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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 第13卷

閑居編第十三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孤山瑪瑙院界相牓序大中祥符九年龍集丙辰夏四月五日,吾始卜居斯院,將以天台三觀之學訓于來蒙。

原夫能仁設教,雖漸頓異轍,大小殊唱,至于垂戒律以齊身口,指定慧以袪心惑,俾㳂淺以究深,自凡以躋聖,其揆一也。

吾不佞,甞從事於斯矣。

矧聖階之未升,身口之未淳,戒律之事可一日而廢耶?

於戲!

無則禽,異則貉。

以吾學聖人之道,期以自正,安敢蔑而棄之耶?

世有自云達觀而咈戒律者,不亦惑哉?

茲院建立已久,而地猶自然。

吾友擇梧師履道直躬,能以戒律為己任,且知吾志焉。

因與其徒凡九人詣吾居,集眾旅席,以毗尼準(句)作法結焉。

然後攝食護衣,安居說戒,各得其所。

既而戒律外撿,定慧內修,令正法久住,何莫由斯道也?

其界畔之是非,標相之物類,牓示顯處,以告來者。

華亭興聖院界相牓序古者聖帝明王,以九州之大,四海之廣,不可以獨治,故分地而建侯焉。

爵有五等,地有五服,敷五教以訓諸民,而任土作貢,以奉王室。

禮樂征伐,自天子出,五服之民,皆天子民也。

正朔制度,悉稟之於天子,其有背是者,乃干紀亂常之人耳。

法王設化,豈不然耶?

以剡浮之境廣矣,秉法之際,僧難盡集,故聽隨處局結,俾法成辨,無奔馳損道之𠎝也。

律範儀軌,悉如來出,二部之僧,悉如來之臣子也。

戒律之事,得不稟於佛與?

苟有捨而不行,其天魔乎?

其外道乎?

則我教干紀亂常之人也。

華亭興聖院,本名長壽羅漢,聖朝兩易其牓,初賜名,犯聖祖諱,復換今名焉。

漢乾祐二年太歲己酉,邑人張嗣子仁,迺捨所居而為精舍,崇佛事以報罔極,自是鬱為梵宇,六十七載于茲矣。

而僧居自然之地,律範無施焉,涖眾沙門曰某,禪學沙門曰某,嗟歎久之,遂命知律者若干人,結界在斯。

由是制度軌式,悉稟於佛焉,不其偉歟!

噫!

今之世行佛法者,自天府而下,以吳越為盛,於吳粵之地,以華亭為巨邑,而尚有建仁祠佛屋,僅百年而無結界者,而況於餘方哉?

大界不結,則受說安恣之事,信不行矣。

以是觀之,則知去聖踰遠,法之陵夷,其若是乎?

今二上人能尸其事,取末世之所棄,舉而行之,斯所謂紐既絕之宏綱,樹已顛之大表,使不肖者企及,護法之利,可量也哉!

院僧志筠子華,實吾徒也,汎舟來錢唐,乞言於我,故為序之,冠其牓焉。

寧海軍真覺界相序予居孤山之壚,閉戶養疾,恥於自白,弗與時俗交。

而長老明集師寓書於予曰:我所居之院曰真覺者,昔錢氏有土,盛揚佛事,故陪臣有刺於衢曰董詢者建之,即太平興國元年也。

舊名奉慶, 聖上賜今號焉。

房廊非不完,歲祀非不遙,而大界未及結。

由是法度弗及行,律儀弗及修,識者恥之,我亦恥之。

大律師擇梧公,我友也,甞會宿,且告之故。

梧曰:可也。

遂與其徒異日詣我居,準毗尼而結之。

標相既立,界法既成,牓示於來者。

惟足下好聞善道,冀序其所以,垂之無窮。

予因遂其請曰:夫人生而靜,天之性也;感於物而動,性之欲也。

物誘於外而無窮,欲動於內而無節,不能反躬,天理滅矣。

是故覺王之制戒律,人為之節,俾麤暴不作,則天理易復矣。

故為宮而居,將行戒律,必以結界始(句)。

由結界,則畵分其方隅,標準其物類,界相起於是,眾心識於是,則凡百彝章羯磨之法可得而行也。

彝章行,則麤暴由是息,天理由是復,然後知佛之所以聖,法之所以大,僧之所以高。

不由結界,則彝章不行;彝章不行,則麤暴無由息,天理無由復,又安能知佛之聖,法之大,僧之高邪?

噫!

建伽藍者,豈得不以結界為急務邪?

夫號仁祠佛廟者,葢行佛之制度之謂也,非輪焉奐焉之謂也。

噫!

上棟下宇,範金合土,豐厨甘飱,鏗鐘伐鼓,苟不行其律儀制度,謂之佛廟不可也。

土室編蓬,藜藿屢空,沙聚塔形,爪畵尊容,苟行其律儀制度,謂之佛廟可也。

視制度之用不用,而佛廟之是非可知矣。

於戲!

佛滅既久,正道遺落,其有舉而用之,代之人不大怒則大笑,故使中人以下懼其大笑大怒,雖知之而不能行之。

長老集師,沙門之有道者,勇於為法,而求友得其人,而律師梧公能成其美。

美矣哉!

禪律為交,而成結界之文,使後來者居於是,所以息麤暴,反其躬,而復天理焉。

為益之大,可勝言哉!

予多其立事於已墜之世,行道於難行之時,苟無所請,予甞自言之,況有請邪?

冀後之人讀予之序,庶知予亦無懼於大怒大笑也。

瑪瑙院重結大界記有宋大中祥符九年春三月二十有九日,中庸子買山養疾,得孤山夕陽之坡曰瑪瑙者。

坡有佛屋,亦以瑪瑙為名。

諏于耆耋,考諸版籍,乃知後唐天成二年青龍丁亥,武肅王建之也。

奕世僧居,曠日持久,房廊雖周,而大界不結。

遂亟請於友人明律者曰擇梧師,梧師然之。

越四月三日,集僧秉法,結其大界焉。

厥後來學既眾,堂室迫隘,門人曰浩才,始帥信氏以寬棟宇,繇是新搆者復在自然之地矣。

梧師復以其徒五人,為解舊而結新,廣其標相焉。

自是亭臺堂閣,泉石華竹,悉在作法之中矣。

夫然,則豈但行禪講道,陶養天真而已哉!

抑又受說安恣之事,悉得而行諸,且無違於佛之制也。

是時天禧三年四月二十一日也。

於乎!

為佛之徒者,必也遵佛之制,制之不遵,吾謂非佛之徒也。

嘻!

去聖久,大法漓,學佛之人,分其宗,境其異。

好丹乎,必非其素,有以戒律為長物者;嗜甘乎,乃惡其辛,有以理慧為誕說者。

取舍帥情,動乖正道,將欲由解脫門躋常樂境,則若之何?

豈知夫凡聖性均,生佛混一,所以為凡而不能自復者,以由迷倒於形,必致籠檻於生死爾。

是故形之過非,非戒律不檢;心之昏散,非定慧不融。

檢之融之,內外相濟,尚慮乎道之不明,性之不復也,況偏一而互非邪?

故吾雖專以三觀訓人,且不敢忘乎戒律訓度(句)。

已焉哉!

吾之後居於是者誰歟?

禪觀者歟?

營福者歟?

讀誦者歟?

俾讀吾之文,然後知法王之制宜同遵乎!

知同遵,則知同歸於道乎!

其年六月十三日雨後,於疊翠亭記其事焉。

法濟院結界記吾學佛外,讀仲尼書,知禮樂者,其安上治民、移風易俗之本與?

而禮主其減,樂主其盈,由禮檢而人所倦,樂和而人所歡。

故曰:禮減而進,以進為文;樂盈而反,以反為文。

亦猶佛氏之訓人也,有禪慧,有戒律焉。

由是禪慧修,則物我亡;戒律行,則好惡辨。

然則禪慧虗通,人亦歡於所進;戒律檢制,人亦倦於所行。

其有於人所歡而能反,於人所倦而能進者,是賢乎?

法濟院在錢唐郡之西北隅,瀕湖負郭,杳若方外。

昔錢氏覇吳越,其陪臣衢州刺史曰翁某者,搆之以為大長老慶祥師棲禪之境,即皇朝太平興國某年也。

長老去世,弟子齊政師承襲之,伐鼓同食,擁毳論道,實曰禪居。

故結界之事,貫因循而未舉也。

政師患其不稟於吾佛之訓,則自詒其不稱其服之誚。

甞謂徒眾曰:我聞之律藏云:自然之地,或作大法。

地弱不勝,我欲請知律人結其大界,率其佛制,息其幽呵。

汝輩以為如何哉?

徒眾稽首咸若,遂請律師曰:擇梧者旅席,集僧作法而結之。

於戲!

律範之倦行久矣,政師知進之以為文,不亦賢乎?

虗白上人屢欵吾關道政之事,冀吾有述焉,因為記之。

閑居編第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