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唯識論證義 第8卷
成唯識論卷第八金壇居士 王肯堂 證義如是四緣,依十五處義差別故,立為十因。
二、以十因廣明四緣。
牒上而言,知廣之十五,略之三依,不出四緣也。
因即依處,如語依處,即是四緣語依處也。
十因者:一、隨說因,二、觀待因,三、牽引因,四、生起因,五、攝受因,六、引發因,七、定異因,八、同事因,九、相違因,十、不相違因。
云何此依十五處立?
問也。
一、語依處,謂法名想(至)便顯此因是語依處。
一、依語依處施設隨說因。
所以者何?
由於欲界繫法,色、無色界繫法,及不繫法施設,即以法、名、想三為語因。
所言法者,即一切法。
為有此所詮諸法故,便能令諸有情內心起想。
想像此等所詮諸法已,次方安立其名。
內心安立名後,方能發語,即法、名、想三為先。
是能起、方起、得所起之語,即依此處立隨說因。
謂依此語下,釋隨說因。
語即能說,義即所說。
隨說即義,語處即因。
故即能說之語,為所說之因也。
《集論》說:「此是名、想、見。
名字即名,取相即想,執著即見。
由隨名字取相執著,然後隨起言說。
」此以名相執著為隨說因,即顯此因是語依處。
《瑜伽》云:「名為先故想轉,想為先故語轉。
由語故,隨見、聞、覺、知,起諸言說。
」亦不言法也。
二、領受依處,謂所觀待(至)此是彼觀待因。
二、依領受依處,施設觀待因。
領謂領納,受通五受,五受皆以領納為性。
觀者對義,待者藉義,即能所相對藉以立其因。
觀待此故,此為因故,於彼彼事,若求若取,此名彼觀待因。
如觀待手故,手為因故,有親持業。
觀待足故,足為因故,有往來業。
《瑜伽》云:「由諸有情,諸有欲求欲繫樂者,彼觀待此,於諸欲具,或為求得,或為積集,或為受用。
諸有欲求色無色繫樂者,彼觀待此,於彼諸緣,或為求得,或為受用。
諸有欲求不繫樂者,彼觀待此,於彼諸緣,或為求得,或為受用。
諸有不欲苦者,彼觀待此,於彼生緣,於彼斷緣,或為遠離,或為求得,或為受用。
是故依領受依處,施設觀待因。
」三、習氣依處,謂內外種(至)謂能牽引遠自果故。
三、依習氣依處,施設牽引因。
謂內外一切種子未成熟位,未經被潤已前,此名習氣依處,即依此未潤種上立為牽引因。
且內種者,如第八識中有無量種子,若有漏種子未被愛取水潤已前,雖未便生現行,然此種上且有能牽引生當起現行果之功能,即以此種子名牽引因,即一切種子望後自果名牽引因。
《喻伽》云:「由淨不淨業熏習三界諸行,於愛不愛趣中牽引愛不愛自體,復即由此增上力故外物盛衰,是故依諸行淨不淨業習氣依處施設牽引因。
」四、有潤種子依處(至)謂能生起近自果故。
四、依有潤種子依處,施設生起因。
為前習氣依處種子若曾被潤已去,雖未便生現行,然且潤了,即此有潤種子能與後近現行果為依處。
前習氣依處約內外種未被潤者,今有潤依處即約內外種曾被潤已去說。
即有潤依處立生起因,即諸種子望初自果名生起因。
《瑜伽》云:「由欲色無色界繫法各從自種子生,愛名能潤,種是所潤。
由此所潤諸種子故,先所牽引各別自體當得生起。
如經言:『業為感生因,愛為生起因。
』是故依有潤種子依處施設生起因。
」五、無間滅依處,謂心心所(至)具攝受六辯無漏故。
五、無間滅依處者,即等無間緣,謂前滅心心所為緣緣,是開避導引功能。
即前滅為緣,能與後念一聚心心所為依處,其後念心心所依他前念為緣處生,故名無間滅依處。
六、境界依處者,即所緣緣,為此一切所緣緣境,能與一切能緣心心所為依憑起處故,以心不孤起託境方生故。
七、根依處者,即內六處,謂五色根及意根成六,即此六根是八識心心所所依之處。
前無間滅依處,即取八識前念功能為依處,引後念令生。
今此根依處,即取現在五色根及第七意,名根依處。
八、作用依處者,問:何名作用依處?
答:此通作業并作具之作用。
且作業者,即有情工巧智能造殿堂,或造立種種器具等物是。
言作具者,助世間種種作具,如斤斧車船等所受用之具是。
但知一切踈助現緣,能成辦種種事業者,皆是此作用依處。
即除却識中種子,及外法種子,及種子生現行,現行熏種子,種子引種子,及親助現緣,非作用依處。
九、士用依處者,即於前作用依處中,唯取作者士夫之用。
除內外種,餘一切作現緣者,皆是士用依處。
此因能感士用果。
十、真實見依處者,謂一切無漏見不虗妄,故名真實。
能與餘一切無漏有為法及無為法而為所依,名依處。
此上六種,總立一攝受因。
攝受即是因果相關涉義。
但除却親因緣外,取餘一切踈助成因緣者,名為攝受因。
故《對法論》云:「如日、水、糞,望穀、麥芽等,雖有自種所生,然增彼力,名攝受因。
」《瑜伽》云:「由欲繫諸法,無間滅攝受故,境界攝受故,根攝受故,作用攝受故,士用攝受故,諸行轉。
如欲繫法,如是色、無色繫法亦爾。
或由真實見攝受故,餘不繫法轉。
是故依無間滅、境界、根、作用、士用、真實見依處,施設攝受因。
」十一、隨順依處(至)及能引得無為法故。
六、依隨順依處立引發因,即一切色心等種現,皆有隨順自性及勝同類品諸法,故名隨順依處。
言隨順自性者,即簡他法不得為此依因。
如第八識中三性種子,各各自望三性現行為依為因。
言勝同類品諸法者,如無漏法,即唯與自無漏有為及無為勝品法為因處,不與下品劣有漏法為因。
就有漏位中,亦自有勝劣為因,果亦爾。
此處立引發因,即初種子所生起果,望後種子所牽引果,名引發因。
引謂引起,發謂發生。
為因,能引起發生果。
故《瑜伽》云:「由欲繫善法,能引欲繫諸勝善法。
如是欲繫善法,能引色無色繫及不繫善法,由隨順彼故。
如欲繫善法,如是色繫善法,能引色繫諸勝善法,及無色繫善法、不繫善法。
如色繫善法,如是無色繫善法,能引無色繫諸勝善法,及不繫善法。
如無色繫善法,如是不繫善法,能引不繫諸勝善法,及能引發無為作證。
又不善法能引諸勝不善法,謂欲貪能引瞋、痴、慢、見、疑,身惡行、語惡行、意惡行。
如欲貪,如是瞋、癡、慢、見、疑,隨其所應盡當知。
如是無記法,能引善不善無記法,如善不善無記種子阿賴耶識。
又無記法能引無記勝法,如段食能引受生有情,令住令安,勢力增長,由隨順彼故。
是故依隨順依處,施設引發因。
」《俱舍》云:「同類因者,謂相似法與相似法為同類因,自部地與自部地為因,異地相望,皆無因義。
此通有漏無漏,此因能感等流果。
」十二、差別功能依處(至)及各能得自界果故。
七、依差別功能依處,立定異因。
謂一切法不簡自性他性,各各自有因果相稱,名為差別功能。
如五八戒善業,定引人天第八,非引三塗第八,以不相稱故。
若十不善業,定引三塗第八,非引人天第八,性不相稱為因故。
若自界法,即與自界為因。
如是等三界一切有漏法,各各自有差別功能為因。
如長安一百二十司官職,各各自有公事為因,與所綰相稱。
若淨因者,即自三乘種子,各望自三乘有為無為果為因。
此處立定異因。
定者,是因果自稱義,不共他故名異。
如僧人以持齋戒相稱,名定不共他。
俗人四業同故名異。
即一切諸法各各相望,皆有定異因。
《瑜伽》云:「由欲繫諸法自性功能有差別故,能生種種自性功能。
如欲繫法,如是色無色繫及不繫法亦爾。
是故依差別功能依處施設定異因。
」十三、和合依處(至)皆同生等一事業故。
八、依和合依處,立同事因。
從前第二領受依處,乃至第十二差別功能依處,即總攝前六因十一依,為此和合處體。
謂前十一依,各各於自所獲生住成得果中,皆有和合力,故名和合依處。
即依此處立同事因為觀待,乃至定異。
如是六因,各共成一事,故說六因為同事。
略舉一法以辨者,且如眼識生時,待空明等緣,立此為觀待因,由有新本二類種故。
如其次第,得有牽引及生起因。
次取等無間緣及根境等,立為攝受因。
望前引於後,是引發因。
由名言種故,有定異因。
餘法亦爾。
《瑜伽》云:「要由獲得自生和合故,欲繫法生。
如欲繫法,如是色無色繫及不繫法亦爾。
如生和合,如是得成辦用和合亦爾。
是故依和合依處施設同事因。
」十四、障礙依處(至)謂彼能違生等事故。
九、依障礙依處,立相違因。
惑能障智,明能障暗等,即明為因,暗立為果,即依此處立相違因。
於所生法能障礙因,名相違因。
《瑜伽》云:「由欲繫法將得生,若障礙現前便不得生。
如欲繫法,如是色、無色繫及不繫法亦爾。
如生,如是得成辦用亦爾。
是故依障礙依處施設相違因。
」十五、不障礙依處(至)謂彼不違生等事故。
十、依不障礙依處,立不相違因。
此障礙因,若闕若離,名不相違因。
《瑜伽》云:「由欲繫法將得生,若無障礙現前,爾時便生。
如欲繫法,如是色、無色繫及不繫法亦爾。
如生,如是得成辦用亦爾。
是故依無障礙依處,施設不相違因。
」此即順增上緣也。
《顯揚》云:「因相者,謂若由此為先,此為建立,此和合故,彼彼諸法或生、或起作用、或成立、或成辦、或得,當知說此即是彼因。
」問:以誰為先,誰為建立,誰和合故,何法生,何法作,何法成,何法得耶?
答:由自種子為先,除所依種外,所餘若色、非色所依及業以為建立,伴及所緣境為和合故,如其所應欲繫、色繫、無色繫及不繫諸法生。
由自種為先,即彼前生為建立,彼生緣為和合故。
自作業者,自所作用而得成辦。
自所作業者,如眼之見業,如是所餘諸根,當知各別作業。
又如地能持,水能爛,火能燒,風能燥,如是等類,是名外法各別作業。
由所知法,勝解欲樂為先,宗因譬喻以為建立,不相違眾及對論者為和合故,所欲立義方得成立。
由工巧知為先,隨彼勤勞為建立,工巧業處眾具為和合故,彼彼工巧業處成辦。
又愛為先,由食住者,依止為建立,四食為和合故,已生有情存養得住。
由聲聞、獨覺及與如來種性為先,內因力為建立,外因力為和合,證得煩惱離繫涅槃等。
如是十因二因所攝(至)餘方便攝,准上應知。
三、明相攝。
初攝二因、攝上因:一、能生因,即是因緣;二、方便因,是增上緣。
其所緣緣、等無間緣雖俱攝受因,亦屬方便因攝。
〈菩薩地〉說,即《瑜伽》三十八,彼云:「當知此中牽引種子、生起種子名能生因,所餘諸因名方便因。
」有尋等地說,即《瑜伽》五,彼云:「建立因有五種相:一、能生因;二、方便因;二、俱有因;四、無間滅因;五、久遠滅因。
能生因者,謂生起因。
方便因者,謂所餘因。
俱有因者,謂攝受因一分,如眼於眼識,如是耳等於所餘識。
無間滅因者,謂生起因。
久遠滅因者,謂牽引因。
」此中解說彼論隱義,先釋〈菩薩地〉云:「此說牽引種子、生起種子,非即說牽引、生起二因,乃說牽引、生起、引發定異同,事不相違。
六个因中諸因緣種,就未成熟位,名曰牽引種子;就已成熟位,名曰生起種子。
彼六因中諸因緣種,不出已、未成熟二位中故。
」問:引發等四既許能生,何故〈菩薩地〉中不說?
曰:引發等四因雖生自種,亦有現起,是能生因,而多間斷,故略之不說耳。
問:既多間斷,何亦名種?
曰:或牽引、生起二因,以皆能親辦自果故,亦立種名。
如說現行糓麥為種,亦約親能辦現行果,故偏說也。
所餘因,謂初、隨說;二、觀待;五、攝受;九、相違。
此四个因及前六因中非因緣法,皆是生熟因緣種外之所餘,故總說為方便因攝。
於是又申之曰:「非此牽引、生起二種子唯屬牽引、生起二因,餘引發等四因中亦有因緣種子,故亦皆能生因攝也。
非唯彼八因名所餘因,即牽引、生起二因中亦有非因緣種子,故亦皆方便因攝也。
」次釋有尋等地云:「此文意說,六種因中現行種子是因緣者,皆名生起因,以能親辦自果故,即不單指第四一因。
除因緣外,非因緣法皆名方便因,即生起因中有非因緣種,亦名所餘因,即不單指生起外所餘九因。
」於是又申之曰:「非此親生起自類果唯屬生起因,餘五因中亦有因緣種子法故。
非唯彼九名所餘因,彼生起因中亦有非因緣法故。
」又釋〈菩薩地〉云:「或說二種子即彼二因,所餘諸因即彼餘八,亦無不可。
雖牽生二因內有方便因,而因緣為勝;雖餘八因內有能生因,而增上為多。
唯勝唯多則顯矣,所以偏說也。
」又釋有尋等地云:「或說生起即生起因,所餘因即彼九因,亦無不可。
雖生起中有非因緣種,而去果近,親生現行義顯,故偏說為能生因也。
雖牽引中亦有因緣種,而去果遠,親生現行義隱,故不說為能生因也。
餘非因緣種皆方便因攝,則上已言之矣。
」所說四緣依何處立(至)初能生攝。
進退如前。
四、明四緣依處十二因相攝。
問:上四緣於十五處如何建立?
十因、二因如何相攝?
答中論說即《瑜伽》五,彼云:「復次依種子緣依處施設因緣,依無間滅緣依處施設等無間緣,依境界緣依處施設所緣緣,依所餘緣依處施設增上緣因緣。
依種子立者,即前習氣種與潤生種也。
依所餘立增上者,即十一依處也。
」論主釋云:此中種子不但第三習氣種子依處,第四有潤種子依處,亦攝十一隨順依處、十二差別依處、十三和合依處、十五不障礙依處。
總上六依處中有因緣義,皆名種子。
然則《瑜伽》何不言彼四處,但云種子耶?
曰:雖隨順等四依處中亦有因緣,而多間斷,故菩薩地略此不說。
三四依處以能親辦自果故,獨得種子名。
或種下,釋有尋等地,唯以第四為種子義。
親踈取捨義,如前有尋伺中釋。
所言無間滅境界處,亦不唯第五第六二處,餘依處中亦有無間境界二緣義故。
應知總顯二依處,故說此言。
或餘處雖有二緣義,而少且隱,故不說之。
則謂唯五六,亦無不可也。
《瑜伽》三十八云:「若能生因,是名因緣。
若方便因,是增上緣。
等無間緣及所緣緣,唯望一切心心所說。
由彼一切心及心法,前生開導所攝受故,所緣境界所攝受故,方生方轉。
是故當知,等無間緣及所緣緣,攝受因攝。
」據此,即方便因唯增上緣。
又有攝受與能生方便為三,而論唯說一切因二因所攝,即不說三,如何會通?
故此釋云:實則增上、無間、所緣三緣,皆方便因攝。
而方便因中增上緣多,故《瑜伽》偏說之耳。
餘因豈無無間、所緣二緣,而攝受中顯,故偏說之。
若能生因所攝,或以牽引等能生自果而進之,或以牽引等去果遠踈而退之,則前已具說矣。
所說因緣必應有果(至)十因四緣一切容得。
五、廣明因緣生果。
夫一心建立,已具因緣。
因緣所感,必有其果。
所以《法華經》云:「如是因,如是緣,如是果,如是報。
」其果有幾種?
各依何處而得?
此問詞也。
答曰:凡聖通論,略有五種:一者、異熟果,謂有漏善及不善法所招自相續、異熟生、無記。
有漏善者,簡無漏善。
自相續者,簡他身及非情。
若但言異熟,即六識中報,非真異熟攝。
今為總攝彼,故言異熟生。
然本識亦名異熟生,是無記故。
此位稍長,至金剛心,頓通三乘、無學。
一、真異熟,即第八識。
二、異熟生,即前六識成本識,亦名異熟生故,從自異熟種子而生起故。
若前六識從真異熟識生起故,亦名異熟生。
是一分心、心所緣境,昧劣不明利,不熏解心種,故是無記性。
異熟有四:一、異時而熟,異謂別異,屬因;熟謂成熟,屬果。
異因居過去,熟果即現在,故名異熟。
二、異性而熟,過去修異因,因五戒、十戒等業所招天人,總別報異熟果。
若因十不善惡業所招三塗不善,總別報異熟果,總無記性。
三、異類而熟,造異類業,受異類生,五趣各別。
四、異聖而熟,謂異熟果,依分別二障種上,有趣生差別功用,故聖人已無。
八識之中,唯第八具三義:一、徧簡前五識,二、相續簡第六,三、業招簡第七。
二者、等流果,等謂平等,流謂流類。
等流有二:一、真,一、假。
此云習善等所引同類,即真等流。
所云或似先業,後果隨轉,即假等流。
真等流者,善、不善、無記三性為因,所引同類果故,名等流果。
如第八識中,三性種子各生三性現行果,果與因性同故。
即心種子生心現行,色種子生色現行,有漏種生有漏現行,無漏種生無漏現行,是流類義故。
假等流者,且如殺生得短命報,前生令他命短,今生自身亦命短,是先殺業同類果故。
依所招總報,第八識有短長,名假等流理,實是增上果。
但取殺他令他命短,今生自命亦短,有相似義故,假名等流。
實是善惡感無記果,果似先因名等(長短相似故),是彼類故名流(殺他命損自壽),性不同故名假(因前六不善之業,促第八無記之壽)。
三者、離繫果。
以擇滅無為為體,體是無漏能斷道之所證得。
由離障染繫縛之法,證得此果,名離繫果。
四者、士用果。
謂諸作者,餘諸器等,成辦種種事業,名士用果。
《瑜伽論》云:「一類於現法中,依止隨一切工巧業處,起士夫用,所謂仕、農、商、賈、書、筭、占、卜等事。
由此士夫之用,成辦諸稼穡財利等果,名士用果。
是則士夫之作用得士用,名此人士用。
若法士用者,因法為作者,緣法為作具,如士夫用,從喻彰名。
」五者增上果,增勝殊上,名為增上。
但除四果外,餘一切所得果者,皆是此增上緣果收。
此增上果最廣,如四緣中增上緣。
五見中邪見,不簡有漏無漏、有為無為,但有所得果,於前四果中所不攝,皆是增上果中收。
此有二種:一與力增上果,如外器能受用順益義故;二不與力增上果,如他人金帛妻子等。
復有二種:一順,如眼識得明緣;二違,如遇暗相等。
《瑜伽》五云:「復次依習氣隨順因緣依處,施設異熟果及等流果;依真實見因緣依處,施設離繫果;依士用因緣依處,施設士用果;依所餘因緣依處,施設增上果。
」論主釋云:此習氣處言,顯各依處中感異熟果一切功能,不專指第三依處。
隨順處言,顯各依處中引等流果一切功能,不專指第十一依處。
真見處言,顯各依處中證離繫果一切功能,不專指第十依處。
士用處言,顯各依處中招士用果一切功能,不專指第九依處。
所餘處言,顯各依處中得增上果一切功能,不專指所餘十一種依處,不然,即前四果太狹,後一果太寬。
又若不是舉一攝諸,而唯取一者太狹,廣取諸者太寬。
然雖一一依處中皆有能招五果功能,而隨顯勝,故偏說之。
則謂習氣唯屬第三,隨順唯屬第十一,真見唯詮第十,士用唯詮第九,所餘唯屬餘十一處,亦無不可也。
如是即說此五果中下,以十因四緣配屬五果。
先明五因一緣得異熟果,牽引為正,餘因為助。
次明七因二緣得等流果,引發為正,餘因為助。
言初後者,初即因緣,後即增上。
又次明五因一緣得離繫果,攝受為正,餘因為助。
若士用果雖二義別釋,皆以觀待為正,但助因緣多少不同。
若以士用依處觀之,彼除種子,即不得用牽引、生起、引發三因及與因緣,當以前義唯用增上緣者為正。
若增上果,因無正助,緣非增減,故云十因四緣一切容得耳。
故《宗鏡》「問云:且八識中於一一識如何各具四果?
答:且如眼識從種生現,是等流果;眼根為所依,是增上果;眼識作意警心,名士用果;或眼識能緣實色等,亦士用果;眼根是第八親相分,是異熟果。
耳等四識亦皆例此。
若第六種生現,是等流果;前念意根為能引,或能引前五識故,是增上果;又能緣三世內外境等,名士用果;能造當來總別報,名異熟果;又與異熟為因,亦名異熟果。
若第七識種生現,名等流果;前念第七與後念為所依,即增上果;能緣第八見分為自內我,即士用果;能與真異熟識為所依,名異熟果。
若第八種生現,名等流果。
與第七為所依,是增上果。
能緣三境及持種受熏,名士用果。
當體是真異熟,名異熟果。
」此四緣十因五果,收盡凡聖之道,能成教法之門。
闕之則一法不圓,昧之則終為外道。
且四緣者,因緣則於有為之門,親辦自果。
無間則為開導之義,萬有咸生。
所緣則具慮託而方成,約親踈而俱立。
增上則有勝勢力,不障他緣。
十因者,隨說因為諸法先導之門,觀待因了現得作用之事。
牽引能成自果,攝受能攝萬緣。
生起令萬類能生,引發使諸果成辦。
定異則種類各別,同事則體相一如。
相違起障礙之門,不違順緣生之理。
五果者,異熟則因生果熟,異時而成。
等流則因果性同,流類無濫。
增上則力用殊勝,能助他緣。
士用則功業所成,能獲財利。
離繫則斷障證真,超諸繫縛。
如上因緣,報成五果。
故知因果相酬,唯識變定。
如鏡現像,似影隨形。
玉食錦袍,鶉衣藜藿。
席門金屋,千駟一瓢。
因緣匪濫,果報無差。
故《才命論》云:「貧者無立錐之地,刀彝則田逾萬頃。
餓者無擔石之儲,李衡則木號千奴。
」又不但貧富,唯識變定,壽命亦然。
以先心所作慈殺之因,今定受後報修短之果。
若曰:無禮必斃,跖何事而獨壽?
行善則吉,託何事而早終?
諸有智人,應信應受。
通上二別釋緣義竟。
下三、正釋緣起。
傍論已了,應辨正論。
結前傍論已竟,起後緣生分別,答前種種分別問意。
本識中種容作三緣(至)如餘論中具廣分別。
此重釋頌中以展轉力故彼彼分別生也。
先明種現展轉為緣。
第八識中所持種子能生現行,容作三緣分別,唯除等無間緣。
以彼緣簡去種子故,種子非彼緣性故。
以親辦自果故,名為因緣。
以與根身器界同為八識所緣境故,名所緣緣。
所緣種子於能緣識有能助力或不障礙故,是增上緣。
染法既然,淨法亦爾。
次明現行展轉為緣。
若現引現前後相望有開導義,即等無間緣。
然後念現行非前念現行親生,故非因緣,亦容作三緣。
若自八識與他八識相望,唯有所緣、增上二緣,無初二二緣。
自八種識互相望時有相助義故,定有增上緣。
無前滅後生義故,必無等無間。
所緣緣義或有或無,以前七識必仗第八為本質故,即第八與前七為所緣緣故,八於七有也。
第八不緣前七故,以前七不與第八為所緣緣故,七於八無也。
第七識於前六種識所緣緣義,五無一有,以前五識不內緣故,第六識以前七為根無所不緣故。
若前六識並不為第七所緣緣,以第七識恒緣第八不它緣故。
第六不為前五所緣緣故,六於五無。
前五却為第六所緣緣故,五於彼有。
何以故?
五識唯託第八相分為所緣故。
三明自類前後。
自類前後者,即各識自類前滅後生時也。
此即等無間緣,即緣前念為所緣緣,諸識助成為增上緣。
第六容三,除因緣故。
餘七種識取現在境,不緣已滅,或除所緣。
五識雖唯緣自相分,若於自類後念生時,亦許緣前念為所緣者,則前五第七如第六識亦有三緣。
雖曰七於八無,而八識所緣相見種子,是前七識能熏成故,亦容有所緣義也。
謂前五熏八相分種,第七熏八見分種,第六雙熏相見種,故曰能熏成彼相見種也。
四明同聚異體。
謂同聚心所以體異故,互不相緣。
無前三緣,展轉相望,唯有增上耳。
所仗質同者,於境同緣也。
此義未盡。
或依見分說不相緣,依相分說有相緣義。
謂諸相分互為本質而變起故,亦互相緣。
如本識中所持種子,為觸等相分所託之質是也。
觸等與識所緣等故,無色觸等有所緣故,親所緣緣定應有故。
若不爾者,無色既無器界根身,觸等應無所緣境故。
以無色界唯緣種子,不變色緣。
設許變色而為所緣,亦定緣彼似種相質。
勿有相分境不同本質故,觸等定應變似相種,故諸相分互為質起。
五明同體四分。
若同體相分為見分二緣,相分能引彼見分故,是增上緣;見分即能緣相分故,是所緣緣。
見於相分但有增上,以彼相分不緣見故,無所緣緣。
見與自證相望亦爾者,見有分別引生自證是增上緣,自證即緣見分是所緣緣,自證於彼但有增上,見通非量不能緣自證,故無所緣緣。
餘二展轉俱作二緣者,謂自證分與證自證互相引故、互為境故。
此本頌中展轉力故彼彼得生,皆不依種子相分說,但說現起相分有互為緣義。
五、約淨八識聚轉依位中,淨八識聚自他展轉三分皆有所緣緣義,以無漏智能徧緣故。
謂見分以自證分、證自證為所緣,自證以見分、證自證為所緣,證自證以見分、自證分為所緣,唯除見分非相所緣,相非能緣故。
外人問云:既現起分別許緣種子現行而生,種子亦應緣現種起,今現於種能作幾緣?
種子於種能作幾緣乎?
論主答云:種子位中必不由所緣緣、等無間緣而起。
何以故?
以此二緣是現行心心所立故。
若現行望親生種子,是為因緣及增上緣。
若非親種但為助成,即非因緣唯有增上。
種之望種親踈亦然。
於是總結云:依斯內識互為緣起,聖教正理俱不相違,何假外緣方生分別?
雖分別言總顯三界心及心所,而聖教以隨其勝者多門顯示。
或說為二者,謂墮意、不墮意。
三界內曰墮,三界外曰不墮。
或說為三者,心、意、識。
或說為四者,善等四性。
或說為五者,因、果、苦、樂、捨五位。
皆所謂隨勝說者也。
《瑜伽論》中具廣分別。
三、正釋緣起竟。
通上第二頌,釋種種分別難竟。
雖有內識而無外緣,由何有情生死相續?
此第三頌,釋生死相續難。
分三:一、牒義標問。
頌曰:由諸業習氣(至)前異熟既盡復生餘異熟。
二、舉頌總答,即天親第十九頌。
論曰:諸業謂福非福不動(至)心心所法為彼性故。
三、解釋頌意,分四:一、業果相續。
先釋頌初句。
諸業,謂福業、罪業、不動業。
福業,謂感善趣異熟及順五趣受善業,即有漏善思為體,自體及果俱可愛樂,相殊勝故,名為福業。
非福業,謂感惡趣異熟及順五趣受不善業,自體及果不可愛樂,相鄙劣故,名非福業。
不動業,謂感色、無色界異熟及順色、無色界受善業,其業多少住一境性不移動故,名不動業。
即上二界定地之業,以定能令住一境故。
思名業性,餘名眷屬。
以同招引滿異熟果,總立業名。
設有問云:此業纔起,無間即滅,何能招果?
故此釋云:此雖現用,無有過去體能招當來真異熟果,而現行之業當造之時熏於本識,引起自業之功能,即此功能說為習氣。
熏習氣分得習氣名,即是種子。
既從熏習,即簡曾有;既是種子,即簡現起。
如是習氣展轉相續,至成熟時招異熟果。
此業習氣即是當果勝增上緣,非因緣也,即前牽引因,以能牽引遠自果故。
次釋次句。
二、取習氣皆屬能取。
所取有四:一、取相見,二、取名色,三、取心及心所,四、取本末。
一、相見者,謂即取彼實能取、實所取名。
二、取二名色者,色者色蘊,名者四蘊,即是執取五蘊為義。
前言相中亦通取無為以為本質故,今此唯顯取親所緣,不能緣得心外法故。
又變無為之影相分亦名所攝,不離心等故。
三、心及心所者,一切五蘊法不離此二故。
四、本末者,第八異熟名之為本,六識異熟名之為末,謂取親果第八識是諸異熟之根本故。
又總報品故名本,餘識等異熟別報品故名末,即取一異熟也。
彼取即彼上四取,皆是我執、名言二取所攝,即是現□之取也。
彼取之所熏發,使種子能生本識上功能,名為二取習氣。
此顯來世異熟果心及彼相應諸因緣種,是因緣攝,非增上也。
俱之一言,謂有支業種及二取種相和合故。
以業種是踈增上,而二取是親緣,雖親踈不同,有相助義,故必俱也。
問:業種既是踈緣,何故頌中先說?
答:然業種雖疎,而招報實顯,故頌先說。
問:何故必具三種方成異熟?
答:異熟若無業種為增上緣,誰為牽引而生勝劣、好惡等?
若無二取為因緣,誰為親生種子而生起諸識?
即使生起,亦有斷時,無相續義。
故必假三種習氣作因緣增上,方有死生相續、受報好醜。
前異下,釋頌後二句。
問:異熟、等流、增上分三果者,豈以等流、增上之果無盡,而異熟業果有盡耶?
答云:雖二取種受果無窮,而業習氣受果有盡。
所以者何?
由異熟果性別難招,而等流、增上性同易感也。
何謂性別?
與業性殊,不相順故。
何謂難招?
業雖招得,而必異世,果方熟故。
業習氣如沉麝穢草,有萎歇故,故有盡也。
其等流果及增上果:一者、體性相順,故性同;二者、同時生故,故易感。
此念熏已,即能生果,故二取種易感果也。
何者為等流?
何者為增上?
等流果狹,增上果寬,但有等流,必有增上。
言等流者,謂種子與現行及自類種,為俱生同類因故也。
增上處無別體,即等流性故。
又是等流果故性同,是增上果故易感。
又種望現行是增上,望自類種是等流,業種望彼現及種,皆異性故,但是異熟。
前異熟果受用盡時,復不能生餘異熟果,意由感當來餘生業等種子熟故。
於今身中,前異熟果受用盡時,即是此身臨終之位,彼有熟業,復別能生彼餘果起,即先業盡時,後果種熟時,其異熟果而復得生,所以生死不斷絕也。
由此業果無斷,生死相續,輪轉無窮,何假藉心外之緣,方得生死相續哉?
此頌意說下,結顯唯識正義,謂三習氣皆是心、心所法,為自性故,故不離識也。
復次生死相續由諸習氣(至)俱等餘文義如前釋。
二、廣釋三習氣。
古釋習氣自體,總有三義。
習氣者,與種子名異體同。
習氣即約熏習時而論,種子即對現行立號。
都有三義:一、種子名習氣,氣者氣分,習謂熏習,由彼現行熏習得此氣分故。
二、現行亦名習氣,謂都由種子能生現行,是種子家之氣分。
三、習氣名習氣,如裹香經而有氣分。
前云而熏本識起自功能,即此功能說為習氣。
功能者,是習氣義。
體即種子,略有三種習氣:一、名言習氣,二、我執習氣,三、有支習氣。
名言習氣者,謂有為法各別親種。
言各別親種者,善、惡、無記三性種異故,即三性法各自親種。
名言有二:一、表義名言者,唯第六識能緣其名、能發其名,餘皆不緣亦不能發,即唯詮義音聲之差別,簡非詮表聲,彼非名言故。
名是聲上屈曲差別,唯無記性,不能熏成色、心等種,然因名故,心隨其名變似五蘊、三性法等而熏成色、心等種。
然因外名而起內種,號名言種。
一切熏習皆由心、心所,心、心所種有因外緣、有不依外者。
不依外者,名顯境名言;若依外者,名表義名言。
分二別。
然名自體不能熏種,顯境名言者即能了境。
心心所法即是一切七識見分等心,非相分心,相分心者不能顯境故。
此見分等實非名言,如言說名顯所詮義。
此心心所法能顯所了境,如似彼名能詮義故,隨二名言皆熏成種。
我執習氣者,謂虗妄執我我所種。
問:我是徧計,何得種耶?
曰:因執蘊等為我之時,熏蘊等種,名我執習氣。
俱生我執通六七識,分別我執唯第六識。
因我執故,相分之中亦熏五蘊種子,即名言熏習。
我執種子令自他差別,故別立之。
有支習氣者,謂招三界異熟業種,隨善惡有所熏成種,令異熟果善惡趣別,故名有支習氣,即十二緣行有二支也。
行有二支屬業道故,不說行者屬過去故,此顯現在熏種招果。
問:此三習氣於四緣中是何緣耶?
答:名言習氣是親因緣,我執有支是增上緣。
問:有支業所招,可是增上緣;我執相分種,親生本識現,應是親因緣,云何亦增上?
答:令自他別,故成增上。
問:泛說散布名言及業種子,何所似耶?
答:名言如散土,業種若泥團。
水和散土而作泥團,業招名言而為業種。
泥團不散之際,水力能之。
異熟未萎已來,業力如是。
問:福、非福、不動三業,當何習氣?
答:有支習氣。
問:頌言二取習氣,三中當何習氣?
答:我執、名言二習氣也。
何名二取?
曰:取我、我所及取名言而熏成故,皆說名取。
取者,著義也。
《宗鏡》云:「煩惱習氣者,如難陀有欲習,往昔數生,身為國王,親近五欲故。
舍利弗有嗔習,往昔數生,曾受蠍身故。
畢陵伽婆蹉有慢習者,往昔數生,為大婆羅門,愽學多才,我慢輕物故。
乃至盤特比丘有癡習等。
業習氣者,如牛呞比丘,昔是牛身,林間奔走,觸破袈裟。
以是因緣,雖獲道果,餘習未淨故。
又如迦葉聞琴作舞,阿難常好歌吟,俱是往昔曾為樂人,以有業習之餘故。
是以分段生死,從正使有,即是凡夫。
若變易生死,從習氣生,即是二乘。
以二乘雖斷正使,不斷習氣故。
」復次,生死相續由惑業苦(至)乃至老死,如論廣釋。
三、業苦相續,以王道配釋三習氣。
先略明此惑,下次廣顯。
由惑、業、苦攝十二支:無明一支名為發業,愛、取二支名為潤生,此三煩惱總名為惑;能感行、有二支名業,業所引生識等五支及生死二支總名為苦。
惑、業、苦三攝三習氣:無明、愛、取、識等。
生等即是名言、我執習氣,行、有二支是業習氣。
頌云「愛取無明惑,行有二名業,除五餘七支,一一皆名苦」是也。
前二惑、業二種習氣與生死苦為增上緣,以業、煩惱唯能助感故。
第三習氣即上苦種與生死苦為親因緣,以此苦種親生苦果故。
我執習氣前隨名言作親因緣,此隨業種作增上緣,故此習氣為緣不定,即前論云互相助義。
頌三習氣,如其次第,配惑、業、苦。
惑苦名取者,惑即二取,名為能取;苦即苦果,名為所取。
能取、所取皆名取者,以執著故;業不名取者,無執著故。
十二支者:一、無明,二、行,三、識,四、名色,五、六入,六、觸,七、受,八、愛,九、取,十、有,十一、生,十二、老死。
無明以行蘊中癡為體,行以身、語、意、思為體,識以第八種識為體,名色以受、想、行、識、色五蘊為體,六入即內六處以六根為體,觸體即徧行中觸,第八觸全前六異熟,除第七觸唯有覆故,受體即偏行中受,愛體即三界貪,取體即通取煩惱,有體即取識等五及行支種。
何以故?
受、取潤已,轉名有故。
生體即識等五現,老死體即生支變滅。
廣釋如《瑜伽論》第九、第十。
然十二支略攝為四(至)或應過此便致無窮。
次別釋。
約二世一重因果,以明生、引各別。
十二有支,麤分四類:一、能引支,謂無明、行能引識等五支之果種故,故無明與行為能引也。
此中無明下,出無明體;即彼所發下,出行支體。
以無明支於發業中有能通發總、別報者,有能但發總報業者,亦有但發別報業者。
唯取初二為無明支之所發起,行支所攝;第三非是行支所攝,故論揀云:順現受業、別助當業,皆非行支。
行感後世,故非順現受業;行是正感,故非別助當業。
二、所引支,謂本識、內識等五種親能生起當來世中異熟果攝,識等五法是無明、行所引發故。
《華嚴經》云:「於諸行中植心種子,有漏有取。
」《清涼疏》云:「謂既發行已,由行熏心,令此本識能招當來生、老、死故,名之為種。
若無行熏,終不成種。
故云於諸行中植心種子,即是所引識等五種,於一剎那為行所集,無有前後。
約為異熟六根之種,名六處支;為異熟觸、受種,名觸、受支。
除本識種為識支體及此三種,諸餘異熟蘊種皆名色支,故無前後。
問:既無前後,何以先識復觸、受耶?
曰:因位難知,但依當起分位,說五有殊。
五不離心,但名心種。
又隱餘四,就現說故。
」此即引此論意以釋彼經,宜詳玩之。
後三因即六入、觸、受,就種子言,故謂之因。
識支即是第八識種,望當異熟親因緣故,所以識種不攝餘種。
後之三因,如名次第,即後三種者,名色次第,色在名先,六入種攝入色中,觸、受種攝入名中,所謂如名次第也。
有說:名色一支總攝五因,但隨勝說,別立四種。
有說:識種一支總攝六處,但隨勝說,別立五處耳。
彼疏又云:「然《唯識論》中但識等種以為所引,而《集論》中說此諸支通於能引,正取業種為識支故,識種乃是名色支攝。
《緣起經》說通能、所引,業種、識種俱名識故。
識種但是名色所依,非名色故。
不同《集論》。
」釋云:然唯識下,會通《集論》。
欲顯不同,故舉《集論》。
識為能引,是彼所立;正取業種,是出所以。
以行熏心,招當果識,故為識支。
若爾,識種何收?
故云名色,名色寬故。
緣起經下,會《緣起經》。
於中三:初、總舉業種;識種下,二、正辨所立。
由業熏識,招於當識,故以二種名為識支。
業種能引,識種所引,共為識支。
識種但是下,三、出彼難意,結彈《集論》。
言但是所依,非名色體,依根本識,方說餘識,有羯剌藍故。
為果既爾,為因亦然。
問:識等五種既由行、業一剎那中熏發而有,無有先、後,何故復有前、後差別?
答:由業熏發,雖實同時,依四種相,假說前、後:一者、主、伴。
主謂識支,伴謂餘四。
主先伴後,識居第一。
二者、總、別。
總謂名色,別謂餘三。
總先別後,名色居次。
三者、勝、劣。
勝謂六處,劣謂餘二。
勝先劣後,六處第三。
四者、因、果。
因謂觸支,果謂受支。
因先果後,觸四受五。
或依當來現起分位,有次第故說有前後。
由依當來現起果位,識等五法亦說現行,因時定無現行義故。
復由當來現起果位,所生所引得說同時,種生現果必定俱故。
若依識等業熏發位,則不可說生引同時,潤未潤時必不俱故。
此中所說無明一支但是發業煩惱,行一支即是業習氣,此二支能引遠果,名牽引因,名增上緣。
識等五支約種子未成熟位說,依當果位別立五因。
故《瑜伽》九卷云:「云何從前際中際生,中際生已復趣流轉?
謂有一不了前識無明為緣,於福非福及不動身語意業若作若增長,由此隨業識乃至命終流轉不絕,能為後有相續識因。
此識將生果時,從彼前際已捨命已,於現在世自體得生,爾時感生受業名色與異熟果,由此異熟識即依名色而轉。
由必依此而依轉故,此二依止與識相續不斷。
由此義故,於現在世識緣名色,名色緣識猶如束蘆,乃至命終相依而轉等。
」三能生支,謂愛、取、有。
何謂能生?
曰:此三近生,當來世中生老死故。
五果,謂識、名色、六入、觸、受。
此五從初結生直至於受,諸增長位總名為生,諸衰變位名之為老,蘊壞為死,不離此五。
依三世說,現在五果即是過去生老死也。
緣境界受發起貪愛,即是愛支。
緣愛復生欲等四取,即取支:一欲取、二見取、三戒取、四我語取,是謂四取。
愛取合潤下,即有支。
所引因,即五果種。
《瑜伽》九云:「云何從中際後際諸行緣起生?
謂中際已生補特伽羅(此云數取趣),受二種先業果,謂受內異熟果及境界所生受增上果。
此補特伽羅或聞非正法故、或先串習故,於二果愚。
由愚內異熟果故,於後有生苦不如實知。
由迷後有,後際無明增上力故,如前於諸行若作若增長。
由此新所作業故,說此識名隨業識。
即於現法中說無明為緣故行生,行為緣故識生。
此識於現法中名為因識,能攝受後生果識故。
又總依一切識說名六識身。
又即此識是後有名色種子之所隨逐,乃至觸種子是後有受種子之所隨逐。
如是總名於中際中後有引因,應知由此能引識乃至受一期身故。
由先異熟果愚引後有已,又由第二境界所生受果愚故,起緣境界受愛。
由此愛故,或發欲求、或發有求、或執欲取、或執見戒及我語取。
由此愛取和合資潤,令前引因轉名為有,即是後有生因所攝。
從此無間命即終已,隨先引因所引識等受最為後,此諸行生或漸或頓。
如是於現法中無明觸所生受,受緣故愛,愛為緣故取,取為緣故有,有為緣故生,生為緣故老病緣等諸苦差別。
或於生處次第現前,或復種子隨逐應知。
如是於中際中,無明緣行等、受緣愛等為因緣故,後際諸行生。
」又第十謂依十種緣建立緣起次第:一、內身緣,二、受用境界緣。
內身緣,前六支所攝;受用境界緣,後六支所攝。
先於內身起我執等愚,由先不了諸業所引苦果異熟故,發起諸業。
既發起已,即隨彼業多起尋思。
由業與識為助伴故,能感當來三種苦果,謂根初起所攝苦果、根圓滿所攝苦果、受用境界所攝苦果,即名色。
如先觸為最後身,於現法中依觸緣受,發起於愛。
由受用境界緣廣起追求,或由事業門、或由利養門、或由戒禁門、或由解脫門發起欲求、內身求、邪解脫求。
如是求時,令先所起煩惱及業所引五趣生死果生。
既得生已,老死隨逐。
有處唯說下,會通異解,皆出《瑜伽論》第十中。
唯說業種名為有者,此能正感異熟果者,三十八中復說唯識等五名為有者,親生當來識等五故。
初唯說業種,意云:因是善惡,果是無記,名異熟果。
識等五種雖正為因能生,而無力正生果故,不得名有。
《瑜伽》「問云:何故不說自體為自體緣耶?
答:由彼自體若不邪餘緣,於自體雜染不能增長亦不損減,是故不說。
」即斯意也。
第二意唯取五種者,意取因緣,揀去業種增上緣故。
今此中義,即合取二說:業種為一,識等為五,則所潤有六,是有支體。
故後文云:已潤六支,合名有故。
愛、取令潤,如水入芽。
能、所合論,則應有八。
故《清凉疏》云:「總有八支,共立有名也。
」四、所生支,謂生、老、死,是愛、取、有近所生故,即揀識等是遠也。
問:生、老、死體皆識等現,約何分二?
答:謂中有、本有、未衰,皆生支攝。
衰變為老,命終為死。
言從中有者,中有陰滅,後有陰生故。
未衰變者,四十已來。
問:何故老、死不別立支?
答:老無定老,附死立支。
問:無定老之義。
答:人、畜類等有夭亡者,不至老故,天上無老。
問:五衰相豈非老耶?
答:亦有老者。
後應問言:老既不定,附死立支;病亦不定,何不附立?
答云:病又不徧,兼不定故;老徧三界,故附立支。
諸趣界中,除中夭者,皆有衰相故。
後應問言:名色不徧,何故立支?
謂色界全,欲界化生,六處頓起,何有名色?
答云:定故立支。
胎、卵、濕生,六處未滿,定有名色。
又名色支亦是徧有。
有色化生初受生位,雖具五根,而未有用,爾時未名六處支故。
初生無色,雖定有意根,而不明了,未名意處,故有名色。
由斯論說十二有支一切一分。
上二界有,即《瑜伽》第十文云:「問:幾支色界繫?
答:一切一分。
問:云何應知彼有老耶?
答:彼諸行有朽壞腐敗性故。
如色界繫,當知無色界繫亦爾。
復有問云:愛非徧有,何別立支?
以惡趣中無有愛故。
答云:雖則不徧,而定故別立。
謂唯不求者方無有愛,若生善趣定有愛故。
不還果人雖不起愛,然取潤生定有愛種。
又惡趣中前現我境亦有愛故,經說無愛者,依純苦中無希求說,非彼全無。
又問:何故立生、老死為所生支,別立識等五種為所引支耶?
意謂未來生死即現在識等,何以現在立五,未來立一也?
答云:因位難知差別相故,依當果位別立五支;果位易了差別相故,總立二支以顯三苦。
謂在因時難知當來果中之事,故依當來果位別立五支以顯差別;在果位時差別之相明了易知,故合為二支以顯三苦。
謂生顯行苦,老顯壞苦,死顯苦苦。
」《俱舍》通此,但云略果及略因,由中可比二。
現在五果,未來說二,故云略果;現在二惑,過去說一無明,故云略因。
由中已廣,故初復略比二可知。
過此更說,便為無用。
若爾,若不初後目所不睹,廣說因果可比於中,是故應言示迷本際,因合一惑;現所起惑,明示始終,令其不行;當相辨差,明示五位;當果令厭,合為老死。
《俱舍》依三世說,《唯識》依二世說,雖有不同,然可以互相發也。
然所生果下,即《俱舍》意。
復有問言:何緣發業總立無明,潤業位中別立愛、取?
此問乃有二意:一、問立名不同。
一種是惑,何以前立無明,後立愛、取耶?
二、問廣略有異。
謂總立無明,別立愛、取。
故下答中具有二問:先答立名不同,約勝、劣門;後要數灌溉下,答中二問:發業、潤業,重不熏故。
斯則出於廣、略所以。
《清凉疏》云:「若約二世,前十同世故。
煩惱有二:能發、能潤。
雖諸煩惱皆能發、潤,於發業位,無明力增;潤業受生,愛、取力勝。
各偏受名,以無熏發,唯一無明數數灌溉,故分愛、取。
」即取此中大意也。
言十一殊勝事者,《緣起經》說:一、所緣殊勝,徧緣染、淨故;二、行相殊勝,隱真顯妄故;三、因緣殊勝,惑、業生本故;四、等起殊勝,等能發起、能引、能生、所生緣起法故;五、轉異殊勝,隨眠、纏縛、相應、不共四轉異故;六、邪行殊勝,依苦、集諦起增益、損減行故;七、相狀殊勝,微細自相徧愛、非愛共相轉故;八、作業殊勝,作流轉所依事,作寂止能障事故;九、障礙殊勝,障礙勝法故;十、隨轉殊勝,乃至有頂猶如轉故;十一、對治殊勝,二種妙智所對治故。
故不說餘亦名發業支。
言且依初、後者,謂愛初名愛,愛後名取。
分愛、取二,以愛為初,取為後故。
其實有多現行潤也。
應有問言:既分愛、取,何云愛力偏增?
故答云:雖取支中攝諸煩惱,而愛潤勝,故偏說耳。
又此無明唯取能發,正感後世善、惡業故。
故餘諸支皆依自地,而獨所發行依他地無明,如下地無明能發上地行,是其證也。
若不許者,則彼初伏下地染者,所起上定應非行支。
何以故?
彼地無明猶未起故。
自地無明發自地行,於理有違。
故知行依無明,必在他地。
復有問言:從上地生下地,及從下地生上地者,彼緣何地受而起愛支?
答云:彼愛亦緣當生地受。
故《俱舍》云:「從此三受引生三愛,謂由苦逼,有於樂受發生欲愛,或有於樂非苦非樂受發生色愛,或有唯於非苦非樂受生無色愛,即是中下品貪也。
」此十二支下,釋三際。
十因二果者,合能所引(初二能引,次五所引,要一世故),開能所生(能生與能所引為一世,所生為一世)。
故前十現在,後二未來,十因二果定不同世。
因中前七與愛等三,已潤則受生報,生報定是同時;未潤則受後報,後報便成異世。
若二(生老死同屬未來)、三(愛取有同屬現在)、七(一無明至七受俱屬現在),名定同世。
如是一重因果,足顯輪轉已離斷常,何必施兩重因果耶?
或應過此便致無窮者,若愚前際說過二因,更有愚於前前際者,二因猶少應更多說。
若謂愚於後際說二果者,亦有愚於後後際者,二果猶少應更說多,便有無窮之失。
此則但以二世具十二支,不許三世兩重因果。
若爾,云何三際?
謂今之生死二果,乃是前際十因之果。
今世有十因,來生亦有二果,如是有兩重因果以成三世財,三世具兩重十二支也。
此十二支義門別者(至)故此能令生死相續。
三、諸門分別,有十七門,義亦略具。
言十七門者,第一、假實分別門。
謂十二支、九實、三假:一、有業種,與識等五種已潤六支合名有故;二、生;三、老死,離識等五雖無別體,增、長、衰、變壞三相異故,故是假有。
第二、一非一事門。
五是一事,謂無明、識、觸、受與愛;餘非一事,即行等七支,行通善、惡故,名色是二故,六處四取故。
第三、染與不染門。
無明、愛、取三唯是染,煩惱性故;識等五支、生等二支,七唯不染,異熟果故,無記性故。
七分位中容起善、染,是假說故。
《瑜伽》第十假通二業,有通二種,有兼無記。
第四、獨雜分別門。
無明、愛、取純是染故,不與餘支互相交雜,說名獨相;行等九支相交雜故,名為雜相。
《瑜伽》云:「何故行有是雜相?
謂能引愛、非愛果故,及能生趣差別故。
何故識與名色、六處一分有雜相?
謂依雜染時故,依潤時故,依轉時故。
何故識乃受與老死有雜相?
謂別顯苦相故,及顯引生差別故。
」第五、色非色門。
非色即心,無明等六唯屬心法,識是心王,無明、愛、取是染心所,觸、受二支徧行心所,行等六支通色、心故。
第六、有漏、無漏門。
十二有支皆是有漏,以無漏非有支故。
第七、有為、無為門。
十二有支皆是有為,此無為非有支故。
第八、三性門。
無明、愛、取唯通不善、有覆無記,行唯善、惡,有通善、惡、無覆無記,餘七即識等五、生等二,是異熟果,故唯無覆無記。
若分位中亦起善、染,即通三性。
九、三界分別門。
雖皆通三界,而有分有全,欲界則全。
二界無染,六處不具,無色唯名故。
十、能治所治門。
上地行支能伏下地,即麤苦等六種行相,有求上生而起彼故。
六種行相者:一、苦。
謂身中所起心數,緣於貪欲,不能出離,是為因苦。
欲界報身,飢、渴、寒、熱、病、痛、刀、杖等種種所逼,是為果苦。
二、麤。
謂欲界五塵能起眾惡,是為因麤。
此身為三十六物,屎、尿、臭穢之所成就,是為果麤。
三、障。
謂煩惱障覆真性,不能顯發,是為因障。
此身質礙,不得自在,是為果障。
四、勝(亦曰淨)。
謂既厭欲界下劣貪欲之苦,即忻初禪上勝禪定之樂,是為因勝。
復厭欲界飢渴等苦,即忻初禪禪味之樂,是為果勝。
五、妙。
謂既厭欲界貪欲五塵之樂,心亂馳動為麤,即忻初禪禪定之樂,心定不動,是為因妙。
復厭欲界臭穢之身為麤,即忻受得初禪之身,如鏡中像,雖有形色,無有質礙,是為果妙。
六、出(亦曰離)。
謂既厭欲界煩惱蓋障,即忻初禪,心得出離,是為因出。
後厭欲界之身質礙,不得自在,即忻初禪,獲得五通之身,自在無礙,是為果出。
所謂厭下苦麤障,欣上勝妙出,是求上生者所起六種行相也。
十一、學等分別門。
一切皆唯非學、無學聖者所起有漏善業,明為緣故,違有支故,非有支攝。
由此應知,聖必不造感後有業,於後苦果不迷求故。
有問言:若爾,雜修五淨居業應非行支。
若是行支,聖便造業;若非行支,如何生彼感總報耶?
故論答云:雜修靜慮資下,故業生淨居等,於理無違。
意云:不還果等,以有漏、無漏前後雜修第四靜慮,資無雲等三天,故業生淨居等,於理無違。
此總報業及名言種,凡時已造生第四禪下三天業,一地繫故。
後由無漏資生故業生淨居天,非是聖者新造業也。
十二、二斷分別門。
有義,無明唯見所斷,要迷諦理方能發行。
迷諦理惑,見所斷故。
聖必不造後有惑業,定無能發煩惱惑故,故非修斷。
愛、取二支唯修所斷,貪求當有而潤生故。
九種命終心俱,生愛俱故,有未盡者必有此故。
《雜修論》云:「相續力者,有九種命終心與自體愛相應,於三界中各令欲、色、無色界生相續:一者、從欲界沒還生欲界,即以欲界自體愛相應命終心結生相續;二者、從欲界沒若生色界,即以色界自體愛相應命終心結生相續;三者、從欲界沒若生無色界,即以無色界自體愛相應命終心結生相續。
如是欲界沒有三種,色界、無色界沒各有三種,共成九種行等。
餘九通見、修二斷。
」正義,一切皆通見、修二斷。
《大論》第十說:「預流果已斷,一切一分有支,無全斷故。
」若無明支唯見所斷,見道位中應全斷此,寧說預流無全斷者?
若愛、取支唯修所斷,見道位中應全未斷,寧說彼已斷一切支一分?
皆斷一分者,則無明支非唯見斷,猶有一分無明在故;愛、取二支非唯修斷,入見道時斷一分故。
《大論》又說:「三界中一切煩惱皆能結生往惡趣行,此行唯分別或一能發,不言潤生。
愛、取煩惱唯修所斷,謂感後有行皆見所斷,無明能發。
由此故知無明、愛、取三支皆通見、修二斷。
然無明之發行,愛、取之潤生,有正、有助。
無明正發行者,唯見所斷;愛、取正潤生者,唯修所斷。
若助發、助潤者,則不定,亦通見、修二斷也。
又染污法自性應斷者,根隨等惑無漏智生,斷彼自性,名自性斷,明來暗謝故。
一切有漏善法非自性斷,不違道故。
」問:若爾,何二皆名為斷?
答云:有二義故,說之為斷:一、離縛故,二、不生故。
謂前六識中所起施等有漏善法,被第七識念念執我,不能亡相,即為相縛。
以斷彼故,名為離縛。
謂斷緣彼、雜彼煩惱,二彼字指不染污法,即第八無覆無記性,并前六識中有漏善法,被第七識緣而執我,故曰緣彼。
無記之法受染法熏,名曰雜彼。
謂斷彼依者,三塗惡果依分別起,入見道後,能令三塗惡道苦果永不復生。
《地持經》亦說二斷:一、緣縛斷,謂但斷心中之惑,則於外塵境不起貪瞋,於境雖緣不生貪著,故名緣縛斷。
二、不生斷,謂得法空之時,能令三塗惡道苦果永更不生,故名不生斷。
此論二義即出此經。
依緣縛斷,說有漏善、無記唯修所斷,以緣彼、雜彼者是俱生故。
依不生斷,說諸惡趣及無想定唯見所斷,為彼依者分別起故。
於前諸斷如應當知者,若依別論,如正助說;若依通論,如二斷說。
十三、三受門。
十支與樂受、捨受相應,唯除受。
與老死二支為受,不與受共相應故,老死無樂及容捨故。
十一支皆苦受,唯除受支。
十四、三苦門。
《華嚴經》中謂十二有支名為三苦,無明乃至六處遷流相顯名為行苦,觸、受二支觸對生苦名為苦苦,餘但壞樂故名壞苦,老死雖無樂而以壞生故亦名壞苦。
此中十一支少分壞苦所攝,唯除老死,以依樂受立壞苦故,老死無樂故不說之。
十二支少分苦苦所攝,十二支中各容有苦故。
十二支全分皆行苦攝,有漏法故。
若依捨受以立行苦,則除老死,老死位中無容捨故。
以此三苦從三受生,謂苦受生苦苦,樂受生壞苦,捨受生行苦故。
二苦皆言少分者,十二支中具三苦性,若是二苦必是行苦,故言全分。
諸有漏法殺那性故,有是行苦而非二苦。
又是二苦各不攝二,故云少分。
謂二苦不徧捨受,如聲聞出於界外,但有行苦而無二苦。
又壞苦、苦苦各不相攝,兼無捨受故。
各不攝二,以壞苦中無有苦受,苦苦之中無樂受故。
此釋少分二義也。
十五、四諦門。
十二有支皆苦諦攝,以五取蘊為自性故。
無明、行、愛、取、有五支亦集諦攝,以業、煩惱為自性故。
《瑜伽》第十:「問:此十二支,幾是煩惱道?
幾是業道?
幾是苦道?
答:三是煩惱道(愛、取、有),二是業道(無明、行),餘是苦道(識等五種,生、老死七)。
問:幾支苦諦攝及現法為苦?
答:二,謂生及老死。
問:幾支苦諦攝當來為苦?
答:識乃至受種子性。
問:幾支集諦攝?
答:所餘支(無明、行、愛、取、有)。
」此則業、惑通於二諦。
約其逆觀,即滅、道諦,滅分別心亦即道故。
十六、四緣門。
就文分四:一、總顯具闕,二、別釋有無,三、結例無方,四、會通經意。
且初總顯者,謂於四緣中,諸支相望,增上定有,以增上體寬故,故《緣起經》唯明有一。
餘之三緣,有、無不定,以餘三緣局故,故略不明。
二、別釋者,於中有二:先明因緣,後辨餘二。
先明因緣,有四:初、依實有,謂愛望於取,有望於生,有因緣義,以愛增為取,識增為有故。
愛是取家因緣者,夫言因緣,要辦體親生。
既愛增為取,則愛是取種,能生現取,故為因緣。
識增為有者,有、無別體,由愛、取潤,五種成有。
有即識種生,支即識現行。
識種有生,現故有得,是生家因緣。
二、依不定,謂若說識支是業種者,行望於識,亦作因緣,此是論主會《對法》意。
若以識種為識支,則行但增上,非識親因。
今以業種為識支故(業種即行支),行得為識之因緣,此則現行為種因緣。
三、結。
例云:餘支相望,無因緣義。
四、會通他論。
先會《集論》,後會《瑜伽》。
而《集論》下,先標彼有。
依無明下,顯其有義明是假說,謂依無明俱時之思,業之習氣與無明俱,假說業種,以為無明實是行種,生行現行耳。
然《集論》中名建立支緣,云建立支緣者,謂習氣故、引發故、思惟故、俱有故,建立支緣。
隨其所應,依四緣相建立支緣。
且如無明望行,前生習氣,故得為緣。
由彼熏習相續所生諸業,能造後有故一。
當於爾時,現行無明能引發故,為等無間緣。
二、由彼無明發差別諸行,流轉相續生故,思惟彼故,為所緣緣。
三、以計最勝等不如理思惟,緣愚痴位為境界故,彼俱有故,為增上緣。
由彼增上緣力,令相應思顛倒緣境而造作故。
四、如是一切,隨其所應令盡。
此於無明望行,具作四緣。
既例一切令盡,當知則十二支皆具四緣矣。
《瑜伽論》下,會《大論》第十,說有三緣,無有因緣。
上牒《大論》。
依現愛、取下,會上有義。
《大論》言無,上具說有。
上有四位,不定假說。
此不須會,但會二位實有因緣也。
依現愛、取者,會愛望於取,有因緣義。
彼以愛增為取,種生現故,得為因緣。
今以現行之愛望現行取,非從自種,安得因緣?
言唯業有說者,會前有望於生,得為因緣。
前以識種起生現行,得為因緣。
今以業種為有而起於生,業非識體,但為增上,安成因緣?
故《瑜伽》云:「何故相望皆無因緣?
答:因緣者,自體種子因所顯故。
」今現行愛、取非是種子,以業望生,非自體故。
大乘法師云:若無此論難釋。
《瑜伽》以上四位相望,明有因緣:初二定實,次一不定,後一假說。
第二、辨餘二緣,自有三義:初三位具二,次二位具一,後結餘皆無。
今初。
言無明望行,愛望於取,生望老死,有等無間、所緣二緣,並以現行相望(總出有二緣所以),無間引生故(明有等無間緣),行等思心可反緣故(明有所緣緣)。
夫等無間緣,要是現行心、心所法,前念謝滅,引生後念,故無明心、心所滅,引行、思心,愛心所滅,引起取心。
此中愛支亦約現行。
生及老死,但是識與名色增長衰變,增長心滅,引生衰變,故此三位有等無間。
行等思心,等於取及老死,謂行之思可得反緣前無明支,故無明支即是行家所緣緣也。
二取亦心所,故得緣愛,愛是取家所緣緣也。
老死心所可緣於生,生即老死所緣緣也。
言反緣者,後支緣前,故有望於生,受望於愛,無等無間,有所緣緣。
此即第二二位相望,但具一緣,以種望現故(釋無等無間義),所生現行却緣種故(釋有所緣緣義),以等無間要是現行心、心所法相引生故。
今有是種子,生是現行,安得有之?
受亦種子,愛是現行,故非無間。
生是現行能緣有種,愛是現行能緣受種,故有及受為所緣緣。
餘支相望,二俱非有。
此即第三明全無二也。
餘支者,即更有六位相望,總無二緣,謂行望識,識望名色,名色望六入,六入望觸,觸望受支,取望有支。
所以無等無間者,其果皆非現心、心所相引生故,謂識等至受皆是種子,有亦種子。
行為識因,取為有因,雖是現行所生識有,即是種故,非等無間。
所以非所緣緣者,既非現行心、心所法,何有緣慮?
此中且依下第三結例無方,中有四重:一、依隣近,則異隔越,或唯越一、越二、越多。
二、依順次,則異逆次,唯將無明作行之緣,不以行為無明緣等。
三、依不相雜亂,異於雜亂,若《集論》說以無明望行,乃取無明其中行種而為無明,故是雜亂。
四、依實緣起說者,異於假說,如向無明俱時業之習氣,實是行種,假說無明。
後之二義(雜亂假說),大同小異。
異此相望者,即異上四義,是前所異隔越等是也。
既異隔越等,故《清凉疏》云:「以其逆順各有次第及超間故。
且約第一隔越者,如無明與識等五及有,但一增上,唯能生起彼種子故。
無明與愛、取、老死為二緣,謂所緣緣、增上緣,餘一切緣準此可知。
二、約逆次者,亦有隣次隔越,今合說之。
老死與生、愛、取、行、無明為二緣,謂所緣、增上,餘但增上。
三、若相雜亂有二:一、順,二、逆。
順中有隣次隔越,如《對法》前無明望行是隔越,與前實緣不殊,亦約識等五種而說。
若約當生,隨其所應,逆次之中有隣有間,此應思準。
」上就緣起說,此約增上說,然有遠近,乃至諸支一一應作。
然此中識等五,依當起位,諸支隔越,逆次超閒,相雜為緣,一一思準,故曰諸聰慧者如理應思。
十七、惑若相攝門。
無明、愛、取是惑所攝,行及有之一分是業所攝,餘七支及有之一分是苦所攝。
清凉云:「煩惱有二:能發、能潤。
雖諸煩惱皆能發潤,於發業位,無明力增,潤業受生,愛、取力勝,各偏受名,以無熏發,唯一無明數數灌溉,故分愛、取。
業亦有二:未潤、已潤。
未潤名行,初造作故;已潤名有,近生當有故。
若總取識等種為所潤,則亦苦攝,故云有支一分是業所攝,又一分是苦所攝也。
」就苦七中,五約種說,二約現行。
種位難知,依當果位別顯為五;果位易了,故唯立二,並如前說。
《大論》中有處說業攝有全分者,依己潤業有說也。
有處說識亦業所攝者,以業種為識支故也。
惑、業能招,苦是所招,今獨所招為苦諦者,為今生厭故也。
由惑、業、苦即十二支,故令有情生死相續,何假外緣哉?
通上第三、業苦相續竟。
復次,生死相續由內因緣(至)由此應知唯有內識。
第四、因緣相續。
先標徵;生死有二下,次解釋。
由內因緣感二種生死:有漏、無漏二業,正感生死為親因緣,是之謂因;煩惱、所知二障,助感生死為疎增上,是之謂緣。
凡諸有漏善、不善業,由煩惱障助緣勢力,所感三界麤異熟果,謂之分段生死。
何謂分段?
曰:隨因緣力壽命短長,有定齊限不能改轉,故名分段也。
凡諸無漏有分別業,由所知障助緣勢力,所感殊勝細異熟果,謂之不思議變易生死。
何謂變易?
曰:由悲願力改轉身命,妙用難測無定齊限,故名變易也。
云何改轉?
曰:改麤身為細質,易短壽作長年。
問:既改麤為細、易短為長,何名生死?
曰:覺知勢盡名為死,入定還資謂之生也。
或名意成身,隨大悲意之所成故。
如契經說:「取為緣故,有漏業因續彼死有,而生中有、生有、本有。
」如是無明習地所知障為緣,無漏業為因,有阿羅漢得三昧樂意成身,有獨覺得覺法自性意成身,有八地已上菩薩得俱生無作意成身。
此三種意成身亦名變化身,無漏定力轉令異本如變化故。
意明但轉變成,非新生也。
問:如有論說:聲聞、無學永盡後有,云何能證無上菩提?
何能長時度生積行,乃至證成無上菩提?
設令爾者,有應不盡。
答:雖業報最後身已盡,而尚有變化身可依,證無上覺非業報身,於理無違。
然此異名總有三種:一名不思議變易身,二名變化身,三名意成身。
若出體者,總有三說:一云悲願為體,二云定願為性,三云無明住地惑無漏有分別業為性。
若問答者,問:若所依身隨地有別可說短長,而命如燈焰念念生滅,非如分段一期等事,憑何說彼無定齊限?
唐三藏解云:「理實命根無別分限,隨所依身假說分限。
」問:若依悲願而感此身故留煩惱,此復何用?
諸法師答云:七地已來自有菩薩受分段身,故留不斷。
八地已上雖受變易,而與聖道不相違故,所以不斷。
又解:八地已上變易生死還相假藉,故留不斷。
由此惑力資別業力得受用身,非如無學迴心大者唯依一業。
小乘難云:若所知障助感生死,小乘既有所知障在,則應常感生死不入涅槃。
論主答云:異生有煩惱不趣涅槃,彼趣寂者心樂趣寂,為此心拘馳流無相,不起無上正等菩提,如諸異生為煩惱拘不趣涅槃無異。
又問:無漏有分別業即是道諦,如何道諦實能感苦?
答云:誰言實感耶?
外問:若非實感者,其說如何?
論主答云:第四靜慮無漏勝定資色無色,已感異熟諸有漏業,令彼所得細異熟果相續長時接物利生,令無漏道展轉增勝。
以此義故假說能感,非無漏業實能感苦。
又此能感由所知障助,故所知障不感苦者,不同煩惱障有發潤故。
小乘問云:既所知障無發潤用,何用資感生死苦為?
論主答云:自證菩提利樂他故,為成二利更須資生,謂迴向大乘獨覺、聲聞及八地已去菩薩,雖籍煩惱生死受生,不同凡夫及二乘說現及種潤。
由起煩惱利益有情,業勢方能感生死果。
煩惱若伏,業勢便盡,故須法執助願受生。
故已永斷伏,無容復受當分段果。
既有二利之益,觀知分段報終,恐廢長時修菩薩行,遂入無漏勝定勝願之力。
如阿羅漢延壽之法資現身之因,即資過去感今身業,令業長時與果不絕。
數數如是定力願力資助之故,乃至證得無上菩提。
小乘問云:無漏定願足可資感,彼復何須所知障助?
論主答云:迴趣二乘及大菩薩既未成佛,圓證無相大悲一味平等之解,若不執菩提可求、有情可度為實有者,無有因由可以能起猛利大悲及猛利願,以所知障可求可度執為先,方能發起無漏業故。
說業為因,以是勝故;無明為緣,以疎遠故。
非如煩惱資有漏業,但緣義同少分相似。
又所知障障大菩提,正障知故。
為永斷除此所知障,留身久住說之為緣,為所斷緣故。
又此所知障能為一切有漏之依,由有此障俱諸行法不成無漏故。
此所依之障若無彼能依,有漏決定非有。
今既留身久住,由有所知障為緣,故說此障為於身住有大助力說為緣也。
問云:凡所留身皆變易耶?
變易身非三界攝耶?
答云:若所留身有漏定願所資助者,分段身攝,二乘異生所知境故,非不思議微妙用故。
若所留身無漏定願所資助者,變易身攝,非諸凡小所知境故,微妙勝用難測量故。
此所知障雖感無漏變易生死,而能感之性即所知障,原是有漏異熟果攝,是有漏業正所得故。
於無漏業是增上果,無漏定願所資感故。
然聖教中說是無漏出三界者,是隨助感增上緣說。
若作因緣感異熟果,界內界外俱得通故。
頌中下,會前頌意。
二業種子,即有漏、無漏業種也。
問:分段生死捨此生彼,可說前盡後生。
變易生死既無捨生趣生之義,寧得前盡後生耶?
答:變易生死雖無分段別盡別生,而由無漏定願數數資助之力,令彼身命長時相續,展轉增勝前後改變,亦有前盡復生之義。
問:生死相續亦由現行,何故頌中但言習氣?
答:雖生死相續亦由現行,而頌偏說習氣不說現行者,以種定有、現行不定,故頌偏說。
或為顯示真異熟果皆不離本識故,但說種子不說現行。
問:第八現行亦可為因,何偏說種?
答:第八現行雖是異熟因,必假熏成種子後方與果,故不說之。
轉識現行有間斷故,非異熟因,故亦不說。
由斯義故,頌中但說種子與現果為因,故有生死相續,不說第八現行,亦不說前七現行也。
由前中後際有三身故,生死輪迴不假外緣而由內識,例知淨法相續亦然。
謂本識中從無始來法爾有無漏種,由轉識等新所熏發之力漸漸增勝,乃至成佛時一空異熟,捨雜染種得無垢識,任持一切功德種子,由本願力無盡故。
功德無盡、妙用無盡雖非生滅,相續義同。
既染淨相續不出一心,由此應知唯有內識,豈假外緣哉?
若唯有識,何故世尊處處經中說有三性?
此第四頌,釋三性難,分五:一、問,二、總答,二、徵,四、頌,五、釋意,六、諸門分別。
今初。
此下總收我、法二執為徧計性,見相自證為依他性,證自證分為圓成實,以明三性、三無性為結前起後之張本。
應知三性亦不離識。
二、總答。
所以者何?
三、徵不離識義。
頌曰:由彼彼徧計(至)如無常等性,非不見此彼。
四、頌,即天親第二十至第二十二,共三頌。
初四句釋徧計執性,次二句辨依他起性,次二句明圓成實性,後四句明圓成實與依他起非一異義,如無常等性。
非不證見此圓成實,而能了彼依他起,如幻事等。
論曰:周徧計度故名徧計(至)是故此三不離心等。
五、釋頌意,分五:一、釋徧計。
先總釋。
周悉普徧,較計測度,故名徧計。
種類眾多,名色各異,說為彼彼,謂能徧計虗妄分別。
即釋初句是能徧計也。
即由彼彼虗妄分別,徧計種種所徧計物,謂所妄執蘊、處、界等若法若我自性差別。
蘊、處、界等我、法所依,如契經說:「世間我見,一切皆緣五取蘊起。
」即釋次句是所徧計也。
自性差別者,謂徧計有二:一、自性,二、差別。
一、自性者,總執諸法實有自性;二、差別者,別執取常、無常等實有自體。
或依名徧計義(如未識牛,聞牛名便推度:因何道理名之為牛),或依義徧計名(或見物體,不知其名,便妄推度:此物名何?
如未識牛,共推度云:為鬼耶?
為獸耶?
)。
此之徧計,約體不出我、法二執,約用不出名、義二種。
此所妄執自性及差別性,總名徧計自性。
如是自性,都無所有,猶如兔角,以前理教一一推徵不可得故。
此釋第三、第四句是所執也。
次別釋能徧計云:初能徧計自性云何?
問也。
第一義即安慧師說:八識心王、心所在有漏位,皆以虗妄分別為自性故,皆似見相二分現故,是能徧計。
復引經說:「阿賴耶識以徧計性妄執種子為所緣故。
」第二義即護法師正義,謂第六、第七心品執我、法者是能徧計,經論唯說意識能徧計故。
意即第七,識即第六,故曰意及意識名意識故。
又唯意識是計度分別,惟計度分別能徧計故,此顯第六識。
執我法者必是慧故,此顯第七識,即簡餘識及餘心所。
執我執法必無明俱,無明即痴,善性無癡,此簡善心所。
善等心所皆能引導二空智起,若無明與善等相應,則是有執無明亦能引導空智,然不見有執導空智者,此簡有漏善心。
凡有執者定是能熏,曾無有執非能熏者,此簡第八識。
問:若爾,何故經說八識及諸心所皆是虗妄分別?
答:有漏位中所攝心心所法,皆不能證圓成實性,故總名為虗妄分別,非說徧計。
問:既非徧計,何故復說能取所取相現?
答:雖諸心所皆有似二取現,而有徧計不徧計者,非謂一切皆徧計攝。
此申明有漏善心徧而非計也。
若謂一切是徧計者,則無漏心亦是徧計。
若無漏心是徧計者,則如來後得亦有分別,亦有似二取相現,亦應是徧計攝。
然契經說:「成所作智現身現土,猶如明鏡現種種像。
」曾無有執,寧名徧計?
若謂如來成所作智不能廣緣,不應名為成所作智。
故知無漏心與後得智及諸善所,皆能廣緣而無計執,此簡無漏諸心也。
問:若藏識無徧計者,如何妄執種子為所緣?
答:雖說藏識能緣徧計種,而不說唯是徧計所執,以無計度分別故,故彼所引非為誠證。
此申明阿賴耶識非能徧計義應知。
四料揀:一、有徧非計。
如無漏諸心有漏善識,能徧廣緣而非計執。
無漏諸心即諸聖人,無漏智慧了諸法空,即無法不徧,都無計執,名為非計。
唯後得智有漏善識即地前菩薩,雖有漏心中能作無我觀,故亦能觀一切皆無有我,亦是徧而非計。
二、有計非徧。
如有漏第七識恒緣第八見分起我、法二執,從第六識入生空觀時,第七識中猶尚緣第八見分起於法執,故知計而非徧。
三、亦徧亦計,即眾生染心。
四、非徧非計,即有漏五識及第八賴耶各了自分境界不徧,無計度隨念分別,故非計也。
賴耶唯緣種子、根、身、器世間三種境故,尚不能緣前七現行,故非徧非計。
有漏種子能持能緣,無漏種子即持而不緣,況餘境耶?
識品雖二,而有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等徧計不同者。
二謂:一、名,二、義。
三謂:一、分別戲論所依緣,二、見、我慢,三、貪、瞋、痴。
四謂:一、自相,二、差別相,三、所取相,四、能取相。
五謂:一、依名徧計義,二、依義徧計名,三、依名徧計名,四、依義徧計義,五、依二徧計二。
六謂:一、自性,二、別,三、覺悟,四、隨眠,五、加行,六、名。
七者,即前第六名徧計中所攝:一、有為,二、與為,三、常,四、無常,五、善,六、不善,七、無記。
八者:一、自性,二、差別,三、總持,四、我,五、我所,六、愛,七、不愛,八、愛、不愛俱違。
九者,亦前第六名徧計中所攝:一、此為何物,二、云何此物,三、此是何物,四、此物云何,五、或為色蘊,六、或為受蘊,七、或為想蘊,八、或為行蘊,九、或為識蘊。
十者,即前五加行徧計中復有五種:一、貪愛,二、瞋恚,三、合會,四、別種,五、隨捨,通為十也。
二、明所徧計。
釋依他起自性云:次所徧計自性云何?
問也。
答云:准《攝論》云:「是依他起,徧計心等親所緣緣。
」故慈恩云:「三性之中是依他起。
」言所緣必是有法,徧計心等以此為緣,親相分者必依他故,不以圓成而為境也,謂不相似故。
圓成實性寧非彼境?
問也。
真非妄執所緣境故,一真一妄,所謂不相似也。
答也。
依展轉說者,謂圓成實與依他起不即不離。
若依他起是所徧計徧計所執,則圓成實亦所徧計徧計所執。
雖是彼境,只成踈所緣緣,以非凡境故,非親緣故,非所徧計也,以真必不引生妄故。
問:徧計所執與依他起有何差別?
安慧師言:相、見二分即是徧計,心、心所法即是依他。
以彼不立第三自證故。
謂三界八識心、心所所變之見、相二分,情有理無,此二分相說為徧計所執。
二分所依之體即自證分,實託緣生,此性非無,名依他起,虗妄分別緣所生故。
云何知依他起是虗妄分別耶?
答云:聖教說故,能、所二取是徧計所執相。
第二義即護法正義,謂一切心及心所法,由熏習力所變相、見二分,依他眾緣而得起故,亦依他起攝。
依此二分上妄執決定實有有無、一異、俱不俱等二分別相,方名徧計所執。
云何知見、相二分是依他起,非徧計所執耶?
曰:諸聖教說唯量、唯二,種種皆名依他起故。
《攝論》云:「云何成立諸識為唯識?
略說有三相:一者唯量義,無所有故;二者唯二,謂有相及見識故;三者唯種種,謂種種相生起故。
」天親釋云:「唯量者,唯是識量,一切諸識皆唯識量,由所識義無所有故。
唯二者,成立有相及見故。
即此一識,一分成相,第二分成見,此是眼等識二分故。
唯種種者,即此一識所起六塵識為相,意識為見,意識境不定故,說唯種種。
是故一識能別為見,所別為相,總不離識,得成唯識。
」復引論證,難破前執。
相等四法,即相、見、自證、證自證四分。
十一識者:一、身識,謂眼等五界;二、身者識,謂染污識;三、受者識,謂意界;四、應受識,謂色等六外界;五、正受識,謂六識界;六、世識,謂生死相續不斷識;七、數識,謂從一至阿僧祗;八、處識,謂器世間;九、言說識,謂見聞覺知;十、自他差別識;十一、善惡兩道生死識。
此十一識,由本識能變異而作,本識即是十一識。
種子分別是識性,識性何所分別?
分別無為有,故言虗妄。
分別為因,虗妄為果,以此分別性,攝一切種子。
盡身識至言說等九識,因言說熏習種子生;自他差別識,因我見熏習種子生;善惡兩道生死識,因有支熏習種子生。
出《攝大乘論》。
論皆說為依他起攝,不說為徧計所執故。
若不以二分為依他,而以二分為徧計者,則轉依位無漏後得智所緣境,應名徧計所執。
轉依位中,若許遍計能緣淨分依他者,則淨分依他應非聖智所緣之境。
若爾,即能緣聖智亦非道諦所攝,應是集諦攝故。
若無漏位不許二分是徧計所執,則有漏位亦不許相見二分即是徧計所執。
若二分是徧計,應非所緣緣。
遂申量破云:相見二分是有法,非所緣緣,宗;因云徧計所執體非有故;喻如兔角等。
又若二分即徧計者,則應二分不熏成種。
熏種子者,有體法故。
若無相見種子熏入本識,後識等生應無二分。
又諸種子皆是第八相分所攝,豈非有體之法可作親生因緣耶?
若是徧計無體法者,應如兔角,惡能成種?
若汝必謂眾緣所生相見二分即是遍計,非依他者,則汝所說二分之體亦非依他,以相見自證無異因故。
由斯下,結成依他非是徧計。
問:既依他起非是徧計,何故頌中說分別緣所生?
答:應知但說染分,不說淨分,以淨分依他是圓成攝。
或有處說染淨心心所皆名分別者,以染淨心心所皆能緣慮一切境故。
是則下,結示。
三、釋圓成實。
先釋名云:人法二空所顯圓滿,成就諸法實性,名圓成實。
圓滿者,範圍三界故。
成就者,曲成萬物故。
後釋義云:顯此徧常,體非虗謬。
徧釋圓滿,常釋成就。
體非虗謬,釋實性義。
此一體言,貫通三處。
徧簡自相,常揀共相。
非虗謬言,揀虗空、我等。
自相者,色等諸法各有體故,如色以質礙為自相等。
共相者,五蘊法上共有無常、苦、空、無我等故,此依他也。
虗空者,即三無為之一也。
我即徧計、所執二我也。
復有問云:若爾,淨分依他體非常徧,如何亦是圓成實耶?
故此釋云:無漏有為離倒究竟勝用周徧,亦得此名。
離倒名實,究竟為成,勝用周徧以釋圓義。
是則圓成有二種義:一、約理說,二、約果德。
故此揀云:今此頌中說初非後,初即約理說,後即約果德也,以約三性通一切故。
以上正釋圓成實言。
次總釋餘文云:此圓成實如彼依他起上常時,遠離前遍計所執,以是二空所顯真如實性故。
頌云:「圓成實於彼,常遠離前性」也。
頌說於彼者,謂圓成實無彼依他,不即不離也。
頌言常遠離者,謂圓成實離徧計執也。
頌言前者,謂但空遍計,不空依他也。
頌言性者,顯二空非是圓成實性,是二空所顯真如名圓成實也。
遠離前言,已空徧有,故是離有。
而言性者,自屬真如,故能離無。
由前理故,頌說故此與依他非異非不異也。
若言異者,則應真如非彼依他之實性,依他必以圓成為體故。
若言不異,則此圓成應是無常,以依他起是無常故。
且彼依他是世俗不淨境,是後得智所緣;此圓成實是真如淨境,是根本智所緣。
今若不異,則根本緣不淨境,而後得亦緣真如淨境。
如此,則本後二智之用無有差別,不得言後得緣俗而根本緣如矣。
四、釋後二句。
頌云:問:云何二性非異非一?
答云:如聖教言:諸行無常、無樂、無我、無淨等。
此無常等性,即是行等法之共相故。
若言異者,應行等法非無常等性。
若不異者,此無常等即應是行等自相,不可謂之共相矣。
由此喻顯圓成實性與依他起非一非異,法與法性非即非離,勝義世俗相待而有。
言異不異,二俱不成,理出於此矣。
頌言非不見彼此者,謂未有不證此圓成實性而能見彼依他性者,未有不達徧計性空而如實知依他為幻有者。
何以故?
以徧計、依他二性相生,俱無自體。
因妄想故立名相,因名相故立因緣。
若妄想不生,名相何有?
名相不生,因緣不起,是知萬法不出名相。
故《楞伽》云:「譬如修行事,於一種種起,於彼無種種,妄想相如是。
」釋云:如二乘修諸觀行,若作青想觀時,天地萬物莫不皆青,此於無青處見青。
此破徧計執性也。
又云:「譬如種種翳,妄想眾色現,翳無色非色,緣起不覺然。
」釋云:正如患眼人目中有翳,或見空華,或見垂髮,或見飛蠅。
斯言翳眼所見差別不同,非是實有垂髮、飛蠅等事。
此破依他起性也。
斯則妄想本空,因緣無性,即是圓成究竟實法。
然未達徧計本空,則不知緣生無性,故得無分別智。
證真如已,方起後得。
後得智生,方能了達依他如幻等事。
故必證圓成而後能見依他也。
云何如幻事等耶?
曰:謂無始來心、心所法,雖能緣自相見分等,而徧計執為實我實法,不如實知眾緣所引自心心所虗妄變現如幻事等,名體俱無,性相恒寂。
雖不可得,而生憂喜,以體虗而成事故。
《華嚴疏》云:「若依《攝論》說喻,皆喻依他起性。
然並為遣疑,所疑不同,故所喻亦異。
一以外人聞依他起相,但是妄分別有,非真實義,遂即生疑云:若無實義,何有所行境界?
故說如幻。
謂幻者,幻作所緣六處,雖無實義,而成境界。
二疑云:若無實義,即無所緣,諸心心法云何而轉?
故說如陽𦦨。
陽𦦨譬心心法,水喻於義。
譬如陽𦦨,有動搖故,雖無有義,而生水覺。
諸心心法亦復如是,由動搖故,雖無有義,而生義覺。
三疑云:若無實義,何有愛非愛受用差別?
故說如夢境。
夢中之境,雖無實義,而見種種愛與非愛受用差別現前可得。
此亦如是。
四疑云:若無實義,云何淨不淨業、愛非愛果差別而生?
故說如鏡像,顯依他起。
如鏡影像,實無有義,即於本質起影像覺,然影像義無別可得。
此亦如是,應知雖無愛與非愛真實果義,而現可得。
五疑云:若無實義,云何得有種種識轉?
故說如光影,顯依他起。
如弄影者,有其種種光影可得。
雖有多種光影可得,而光影義實無所有。
識亦如是,無種種義,而有種種義現可得。
六疑云:若無實義,無量品類戲論言說云何而轉?
故說谷響喻,顯依他起。
譬如谷響,雖無有義,而現可得。
戲論言說亦復如是,雖無實義,而現可得。
七難云:若無實義,云何世間定心心法有義可得?
由說定心能如實知如實見故,故說水月喻顯依他起。
譬如水月其義實無,由水潤滑澄清性故而現可得。
定心亦爾,所緣境義雖實無有而現可得,水喻其定,以是潤滑澄清性故。
八疑云:若有情義實無所有,云何證真?
諸菩薩等作彼利樂覺慧為先,彼彼趣中攝受自體,故說如變化顯依他起。
譬如變化實無有義,由化者力一切事成,非變化義而不可得。
應知此中亦復如是,所受自體其義雖無,而有能作一切有情利益安樂所受自體義現可得。
是知萬法雖空,體虗成事,一真非有,無性隨緣,則湛爾堅凝常隨物化,紛然起作不動真如。
故有頌言:『非不見真如,而能了諸行,皆如幻事等,雖有而非真。
』盖謂此也。
」此頌意說三種自性皆不離心。
先立量以顯依他是假有。
立量云:謂心心所及所變現依他起性,是有法非有似有,是宗;因云眾緣生故;喻如幻事等。
次立量以顯徧計非有。
立量云:愚夫於彼依他起上,橫計我法有無俱不俱等,是有法性相都無,是宗;因云一切皆是徧計所執故;喻如空華等。
次顯圓成是實者,謂於彼依他起上,徧計所執我法二種俱空,即此二空所顯識等真如實性名圓成實。
故曰:緣生無性,無性即空,空即圓成。
是故此三皆不離心心所等。
云何難言:若唯有識,何故聖教說有三性耶?
虗空擇滅非擇滅等(至)恐厭繁文略示綱要。
六、諸門分別,分十:一、六無為門,先問,次答,心等下釋。
此六無為是圓成性,然通一切則三皆容攝。
謂虗空等心所變故是依他起,若執實有即徧計性,了達性空是圓成實。
二、漏無漏門。
有漏心心所及所變現皆依他起,無漏心心所及所變現容通二性。
三、七真如門。
流轉真如作意者,謂已見諦諸菩薩,以增上法行善修治作意,於染淨法時思惟諸行無始世來流轉實性,既思惟已離無因見及不平等因見。
二實相真如作意者,謂如前說,乃至於染淨法因思惟諸法眾生無我性及法無我性,既思惟已一切身見及思惟分別眾相作意不復現行。
三唯識真如作意者,謂如前法,乃至於染淨法所依思惟諸法唯識之性,既思惟已如實了知唯心染故眾生染、唯心淨故眾生淨。
四安立真如作意者,謂如前說,乃至於染污法體思惟苦諦,既思惟已欲令知故為有情說。
五邪行真如作意,謂如前說,乃至於染污法因思惟集諦,欲令斷故為有情說。
言邪行者,謂貪瞋二煩惱迷境界及見起邪行,慢迷有情及見起邪行,薩迦耶見、邊執見、邪見迷所知境起邪行,見取、戒禁取迷諸見起邪行,疑迷對治起邪行,無明迷一切起邪行。
又十煩惱皆迷苦集起諸邪行,是彼因緣所依處故。
又十煩惱皆迷滅道起諸邪行,由此能生彼怖畏故。
六清淨真如作意,謂如前說,乃至於清淨法體思惟滅諦,既思惟已,欲令證故,為有情說。
七正行真如作意,謂如前說,乃至於清淨行思惟道諦,既思惟已,欲令修故,為有情說。
此七種實性皆是圓成實性攝,以二三七六皆是根本智所緣境故,一四及五皆是後得智所緣境故。
若隨相攝流轉苦集,此三是徧計依他二性攝,有妄執故,有雜染故,餘四皆是圓成所攝。
四、六法門。
五蘊無為名為六法,色受想行識及無為,皆有妄執緣生理故。
妄執即徧計,緣生即依他,理即圓成,故曰皆具三性。
五、五事門。
《瑜伽》七十二云:「若欲了知真實義者,當先了知界有五事。
云何五事?
一相,二名,三分別,四真如,五正智。
何等為相?
謂若略說所有言談安足處事。
何等為名?
謂即於相所有增語。
何等為分別?
謂三界智中所有心心所。
何等為真如?
謂法無我所顯聖智所行,非一切言談安足處事。
何等為正智?
謂略有一種:一唯出世間正智,二世間出世間正智。
何等為出世間正智?
謂由此故,聲聞獨覺諸菩薩等通達真如。
又由此故,彼諸菩薩於五明處善修方便,了住如是一切徧行真如智故,速證圓滿所知障淨。
何等為世出世間正智?
謂聲聞獨覺以初正智通達真如已,由此後所得世間出世間正智,於諸安立諦中,令心厭怖三界過患,愛味三界寂靜。
又由多分安住此處,速證圓滿煩惱障淨。
又即此智未曾得義,名出世間。
緣言說相為境界義,亦名世間。
是故說為世間、出世間。
世尊依此密意,說如是言:『我說有世間智,有出世間智,有世間、出世間智。
若分別所攝智,唯名為世間。
初正智所攝智,唯名出世間。
第二正智所攝智,通名世間、出世間。
』」又七十四云:「三種自性(即徧計等)、相等五法。
初自性(徧計所執)五法中,幾所攝?
答:都非所攝。
問:第二自性(依他起),幾所攝?
答:四所攝(相、名、分別、正智)。
問:第三自性(圓成實),幾所攝?
答:一所攝(真如)。
」此中初義,即是此文。
彼說下,論主釋意。
謂有漏心等,變似所詮,名之曰相。
似能詮現,謂之曰名。
能變心等,立為分別。
無漏心等,離諸戲論,名為正智。
如上四者,從緣生故,皆依他攝。
徧計不攝五事者,虗妄無體故。
故《顯揚》云:「徧計所執自相是無。
何以故?
五事所不攝故。
除五事外,更無所有。
」問:若遍計所執相無有自體,云何能起徧計執耶?
答:由名於義轉故。
謂隨彼假名,於義流轉。
世間愚夫,執有名、義、決定、相,稱真實自性。
問:云何應知此是邪執?
答:以二更互為客故。
所以者何?
以名於義非稱體故,說之為客。
義亦如名,無所有故,說之為客。
或復有處,說有漏心及諸心所,所緣相分謂之曰相,能緣見分謂之分別,皆依他起。
妄執無體,假說為名,徧計所執。
正智、真如二無顛倒,是圓成實。
或復有處說:有漏心及諸心所相、見二分,總名分別,依他起攝。
隨妄情執為所詮故,立之為相;隨妄情執為能詮故,立之為名,徧計執攝。
復有處說:有漏位中心、心所法相、見分等,由名勢力成所徧計,故說為名,屬依他起。
隨名橫計,體實非有,假立義名,能徧計所執。
此即順初義,不許五事徧計所攝。
徧計雖執名,而名自屬依他,唯名中義是所妄執。
餘不言者,同前義故。
如上四說,皆出聖教,文雖有異,義無乖返,然最初一義不相雜亂,當以為正。
《瑜伽》廣說在七十二、七十三、七十四諸卷。
六、五相門。
《瑜伽》第八十一、《顯揚》第十二詳釋五相。
《顯揚論》第十六云:「復次,如前所說,有五種相,謂能詮相、所詮相。
此二相屬相、執著相、不執著相。
又有三相,謂徧計所執相、依他起相、圓成實相。
」為五攝三?
為三攝五耶?
頌曰:「依三相應知,建立五種相,彼如其所應,別別有五業。
」當知依三自相建立五相。
所以者何?
初及第二依三自相,第三依徧計所執相,第四依依他起相,第五依圓成實相。
所詮下,論主釋前二相各具三性義:初總答,後別釋。
所詮、能詮,即前章云:心、心所法變似所詮,說名為相;似能詮現,施設為名;能變心等,立為分別。
今說妄計屬初性者,是妄想上能詮、所詮二相屬初徧計。
又相、名、分別三事,隨應能、所,屬依他起。
相為所詮,則名為能詮。
名為所詮,則分別為能詮。
真如為所詮,則正智為能詮。
故曰隨其所應。
難云:真如與智,豈有能、所?
故此釋云:後得智變為能詮相故。
如正智等生時,即本智見分親挾帶真如之體相起,非此能詮、所詮二相所攝。
以有見分、無相分故,名後得智。
緣真如,即變起相分而緣,名為變帶,即有分別。
即此中能、所二詮相中一分,圓成實性也。
此能、所詮二相屬相,唯是徧計所執性,以妄執名義定不離故。
被執著相,即所徧計,是依他起。
不執著相,即無漏智,豈非圓成乎?
七、四真實門。
《顯揚》第六云:「彼真實復有四種:一、世間真實;二、道理真實;三、煩惱障淨智所行真實;四、所知障淨智所行真實。
世間真實者,謂一切世間於諸事中,由串習所得悟入智見,共施設世俗性。
如於地,謂唯是地,非火等。
如是於水、火、風、色、聲、香、味、觸、飲食、服乘、諸莊嚴具及諸什物、香鬘、塗飾、歌舞、音樂、眾明、男女、威儀、諸行、田宅、財物及苦、樂等,於苦謂苦非樂,於樂謂樂非苦。
又若略說者,謂此是此非彼,如是謂彼是彼非餘。
若事世間有情決定勝解所行,一切世間自昔傳來名言決定自他分別共為真實,非邪思搆觀察所取,是名世間真實。
道理真實者,謂諸正智者、有道理義、諸聰叡者、諸黠慧者、諸推求者、諸審察者、住尋思地者、具自辯才者、處異生位者、隨觀察行者,依證比至教三量極善思擇決定智所行所知事,以如實因緣證成道理所建立故,是名道理真實。
煩惱障淨智所行真實者,謂一切聲聞獨覺無漏方便智、無漏正智、無漏後所得世間智等所行境界,是名煩惱障淨智所行真實。
由緣此故,於煩惱障智得清淨,及後證住無障礙性,是故說為煩惱障淨智所行真實。
問:世中何者是真實?
答:謂苦集滅道名之所顯四種聖諦,由簡擇如是四聖諦故得入現觀位,於現觀位後真實智生。
所知障淨智所行真實者,謂於所知中能礙智故名所知障。
若真實性是解脫所知障智所行境界,是名所知障淨智所行真實應知。
此復云何?
謂諸菩薩佛薄伽梵,為入法無我及已入極清淨者,依一切法離言說自性,假說自性無分別平等智所行境界,謂最勝真如無上所知究竟性,此性一切正法簡擇不能廻轉、不能過越,是名所知障淨智所行真實。
」世間道理所成真實相名分別,三事攝故,依他起攝。
二障淨智所行真實,正智真如二事攝故,圓成實攝。
《辯中邊論》頌曰:「世極成依一,理極成依二,淨所行有二,依一圓成實。
」謂極成真實略有二種:一者世間極成真實,此於根本三真實中但依徧計所執而立;二者道理極成真實,此依根本三真實立。
淨所行真實亦有二種:一煩惱障淨智所行真實、二所知障淨智所行真實,此二唯依根本三真實中圓成實立,餘二非此淨智境故。
第二道理極成真實,執之則徧計,不執則圓成。
雜染即依他,清淨即圓成,故通三性。
八、四諦門。
四中一一皆具三性,此總標也。
且苦諦中等者,聖教以無常、苦、空、無我四行了苦諦相,而此四行各具三性。
無常三者:一、以性本無故,立無性無常,是徧計性;二、以有生滅故,立起盡無常,是依他性;三、以位轉變故,立垢淨無常,是圓成性(垢染既淨,即圓成實)。
苦有三者:一、以五取蘊是我法二執所依,生取著故,名所取苦,是徧計性;二、以即蘊處界成生老死,生苦、苦苦、壞苦三苦相故,名事相苦,是依他性;三、以三苦和合,三相俱泯故,名苦和合,是圓成性。
空有三者:一、以無實性故,立無性空,是徧計性;二、以與妄所執自性異故,立異性空,是依他性;三、以二空所顯為自性故,立自性空,是圓成性。
無我三者:一、以所計人我法我皆無相故,名無相無我,是徧計性;二、以聖教假我與妄所執我相異故,名異相無我,是依他性;三、以無我所顯為自相故,名自相無我,是圓成性。
集諦三者:一、以徧計所執自性執習氣,執彼習氣假立彼名,名習氣集,是徧計性;二、以業煩惱名等起集,是依他性;三、以未離障真如名未離繫集,是圓成性(問:真如既未離障,何謂圓成?
曰:如光明眼,根原不損,有瞖障之,令見有異。
若就見言,可屬徧計;若就根言,豈非圓成耶?
)滅諦三者:一、以自性不生故,立自性滅,是徧計性;二、以擇滅能所二取皆不生故,名二取滅,是依他性;三、以真如本自寂滅,不待更滅,名本性滅,是圓成實。
道諦三者:一、以能知徧計所執定無故,名徧知道,是徧計性;二、以能斷染分依他故,名永斷道,是依他性;三、以能證圓成實故,名作證道,是圓成性。
然徧知道亦通後二。
若不能知依他起與圓成實者,何為徧知耶?
七、三三性。
謂苦諦有四三,集、滅、道諦各有一三,合成七三。
如上七三,每三各配三性,故曰如次配釋。
或假或實者,如徧計是世間假,依他是聖教假,唯圓成是真實。
九、三解脫門。
三解脫者:一、空解脫,二、無願解脫,三、無相解脫。
《瑜伽論》說:「不出有無。
有具二種:一、世諦有,二、無為亦是有無者,外道所計。
二乘人遠離外道,故曰空;了達世諦虗妄,故無願。
無相者,即涅槃無為也。
」據理,此三各通三性。
隨相各一者,《瑜伽》云:「復次,三種解脫門,亦由三性而得建立。
謂由徧計所執性故,立空解脫門;由依他起性故,立無願解脫門;由圓成實性故,立無相解脫門。
」十、無生忍門。
《瑜伽》「問:如經中說:無生法忍,云何建立?
答:由三自性而得建立。
謂由徧計所執自性故,立本性無生忍;由依他起自性故,立自然無生忍;由圓成實自性故,立煩惱、苦、垢無生忍。
此三種忍在不退轉地應知。
」此言此三是彼境者,言此三性是彼三忍所緣境故。
十一、二諦門。
《顯揚》云:「世俗諦者,謂名、句、文、身,及依彼義一切言說,及依言說所解了義。
又曾得世間心及心法,及彼所行境義。
勝義諦者,謂聖智及彼所行境義,及彼相應心、心法等。
」此三云何攝彼二諦?
問也。
應知世俗具此三種,勝義唯是圓成實性。
總答也。
世俗有三者:一、假世俗者,即世間世俗,如軍林等,即徧計所執;二、行世俗者,即道理世俗,如蘊、處、界等,即依他起;三、顯了世俗,即安立世俗,安立真如故。
勝義亦有三者:一、義勝義,謂真如勝之義故,依主釋也;二、得勝義,謂涅槃勝即義故,持業釋也;三、行勝義,謂聖道勝為義故,亦持業釋。
此三勝義無變無倒,故皆攝在圓成實性。
十二、智所行門。
《瑜伽》「問:徧計所執自性何等智所行?
為凡智耶?
為聖智耶?
答:都非所行,以無相故。
問:依他起自性何等智所行?
答:是二智所行,然非出世聖智所行。
問:圓成實自性何等智所行?
答:惟聖智所行。
」十三、假實門。
徧計有名無體,妄情安立可說為假,談其法體既無有相,非假非實,非兔角等可說假實,必依有體總別法上立為假實故。
依地假有三種:一、聚集假者,如瓶、盆有情等是聚集法,多法一時所集成故。
能成雖實,所成是假。
二、相續假者,如過、未等世唯有因果是相續性,多法多時上立一假法。
如佛說言:「昔者鹿王,今我身是。
」所依五蘊剎那滅者,雖體是實,於此多法相續假立,一有情至今猶在故。
三、分位假者,如不相應行是分位性,故皆是假,一時一法上立。
如一色上名有漏,可見有對亦名色等,並是於一法上假施設故。
若彼實者,應有多體,其忿、恨等皆此假攝。
心、心所色從因緣種生,故說為實。
圓成實性唯是實有,以不依他緣而得起故。
十二、一異門。
此三為異?
為不異耶?
此問意謂:若言不異,即不合云依、圓是有,徧計是無。
若異者,又如何云皆同一性故?
答:以俱非非一非異。
云何非異?
答:無別體故。
謂徧計無相,依他無生,圓成無性,三性即是一性,一性即是無性故。
又圓成真如有二義:一、不變,二、隨緣。
依他有二義:一、似有,二、無性。
徧計有二義:一、情有,二、理無。
由真如不變、依他無性、所執理無,故三性一際。
若真如隨緣、依他似有、所執情有,由此三義亦無有異,故云何非一?
答:徧計是妄執性,依他是緣起性,圓成是真如性,三性各別,故非不異。
《宗鏡》云:「此三性法門是諸佛密意所說,諸識起處,教網根由。
若即之取之,皆落凡常之見;若離之捨之,俱失聖智之門。
所以藏法師依華嚴宗釋三性同異義:一、圓成真如有二義:一、不變,二、隨緣,二、依他二義:一、似有,二、無性,三、徧計所執二義:一、情有,二、理無。
由真如不變、依他無性、所執理無,由此三義,故三性一際。
又約真如隨緣、依他似有、所執情有,由此三義,亦無異也。
是故真該妄末,妄徹真原,性相融通,無障無閡。
」問:依他似有等,豈同所執是情有耶?
答:由二義,故無異也。
一、以彼所執,執似為實,故無異法。
二、若離所執,似無起故。
真中隨緣亦爾,以無所執、無隨緣故。
又以三性各有二義,不相違,故無異性。
且如圓成,雖復隨緣成於染淨,而恒不失自性清淨。
只由不失自性清淨,故能隨緣成染淨也。
猶如明鏡現於染淨,而恒不失鏡之明淨。
只由不失鏡明淨故,方能現染淨之相。
以現染淨知鏡明淨,以鏡明淨知現染淨,是故二義唯是一性。
雖現淨法,不增鏡明。
雖現染法,不污鏡淨。
非直不污,亦乃由此反現鏡之明淨。
真如亦爾,非直不動性淨成於染淨,亦乃由成染淨方現性淨。
非直不壞染淨明於性淨,亦乃由性淨故方成染淨。
是故二義全體相收,一性無二,豈相違也。
由依他無性,得成似有。
由成似有,是故無性。
此即無性即因緣,因緣即無性,是不二法門也。
所執性中,雖復當情稱執現有,然於道理畢竟是無。
以於無處橫計有故,如於(〔杌上〕)橫計有鬼。
今既橫計,明知理無,是故無二,唯一性也。
問:真如是有耶?
答:不也。
隨緣不變故空,真如離妄念故。
問:真如是無耶?
答:不也。
不變隨緣故,不空故,聖智所行處故。
問:真如是亦有亦無耶?
答:不也。
無二性故,離相違故。
問:真如是非有非無耶?
答:具法故,離戲論故。
問:依他是有耶?
答:不也。
緣起無性故,約觀遣故,異圓成故。
問:依他是無耶?
答:不也。
無性緣起故,能現無生故,異徧計故,是智境故。
問:依他是亦有亦無耶?
答:不也。
無二性故,離相違故。
問:依他是非有非無耶?
答:不也。
有多義門故,離戲論故。
問:徧計是有耶?
答:不也。
理無故,無體相故。
問:徧計是無耶?
答:不也。
情有故,無相觀境故,能翳真故。
問:徧計是亦有亦無耶?
答:不也。
無一性故。
問:徧計是非有非無耶?
答:不也。
所執性成故。
已上護執竟。
今執成過者,若計真如一向是有者,有二失:一、不隨緣,二、不待了因故。
問:教云真如為凝然常。
既不隨緣,豈是過耶?
答:聖說真如為凝然者,此是隨緣成染淨時,恒依染淨而不失自體,即是不異無常之常,名不思議常,非謂不作諸法,如情所謂之凝然也。
不異無常之常,出於情外,故名真如常。
經云:「不染而染,明常作無常;染而不染,明作無常時不失常也。
」又不異常之無常,故說真如為無常。
經云:「如來藏受苦樂,與因俱,善生若滅。
」又依他是生滅法,亦得有不異常之無常。
不異無常之常,以諸緣起無常之法,即無自性,方成緣起,是故不異常性而得無常。
故云:不生不滅是無常義。
此即不異於常成無常也。
又諸緣起即是無性,非滅緣起方說無性,即是不異無常之常也。
經云:「色即是空,非色滅空。
」又眾生即涅槃,不更滅也。
此與真如二義同真即俗雙融,二而無二。
故論云:「智障甚盲闇。
」謂真俗別執故也。
又真如若不隨緣成於染淨,染淨等法即無所依,無所依有法又墮常也。
又真如若有者,即不隨染淨,染淨諸法即無自體,真又不隨,不得有法,亦是斷也。
乃至執非有非無等四句,皆墮斷常也。
若依他執有者,謂已有體不藉緣故,無緣有法即是常也。
又由執有即不藉緣,不藉緣故不得有法,即是斷也。
問:依他性是有義便有夫者,何故《攝論》云依他性以為有耶?
答:此即不異空之有,從緣無體故,一一緣中無作者故,由緣無作方得緣起。
是故非有之有為依他有,即是不動真際建立諸法。
若謂依他如言有者,即緣起有性,緣若有性即不相藉,不相藉故即壞依他,壞依他者良由執有。
汝恐墮空立有,不謂不達緣所起法無自性故,即壞緣起便墮空無。
又若依他執無者亦二失,謂依他是無法者,即緣無所起,不得有法,即是斷也。
問:若說緣生為空無即墮斷者,何故《中論》廣說緣生為畢竟空耶?
答:聖說緣生以為空者,此即不異有之空也。
此即不動緣生說實相法也。
若謂緣生如言空者,即無緣生,緣生無故即無空理,無空理者良由執空。
是故汝恐墮有立空,不謂不達無性緣生,故失性空,故還墮情中,惡取空也。
故清辨為成有,故破於有;護法為成空,故破於空也。
如情執無,即是斷過。
若說無法為依他者,無法非緣,非緣之法即常也。
乃至執非有非無,皆成斷常二患。
若徧計性中,計所執為有者,聖智所照,理應不空,即是常也。
若妄執徧計,於理無者,即失情有,故是斷也。
乃至非有非無,皆具上失。
上已護過,今當顯德者,真如是有義。
何者?
迷悟所依故,不空故,不壞故;真如是空義,墮緣故,對染故;真如是亦有亦無義,具德故,違順自在故,鎔融故;真如是非有非無義,二不二故,定取不得故。
依他是有義,無性緣成故;依他是無義,緣成無性故;依他是亦有亦無義,緣成故,無性故;依他是非有非無義,隨取一不得故。
徧計是有義,約情故;徧計是無義,約理故;徧計是亦有亦無義,由是所執故;徧計是非有非無義,由所執故。
故知執則為斷常二患,不執成性德之門,但除妄情,非遣法也。
是以不離有以談真,見有之本際;匪存無而觀法,了無之真原。
則不出有無,不在有無,何取捨之于懷,斷當之所惑也。
是則三性一性,情有而即是真空;一性三性,真如而能成緣起。
終日有而不有,有徹空原;終日空而不空,空該有際。
自然一心無寄,萬法俱閑,境智相應,理行融即,方入宗鏡,瑩淨無瑕,照破古今,光吞萬彚矣。
成唯識論卷第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