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祖提綱錄 第34卷
列祖提綱錄卷第三十四武林十八㵎理安禪寺住持婁東行悅集度僧提綱(大眾)圓悟勤禪師受季善友為僧,上堂:三界無安,四生拘促。
欲脫愛網,超步大方。
正應披忍辱鎧,操智慧刀,運上品心,發殊勝志,與蘊魔.煩惱魔.死魔共戰,滅三毒,破魔網,始是大丈夫漢。
豈不見教中道:三界無安,猶如火宅。
眾苦充滿,甚可怖畏。
又道:是舍惟有一門,而復狹小。
雖然狹小,過去諸佛、現在諸佛、未來諸佛盡從箇裏出去。
且道畢竟如何?
良久,云:何似生遼天鶻?
萬里雲:只一突。
眾道友為李道山披剃,上堂。
頂門闡金剛正眼,始辨大機;殺人不眨眼底漢立地成佛,方明大用。
直得如此,猶只是吾門建法幢、立宗旨趣向在。
且向上還有事也無?
若知有向上事去,設使盡乾坤大地、草木叢林,一一現千百億釋迦身,不消一揑;至於傾懸河辯、用嶮崖機,盡四聖六凡一時軒豁,提得將來不消一拶。
且道據箇什麼便恁麼?
所謂大人具大見、大智得大用,向無明窟子裏便放無量寶光、向眾生境界中便作不思議事,如丹霞相似,才方舉起便知落處,更不涉唇吻、更不落言詮,始似過他一箇聱頭,便乃十分領略。
只如未剗草時在什麼處?
既要剗草與說戒,兩手掩耳又落在什麼處?
過量人有過量事,只如當機一句作麼生道?
數聲清磬是非外,一箇閒人天地間。
復頌云:丹霞剗草燒木佛,宮使捨緣吹布毛,驚群敵勝真獅子,一釣須連十二鼇。
佛眼遠禪師行者落髮,上堂:露柱多年出家,燈籠久已落髮。
佛殿堅持禁戒,三門近得休歇。
大事本來平等,無著清涼滿月。
度盡草木叢林,一似陽和齊發。
下座。
大慧杲禪師為太學上舍生楊麟剃染,上堂:已著槽廠,將錯就錯。
騎却聖僧,不妨快樂。
龍象蹴踏,非驢駝作。
堪笑諸方,妄生穿鑿。
休穿鑿,祥麟只有一隻角。
楚石琦禪師度僧,上堂:未出家時,父母兄弟障你光明不得;既出家了,師僧道伴障你光明不得。
觀山翫水處、拈香撥火處、著衣喫飯處、屙屎送尿處,總是你光明發現處。
且如父母未生已前,者一段光明在什麼處?
寶月當空圓聖智,何山松檜不青青?
箬庵問禪師:岸道者芟染。
陞座,云:教中道:清淨行者不上天堂,破戒比丘不入地獄。
拈拄杖,云:曼殊大士來也。
復靠,云:斷岸孤舟。
壁道者芟染陞座,師云:山花似錦水如藍,見色聞聲莫被謾,世出世間殊勝相,分明覿面一毫端。
卓拄杖。
付戒提綱嵩嶽元珪禪師。
一日,有異人者峩冠袴褶而至,從者極多,輕步舒徐,稱謁大師。
師覩其形貌奇偉非常,乃諭之曰:善來仁者,胡為而至?
彼曰:師寧識我耶?
師曰:吾觀佛與眾生等,吾一目之,豈分別耶?
彼曰:我此嶽神也,能生死於人,師安得一目我哉?
師曰:吾本不生,汝焉能死?
吾視身與空等,視吾與汝等,汝能壞空與汝乎?
苟能壞空及汝,吾則不生不滅也。
汝尚不能如是,又焉能生死吾耶?
神稽首曰:我亦聰明正直於餘神,詎知師有廣大之智辯乎?
願授以正戒,令我度世。
師曰:汝既乞戒,即既戒也。
所以者何?
戒外無戒,又何戒哉?
神曰:此理也。
我聞茫昧,止求師戒我身為門弟子。
師即為張座秉鑪正几,曰:付汝五戒,若能奉持,即應曰能,不能即曰否。
神曰:謹受教。
師曰:汝能不婬乎?
曰:亦娶也。
師曰:非謂此也,謂無羅欲也。
曰:能。
師曰:汝能不盜乎?
曰:何乏我也,焉有盜取哉?
師曰:非謂此也,謂饗而福淫,不供而禍善也。
曰:能。
師曰:汝能不殺乎?
曰:實司其柄,焉曰不殺?
師曰:非謂此也,謂有濫誤疑混也。
曰:能。
師曰:汝能不妄乎?
曰:我正直,焉能有妄乎?
師曰:非謂此也,謂先後不合天心也。
曰:能。
師曰:汝不遭酒敗乎?
曰:能。
師曰:如上是為佛戒也。
又言:以有心奉持而無心拘執,以有心為物而無心想身。
能如是,則先天地生不為精,後天地死不為老,終日變化而不為動,畢盡寂默而不為休。
信此,則雖娶非妻也,雖饗非取也,雖柄非權也,雖作非故也,雖醉非惛也。
若能無心於萬物,則羅欲不為淫,福淫禍善不為盜,濫誤疑混不為殺,先後違天不為妄,惛荒顛倒不為醉,是謂無心也。
無心則無戒,無戒則無心。
無佛無眾生,無汝及無我,孰為戒哉?
神曰:我神通亞佛。
師曰:汝神通十句,五能五不能。
佛則十句,七能三不能。
神悚然避席,跪啟曰:可得聞乎?
師曰:汝能戾上帝,東天行而西七曜乎?
曰:不能。
師曰:汝能奪地祇,融五嶽而結四海乎?
曰:不能。
師曰:是謂五不能也。
佛能空一切相,成萬法智,而不能即滅定業。
佛能知群有性,窮億劫事,而不能化導無緣。
佛能度無量有情,而不能盡眾生界。
是謂三不能也。
定業亦不牢久,無緣亦是一期。
眾生界本無增減,亘無一人能主其法。
有法無主,是謂無法。
無法無主,是謂無心。
如我解佛,亦無神通也。
但能以無心,通達一切法爾。
神曰:我誠淺昧,未聞空義。
師所授戒,我當奉行。
今願報慈德,効我所能。
師曰:吾觀身無物,觀法無常,塊然更有何欲。
神曰:師必命我為世間事,展我小神功。
使已發心、初發心、未發心、不信心、必信心五等人,目我神蹤,知有佛有神,有能有不能,有自然有非自然者。
師曰:無為是,無為是。
神曰:佛亦使神護法,師寧隳叛佛耶。
願隨意垂誨。
師不得已而言曰:東巖寺之障,莽然無樹。
北岫有之,而背非屏擁。
汝能移北樹於東嶺乎。
神曰:已聞命矣。
然昏夜間,必有諠動。
願師無駭。
即作禮辭去。
師門送,而且觀之。
見儀衛逶迤,如王者之狀。
嵐靄煙霞,紛綸間錯。
幢旛環珮,凌空隱沒焉。
其夕,果有㬥風吼靁,奔雲掣電,棟宇搖蕩,宿鳥聲諠。
師謂眾曰:無怖無怖,神與我契矣。
詰旦和霽,則北巖松栝,盡移東嶺,森然行植。
師謂其徒曰:吾沒後,無令外知。
若為口實,人將妖我。
晦堂心禪師開戒,上堂。
我有大妄語,對眾頻頻舉,佛法陷平人,不許去與取。
遂竪起拂子,云:者箇是佛耶?
是法耶?
你諸人作麼生去?
者箇非佛耶?
非法耶?
你諸人作麼生取?
若去不得,又取不得,你現前若僧、若俗、若男、若女、若長、若幼,豈不全身總在裏許?
還有跳得出者麼?
若也跳得出,過在山僧,諸人無分;若也跳不出,過在諸人,山僧無分。
且道:總不恁麼底人又作麼生?
少間於戒壇之上更與諸人道破。
下座。
瑞白雪禪師秉命授戒,升座,鳴尺,云:會麼?
此是千華座上盧舍那佛放大寶光,光告千華上佛,傳此心地戒品,直至如今流在金粟峰頭上密下雲和尚處。
承和尚慈旨,命雪上座為汝諸人聊通一線。
復鳴尺,云:會麼?
若也會得,金風一夜雨,箇箇髑髏新;其或未會,且將三皈十戒為汝等敷宣。
弘覺忞禪師為新戒付衣,上堂。
昨晚南嶽與匡、廬兩山爭論佛法,一山道:南嶽讓和尚乃曹溪嫡子;一山道:青原思大師實寶林正宗;一山道:廬陵米價傳千古;一山道:磚鏡磨穿古佛心。
互相競爭不已。
羅浮山聞得,出來約住,云:莫爭!
莫爭!
饒你青原思大師、南嶽讓和尚,少不得從我嶺南者裏去。
山僧驀頭與羅浮山一棒,天台合掌道:善哉!
和尚打者一棒,不妨透頂透底,暢快殺人。
山僧遂與震威一喝,咄!
縮頭去。
於是四山各各懡㦬而退,拈起袈裟角,云:還見麼?
自從盧老收歸後,須信人人總有之。
箬庵問禪師,上堂。
本來面目全呈露,一點無欺是戒源,今日分明重舉似,當陽直指不相瞞。
男是男,女是女,僧是僧,俗是俗,各各不相知,各各不相借,三世諸佛侵你一些子不得、歷代祖師奪你一些子不得、天下善知識添你一些子不得,直下凜如氷雪,通身皎若嚴霜,人人獨自稱尊,箇箇點胸點肋,騎聲葢色,邁俗超方,便應如是信、如是解、如是行、如是證,於如是中建立、於如是中利濟,為人天佛祖之師,作天下古今標榜,須是恁麼人方成恁麼事。
到者裏,風行草偃,水到渠成,歷歷孤明,洞然瑩徹,誰是能授者?
誰是得授者?
良久,云:一華五葉芬芳遍,大地弘開火宅蓮。
牧雲門禪師新戒,請上堂。
一法若有,毗盧墮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
出有無有條通天大路,須菩提解之為空,優波離持之為戒,阿闍世王獲之證無根信,勇施菩薩悟之入無生忍。
涅槃會上廣額屠兒放下屠刀,道是千佛一數。
善來菩薩子,依樣畫葫蘆即不無,畫成後如何行履?
牽犂拽耙氣衝天,露爪張牙得人怕。
阿呵呵,是甚麼語話?
便下座。
上堂。
臘月初一逢二九,紅日東昇光忽透,空崖半夜起大風,主山案山草木俱作獅子吼。
當恁麼時,誰是久參?
誰是新戒?
馬大師即心即佛八字打開,非心非佛全機獨露。
敢問諸人:洗面時為甚麼摸著鼻孔?
過堂時把定匙筯。
還會麼?
早知燈是火,飯熟幾多時?
道具提綱(鉢盂 拄杖 拂子)千巖長禪師因蔣居士施鉢盂,上堂。
問話且止,況此事不在語言文字上。
何謂也?
盡十方世界是箇鉢盂,三世諸佛在裏許轉大法輪,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乃至一切有情無情總在裏許頭出頭沒。
汝等禪和家還跳得出麼?
若跳得出,須彌南畔把手同行;若跳不出,長連床上喫粥喫飯。
茲承常州直心居士同令弟月堂居士委宏都寺送鉢盂五百副、齋米五十石及䞋資種種供養,登山俵散大眾,請升於此座舉唱。
若舉麻三觔、乾屎橛、鋸解、秤槌之類,雖是本分家風,於諸人分上了無交涉,未免舉一兩則古話,也要諸人咬嚼。
僧問楊岐:天得一清,地得一寧,衲僧得一,堪作甚麼?
岐云:鉢盂口向天,有問無明,只向道披毛戴角。
又僧問洞山: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為甚不得衣鉢?
山云:直饒道本來無一物,也不合得他衣鉢。
雪竇云:他既不受是眼,將來底必應是瞎。
還見祖師衣鉢麼?
若於此入門,便乃兩手分付,非惟大庾嶺頭一人提不起,設使合國人來,且緩緩將去。
師云:洞山太尊貴生,雪竇太慳悋生。
無明者裏則不然,將來底是眼,不受底是瞎。
禪和家箇箇腕頭有力,不怕提不起,不怕將不去,何處更覓祖師?
即今兩手分付大眾,無明與麼批判,且道與古人相去多少?
還有證明者麼?
若證明得,居士功不浪施;若證明不得,無明不惜眉毛。
復成一頌,以拂子打圓相云:大眾見麼?
大地渾圇黑漆鉢,吞吐虗空口門濶。
白飯山堆疊疊來,死人喫了都教活。
畢竟此功歸阿誰?
常州在家蔣菩薩。
老僧也只得一分,大家有眼何曾瞎?
分付囊藏又展開,千古萬古阿剌剌。
雪竇顯禪師因僧送拄杖上堂,師拈拄杖云:清峻孤根別有靈,勢含山水自分明。
提來勝得豐城劍,報盡人間兩不平。
復云:大凡以平報不平,是義烈常準;以不平報不平,為格外清規。
亦猶以智遣惑,頗逢下士;以智遣智,罕遇作家。
要會兩不平麼?
諸人也沒量罪過,雪竇也沒量罪過。
雪竇過自能檢責,你者漆桶不打,更待幾時?
以拄杖一時趂下。
恕中慍禪師謝明慶瑩中和尚惠竹拂,上堂,拈起示眾云:凌雲勁節,傲雪孤標。
結根於曠劫之先,孕質於三乘之外。
一刀兩段,不假思惟。
信手拈來,神號鬼泣。
非麈尾之能齊,豈龜毛之可比?
擊處而雷轟蟄戶,竪時而劍倚長空。
馬師束手歸降,百丈望風斂袵。
有如是之妙用,有如是之神通。
汝諸人還知來處麼?
若也未知,問取明慶和尚。
擊禪床,下座。
大挂搭歸堂提綱(名勝)首山念禪師大挂搭,歸堂。
上堂:三春景謝,朱夏將臨,是禪子罷游之際,幽窻挂錫之辰。
林下相逢,合談何事?
良久,云:擬指千差路,回光百萬程。
瑯琊覺禪師大挂搭,歸堂。
上堂:與麼來者,上間安排;不與麼來者,下間挂搭。
向上人來,獨自悽悽暗度江,更有一人向什麼處著?
良久,云:釣竿斫盡重栽竹,不計工程得便休。
珍重。
雪巖欽禪師,上堂:眾無多寡,道絕方隅。
小中現大,塵包太虗。
丁此末法,荒涼之運。
南明只得扶起,森羅萬象熾然。
常說抑下從上,佛祖盡作參徒。
參則固是,且道以誰為師?
且請歸堂挂搭。
上堂。
修造工夫已辦,龍神土地亦安,因甚水雲來往尚如月曉星殘?
山僧已是不禁冷淡,未免總萬象於一堂同時挂搭,與諸人朝暮同參。
卓拄杖,云:更添一單。
劍門分禪師新恩長老挂搭,上堂:長老為僧四十年,者回退院來參禪;藤條劈面鞭將去,醉蝶難尋火裏蓮。
下座。
普請提綱應庵華禪師普請栽松,上堂。
舉臨濟在黃檗栽松公案,溈山問仰山:黃檗當時祇囑臨濟一人,別更有在?
仰云:有。
祇是年代深遠,不欲舉似和尚。
溈云:雖然如是,吾也要知,但舉看。
仰云:有一人指南吳越,令行遇大風即止。
師云:黃檗道:雖然如是,子日喫吾三十棒了也。
養子之緣固當如是。
臨濟正令雖行,可惜向钁頭邊甘自活埋。
仰山見解未出常流,豈止遇大風即止?
當時何不道直待虗空界盡,此話方始大行?
豈不是頭正尾正?
蔣山今日捋下面皮,要與諸人相見去也。
驀拈拄杖,卓一卓,云:驚群須是英靈漢,勝敵還他獅子兒。
普庵肅禪師普請,上堂。
當時驢覷井,如今井覷驢,酒醒溪邊思往昔,至今方覺彼區區。
空花解弄迷兒路,蝶引癡蜂入網蛛,誰是那頭能警叱?
回光返照越賢愚。
雲葢瓦鋪須子細,筆端有口顯文殊。
咦!
珍重。
高峰妙禪師普請,上堂。
禪不在參,道不須悟,動轉施為,山嶽皷舞。
孟八郎漢便恁麼去,爭似西峰搬石運土?
愚庵及禪師普請栽松,上堂。
舉:臨濟在黃檗栽松公案畢,乃云:諸人要做臨濟兒孫則且置,只如黃檗道:雖然如是,子已喫吾三十棒了也。
且道臨濟當時過在什麼處?
應庵云:養子之緣固當如是,扶強不扶弱。
濟以钁頭打地三下,復作噓噓聲。
為是啐啄同時?
為復別有道理?
普慈向者裏擬著箇眼,也要諸人瞥地。
卓拄杖,云:雪後始知松栢操,事難方見丈夫心。
箬庵問禪師普請示眾:擔磚肩負重,摘茶手攬香,重底若辛苦,馨香不久長。
難行難忍處,滿路要生光,共此雲堂裏,休疑手脚忙。
有人識得偈意,與他鈯斧住山。
玉林琇禪師普請,上堂。
盤山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
慈明道:向上一路,千聖不然。
大慧道:向上一路,熱盌鳴聲。
諸大老恁麼提持,脚未點地在。
報恩則不然,向上一路,千聖同途。
今日山中乏糧,禪侶托鉢,明道蔡封翁同闔門諸上善人送資到山,普請大眾好生出坡。
下座。
朝宗忍禪師,上堂:今朝十月初一日,田家收割將畢未畢,衲僧門下事如何?
靈祐初住荒村破院,普請大家竭力。
揮拂子,下座。
弘覺忞禪師普請栽松,上堂。
若論此事,如種樹相似,揀擇欲精,下手須確,根宜其條直,坎貴其寬容,然後時之以雨暘,資之以風露,則自然由拱把以至合抱,由合抱以至蔭覆人天。
雖然,者邊底從你種,祇如那邊底又作麼生栽?
驀召大眾,眾舉首,師云:根生也。
復說偈曰:怪來禪社日凋傷,四望喬林卒就荒,榦折薪樵知法弱,根摧匠石占魔強。
幽棲鳥出無高託,天外鶴歸失故翔,欲起山門千載色,請栽大樹作陰凉。
亡僧遷化請佛事(鎻龕 起龕 奠茶湯)天如則禪師為宗上座鎻龕。
燈籠㳂壁上天台,且道明甚麼宗旨?
宗上座!
死却活句,活却死句,佛祖牢關,鎻你不住。
恕中慍禪師為運監寺鎻龕。
靈機密運,智鑑發輝,直得三脚驢𨁝跳,踏破虗空。
只者鎻子有甚用處?
南石琇禪師為淨上座鎻龕。
一念心清淨,則生死永絕。
隨波逐浪句,截斷眾流句,圅葢乾坤句,總不勞拈出。
弘覺忞禪師為圜通老宿封龕。
逝多國上賴相成,又向何方展化輪?
只在阿閦兼妙喜,人天無路問玄津。
恭惟圜通老禪宿,法海聖賢,隨宜應跡;普門大士,方便垂綸。
住世七十九年,將及迦文之壽筭;念周千百億所,欲分布袋之多身。
釣絲一夜收竿,拋盡雲山海月;歸鳥幾多迷谷,難尋苔徑華茵。
俊哉獅子之行,逈而絕侶;卓爾象王之步,誰則為鄰?
掩龕云:物外乾坤忘主管,壺中日月自朝昏。
為印明都寺封龕。
法界不容身,至真無相貌,誰穵太虗空,突開者一竅?
葢因妄有生,因生有滅,生滅滅已,寂滅現前。
唯我印公都寺,以廣大心,運無私智力,還普天寶,所冀轉無上法輪,坐此界分,我人未免自生拘執。
然巨澤有乍興之波浪,長空無積久之風雲,瞥然一念回光,自應千差坐斷,況復換步趨無為之岸,移身歸寂寞之鄉,可謂爭之不足,讓之有餘者矣。
正當恁麼時,又且如何?
塵囂無復來芳徑,賸有白雲隔隖封。
天如則禪師為文監寺起龕。
不立文字,不涉程途,正與麼時,如何是文監寺出門句子?
一不得有,二不得無,倒跨楊岐三脚驢。
恕中慍和尚為聰西堂起龕:某是黜聰明、泯知見、不懼生死底漢,颺下住山鈯斧,正好東行西行。
印藏主起龕,毗盧正印文彩燦,如不善用者,動成窒礙,平地上死人無數,透過荊棘林是好手。
昇都寺起龕。
拗折聖箭子,好箇昇平世界,生老病死,甚處得來?
放便倒,扶便起,星流電激三千里。
常都寺起龕,愛惜常住,如護眼睛底,一念盡情放下了也。
涅槃臺上不用遲留,勝熱門頭更須進步。
漢監寺起龕。
今朝一隊死漢送箇活漢,透過金剛圈,吞却栗棘蓬,十方世界杳無消息。
雖然,也是喪車後掉藥囊。
無用寬禪師為大善寺長老起龕。
曠大劫來,只是一宗,若聖若凡,誰敢當鋒?
住山斧子輕拋下,出門步步起清風。
正覺宗院主起龕,拈杖云:正覺一宗,爍破虗空。
無用與渠親舉起,出門且喜日輪紅。
天隱修禪師為成侍者起龕,拈拄杖擊龕,云:吾徒通成可謂信心,脫俗九載事師殷勤,只者著子尚未惺惺,涅槃臺上請汝先行。
且道:正恁麼時,是生耶?
是死耶?
生既未生,生即無生;死既離死,死亦無死。
無死無生,靈然獨存。
咦!
門外春風瀟灑去,一回消息一回新。
聰侍者起龕:行聰行聰,十九如風,偶然失脚,滿盤盡空,一空空到無空處,返本還元總是同。
你若會得,生來便去,也不為夭;你若會不得,縱然百歲不為老。
即今會得,便恁麼去。
以拄杖指龕云:出去。
弘覺忞禪師為瑩維那起龕。
一蹋黃河水斷流,山川行到路窮頭,驂駿驥,服驊騮,揮鞭直出青霄外,俯視塵沙界一漚,人間天上何處得淹留?
霞屋應都寺起龕。
祇解恁麼去,不解恁麼來,者五步雖存,七步不活。
既解恁麼來,又解恁麼去,還他朝遊西天,暮歸唐土漢始得。
何故?
脚跟無綫如蓬轉,信有渠儂得自由。
為鄂州惟凡禪人起龕。
平地上死人無數,過得荊棘林方是好手。
大眾!
祇如荊棘林已過底又作麼生?
古佛放光留不住,鐵牛無脚也須行。
為印明都寺起龕。
衲僧得力句不在南嶽,定在天台。
印都寺,你是海州人,親從天台來,就中得力句還曾拾著也未?
若也未曾,山僧有箇妙法與你,東西驀過三千,南北倒回十萬。
乃喝一喝,云:到頭霜夜月,任運落前谿。
為恒徹禪人起龕。
未得徹頭,須索討箇入路;不得入路,過在全活尚未死。
既得徹頭,須索討箇出路;不得出路,到底死了未曾活。
所以道:門裏出身易,身裏出門難。
若是脚下無私漢,紅綫斷,十景神駒過海南,五色祥麐步天岸。
為止休淨上座起龕。
多年賦就還鄉曲,欲唱人前恐脫空,帶血連宵啼蜀魄,歸思不禁上眉峰。
春去也,綠滿叢,夾路桃華風雨後,馬蹄何處避殘紅?
為寶慶南源融禪師起龕。
春光無脚走閻浮,鳥語華香遍界週,芳草那堪迷古岸?
黃金索斷鐵牛頭。
忘管帶,絕拘留,信步天南仍地北,更嫌何處不風流?
為霛章蘊禪師起龕。
水上東山行不住,火中木馬驟清風,為緣鼻斷黃金索,八角磨盤任走空。
天如則禪師為聰上座湯去,聰黜明苦口良藥。
衲僧有病在膏肓,鎻斷咽喉吞不落。
聰上座!
汝今藥病兩忘,一任吞却吐却。
恕中慍禪師為滿書記起骨茶。
滿肚文章,通身擔板,及乎挨拶將來,直是皮穿骨露。
南匾頭自非慈明痛下毒手,未免向泐潭死水裏浸殺人,在畫樓沽酒處相要來喫。
趙州茶。
拄持為亡僧秉炬(清規云:鎻龕、起龕等佛事,維那稟首座商量,可以依資輪請頭首為之。
惟秉炬必請住持舉佛事,今時諸方亦命頭首,恐非古道。
)無相真禪師為靜維那火。
大眾!
還知靜維那麼?
嚴陵灘上,父母生緣;白葦峰頭,易服而至。
蹉過如來頂寶,滿肚風雷;欲紹長者家財,翅摩霄漢。
兩頭俱脫,一事無成;抱病來歸,懸知不救。
老蘆山今日為伊出手,令伊直下知歸。
火焰藏身,彈指透過荊棘林;瞥爾回頭,倒騎鐘樓入佛殿。
試問大眾:正與麼時,還有照用雙行者麼?
涅槃一路非生滅,火裏氷花著眼看。
圓悟勤禪師為亡僧火。
五蘊山頭涅槃路,四方八面沒遮欄,通身盡是金剛眼,一粒靈丹火裏燃。
大慧杲禪師為彥維那火。
者箇上座,了五蘊性空,悟諸法無我,纔覺四大乖違,知是收因結果。
預于三兩日前,洗浴剃頭,親寫遺言,問我乞一把火。
不顧頂後萬里神光,豈戀目前玄關金鎻?
無明業識癡團,一一從頭點過。
如此了事衲僧,世間能有幾箇?
彥維那既恁麼,更有一事須說破:若到天台鴈蕩遊,傳語嵩山破竈墮。
為法燈監寺火,以火炬指龕云:者箇是已滅底法燈。
復舉起火炬云:者箇是無漏底智火,無漏智火然法燈,然也滅也無不可。
燈監寺還知麼?
灰飛煙滅後,優曇花一朵。
為充禪人火。
人人皆有四大,充禪獨有五大。
地水火風之餘,更有一枚笠大。
此笠內空外空內外空,包含欲界色界無色界,說甚須彌鐵圍,江河大海,萬象森羅,總在裏許,無迫無隘。
而今四大已乖張,唯有笠大鎮長在者。
笠大甚奇怪,一唱兩唱三唱,貴亦不賣,賤亦不賣。
畢竟如何?
打與充禪同入火光三昧。
為超禪人下火。
山下麥黃蠶已斷,一隊死人送活漢。
活人身似鐵金剛,即今再入紅爐煅。
應庵華禪師為南書記火。
東湖莞嶺及歸宗,燁燁騰輝爐鞴中,鐵眼銅睛烹不破,衲僧巴鼻好流通。
天目禮禪師為南禪,值雨,門首秉炬。
指南一路,南北西東,孟八郎漢便與麼去。
去則不無,只如前面是夜叉羅剎、後面是惡浪懸崖、中間是陷人火坑,到者裏又作麼生?
出門一陣雨滂澎。
元叟端禪師為定維那,火一槌之下,正眼豁開,亘塵沙劫,是箇大寂定門。
顧視左右,云:夜來何處火?
燒出古人墳。
為此上座火。
此虗妄身,若無六塵,則不能有。
火裏蝍蟟,吞却山河大地了也。
今者妄身,當在何處?
為道上座火。
道不在內,亦不在外。
大海不宿死屍,烈𦦨不存蚊蚋。
擲下火。
為定上座火。
那伽大定,動寂常真,生死去來,如同遊戲,劍刃上翻身,火燄中走馬。
為玄首座火。
摧殘峭峻,銷鑠玄微。
兜率宮中,了無夢想。
勞生路上,永絕驅馳。
火裏烏龜頭戴角,翻身觸倒五須彌。
為泳掌財火。
秤盤上分斤定兩是汝,筭筒邊橫千竪百是汝,且道生死海中𣹢泳游戲是汝不是汝?
擲下火,云:烈焰堆中分明薦取。
高峰妙禪師為若瓊上座火,舉炬,云:向者裏薦得,拈一莖草即是瓊樓玉殿;不然,瓊樓玉殿即是一莖草。
擲下火,云:剔起眉毛火裏看。
明山都管火。
以火打圓相,云:者裏見得便見,山即山,水即水,大洋海底火星飛,天目峰頭波浪起。
不然,擲下火,云:家家門前火把子。
法曇上座火。
汝名瞿曇,佛名法曇,分明舉似,疑則別參。
擲火,云:大洋海裏火燒龕。
中峰本禪師為茂直歲火。
諸方直歲度火把與住持,今日住持度火把與直歲,且道是明甚麼邊事?
明日優曇花茂發,淨飯王宮生悉達,只從者裏便承當,千古萬古阿剌剌。
宗監院火。
歸宗一味禪,楊岐三脚驢。
兩重公案,一句破除。
且道是那一句?
擲火把,云:臘雪堆中火一爐。
圓浴主火。
以火把打圓相,云:圓浴主見麼?
喚作圓相則背,不喚作圓相則觸,透過兩重關,還他親眷屬。
蓮峰突出碓觜花,杓柄兜翻獅子足,香水沉沉徹底乾,普請大眾齊刮目。
且道看甚麼?
擲火把,云:脫殻神龜飛上天,無位真人火中浴。
祥柴頭火。
舉起火把云:祥柴頭見麼?
萬朵祥雲匝地飄,叢林枝葉半肩挑,今朝匾擔兩頭折,千日斫一日燒。
無用寬禪師為宗院主火。
四大本空,都無罣礙,火裏翻身,一彩兩賽。
記寺主火。
記得的,用不著。
無手人打殺虗空,驚得須彌顛倒。
卓擲火,云:便向烈𦦨堆中,放下龜毛兔角。
喝著。
古梅友禪師為德維那火。
興化當年打克賓,仰山把火沒疎親,遍參知識工夫切,撒手便行眼有筋。
即此身,離此身,涅槃臺上火箭飛,從教落葉又歸根。
天如則禪師為讓後堂火。
說法兜率宮,讓他第一座。
翻身涅槃岸,奪得最初機。
離四句,絕百非,烈𦦨唯中更發揮。
依維那火,以火把打圓相云:雲峰破桶箍,依稀似者箇。
以火把打破云:一擊百雜碎。
且道是甚麼性火真空?
性空真火?
淨首座火。
清淨妙法身,本來無出沒。
以火指龕云:者箇聻?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假名無位真人,喚作叢林表率,劫火洞然,燒他不得。
嚴都寺火。
天童家法不嚴,都寺兩箇燈盞。
南山知事得人,直是一生擔板。
要見嚴都寺擔板處麼?
死柴頭上火通紅,現出摩醯三隻眼。
讚首座火。
眉間挂劍,可毀不可讚?
斬却猫兒,可讚不可毀?
忽然讚毀雙行,畢竟是何道理?
火燒南海波斯嘴。
瑞監寺火。
輝天鑑地一著子,盞底漏油盛不起,眉毛睫上火星飛,爍破涅槃與生死。
舉火,云:諸人還見麼?
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
能上座火。
拖箇死屍來,鼻孔不對口。
能所兩俱亡,鰕跳不出斗。
擲火把云:如今跳出了也。
水底火發燒虗空,叢林盡作獅子吼。
龍上座,火死水不藏龍,汝還會也未?
汝若會,試入火光三昧。
愚庵及禪師為燈都寺火,舉火把云:漏燈𧣴子照破歷劫生死昏衢,盡十方世界是箇大涅槃門。
顧左右云:夜來何處火?
燒出古人墳。
為清殿主火。
琉璃殿上,荊棘參天;勝熱門頭,清風匝地。
擲火云:郎當屋舍沒人修,火官頭上風車子。
為嗣隆藏主火。
宗風欲嗣虎丘隆,藏教掀翻氣吐虹。
二十七年全體現,南山燒炭北山紅。
為乘提點火,十方國土中唯有一乘法,劫火洞然,世界俱壞,惟金剛圈不壞,莫不便是者箇法麼?
舉火把,云:道得也是火焰上添草。
為瑞浴主火,堅固法身,濃滴滴地,火不能燒,水不能洗。
擲火云: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
列祖提綱錄卷第三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