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居編 第34卷
閑居編第三十四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錢唐兜率院界相牓序兜率院者,皇朝太平興國元年忠懿王所建也。
厥事裁訖,會王納版藉,歸于天子,故結界之法,無得行也。
大律師梧公,勤以訓人,勇於為法,大中祥符九年夏四月十三日,由寺之聖果而來居焉。
將傳授乎毗尼,涖眾沙門紫其服者曰:慈度之請也。
至止之翼日,羣英畢臻,梵筵肇啟,舉知律者以白二法,行結界事。
起居有儀,宣秉有序,作法既周,大界斯成。
而今而後,依是住者,為能秉有成濟之功,為所召無奔馳之勞,攝衣焉,攝食焉,說戒焉,自恣焉。
凡曰𢑱章,可舉而行,孰謂其地弱不勝乎?
噫!
忠懿經構于前,梧公結界于後,二者既備,道繇是光,雖財法之兩殊,及其立事一也。
吾以定慧訓乎來學,且知聖道以戒律為始,因諾來命,序其所以然也。
遺囑吾甞念沒後殘軀,方囑汝輩棄之中野,流之長川,以飲蜚走鱗介類,諒汝輩必不能遵。
方囑以闍維,而斫伐燒所,皆密邇塔廟,則有臭氣熏穢之咎。
始欲土葬,復慮惑陰陽家流向背吉凶之說,抑又妨墾耕之地,費信施之財,皆吾心所不欲也。
乃預鑿土窟,藏陶器一,以為歸全之具。
吾沒後,不須剃頭,不須澡洗,宜歛以浴衣,不得停留。
即時以錢若衣,雇淨人舁送窟所,內陶器中,窟戶用磚石三兩重甃之。
不得報俗眷及朋友門人,不得發遺書,不得變服號咷。
人或慰之,慼容掩泣而已,此亦不壞世諦也。
不得率眾人錢,以供喪事。
所有衣鉢什物,一毫以上,準律分之。
臥蹋臥具書厨,及內外典籍,除他人者,悉與如理。
其瑪瑙院,乃為政思齊浩才者,或經始之,或佐成之,仰現前僧同付與三子。
其或他行,則召來付之,任彼施為。
或別請宗師,或昆弟共住,或承襲講演,或易作禪居,或更為律院。
苟無害於人,有益於道,則無不可。
若乃立身行道之事,息心達本之旨,吾述之翰墨不鮮矣,此無復言矣。
其所囑後事,遵吾行之,則吾法門眷屬,世世與師俱生,共揚妙道。
厥或不遵,則魔之黨,非吾徒也。
世人或怪汝所行而見責,當出此牘以示之。
天禧己未季春朔,手寫于版,懸諸講堂之左。
病夫傳病夫者,以其猒猒常病,故以為號。
甞杜門窮居,簞食瓢飲,不交世俗。
每精別方書,調品藥石以自醫。
病少間,則討論羣籍以自娛。
或議一事,著一文,必宗於道,本於仁,懲乎惡,勸乎善。
甞謂:三教之大,其不可遺也。
行五常,正三綱,得人倫之大體,儒有焉。
絕聖弃智,守雌保弱,道有焉。
自因克果,反妄歸真,俾千變萬態,復乎心性,釋有焉。
吾心其病乎?
三教其藥乎?
矧病之有三藥,可廢邪?
吾道其鼎乎?
三教其足乎?
欲鼎之不覆,足可折邪?
為儒者,或以多愛見罪,攻異為謗。
病夫!
且不易乎世,不變其說也。
時或登山臨水,搜吟寫望,夭夭如也,申申如也,不以體中羸耗為苦,寂寥自得,以矯時態。
雖富貴權豪,而托病不附;雖大名厚利,而托病不苟;雖清商流徵,而托病不聽;雖膏梁甘旨,而托病不嗜。
由者,不為權所動,不為名所役,不為音所聾,不為味所爽,不為人所忌,不為俗所混,而全生之用,見素之道,盡蘊於病中矣。
病之時義大矣哉!
甞作病賦,以言其道。
病賦(并序)吾甞患脾病,語久食飽,輒氣喘汗流,耳鳴目眩,不堪其苦也。
且夫聖如仲尼,達若伯陽,累乎有形,亦未能逃斯患也。
然雖凡聖賢愚之所共有(句),達與不達,中心高下,如塗漢焉。
是知悵然不樂,為病所困者,下愚也;泰然無悶,以道自持者,上智也。
矧吾稟金方之訓,學至真之法,豈可以小疾煎熬而忘於道乎?
抑又甞聞諸天台云:夫治病有四焉,謂藥治、假想治、呪術治、第一義治。
吾不敏,庶幾上智之道,而以理觀為專治,蓋第一義之謂也。
因作賦以導其志云。
四大相攻,五藏不利。
隱几搘杖,乖情惱意。
性情以道,制心以義,庶乎斯旨,從何取類?
伊昔仲尼,亦有其疾。
其道皎如,請禱惟失。
伊昔伯陽,迺嗟大患。
其道在焉,有身靡間。
吾師寂默,不遠其則。
方丈寢床,其儀不忒。
病從心作,惟病是色。
色全是心,胡為自賊?
心體本無,病從何得。
藥非芝𦬸,醫非扁和。
病斯無病,誰涅誰磨?
病乎病乎,其如予何!
講堂銘能仁去世,微言在茲。
四依不興,流通殆而。
爰命哲人,扶顛持危。
力揚彝訓,提綱振維。
法鼓其鏜,法輪載脂。
為人模範,慎爾威儀。
行道有勇,擊蒙忘疲。
來而不距,往而不追。
摧邪務本,顯正務滋。
其告無瀆,其辭無枝。
善世不伐,多聞闕疑。
辨惑以智,攝物以慈。
勒銘講堂,敢告法師。
窻蟲銘密室有蟲,思遊大空。
窻紙兮有狀而塞,空隙兮無形而通。
無形者非彼所見,有狀者是彼所從。
腦扣擊而欲碎,聲啁噍而無窮。
吾驅之空隙而俾度,彼還扣窻紙而如故。
蟲乎蟲乎,徒有出心,自昧出路。
爾將誰咎兮,啾啾哀訴。
閑居編第三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