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拈古彙集 第43卷
宗門拈古彚集卷第四十三古杭白巖嗣祖沙門 淨符 彚集△南十三洪州黃龍悟新禪師(南十三黃龍心嗣)示眾:麤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
你者一隊尿床鬼子,三生六十劫也未夢見第一義在。
天童忞徵云:死心恁麼說話,為是眼葢諸人氣吞一切耶?
為復第一義諦不可圖度耶?
為復不憤不啟、不悱不發激厲將來耶?
請撿點看。
白巖符云:黃龍老禿,山翁瞎驢,要提持第一義諦。
第一義諦是個什麼?
風雨亭邊破草鞋。
即使拾得,有什麼用處?
汝輩有血性漢,切不得被他惑亂。
黃龍因僧問:承師有言,老僧今夏向黃龍潭內下三百六十箇釣筒,未曾遇著個錦鱗紅尾,為復是鈎頭不妙,為復是香餌難尋?
龍曰:雨過竹風清,雲開山嶽露。
曰:恁麼則已得真人好消息,人間天上更無疑。
龍曰:是鈎頭不妙,是香餌難尋?
曰:出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
龍曰:亂統禪和,如麻似粟。
靈巖儲喝一喝,云:者漢何異緣木求魚?
天寧今夏拋却絲綸,冷坐巾幘山前,看他鳶飛魚躍、鳳走麟奔,總不暇顧著,數盡落霞對明月,撥開松影露青天。
偶爾有個蟭螟撞到面前,並不與他京三下四,一任越水吳山。
何故聻?
若將有意為有意,往往事從有意生。
黃龍上堂:行脚高人,解開布袋,放下鉢囊,去却藥忌。
一人所在須到,半人所在須到,無人所在也須親到。
天童傑云:死心有年有德,語不妄發,如大冶精金,千煅萬鍊,始成繞指,然後裁截,並無虗棄。
雖然,畢竟意歸何處?
三邊一箭收功後,四海何愁不太平。
白巖符因僧問云:如何是半人所在?
未聞梅破臘。
如何是一人所在?
尚有菊擎霜。
無人所在,還用到否?
巖便喝一喝,云:者瞎漢亂撞作麼?
黃龍因太史黃庭堅參,龍問:死心死,學士死,彼此燒作一堆灰,向甚處相見?
堅無語。
龍曰:晦堂處參得底用未著在。
堅後謫官黔南,忽有省,乃曰:尋常被天下老和尚瞞却多少,唯死心道人不肯,可謂真實相為。
灜山誾云:鐵面去皮,晦堂拆骨。
死心又敲骨出髓矣。
山谷始得疑情盡,命根斷。
若到山僧者裏,且立一邊著,為什麼鐵壁從渠透,銀山更要通?
石霜尊云:死心捨命從人,太史一死更不再活。
東京法雲佛照杲禪師(南十三寶峰文嗣)示眾:老僧熈寧八年文帳在鳳翔府供申,當年崩了華山四十里,壓倒八十村人家。
汝輩後生茄子瓠子幾時知得?
白巖符云:者漢大似為魅所著,白日見鬼,不知惑亂多少人。
山僧今日放他不過,直貶向鐵圍山裏,永不許伊出頭。
為什麼?
太平天下,那許妖言?
法雲因一座主曰:禪家流多愛脫空。
雲乃問:承聞座主講得百法論,是否?
曰:不敢。
雲曰:昨日晴,今日雨,是什麼法中收?
主無對。
雲曰:莫道禪家流多愛脫空好。
主抗聲曰:和尚且道昨日晴,今日雲,是什麼法中收?
雲曰:二十四時分不相應法中收。
主乃屈膝作禮而謝。
徑山杲云:昨日晴,今日雨,時分不相應,三日後看取。
天寧琦云:雲自帝鄉去,水歸江漢流。
瑞州九峰希廣禪師(南十三寶峰文嗣)遊方日,謁雲葢智,乃問:興化打克賓意旨如何?
智下禪床,展兩手吐舌示之。
峰打一坐具,智曰:此是風力所轉。
又問石霜琳,琳曰:你意作麼生?
峰亦打一坐具,琳曰:好一坐具,祇是不知落處。
又問真淨,淨曰:你意作麼生?
峰復打一坐具,淨曰:他打你也打。
峰於言下大悟。
南㵎問云:三大老中,有一人堪為佛祖之師,有一人堪為人天之師,有一人自救不了。
且那個堪為佛祖之師?
那個堪為人天之師?
那個自救不了?
撿點得出,三十棒一棒也不較;若撿點不出,三大老為你證明。
然雖如是,廣道者悟去,又悟個甚麼?
切忌鑽龜打瓦。
風穴喜云:九峰雖則三度令行,到底不知坐具落處。
真淨道:他打你也打。
正是:金鍮莫辨,玉石難分。
即今還有辨得出底麼?
若辨得出,生陷無間地獄。
臨江慧力可昌禪師(南十三東林總嗣)因僧問:佛力法力即不問,如何是慧力?
力曰:踏倒人我山,扶起菩提樹。
曰:菩提無樹,向甚處下手?
力曰:無下手處正好著。
力曰:今日得聞於未聞。
力曰:莫把真金喚作鍮。
報恩。
琇云:新報恩則不然。
有人問:如何是慧力?
但向他道:喫官酒,臥官街;當處死,當處埋。
天童?
忞云:高高山頂立,還他慧力;深深海底行,須是報恩始得。
然從長撿點,一人入佛不能入魔,一人入魔不能入佛。
若是天童又且不然,設有人問:如何是慧力?
祇向他道:山月如銀牽老興,閒行不覺過峰西。
神鼎僼云:昌老見處,只可自了。
若有問山僧:如何是慧力?
但向他道:煩惱海中為雨露,無明山上起雲雷。
眉山學士蘇軾居士,字東坡(南十三東林總嗣)參東林,論無情說法話有省,乃獻投機頌曰:溪聲便是廣長舌,山色無非清淨身。
夜來八萬四千偈,他日如何舉似人。
上竺智謁護國元,舉前頌,且云:也不易到此田地。
元曰:尚未見路徑,何言到耶?
智云:溪聲便是廣長舌,山色無非清淨身。
若不到此田地,如何有者個消息?
元云:是門外漢耳。
智致疑,通夕不寐,乃曉鐘鳴,去其秘蓄,乃別前頌云:東坡居士太饒舌,聲色關中欲透身。
溪若是聲山是色,無山無水好愁人。
持以告元,元云:向汝道是門外漢。
幻寄稷云:上竺者漢思量了,一夜却寐語。
東坡門外漢,者漢未及門。
此菴云:向汝道是門外漢,且道是賞伊罰伊?
莫錯會好。
蘄州五祖山法演禪師(南十三白雲端嗣)垂語:譬如水牯牛過牕櫺,頭角四蹄都過了,因甚尾巴過不得?
天童華云:者樣說話多年在肚皮裏,信知天下無人理會,所以密之三寸。
今日拈出,敢問諸仁者:既是大的俱過了,因甚尾巴過不得?
獅林則云:者個是東山演祖不了事處,老漢參方三十年,也有兩件不了底事。
是什麼兩件事?
饑來要喫飯,困來要打眠。
大梅幟云:過得過不得則且置,畢竟喚什麼作牛尾巴?
良久,云:徧界不藏全體露,絲毫有見事還差。
喝一喝。
五祖示眾:今夏無可管顧諸人,近作得一家讌。
遂擡手曰:囉囉招,囉囉搖,囉囉送,莫怪空疎,伏唯珍重。
薦福。
璨云:老東山龍肝鳳髓,百味具足,怎奈美食不中飽人喫。
伏龍長云:一個鐵餕餡,百味具足,知他祭了多少閒神野鬼,直饒一咬百雜碎,到者裏急須吐却。
佛日,晳云:東山老祖設一佳宴,破費常住不少。
隆安今晚也設一佳宴,管顧大眾,只是不破費常住一絲毫許。
良久,云:罷!
罷!
罷!
休!
休!
休!
免使諸方笑怪。
不見道:好男不喫分家飯,好女不穿嫁時衣。
自家珍寶用不盡,何必區區向外馳?
五祖,上堂。
山僧昨日入城,見一棚傀儡,不免近前看,或見端嚴奇特、或見醜陋不堪,動轉行坐,青黃赤白,一一見了。
仔細看來,元來青布幙裏有人。
山僧忍俊不禁,乃問:長史高姓?
他道:老和尚看便了,問甚麼姓?
大眾,山僧被他一問,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
還有人為山僧道得麼?
昨日那裏落節?
今日者裏拔本?
天寧琦云:誰家別館池塘裏,一對鴛鴦畵不成。
白巖符云:五祖是從那邊過來底人,胸次間要禪道佛法氣息一點也無,斯所以能向空中建城雉、海面上架樓臺也。
自餘是什麼新婦禪、骨董禪,又那裏得知?
雖然,尚有一人呵呵大笑,若識得此人,許你具透關眼。
五祖謝監收。
上堂:人之性命事,第一須是○。
欲得成此○,先須防於○。
若是真○人,○○。
南㵎問云:大小五祖,弄巧成拙。
寶掌白云:會麼?
山僧今日不惜舌頭與諸人略為道破。
良久,云:摩斯吒心肝要且不在樹頭上,諸人莫錯會好。
寶峰弁云:賊不打貧家。
五祖因僧問:一代時教是個切脚,未審切那個字?
祖曰:鉢囉孃。
曰:學人祇問一字,為什麼却答許多?
祖曰:七字八字。
昭覺勤云,迅雷不及掩耳。
甄峰承云:利似倚天長劒,鈍如無孔鐵錘。
五磊權云:大小演祖與麼答話,畢竟正文未曾道著。
且道如何是正文?
良久,云:孔門弟子無人識,碧眼胡僧笑點頭。
天目律云:者僧問個切脚,五祖乃恁麼答,且道是什麼義?
紅塵堆中,花街柳巷,僻谷窮山,白雲澹宕。
五祖示眾:釋迦、彌勒猶是他奴,且道他是阿誰開聖?
覺曰:鬍張三,黑李四。
祖然之。
時圓悟為首座,乃曰:好則好,恐未實,更當搜看。
次日,祖入室,仍舉前話問覺,覺曰:昨日向和尚道了也。
祖曰:道什麼?
覺曰:鬍張三,黑李四。
祖曰:不是,不是。
覺曰:和尚為甚昨日道是?
祖曰:昨日是,今日不是。
覺於言下大悟。
天童。
忞云:大小東山只知有己,不知有人,將常住果子私自受用。
若是天童即不然,釋迦、彌勒猶是他奴,且道他是阿誰?
高聲召云:大眾!
今晚小盡二十九,普請大眾喫茶去。
抴拄杖,驟步下應供堂。
鐵佛源云:諸人要知五祖底端的麼?
問取古廟裏中央第一尊泥塑土地位下黑將軍。
五祖曰:世有一物,不屬凡,不屬聖,不屬邪,不屬正,萬事臨時,自然號令。
瑞巖慍云:大小五祖、白雲正傳,將謂有回天關、轉地軸底謀略,如斯吐露,何異宋人以死鼠為璞?
瑞巖則不然,世有一物,在凡屬凡、在聖屬聖、在邪屬邪、在正屬正,萬事紛紛,何須號令?
拈拄杖,卓一卓。
五祖曰:四五百石麥,二三千石稻,好個休糧方,耆婆不得妙。
靈隱嶽云:五祖老人好語,只為探頭太過。
香山有個方便,也要諸人共知。
透得金剛圈,細嚼鐵酸餡。
一飽忘百饑,始信不相賺。
伏龍長云:管取有錢,常住不無。
演祖若是將無作有,拔貧助富,還我無明老漢始得。
米不蓄一粒,菜不栽一莖,任渠往來者,喫得飽膨脝。
天童忞云:千巖貧而諂,五祖富而驕,不肖忝為後裔,終不敢邯鄲學他唐步。
何故?
大抵還他肌骨好,不搽紅粉也風流。
寶峰清云:有錢常住,實是千巖;將無作有,還他五祖。
若是貧無不足、富不有餘,除是天童老人始得。
然則道峰者裏又作麼生?
良久,云:祇有楊岐粟棘蓬。
五祖示眾:祖師說不著,佛眼看不見。
四面老婆心,為君通一線。
便下座。
徑山及云:若教頻下淚,滄海也須乾。
焦山傑云:二老漢用盡氣力,費盡唇舌,千載而下,未免遭人撿點。
五祖因僧問:如何是佛?
祖曰:露胸跣足。
如何是法?
祖曰:大赦不原。
如何是僧?
祖曰:釣魚船上謝三郎。
徑山杲云:此三轉語,一轉語具三玄、三要、四料揀、四賓主,洞山五位,雲門三句,百千法門,無量妙義。
若人揀辨得出,許你具一隻眼。
五祖因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
祖曰:頭上戴纍垂。
曰:見後如何?
祖曰:青布遮前。
曰:未見時因甚麼百鳥啣花獻?
祖曰:富與貴是人之所欲。
曰:見後為什麼不啣花獻?
祖曰:貧與賤是人之所惡。
徑山杲云:師翁雖則善赴來機,怎奈語驚時聽?
徑山今日有兩語要與師翁相見:牛頭未見四祖,因甚百鳥啣花獻?
茅屋上安鴟吻,見後因甚不啣花獻?
佛殿裏掘東司。
靈巖儲云:徑山固是別轉旗鎗,未免分身兩處。
國清今日只有一轉語要與徑山相見:牛頭未見四祖,因甚百鳥啣花獻、不快漆桶?
見後為什麼不啣花獻、不快漆桶?
且道五祖底是?
徑山底是?
國清底是?
一僧纔出,儲云:不快漆桶。
便下座。
五祖示眾:前回底,今日使不著;今日底,後回使不著。
使不著,重遭撲,自古至于今,誰錯誰不錯?
忽有個漢出來道:白雲不是今日錯。
自云:錯。
保寧茂云:扶竪臨濟正宗,揭示楊岐奧旨,還他五祖始得。
雖然,也是泥裏洗土塊。
山僧即不然,去年底,今日用得著;今日底,後日用得著。
用得著,重拈却,一步濶一步,一著高一著。
或有個漢出來道:長老與麼說話,也是無孔鐵鎚。
只向他道:若是無孔鐵鎚,正用得著。
五祖示眾: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庭前柏樹子。
恁麼會則不是了也。
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庭前柏樹子。
恁麼會方始是。
白巖符云:恁麼會則不是滴淚斬丁公,恁麼會方始是咬牙封雍齒。
顧左右云:大小五祖為諸人一揑粉碎了也,還會麼?
五祖因諸寺長老入山,上堂:臨濟入門便喝,是什麼熱椀鳴聲?
德山入門便棒,抝曲作直。
雲門三句,洞山五位,大開眼了作夢。
何故如此?
國清才子貴,家富養兒驕。
雲居莊云:五祖老人大似將常住物作自己人情,徑山見處也要諸人共知。
乃竪起拂子云:德山.臨濟.洞山.雲門只今在拂子頭上各說不二法門了,一時走入淨瓶裏澡浴去也。
何故如此?
水流原在海,月落不離天。
五祖示眾曰:狗子勝猫十萬倍。
愚菴盂云:摟破南泉窠窟,掀翻趙老家私。
再看五祖為什麼平白地上分個勝負?
為復抑揚之語耶?
為復故意扭揑耶?
為復一期方便耶?
若作恁般見解,不唯不識五祖,要見南泉、趙州遠之遠矣。
古人一般提持個事,利害在什麼處?
法性不寬,波瀾不廣,不到七通八達處,難以評論古今,却不是你一味該抹得去底道理。
不見道:當時摩竭令,幾喪目前機。
五祖出隊歸,示眾:出隊半個月,眼不見鼻孔。
失却祖師禪,拾得個骨董。
且道甚處著?
一分奉釋迦牟尼佛,一分奉多寶佛塔。
峰頂𨛱云:山僧出隊五個月,眼睛鼻孔無差別,有人問我祖師禪,劈頭拄杖要見血。
祇如遇著釋迦牟尼佛、多寶佛塔又作麼生?
良久,乃和南云:恭惟合山頭首久別眾慈,萬福!
萬福!
五祖參白雲,舉南泉摩尼珠話,方伸請問,雲便叱之,祖領悟,乃獻投機偈曰:山前一片閒田地,叉手叮嚀問祖翁。
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
雲特印可,令掌磨事。
文峰玉徵云:賣來還自買即不問,諸人且道:畢竟喚什麼作一片閒田地?
直饒你道得分明,我更要問你討契券在。
方山捨云:演老師毒中浮山後,擔一擔骨董,撞入白雲保社,忽地打翻,始知自己庫藏取用無竭。
雖然,撿點將來,也是不唧𠺕漢。
提刑郭正祥居士,字功甫(南十三白雲端嗣)到雲居,請佛印元陞座,公拈香曰:覺地相逢亦何早,鶻臭布衫今脫了,要識雲居一句玄,珍重後園驢喫草。
召大眾曰:此一瓣香薰天炙地去也。
印曰:今日不著便,被者漢當面塗糊。
便打,乃曰:謝公千里來相訪,共話東山竹徑深,借與一龍騎出洞,若逢天旱好為霖。
擲拄杖下座,公拜起,印曰:收得龍麼?
公曰:已在者裏。
印曰:作麼生騎?
公擺手作舞便行,印撫掌曰:祇有者漢猶較些子。
白巖符云:功甫龍即騎矣,只是不能為雨為霖以潤枯藁。
當時若是頭角崢嶸,待道:還收得龍麼?
便好掀倒法座。
提刑郭公一日謁白雲,雲問:牛醇乎?
公曰:醇矣。
雲遽厲聲叱之,公拱而立。
雲曰:醇乎!
醇乎!
於是為公陞堂曰:牛來山中,水足草足;牛出山去,東觸西觸。
灜山誾云:郭公水牯牛。
醇則醇矣,惜乎欠些頭角。
當時待白雲厲聲叱,便好拽下座,痛與一頓。
博山奉云:白雲一擡一捺,善得養子之緣。
末上與麼道,也是憐兒不覺醜。
△青十三真州長蘆真歇清了禪師(青十三丹霞淳嗣)上堂:處處覔不得,祇有一處不覔自得。
且道是那一處?
良久曰:賊身已露。
車溪冲云:處處覔不得,且道什麼處不是?
有一處不覔自得,人無下賤,下賤自生。
良久:什麼處去也?
賊身已露,還我賍物來。
復云:真歇和尚祇解閉門作活,未知奪角衝關。
且作麼生是奪角衝關底句?
卓拄杖云:扛江入水。
寶壽新云:者老賊被新上座捉敗了也,還有人遮葢得麼?
如無,且與你一條出路。
拍香几,云:去。
道林志云:祇有一處,不覔自得。
且道是那一處?
拈拄杖云:春在草頭上,遊人幾個知?
乃卓一卓。
崇先奇云:督亢圖窮匕首現,旁觀者為之髮竪。
還有不惜性命底漢麼?
長蘆普請次,路逢一僧,蘆以杖指地上竹擔,僧拈起竹擔曰:短些子。
蘆劈脊打曰:者裏是什麼所在,說長說短?
大慈言云:者僧赤身挨白刃,不善趨避,未免喪身失命。
長蘆雖則見兔放鷹,怎奈勞而無功?
二者俱好與三十烏藤。
大慈恁麼道,還有為長蘆出氣者麼?
復云:險。
長蘆。
上堂:轉功就位是向去底人,玉韞金山貴。
轉位就功是却來底人,紅爐片雪春。
功位俱轉,通身不滯,撒手無依。
石女夜登機,密室無人掃。
正恁麼時,絕氣息一句作麼生相委?
良久曰:歸根風墮葉,照盡月潭空。
聞菴宗答僧問云:如何是轉功就位?
撒手無依全體現,扁舟漁父宿蘆花。
如何是轉位就功?
夜半嶺頭風月靜,一聲高樹老猿啼。
如何是功位齊彰?
出門不踏來時路,滿目飛塵絕點埃。
如何是功位齊隱?
泥牛飲盡澄潭月,石馬加鞭不轉頭。
雲溪挺云:且作麼生說個轉底道理?
良久,云:且過那邊著。
又云:切忌折合。
明州天童宏智正覺禪師(青十三霞淳嗣)示眾:諸禪德!
吞盡三世佛底人,為什麼開口不得?
照破四天下底人,為什麼合眼不得?
許多病痛,為你一時拈却了也,且作麼生得十成通暘去?
還會麼?
劈開華嶽連天色,放出黃河倒海聲。
百丈泐,云:天童費許多氣力,不消山僧一彈指,已拈却了也。
復喝一喝,云:無人識得渠。
天斗偉云:小大天童者兩種人底病痛,不妨為伊拈却,若是十成通暘則未可。
諸人要得十成通暘麼?
喫官酒,臥官街,毫無一物掛胸懷,狂歌明月清風裏,天子徵書召不來。
天童因僧問:清虗之理畢竟無身時如何?
童曰:文彩未痕初,消息難傳際。
曰:一步密移玄路轉,通身放下劫壺空。
童曰:誕生就父時,合體無遺照。
曰:理既如是,事作麼生?
童曰:歷歷纔回分化事,十方機應又何妨?
曰:恁麼則塵塵皆現本來身去也。
童曰:透一切色,超一切心。
曰:如理如事又作麼生?
童曰: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籃子盛將歸。
曰:入市能長嘯,歸家著短衫。
童曰:木人嶺上歌,石女溪邊舞。
崇先奇云:者僧久客未歸,猶思故園風景。
天童老人不惜老婆,與他話盡雲山。
若是未能身裏出門者,何異夢中悲喜。
然雖如是,瞞皐亭不得。
白巖符云:問在答處,答在問處,如此相見,自非曲巷𢌞廊,無往不穿通過來者,要插一嘴,知不可得。
然細撿將來,是則總是,不是則總不是,為什麼我王庫內無如是刀?
天童因僧問:如何是向去底人?
童曰:白雲投壑盡,青嶂倚空高。
曰:如何是却來底人?
童曰:滿頭白髮離巖谷,半夜穿雲入市𫑮。
曰:如何是不去不來底人?
童曰:石女喚回三界夢,木人坐斷六門機。
清化嶾云:覺祖真乃道樞綿密,智域淵深。
等閒為人處,赤心片片,及盡玄微。
而今不肖兒孫,也要平分風月,土上加泥。
有問如何是向去底人,開眼不覺曉。
如何是却來底人,日午打三更。
如何是不去不來底人,威音猶不住,那赴兩頭機。
且道與天童相去幾多,試簡點看。
婺州智者法銓禪師(青十三長蘆信嗣)上堂。
要扣玄關,須是有節操,極慷慨,斬得釘,截得鐵,硬剝剝地漢始得。
若是畏刀避箭,碌碌之徒,看即有分。
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天寧琦云:大小智者,用盡自己心,笑破他人口。
壽山別無奇特,晨朝熱水洗面,黃昏脫襪打眠。
大海從魚躍,長空任鳥飛。
灜山誾云:智者天寧,一個緊似鐵篐,一個寬如皮袋。
各見一邊則固是,如今諸方在者裏,作麼生始得與二老別出一頭地?
良久,云:坐斷兩邊中不立,還他過量越情人。
青龍操云:自口裏水漉漉地,要人勦截恐難在。
宗門拈古彚集卷第四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