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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修科分六學僧傳 第10卷

新脩科分六學僧傳卷第十淛東沙門 曇噩 述施學利物科晉法相者居常山,誦經十餘萬言。

泰山祠有大石圅,貯寶器,夜偶宿于祠側,有玄衣武冠者使相開圅,忽不見。

相意函百牛不可動,試舉之,輕甚,於是出寶器貨易之,以施貧者。

後渡江,止越城寺,忽遊縱放蕩于冒朝貴。

鎮北將軍司馬恬招而鴆之,然爵連三釂,神氣愈清爽,恬大異之。

晉慧力者不知何許人。

永和間遊京師,至興寧中,表乞陶處為瓦官寺。

寺成起塔,初標塔基,夜有神人為東移數十步,力即其處無復易。

寺有戴安道所製五像,又有戴顒所治丈六金像。

始像面瘦,自以為非面瘦,顧肩臂肥耳,稍去其肥,則面稱矣,已而果然。

又有獅子國王遣沙門曇摩抑所進四尺二寸玉像,孝武帝詔以奉安於寺。

又有七尺二寸金像,司徒王謐得之東掖門外者。

且力區區以營福為務,而併致群瑞,偉哉!

力後不知所終。

宋慧受安樂人也,史失其氏。

少為沙門,遊京師,宿王坦之園,夢在園中營寺。

既覺,訝之,即復寐,還理前夢。

黎明,語園丁松期,使白坦之。

期難之受,自詣坦之,求園建寺以應夢,坦之許諾。

又一夕,夢青龍自南方來,化為剎柱,因至江亭,有巨木隨流而至,如夢中見者,遂以為柱。

寺成,名安樂,不忘鄉里也。

宋僧洪豫州人,史失其氏,止瓦棺寺,率化有緣,造丈六金像。

時宋武以相國秉政,銅禁嚴甚,洪坐繫相府,論當死,惟誦觀音經,日夜不輟。

夜夢所鑄像至,曰:怖乎,無憂也。

及行刑,而監官忽以犇牛壞車,更請尅日。

俄相國命原之,洪竟以苦行沒。

宋僧亮不知何許人。

欲造丈六金像,聞湘川銅溪伍子胥廟多銅器,而廟神威靈莫敢犯,亮造焉。

兩大鑊皆容百斛,有蛇長丈餘,遮護之。

亮祝數十言,俄隱不見。

有神出曰:願施以營福。

亮從刺史張劭借人力船具運,所獲惟餘一唾壺在。

或曰:此神之尤愛者。

像成,置於彭城寺。

文帝為造金薄圓光。

太始中,明帝移置湘宮寺,今尚存焉。

宋法意江左人營精舍至五十三所。

晉義熈中,祭酒朱應子先謫居鍾山,分山以施意,建寺號延賢。

杯渡道人曰:此當有變,然終亦佳地,正上對天宮,易營福耳。

俄為野火焚之。

齊諧張寅以杯渡之語欲復建之,恨山中無水,意竭誠禮懺,願乞西天池水。

已三日,彌加勤敬,聞空中有聲墮地,意疑必寶現也,視之無有,即其處掘之,有泉泫然而出,今號八功德水。

意後不知所終。

宋僧慧不知何許人。

義熈中,與長安男子行長生建寺於京師破塢村,始遷域治草屋。

夜集僧,忽兩燈前進十餘步,若有人持而行者。

眾大驚,訪之耆衲,則以為地故外國道人塔基,掘之果然。

因力營,舉之以燈,故號崇明寺焉。

宋僧瑾沛國隱士朱建子也。

少博覧,尤善莊老。

至廣陵,詣沙門曇因,落髮為弟子。

遊建鄴,湘東王從受五戒。

及王踐祚,詔以瑾為天下僧主。

好營福業,所俸給賜予,起靈基、靈招兩寺。

上晚多諱,犯者輙死,瑾以匡諫免者眾,然恩禮亦自此衰矣。

元徽中沒,壽七十。

梁慧開吳郡海鹽袁氏,出家為宣武寺寵公弟子,仍從學阿毗曇、成實論。

建武中,遊上京,居道林寺,歷聽藏、旻二公經論,後徙彭城。

性強記,經耳不忘,辯析名理,雖勍敵莫能析其角。

磊落好施予,陳郡謝譓出守豫章,迎請講說,嚫遺甚厚,還未達都,盡散之無所靳。

晉安太守彭城劉業餉錢一萬,即以贍寒餒,而形儀垢滓,寒暑不給,意豁如也。

天監六年卒,壽三十九。

同寺曇儁,行已相類。

侍中王慈、司徒長史江革昆季皆友善。

梁僧護會稽剡人也,史失其氏。

少為沙門,住石城山隱嶽寺。

寺北青壁千餘尺,中湧起如佛光𦦨。

護至其下,每仰視移時不能去,且隱隱聞絃管聲,或發光怪。

即立誓鐫鑿,以像彌勒千尺之軀,庶幾以結龍華緣也。

經始於齊之建武中,僅成面相,而護遂以疾卒。

遺言謂:再生當就吾志。

尋有沙門僧淑纂承其事,弗克濟。

梁天監六年,始豐令陸咸宿剡溪,風雨中夢三道人曰:君誠信堅正,自然安隱。

今建安殿下感患未瘳,苟能成剡縣僧護所造石像者,當無恙矣。

冥理非虗,君可發之。

咸還京師歲餘,偶見一僧門外,若相識者。

因小立,汎語及剡溪所祝建安王事。

咸罔然,僧笑去。

咸忽憶其是剡溪夢中所見者。

時建安方留京師,聞其說,願為檀越。

於是詔以僧祐律師董其事。

祐未至寺,僧慧逞夢神黑衣,部曲甚都,立石龕下。

祐至,則鏟深其龕,加施頂髻於上。

座高五丈,佛身高十丈。

前架三層臺,造門閣殿堂。

天監十五年也。

建安王宿疾既寧,亦復改封南平云。

梁法悅者不知何許人,齊季為僧主,止京師正覺寺。

始彭城宋王寺有丈八金像,靈異甚著。

凡州境之災沴,僧尼之橫逆,像則流汗。

時彭城北屬魏,宋太始初,魏將徙像而北,終莫動。

齊初,彭城謀南附,守備單寡,雖僧亦驅以就役。

魏遣蘭陵公攻陷之,僧被執,像流汗濕地。

梁王諒方鎮彭城,馳至像前,使人拭之,莫能止。

王祝曰:弟子自當營護眾僧,不令有禍,惟大悲哀愍。

因手拭之,乃止。

事聞,悉原僧罪。

悅心欣慕焉,念欲瞻禮,以有關梁之沮,不可往。

而志願之切,誓捐軀命。

天監八年五月,與同學知靜於小莊嚴寺造無量壽佛像,用銅四萬斤。

既入模,未及馳奏,詔益銅三千斤,而有司猶未暇給也。

忽羊車傳詔,載銅如數,至爐側,融瀉盈溢,一鑄而就。

俄而有司之銅始至,求向之所謂羊車者不可得,然後知其靈感也。

像出模,高丈九尺,有大錢二,在衣絛處。

詔以像委定林。

其秊九月,僧祐移之光宅寺云。

周僧明姓姜氏,鄜之內部人。

性質朴,有操守,然於竺墳、魯誥無所治習,而人知嚮慕。

抵坊州,一日,偶見光發西南山谷間,從得石趺一於㵎底,且遠望其旁有臥石如像者,土掩其半,就掘之,則固像也。

雖相好完美,而色正黑,自踵至頂,高餘三丈。

明即率眾扶舉,莫能勝。

時武帝已崩,天元嗣曆,明因秉爐祝曰:若佛法重興,蒼生有賴,希現威靈,得遂其願。

俄像起行,徑趨石趺,卓然而立,見者駭歎。

有司以其事聞,上大喜,為復教,仍改年為大象,以紀其瑞。

詔復以其地構寺,額大像,而明獲居之。

又若徐州吳寺之太子思惟像,京師崇義寺之石影像,襄陽金像寺之丈六無量壽像,荊州長沙寺像,高齊定州之觀音像,及高王經襄陽彌天釋所鑄之金像,揚都長干寺之育王像,梁祖所事等身金銀二像,僧護石像,皆靈驗莫測。

茲因略述,以曉流俗。

太子思惟像者,蓋以其狀言也。

昔沙門法顯,於東晉時,遊歷西域,會有微疾,心思鄉里粳稻飯,投一伽藍主人,[款-士+止]遇殊勤,至為勑沙彌取粳飯以進。

顧沙彌踵血猶濕,云:頃往彭城吳蒼鷹家分衛,而犬嚙之。

顯始寤,其瞬息數萬里,豈亦常僧可能哉!

後東還,訪蒼鷹於彭城,入門見血塗闔上,問之,則曰:某年月日,甞有僧乞食至此,而犬嚙之爾。

計其年月不小誤。

顯謂蒼鷹曰:此羅漢聖僧血,謹護之,勿去也。

於是蒼鷹即其宅創寺以懺咎,求像於揚都。

方濟江,舟傾側欲覆,忽有二骨長丈許,隨流騰入舟中,遂濟無撓。

及岸視之,則龍齒也。

卒輸之官府。

未幾,蒼鷹獲像於婆羅門僧。

初,蒼鷹偶憩林樹間,僧持像至,云:欲施徐州吳蒼鷹供養也。

蒼鷹曰:我身是也。

僧忻然付之。

今在相州鄴縣大慈寺。

石影像者,其石崇一尺,徑六寸,紫色八觚,內外映徹。

而如來、菩薩、浮圖、伽藍、天人、山海、帳蓋、牀座,三塗苦趣,變現不一。

或前後相類,或每楞不同,隱顯靡恒,豈得而槩論哉!

梁大清中,天竺沙門奉以入貢。

會侯景之亂,置之廬山西林寺像頂而去。

隋開皇十年,煬帝以晉王鎮淮海,遣使王延壽取之。

王寶玩特甚,遇有他役,則函之以自隨,入登儲貳,藏於曲池日嚴寺,非外人所得瞻覩也。

武德七年,歸崇義寺。

貞觀六年,詔入內。

無量壽像者,東晉沙門道安於寧康三年八月八日造。

明年季冬,嚴飾既就,刺史郗恢創蒞此蕃,而像獨步趨萬山。

恢率眾迎還其寺,而夕復出住寺外。

梁普通三秊,詔於建興苑鑄金銅趺以承之,高六尺,廣一丈。

劉孝儀製讚立碑。

長沙寺像者,晉太元間現於城北,高七尺,光相奇特。

人有遇其夜行者,謂非類,以刀擊之,且視,則像有刀痕。

梁祖命使迎以供養,訖三日,送同泰寺。

後寺被火,堂塔並盡,唯像居殿中巋然。

定州像者,元魏孫敬德,防州人也,居家事觀音像謹。

天平中,應募定州,為劫盜所妄指,逮繫京獄,困拷掠,誣伏,且即刑。

敬德夜坐獄中,泣誓曰:被枉如此,當是曩宿枉他所致爾。

今幸償畢,則願代受一切眾生枉屈禍也。

既而假寐,一沙門見夢曰:觀音救生經皆諸佛名,卿能誦滿千過者,可免死厄。

復教誦數過。

敬德既寤,無所遺忘,竟誦不輟口。

比明,滿百過。

頃焉,牽赴市,且行且誦,僅千過,而刑者三折其刀,至三易刀,膚體無小損。

丞相歡聞而異之,遽奏免其罪,詔傳其經於世。

敬德既歸,防徐視其像,則項上三刀痕故在也。

敬德大感慟。

襄陽金像者,晉太元十九年歲次甲午,比丘道安於襄陽西郭造丈八金像。

此像更三周甲子,越百八十年而後滅。

此記書之像腋下,倒垂衣褶中。

周武建德三年甲午之歲,開府長孫哲鎮荊州,太原王乘副之。

哲性凶暴,甫視事,先令毀像,眾進諫則愈益怒,胥卒奔走從命,謾以繩繫像頸,率百餘人挽之,像屹立不動。

哲謂其弗力,杖監者百,復挽如故,猶不動,乃益人至五百始踣,聲震地撼,人物駭慄。

哲獨喜躍不自勝,亟命鎔冶唱快,遽馳馬往報太原公,忽墮馬,傷敗肢骨,失音直視,至夜而卒。

驗其所記年月,若合符節,則世相定業之說當矣。

長干寺育王像者,光趺身相,祥瑞通感,具如前傳。

亢陽之歲,必駕御輦迎像入宮,上加油帔,前導羅蓋,僧眾從後。

初雖炎赫,像至中途,則每霶𩃰霡霂,生物濡洽矣,國家所賴以有年也。

陳禎明中,像忽西嚮,直月監堂屢移嚮南,晨起視之,復西嚮。

事聞,詔迎入太極殿,設齋行道。

先是,像戴七寶冠,珠玉飾之,重約百斤,復以錦冐加其上。

翌旦,則冠掛像手,而冐猶覆頂也。

上使為戴冠覆冐如常時,因膜拜以禱之曰:苟國家有不祥者,宜再脫冠。

明起視之,復然。

隋開皇九年,陳亡,詔致像大內供養,上對之每不敢坐,蓋以像立故也。

久之,詔曰:朕年老,不堪久立侍像,其今有司造坐佛如育王像者,可送本像於興善寺供養。

像偉特,所在莫能容,移置北面,以圖遷奉。

明日,像則南面,或疑人所為者,乃剎之北面,而扄鐍其戶,且視之,像面南如昨,眾懼,皆禮謝。

梁祖等身金銀二像者,奉之重雲殿,晨夕禮敬者五十年。

侯景之篡,太尉王僧辨既誅景,謀迎貞陽侯淵明於齊而立之,猶豫未定。

僧辨使女壻杜龕宿衛宮闕,龕性貪悍,欲毀二像,鑄金銀鋌。

初,殿周匝為閣道,號三休閣,而像頂正出閣上,龕遣數十人登閣鑱像頂,像並回顧,眾驚悚,皆默瘖昏醉,龕隨徧身青腫,如見擊狀,號呼數日,創爛而死。

陳有江南,武帝昉徂落,臨川王蒨入承大統,方治葬具,造轀輬車。

時以國用窘乏,詔取像殿寶帳、珩珮、珠玉以充給之。

有司部集人力,將事屏撤,而雲氣滃鬱擁殿,內外交暗,其餘方所,霽景明朗,觀者四合,競駭其異。

而雨注電射,煙焰歘漲,眾見殿像騰舉,高薄霄漢,漸遠漸微,焂然而沒。

頃之,雲斂雨過,就視其地,則惟柱礎存焉。

後或見之海上。

僧護石像者,高齊時造,長丈八。

始護發願為之,然未得石,會於寺北谷中,見石仆地,約如其數,顧工營治,涉朞而僅了面腹,以背著地,勢未易具,眾力翻之,卒莫之動。

明日,石忽自轉,以就磨琢,及成,移置殿中。

周師之破齊也,像先流汗。

晉州陷,盡火諸寺,像獨完美,雖饒人牛,力終不仆。

尋有僧,周壘瓦木土塹以營護之,須臾,失僧所在。

或以木折像二指,見夢於人曰:吾指痛,且而續其指。

開皇十年,盜歸像殿旛蓋,云夜每夢丈八人責讓之。

已上並戴旌異記。

後梁法京,其先太原孫氏也,後徙江陵。

母方娠,夢身入蓮華池中,得一端正童子。

將娩,復夢乘白獅子遊戲空際。

七歲,出家於長沙寺。

年十三,昇座說法無滯。

其同學智淵,年雖長,不及也。

於是信施雲委山積,育王瑞像殿小大之宇千五百間,一新修治,皆自京出。

寺之耆宿甞夢人告曰:京前身蓋寺檀越也,今以願力再來耳。

後梁俾為其境內僧正。

未幾,有疾危甚,因請僧於像前行道者七日。

沙間法泰夢像至京所居房,淨人遠志則見像出京房中而返於殿。

頃之病愈,不久而卒,春秋七十六矣。

隋通幽姓趙氏,河東蒲阪人。

幼齡遺世,冠歲參玄,周、齊之際,法門屯否,乃南抵金陵,益進所業,而毗尼之學,尤所究心。

隋興,乃歸渭陰演唱。

晚居延興寺,適當剏建,而土木之勞無所憚,仍開四大井,各施漉具以護生。

其平居開經,必盥手及腕,雖處房室,未甞唾涕便利。

洗淨不用巾幞,手則聽其自乾,沍寒重被三衣,所謂綿纊,無復識之。

每歎曰:生不改善,死不償累,足矣。

誡弟子曰:吾後必以施禽獸。

大業元年正月十五日坐逝,春秋五十七。

隋慧達姓王,襄陽人。

幼年在道,尤務脩繕,後業禪於天台之瀑布寺。

又北遊武當山,習靜如前。

有陳御曆江南,疫癘大作,達建藥藏於楊都市,所濟殊廣。

金陵佛寺之多過七百所,而達所扶仆起廢華敞之者餘三百。

仁壽中,營七層木浮圖於楊州之白塔寺。

復泝江西至鄱陽、豫章諸郡,隨緣演化,以成就功德。

沙門慧遠邀止廬嶽,造西林重閣七間,誓以黃柟為之材。

闔境推求,了不可得,僉欲改圖。

達曰:但誠心未至,故追訪無從。

苟願力之堅,則樗櫟將化而柟矣。

眾因四出尋索,果得黃柟一谷於境內之下巢山,計其數可了此閣。

然窮險無路以出,達偶行歷崖壁間,僅見一處通人往來,遂挽拽至江,𥱼筏而下,略無遺逸者。

閣成,宏壯冠世。

後忽偏欹於南三尺地,當石門㵎,適有大風從㵎起,北吹閣,閣隨以正。

晚往長沙,樹立益廣。

達率性任真,言無華綺,衣被弊惡,殆不可觀。

而檀信嚮慕,所舉輙遂,亦其感應之理然也。

大業六年七月晦,舊疾增劇,室中異香旋繞,像設流汗,倚臥七日而逝,壽八十七。

隋智琳閭丘氏,高平防轝人。

祖儼,不仕。

考曇珍,梁國常侍。

琳幼請業於處士卞詮,禮、易、莊、老,悉窮其致。

逮壯,即事仁孝寺沙門法敦出家,受法華、維摩。

未幾而敦公逝,戒品未圓,莫之趨嚮。

乃造京,更依東山寺正暅法師,稟成論,習毗尼。

陳大建十年,歸干鄉里。

南徐州刺史蕭摩訶深加禮異,請轉法輪。

十一年,詔為曲阿僧正。

至德二年,詔補徐州僧都。

開皇十六年閏,州刺史李海游起為斷事。

所居仁孝寺,梁征西諮議郯僧詔舍宅,營搆未完,遄及離亂。

琳乃盛加藻飾,輪奐弘敞,寔有力焉。

造像六軀,其一夾紵。

又造甎塔五層,於育王山頂講大品、法華、淨名、金鼓各有數。

度弟子千餘人。

晚年以招隱伽藍,山房閒寂,林木幽茂,宜脩禪定,以趣道津。

迫以外緣,訖莫之果。

大業九年五月六日,跏趺合掌,終於寺房,春秋七十。

先是信士劉正勤請開彌勒上生經,琳辭以無常且至,何暇及爾。

又遺言必行尸陀林法。

弟子智堅等以其月十一日還尸千育王山,久歷時序,膚體無損。

乃以其年九月八日搆方墳,窆其全身云。

江陽介士蔡環文其碑。

唐住力姓褚氏,其先河南陽翟人,後有避地於吳郡之錢唐者,子孫因家焉。

八歲入道,有聞緇俗。

久之,陳宣帝於京城之左造秦皇寺,詔董工役。

至德二年,充寺主。

陳亡,徙居江都之長樂寺。

隋開皇十三年建塔,五層金盤,輝耀近遠。

十七年,煬帝以晉王出鎮淮海,委力總寺任,乃復於丹陽龍光寺迎致梁武皇帝所得優填王像、王謐所得定光像,中脩高閣,旁挾二樓,奉像其上,宏壯顯特,挺冠區宇。

大業四年,益起四周齋房、廊廡、倉庫、庖湢,使淨侶游息無厭。

十年,盡出己資,購旃檀香木,模刻瑞像,并二菩薩,并安閣上供養。

十四年,隋室喪亂,𭁵盜搶攘,力則誓捐身命,守護殿閣。

神堯受禪,天下更始,諸方版蕩,而此等獨存。

武德六年,賊帥輔公拓叛,寺觀皆撤送江南,力致書願焚身以留室宇,公拓不聽。

力謂弟子曰:吾無量劫來,積集貪愛,不能捐舍軀命,以報法恩。

今像欲濟江,所不忍見,可積薪自燒,以供養之,衣資什物,並以施像,必吾滅後,像南還矣。

遽湯沐跏趺,面西引火,以至命終,而身則合掌,凝然不化,多益以薪,西後猥燼。

壽八十,其年十月八日也。

既而像果南還,門人慧安、智頤等樹碑於寺之內,東宮庶子虞世南文。

唐慧胄生蒲州之蒲坂王氏。

幼年入道,樂崇福業。

受具之後,即習僧祇。

逮于立年,且禪且誦,然於法華尤重。

住京邑之清禪寺,紀綱眾務餘四十年,初未甞告倦。

故使園圃周繞,竹樹森繁,水陸莊田,庫藏充牣,時至耳順,便爾間居。

眾雖以其久勞而聽其燕逸,然事有掣肘,亦必諮詢而後敢治,則其機智之斷如此。

寺多淨人,擇其能旋轉呼吸者二十人,使之習樂,候節日作之像前,以傚西域聲伎之盛,夸於俗里。

未幾疾劇,謂其徒曰:吾有小罪而加之重病者,以其營造鑿掘故也。

預知卒日,趣湯沐跏趺而坐,曰:吾酬債畢矣。

遂瞋,壽六十九,時則貞觀初也。

唐慧主姓賈氏,始州永歸人。

六歲出家,為斌法師弟子。

誦遺教經,一夕即能憶不忘。

顧以師所行多忤經旨,因辭去,依姜律師誦法華經。

寺諸房中或講俗律,主纔聽若素習,乃問十關,時無知者,自是黑白憚伏。

眾遽請為律主,從受菩薩戒。

黃安縣造七寺,梓潼縣造十寺,武連縣造三寺。

蜀之佛法,至是始盛。

初,主受學於京之甘露寺,忽夢天地晦冥,眾生無眼,三日夜而後明淨如故,覺而疑之。

及周廢法,距之復教僅閱百日,其徵應也如此。

於是歸隱鄉里之南山,禮佛誦經不輟。

禽獸異類同集,授幽顯菩薩戒法。

感神饋茯苓、甘松香物。

會獼猴群共治路,主曰:汝性躁擾,作此何為?

猴忽人語曰:時君異也,佛日通也。

主殊怪之,然固未知天下為何時也。

適逢採弓材者八人,而後聞開皇年焉。

尋出山,以事聞,詔與鬀落。

大業中,奉詔弘四分於鄉里之香林寺。

武德初,陵陽公以皇子牧益,將之任,道過始州,偶憩寺中。

凡講堂、佛殿、僧房,置行李物皆徧,牛馬散放廡下,屎尿盈溢。

主從莊中還竟,取三衣錫杖房中,咄曰:死生在今日!

因舉杖擬牛馬,牛馬即顛仆,併擲棄行李溝中。

州縣吏大懼,隨以狀走白公,拘王以待命。

公聞而喜,遺之書曰:弟子數病,不逢害鬼,蒙將律師破慳貪袋,深為大利。

今附沈香十斤、紬綾十段仰贈,後還京日,當受戒焉。

寺有明禪師者,主平昔同心之人。

貞觀三秊,忽自見身無其半,謂諸徒曰:吾與律師建立此寺,今所見如此,律師不死,則吾且死矣。

外或覩異相僧數千人入寺,意以為寺中設會,且而問之,則否。

至午,主告逝,壽八十九。

唐道積住益州福感寺。

平生專業涅槃,凡欲宣述,必先沐浴更衣,坐而披展。

性尤仁慈,務以濟物為急。

遇諸㿈癘之爛潰者,雖臰穢薰蒸,人所掩鼻,積則殷勤瞻視,晝夜靡怠。

或共器食,或連榻臥,弗恤也。

貞觀元年五月,終於所住,春秋七十餘。

時屬炎夏,停之百日,跏坐如初,而略不腐臭,眾因加之漆布焉。

建今蜀中涅槃之盛,蓋自積發之。

又洪遠、僧恩,並誦涅槃,皆為皁白所歸敬。

後遠住會昌,恩住弘福禪定。

又弘福智曄者,江表令族,治法華,每自抄寫,且復倩人,前後所出二千餘部。

晚年總寺任,猶日寫五紙。

年七十餘,尚強健不少衰。

唐德美姓王氏,清河臨清人。

年十六,辭親出家,十九薙落。

謙謹恭敏,專務實行。

雖經論備閱,而尤善律部。

開皇之季,駐錫京師,日以持戒禮懺為業。

又誦千佛名經十二卷於太白山中,而每名則加拜焉。

太白九隴山僧邕禪師者,素以道行著稱,美因奉之以究心學。

後還京,住慧雲寺,從靜嘿禪師。

靜嘿蓋道善禪師之神足。

道善持己節約,四眾欽重。

美事靜嘿餘十年,凡其施設,皆所經歷而得其說。

靜嘿滅度,一以委之西,循守不失。

故悲敬二田,未甞間歲。

諸造福處,悉有餽慧。

夏末蘭盆,亦隨寺送物,俗謂普盆錢。

大業之季,夏集千僧,行道七日。

或謂美曰:時既炎熱,不可使眾饑虗,何不打餅供養?

美曰:麫易致耳,然而柰其餿敗何?

或曰:我能之,但多置冷水盆則善矣。

明日,半衣起,溲麫二十斛,作二日料。

饔庖麕至,杖打刀切,湯鍋亦已沸矣。

隨切隨投之湯中,已煑熟,則撈以投水中。

投之湯者有盡,投之水者無窮。

黎明行餅,莫不訝其堅韌也。

眾以為至誠所感云。

武德初,詔住會昌寺,乃於西院造懺悔堂。

像設嚴盛,棟宇宏麗。

時則浴井忽竭,美為禱祈,泉湧如舊。

平生畜舍利不多,而應驗莫測。

隨以寶函,遇禱必給。

力行頭陀,終身徒跣,以避蟲蟻。

或學般舟而不坐,或學止過而不言,雜行紛紜,殆難殫舉。

且口誦彌陀之號,心專淨土之歸。

貞觀十一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合掌稱佛而逝,壽六十三。

露屍於南山鴟鳴阜,骸塔楩梓谷。

弟子樹碑,侍中于志寧文。

又沙門曇獻者,京邑人。

亦弘福業,功格前賢,身成令範,眾所推挹。

故光明寶閣,冠絕寰中;慈悲佛殿,時所驚異。

本微迹顯,茲不廣述。

唐曇獻生京兆始平之張氏。

少事昌律師昌虞鄉賈氏,淨行無玷,勝業有聞,居靜林寺。

周武壞法,昌雖與俗推移,而律儀無闕。

隋興,誕弘吾教,首復百二十僧,而昌與其選。

詔得各度沙彌一人為侍者,而獻在焉,住大興善寺。

後昌歸里,掘像構宇,起廢靜林,功未畢而逝。

檀信悲之,乃復以仁壽致獻,而嗣其業。

故兩寺壯麗,並足稱道。

俄而遷任柏梯職。

貞觀十五年正月,示微疾。

十五日早作,欲往靜林,眾挽止之。

至卯時,雲霧暗天,遂卒於柏梯寺。

是夕,光景如華,自柏梯東南山上,徧照近遠。

凡三夕,屍棺潛為靜林所竊,而柏梯之人不知也。

既而光景亦隨以出於靜林南山頂,於是柏梯始知之,而訟于官,竟葬靜林。

弟子勒銘識其事。

唐法誠雍州萬年樊氏子。

童稚出家,居藍田之王効寺。

師事高行沙門僧弘。

薙落日,以誦法華經自課。

又學定業於禪林寺相禪師。

晚年,綱理眾務於雲華寺。

開皇初,詔起為授戒,師抗表以辭。

遂徧歷名山,追蹤勝友。

因與超公棲遲藍谷,即今之悟真寺也。

方行法華三昧次,夢普賢曰:可書大教。

誠寤,以為大教大乘經典也。

遽購工書,繕般若。

尋造華嚴堂於寺南之橫嶺上,邀致弘文學士張靜寫經供養。

其䖍恪所感,則有異鳥飛舞鳴唳於鑪案間。

貞觀初,畵千佛像,鳥集畵工肩背上。

及營齊併慶經像,鳥隨奪,迅浴香水中。

茲亦異矣。

誠甞夢青泥坊側大有尊像,間往發之,獲龕。

像率剝蝕,莫考歲月。

蓋周氏廢教時所瘞藏者。

十四年六月晦,忽臥疾。

頃之,起坐索浴,且索絡輿。

翌旦,明相將現。

誠自語曰:欲來但入,何假絃歌。

顧謂侍者曰:吾聞諸行無常,生滅不住。

九品往生,吾慈驗矣。

今有童子相迎,久在門外。

吾去世後,爾等宜遵佛戒,無使有虧。

俄而口出,光明照室,異香充庭,端坐而逝。

壽七十八。

然誠每夏課經必五百過,餘日亦必再過。

略計十年,則萬餘過矣。

而況其齒臘不止此。

唐慧震姓龐氏,身長八尺,性強記,聽暠師三論,能領指要。

住梓州之通泉寺,蜀部被其化。

昔暠師甞南詢,及還,緣道得所施袈裟三百領。

及暠之亡,乃以委震。

於每年正月,必集人轉閱藏經而施之,未甞少間。

日擁百眾,弘三論一,且若夢寐。

或語之曰:西山之巔,宜造大像。

寤而按行,其地有石,細瑩可愛,兩旁皆流泉,無所有。

即命工鐫琢其中,成坐像,高百三十尺。

貞觀八年,集道俗三萬人以落之。

像口出白光,照映近遠,見者敬異。

十五年正月十五日示滅,壽六十六。

先是十四年七月,所畜駿馬嘶鳴,三日不食。

頃之,有僧不知所從來,自稱十力,謂震曰:馬與主別,主當先行。

且具以其死日告之,因曰:法師當悉散財物,無以累身後也。

遂隱去。

自是震益施悲敬二田。

是歲元日,請僧行道,作大善會,期以三七日,然後圓滿。

作會之八日,眾覺香氣鬱勃,充塞一寺。

至十五日,寺地皆生蓮華草木,變亦如之。

震曰:吾本心欲滿三七日會,今瑞相已現,吾其可待耶?

趣進食行嚫。

食畢,秉鑪繞旋盧舍那像三匝,方拜跪竟,掩息。

時寺之香氣猶未已,俗屬昆弟三,各捐緡錢五十萬以助。

累石塔五丈,龕安繩床,扶屍其上,更百餘日不僵仆。

唐智通出梓州之陳氏。

八歲辭俗,事道正法師為弟子,以鬀落居牛頭山。

誦法華經,凡弘闡者百餘過,會中之人皆再覩光明,照徹內外。

每有雙鵝依于座下,若聽法然。

且持律嚴謹,舉眾畏服之。

尤惡黃老,其鄉里士女有奏章醮獻者,必召其人而呵辱之,或至於杖之者。

平生不畜私財,然其寺宇之成就,皆所得於施主之物。

貞觀二十三年十月十三日,謂其徒曰:吾於茲寺用已十萬貫矣,恨尚未備,汝輩其成之。

及終,時方小食,寺之房堂地皆動搖,且變白色,經食頃久乃已,壽九十七。

唐慧雲姓王氏,太原人。

其先有避地於九江者,子孫因家焉。

雲以幼歲,依廬山大林寺沙門智鍇出家。

鍇亦有聲當世,而雲尤慷慨精厲,獨異恒倫。

法門之務,未甞不以大者遠者介意。

而所居寺,曾莫脩治。

時達禪師方以道行為檀信所歸嚮。

雲年二十有五矣,誓往邀之,以來貲幣。

達弗許。

雲以死請,委身叩頭,顴頰破腫,涕泗漫地五尺,計且欲自溺,以著見其志。

達感動為起。

雲遽奔走險隘,前告道俗,使之迎候。

路逢群虎,目不暇駐。

既抵山中,有所施設,雲必奉行,無小忤。

甞馭舟溪谷間,嚴冬凍沍,砂石崩頹,雲則脫衣挽纜,腰胯而下,凌凘砭骨,流血凝結,行三百餘里,罔所辭憚。

隋季,天下大亂,士弘林氏起兵豫章,號楚,以秀才胡氏為尚書,今𭁵鄱陽九江據之。

因發心模寫廬山東林文殊瑞像,以雲有幹材,委監護。

頃之,像脫鑪韛而頸脇穿漏,議將復鑄,會胡以譖見逮,不果。

而有像色黃,金餘百二十兩在焉。

雲患𭤑劫,因以竹筒貯金,併金誦銅珠一環為信,寄胡所。

胡至宮亭,覆舟失二物,後復浮而至,得於三十里外之遠云。

胡且死,又託金於其叔父曉禪師,使遁。

俄唐兵破豫章,曉用幣縕裹金,負之以避難,遇盜焉。

然盜亦不知其為金也,委之而去,於是雲得以成就其業。

當鎔冶日,五戒李氏先發願然一臂,以致祈鑄。

及事之辨,乃前於所卜之期,李氏不知也。

像見夢曰:汝願然臂,可誣邪?

李氏寤,遽如所願。

寺備經論,而律部獨未全。

時首律師方闡化京師,雲重趼造詣,詔住弘福寺,悉獲採掇以歸。

唐法成姓王氏,始名守慎。

天后時,官至監察御史。

以后任酷吏,羅織元良,以起大獄,遽棄官出家,務苦節,化導民俗。

儀鳳二年,望氣者以京兆西市有異光,詔發之,得石函,內盛佛舍利餘萬顆,明瑩堅緻,不可磨涅。

詔即其地建光宅寺,築七寶臺,舍利分使京師諸剎供養,當是時成。

因請疏鑿餘地,引永安渠以為大池,號海池,上樹佛屋經樓,以侈其觀。

士女之好營福事者,皆就之縱飛潛生物,以祝國𨤲。

方疏鑿時,得銘土中曰:百年為市,後復為池。

自隋初立都市,至是僅百年云。

唐業方解脫禪師法孫也。

解脫有至行,方循持無所失,然尤以利物崇福為心。

𨽻業太原昭果寺,素為士女所歸嚮。

或有以五臺文殊像自遠至,溺於滹沲河水中,馳報方。

方遂臨河焚香祝之,水為退縮,出像塗潦間。

即舁以歸,水復漲溢如初。

及終,塔全身寺西北一里所。

西靈異,至今唐慧雲姓姚氏,湖湘人。

麟德初,雲十歲辭父母,出家於南嶽。

弱冠受具戒,遊歷幽勝,隨有廢弛,輙營治,如是至凡寺宇二十餘所。

久視初,駐錫浚郊,夜宿繁臺,望有異氣起汴水北園池中,且訪其地,乃知其為歙州司馬鄭景宅也。

因杖屨以往,見池闊甚,瀾漪浩渺無際涯,下布天影,而參差轇轕,有宮殿樓閣狀,獨歎曰:此可以致吾力矣。

神龍二秊,徙居濮州報成寺,發願募金寫就丈八彌勒像,樹殿池旁,且擬名其寺為福慧,以安奉之。

伐材聘工,將底功緒。

景龍二秊,始從景購得其宅,或出古碣土中,記曰:齊天保六年乙亥歲,剏建國寺。

於是行部使者命迎像其地,仍撤殿材,以定建國額。

會刑部尚書王志愔以採訪使將詔指盡撤天下無名額寺宇,併收銅鐵像送近寺。

時雲規模已備,所欠者僅繪飾爾。

既值此詔,竟中輟。

雲乃焚香涕泣,日夕膜拜於像前曰:苟事必成,當現奇瑞。

頃之,像首發金色,光輝燭天壤,合城聚觀歎異。

或瞋視謗言,則目盲口喑,雲為像前悔過而愈,皆誓奴役終其身。

未機上聞,詔賜額相國。

先是,上於潛邸甞符夢想,云復詔佛授記寺大德明幹撿挍功德,毋令官府煩擾。

中書舍人賈曾、侍郎平章事岑羲悉捐俸貲,以助玄宗受內禪。

先天中,上皇躬御翰墨,書額以賜,詔大德真諦并弟子品官併持旛華以侈之。

久而卒,葬東郊,至今寺莊影堂在焉,號造寺祖師。

唐崇業初莫知所從來,俄偕弋陽道岸依文網律師究毗尼學,服勤罔怠,黌肆推為元長。

夙與淄川恪齊名,而挺特剛毅過之,聞望之美徹于宸冕。

睿宗朝,斥舊邸造寺,號安國,詔業居之。

仍入承明殿薰脩,授上菩薩戒,施與優渥。

時菩提寺方治殿宇,業悉以所得助其役,蓋其平生未甞畜長也。

開元中,屬微疾,𮨇弟子曰:吾數窮化盡,汝曹其謹循戒檢,無令放逸。

遂終于所居西明寺之別院。

是於澄照寔適孫云。

唐玄覽姓褚氏,其先河南人,後徙錢唐,因家焉。

幼依慧昶師出家,昶年高行尊,誠學者之模範也。

居臨平邑里之華嚴寺。

隋季天下喪亂,寺因頹弛。

唐初詔許脩飾,覽乃華侈其制度,恢闢其基址,負山臨水,形勝殆可尚。

且以寺前之湖為放生池,而太守袁從禮、司馬楊敏言為禁漁捕以贊成之。

鑄金銅像三百五十座,寫經二千餘軸,畫殿前四天王像,則其相力亦勤矣。

父宗,贈和州刺史、右散騎常侍、舒國公。

兄無量,以材學𫁉太夫人,期頤自養。

覽又以天竺其受戒地,及為僧錄時所營別墅,併華嚴三所,皆致繕治。

優游來往,化導以老。

開元二十二年示疾,終於寺,壽八十四。

弟子明了、大覺等葬之細礪洞,工部侍郎徐安貞撰碑文。

唐楚金姓程氏,其先廣平人,今占籍京兆之盩庢。

母高氏,夜夢佛有妊,七歲薙落。

十八誦法華,通大義。

三十誓建多寶佛塔。

用工之際,玄宗夢見楚金字於虗空中。

詰朝遣使召問,乃為成之,且增其級。

又於翠微、悟真二寺,各建一塔,曰:吾他日必棲遁於此。

乾元二年七月七日,右脇而逝,春秋六十二,法臘三十七。

貞元十三年四月十三日,左街功德開府邠國公竇文場奏:千福寺楚金,是臣得戒和尚。

天寶初,為國建多寶塔,置法華道場,經今六十餘年。

僧等六時禮誦,經聲不絕。

已歷四朝,未蒙旌德。

奉詔諡大圓禪師。

唐懷玉姓許氏,太原人也。

出家,住郡之崇福寺。

少警利,日誦千言。

學優行峻,非儕類可跂及。

然志勤脩治,幽、并之域,屋廬、像設、經卷之在教門者,無不致力。

三任寺之綱紀,校讎大藏二十餘本,增餝淨土院。

代宗時,詔充灌頂道場主。

真言秘法,皆有賴焉。

後率於寺。

壽六十三。

唐明準天台人。

少從靈墟道場出家,遊方京邑,因駐錫於禪定寺。

每念古者諸德之維持佛法也,其心之至,焉可量哉!

如神僧智苑,於范陽北山寫經刊石,灌以鐵汁,以祈不壞,為利益至今。

準乃發心,於貞元戊寅正月,命工郎山鏨石刊法華經,以垂將來。

然石皆頑惡不足用,準乃禱之山靈,使裨助善事。

定中見紙若干幅,列粘石上。

已而連率博陵崔公與僚佐二十八人,各願手寫一品,勒碑環立廡下。

元和元年八月,落其成。

唐幽玄劉姓,幽州人。

弱冠禮并州賢禪師落䰂,久之遂得心法。

元和二年,振錫江左,見會稽大雲寺鼓寂鐘喑,食輪不轉,歎曰:此獨不可以行化耶?

乃持一鉢走闤闠,而施者響應。

因使寺主開堂接眾,如諸方法。

未幾,徙居湖心龜山之妙喜廢寺。

九年,平昌孟簡來鎮斯郡,為大其寺之規模而一新之。

十二年,去遊南嶽,結菴絕頂以居。

豫章太守商祐尤加敬慕。

十九年,迎住東明寺。

寺建於晉安帝時,玄侶之集,至今猶盛。

寶曆中,奏易額世福,且置戒壇其內,復詔度僧。

凡寺之像設,皆玄所致云。

大和元年,沈中丞傅伽信嚮,又造佛閣五層於寺之南。

既而逝,第二漆布其全身,奉之閣下。

唐寂然姓白氏。

太和二年,遊天台,至剡之沃洲山,愛其幽勝而卜築焉。

道化既行,玄侶盛集。

淛東廉使元相國稹甞有所施,陸中丞助其完葺。

三秊而院成,五年而佛事作。

然每升座,舉揚法要,尤為四海所厭服。

後終於其寺。

侍郎樂天、白居易記,太子賓客劉禹錫書。

唐法興洛京人。

七歲出家,落髮具戒。

後習誦法花、淨名二經,尤於戒律有持無犯。

徧尋聖迹,戾止林泉,乃復𨽻名佛光寺。

撙節施利,建彌勒大閣七間三重,高九十五尺,其內尊像七十二位,皆極巧妙。

於是臺山海眾共請為山門都綱維,蓋以其模範和暢,學識該贍也。

大和二年春正月,聞空中聲云:兜率天眾特此奉迎。

乃澡浴焚香,端坐而滅。

唐僧竭不知何許人,素居京師之光宅寺。

建中時,擬摸五臺勝境,造文殊像,以致覩人士女之敬。

然以墾斸之際,必傷含識,乃於舉事之先,設道場三日,禱祈祝願,使蠢動類皆知所避。

及乎畚鍤載施,而堁堀間無復有蠢動物,則其誠心所格如此。

先是,竭每以複帛為漉水囊,日漉水投虫井中,井恒盈,未甞涸,世因以護生井目之。

竭尤巧思,又鑄銅蟾為息煙,以免飛蛾蠛蠓之喪身命於燈燭者,其制度頗行於當時云。

後因徙居所成之臺寺,歲賜香轉,經異他剎。

唐曇休字德敷,姓李氏,素依越之開元寺出家具戒。

精采四分律,訓飭學者,殊有繩檢。

然寺創南梁時,年涉四百,而棟宇之偉壯者頹仆矣。

頃之,輪焉奐焉,加美於舊,皆休之力也。

又若護國經樓、寺之外門樓,皆昔曇一律師所經始。

永徽中,康僧會法師化身所𨤲革,今皆重整,事同創始,可謂勤矣。

咸通中也,後終於其寺,則今所謂大善者。

唐智廣姓崔氏,始見之雅州開元寺羯帝神堂內,然異術奇行不可測。

遇疾者輙以竹杖撲之,一摑一叱,燒紙緡散飲食,甚者捩紙蘸水貼之,𤼣者起,跛者奔,病立愈。

其律己尤嚴,女人至門輒斥去。

每齋,淨飯菜豉汁外,不容他物,食畢即去,無所辭謝。

人有以錢䞋者,不過二十文,過則不取,且使投之一箜中,滿則於佛殿聲鐘集眾,平等分之,雖齊士夫家亦然。

乾寧中,王氏始定蜀,雅守羅公擕廣上謁,王氏以聖師呼之。

先是,咸通中,南詔蠻王及坦綽引兵圍成都,危甚,而毗沙門天王忽現沙門形,長五丈許,立城上,怒視之,日光迸射,坦綽懼,即遁去。

蜀人尋於寶曆寺建閣,立天王、沙門像奉之,後為牛尚書所毀,而蜀兵大連綿不絕。

及是,王氏請廣脩治,廣許諾,施者填噎,收幣至二十萬。

又勸使輸材,皆水杭陸輓坌至,工傭効力,斧斤畚鍤交作。

光化元年,閣成,因循江瀆池,祝食擲水中,明日,魚之二尺許者萬億計,死浮水上,豈其所謂乘功德力而超生善道歟?

唐慧聞信安人,登戒[棣-木+(上/矢)],居靈石寺。

其平生常以檀施之業勉世俗,曰:五道流轉,欲進脩以求解脫,捨福力其安資哉?

每有營治,雖猥賤瑣屑事,猶躬親之。

得魚肉,必手自持歸,以餉工匠。

一日山行遇虎,輒杖叩其首曰:汝毋噬人,我茲為汝等造功德,汝宜有所助。

明日衘一野彘至,則其誠之所感如此。

先甞於瀔水鑄丈六像,度其金既足用,而猶未模冶,曰:將以待大檀越也。

無何而清溪縣女子以其所蓄寶鑑來施,聞為祝之曰:苟發心至誠,則此鑑當於鑄日正著像匈。

已而果然。

又謁豫章,致黃金數鎰,道直𡨥棄水中,曰:使澇漉之而後得,則諸君福田庶幾其無損。

逮歸視篋中,則金具在。

豈非其慈忍之念發,而鬼物隨以加訶護歟?

宜世之尊其德也。

後唐貞峻鄭州新鄭張氏子。

年十四,依相國寺歸正律師出家,誦習淨名、仁王等經,不久即能暗憶不忘。

後既緇薙,聽俱舍論。

年十八,陞座弘演。

冠歲,納戒於嵩山會善寺,因掛錫封禪。

寺蓋今之開寶院也。

新章律疏,探索玄微,而講授之勤,未甞小怠。

時年甫二十三爾。

大順二年,相國寺灾,滌地皆盡。

耆宿以為非大福德力,莫可以再成就。

或曰:峻其庶幾。

於是相率以請。

峻則無所辭讓,歸以上座職自任。

未一紀而檀越旁午,寺之堂氣廊廡一新,眾推為新章宗王。

僧尼弟子百五十餘人,操行高潔,誠有足以動物者,故能坐致功業如此。

同光二年夏四月十二日,微疾而終,春秋七十八,法臘五十八。

葬祔慧雲禪師之塔。

後唐智暉姓高氏,咸陽人。

少從圭峯溫禪師鬀䰂,年二十乃受具,學律習禪,博攬藏教。

然尤工於翰墨吟詠,且効僧珍、道芬六法作畫,物像生動。

若其濟眾之心,蓋出天稟,固非勉強而行者。

梁乾化四年,自江表來京邑,歷觀諸剎,以為所須皆備,而獨於浴室似有缺典。

於是相攸洛汭,治屋若干楹,購山給薪,鑿沼儲水,輪汲而槽受,其湯之富未易言。

則瓶錫之侶,冠簪之倫,搢紳先生之流,其至者日不暇給,而脫履則木寫承足,卸衣則枲裙障身。

五日一開,開凡七十有二,而歲周矣。

其所浴殆數萬人不啻。

又闢浴聖室於西廡,以象十六應真,其內中則觀自在堂也。

侍即揚凝式篤重暉,為作碑頌德。

周智江幽州三河南管單氏子也。

家贍足,伯仲皆遊俠,無所成就,而江獨服善好義,深慕空學。

唐乾寧四年,江甫十五歲,即往盤山感化寺,求薙落為沙彌。

天復三年,受具於五臺之梨園寺,學通淨名、上生等經。

梁龍德初,講名數於商丘之開元寺,著瑞應鈔,門人共傳習之。

唐同光初,乃居宋州之廣壽院,締構堂宇,輪奐可觀。

復塐彌勒、釋迦二尊像,十六羅漢像,繢飭殊勝。

顯德五年孟秋,俄遘疾以卒,享壽七十四。

方屬纊時,或覩天人填擁,若迎導狀,議者以為江疇昔誓生兜率之驗也。

吏部員外郎李鉉著塔銘。

宋常覺姓李氏,陳留人。

家素儒者,而貧苦不自振。

丱角讀書鄉校,俊頴出儕類。

偕耆文遊廬山,樂其間靜,遂投歸宗寺出家為淨人。

梁乾化二年,始易形服從剃染,即依東林甘露壇納戒。

其於學雖具究三藏,然終專志禪指。

既禮文殊聖迹於五臺,念曰:倦矣,其復可以事奔走乎?

後唐天成三年,始得地於汴京麗景門右,治屋數間,以營浴事。

每月以三八日一設,僧無遠近皆就浴,歲約費千萬緡。

雖一出檀施,自非覺維持之力,疇克爾?

尤與北海陶穀、湘東張仲荀厚善,皆有遺寄之文可考。

陶序以為覺麻麥一齋,炎涼一納,前後王臣上章乞師號紫袍,而覺確拒之,操眾愈益可敬慕。

讚曰:哀哉世間,貪吝乾沒,菩薩發心,普濟生物。

親近乞者,言溫貌柔。

汝窮汝乏,予取予求。

飲食裳衣,玩具珍寶,國城妻子,頭目髓腦。

內施外施,無物無身,施者受者,亦復無人。

如此乃能,離諸住相,併空如來,大功德藏。

新脩科分六學僧傳卷第十(四明胡泰之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