故。
然增上用下,次別釋。
前五色根下,次釋,先十九根;未知下,次後三根。
先未知當知根;始從見道下,次已知根;諸無學下,次具知根;二十二根下,次結。
《瑜伽論》云:「問:何等是根義?
答:增上義是根義。
問:為顯何義?
答:為顯於彼彼事、彼彼法、㝡勝義。
云何建立二十二根?
謂能取境增上義故建立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安立家族相續不斷增上義故建立二根(男女),為活性命事業方便增上義故建立一根(命),受用業果增上義故建立五根(五受),世間清淨增上義故建立五根(信勤念定慧),出世清淨增上義故建立三根(未知當知已知具知)。
復次受用顯境增上義故建立六根,受用隱境增上義故建立二根,受用境界時分邊際增上義故建立一根,受用境界發生雜染增上義故建立五根,安立清淨增上義故建立八根(信等五根、三知根)。
復次顯於內門受用境界增上義故建立六根,顯於外門受用境界增上義故建立二根,受用內身增上義故建立一根,受用外境及與內身發生雜染增上義故建立五根,對治雜染安立清淨增上義故建立八根。
復次依止端嚴增上義故建立五根(眼耳鼻舌身),能令依止隨自在轉增上義故建立一根(意),依止安住增上義故建立一根(命),依止出生增上義故建立二根(男女),依止損益增上義故建立五根(五受),依止解脫增上義故建立八根。
復次顯有情事增上義故建立六根,生有情事增上義故建立二根,令有情事若住若沒增上義故建立一根,顯諸有情受用境界增上義故建立五根,顯諸有情勝生方便增上義故建立五根,顯諸有情定勝方便增上義故建立三根。
復次顯有情事增上義故建立六根,顯有情增長增上義故建立二根,顯了有情壽漸損減增上義故建立一根,顯了有情興盛衰損增上義故建立五根,顯了有情功德過失增上義故建立八根。
復次依如是名建立六根,依如是種如是性建立二根,依如是食如是受苦樂建立五根,依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壽量邊際建立一根,當知此諸根依在家品施設建立。
依如是信如是精進乃至如是慧如是向如果建立八根,當知此諸根依出家品施設建立。
復次依修行者防護根門增上義故建立六根,堪得出家證沙門果增上義故建立二根,積集善品增上義故建立一根,正知而行增上義故建立五根,證沙門果諸方便道增上義故建立五根,證沙門果增上義故建立三根。
眼等五根以本識等所變清淨色為性,於色等境已見今見當見等為業,見等色等之所依處。
男女二根以彼身根少分為性,父母妻子親戚眷屬互相攝受顯現為業,習欲之所依處。
命根,即以第八識親生種子為體,令諸有情墮在存活住持數中為業,乃至死有為前時有之所依處。
意根,以八識為性,於諸法境緣慮為業,法等之所依處。
五受根,如應各自受為性,令諸有情領納一切興盛衰損為業,於諸境界可意不可意若愛若恚等之所依處。
信等五根,即以信等及善念等而為自性,能生善趣及能圓滿涅槃資糧為業,信為趣入善法之所依處,精進為己入善法恒常修習之所依處,念為正知而行之所依處,定為智見清淨之所依處,慧為煩惱永斷之所依處。
未知當知根,於根本位、加行位、資糧位中,信等五根,意喜樂捨為性,證初第二第三沙門果之所依處。
已知根,從見道㝡後剎那,乃至金剛喻定所有信等無漏九根為性,乃至金剛喻定無學沙門果證之所依處。
具知根,諸無學位無漏九根為性,無間煩惱永斷作證現法樂住所依永滅之所依處,皆以能於現法趣證涅槃為業。
」《俱舍》云:「一、未知當知根,於得已知道有增上用。
體位有三:一、根本位,謂在見道除後剎那。
見道有三心,謂入心、住心、出心。
除後剎那者,即出心也。
此屬修道已知根,故須除之。
謂見道時,雖大事已明,根本已見,然有未曾知當知行轉,故說彼名未知當知。
二、四加行位,由此位中加功用行,近能引發見道根本,故此決擇善在四靜慮中。
三、資糧位,即十住、十行、十回向、三賢位也。
謂於諸諦未得現觀者,欲得現觀發起勝善法欲,如三練磨之類。
乃至未得入加行位時,未得順決擇善所有善根,名資糧位,能遠資益生長根本位故。
」設有問云:善位無苦根可不待說,何無憂根?
故此釋云:加行等位於未得勝法求證時,亦有愁慼而不說者,以非正善根故也。
(《瑜伽》云:「憂義雖道所依,非道攝故,此中不取。
」)前三無色,謂空處至無所有處。
傍修得者,決擇分善在四靜慮。
勝見道者,兼修上定,故三無色亦有此根。
或二乘迴心趣大者,為求證入法空理故,於地前位亦起此根。
彼於生空雖已具知,未達法空猶所當了,所證九地生空無漏,皆是菩薩此根攝故。
乃至菩薩正見道位亦有此根,而但說地前不說見道者,以時促故。
何謂時促?
即見道㝡後一剎那間也。
次釋已知根。
既見道已,無所未知可當知故,但為斷除餘隨眠故,即於彼境後數了知,名已知根。
見道最後剎那者,已知根之初心也。
金剛喻定者,等覺位之後心也。
此三摩地㝡第一故、㝡尊勝故、極堅牢故、上無煩惱能摧伏故、摧伏一切諸煩惱故,是故此定名金剛喻。
譬如金剛其性堅固,諸末尼等不能穿壞,穿壞一切末尼寶等。
此定亦爾,故喻金剛。
次釋具知根。
謂無學人證無學果,我生已盡、梵行已圓,故曰具知。
《俱舍》云:「在無學道知己已知,故名為知。
有此知者,名為具知。
或習此知已成性者,名為具知,謂得盡智、無生智故,如實自知我遍知苦,不復遍知故。
」又云:「此根於得涅槃有增上用。
」又云:「謂見所斷煩惱滅中,未知當知根有增上用;於修所斷煩惱滅中,已知根有增上用;於現法樂住中,具知根有增上用,由此能領受解脫喜樂故。
」問:若增上故立為根者,無明等性應立為根,無明等因於行等果各各別有增上用故。
又語具等應立為根,語具手足大小便處,於語執行棄樂事中,如其次第有增上故。
答:如是等事不應立根,由所許根有如是相。
頌曰:「心所依此別,此住此雜染,此資糧此淨,由此量立根。
」心所依者,眼等六根,此內六根是有情本,此相差別由男女根。
復由命根,此一期住成此雜染。
由五受根,此淨資糧。
由信等五,此成清淨。
由後三根,由此立根,事皆究竟。
是故不應許無明等及語具等亦立為根,彼無此中增上義故。
設有問云:既後三根皆名無滿,有頂無漏亦此根攝耶?
故此簡云:有頂雖有游觀無漏,而不明利,非後三根。
謂有頂者,於所觀境定力勝故,煩惱現行得解脫已,令彼諸根成無漏性而不見道,觀力盡後復生餘處。
此後三根於一切位與生相違,故非彼攝。
此中但言二十二根自性如是。
若夫業用、依處、界繫、二學、三性、所斷等一一差別,廣如《瑜伽》五十七卷,故曰如論應知。
一、明四緣竟。
成唯識論卷第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