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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修科分六學僧傳 第12卷

新脩科分六學僧傳卷第十二淛東沙門 曇噩 述戒學弘法科(二)齊法穎生索氏,燉煌人。

年十三,棄家依沙門法香為弟子。

得度,遊止涼州公府寺,與法力俱以解律顯名。

元嘉之季,遊京師,止新亭寺。

孝武皇帝詔穎為都邑僧正,移居多寶寺。

習禪,造經像,極莊嚴之麗。

又造藥藏,鎮于長干。

撰十誦戒本并羯磨等文。

沒壽六十七。

齊玄暢生趙氏,河西金城人也。

少時,羌酋盡殲其家,見暢,戒勿殺,曰:此兒目光外射,非凡器也。

遂獲為涼州玄高弟子。

會羌滅佛法,害諸沙門,暢乃以楊枝擊沙,塵蔽空,使追騎無所見,急則以𦵇塞鼻通氣,投身水中。

自平城、代郡、上谷,踰太行,渡孟津,而至揚州。

善經律,博觀子史百氏之言。

初,華嚴文義浩愽,暢首為疏釋之,以三論為學者所宗。

文帝請為太子師,不可,久之辭。

遊西蜀,至大石寺,手畫金剛密跡十六軀。

又建寺於岷山郡之席陽縣齊山,名曰齊興。

是日正當太祖受九錫之辰,或以天時人事,萬里符合,作齊山讚敘其事,寄成都傅琰者。

琰聞諸州郡,歲時存問。

暢能舒手出香,掌中流水。

豫章王凝鎮荊州,迎至城。

文惠太子又遣使迎歸建鄴靈根寺。

沒年六十九。

永明二年冬,葬獨龍岡。

齊志道出任氏,河內人。

謹厚,少為沙門,博究諸經,特妙律部。

何尚之仰其風,建法輪寺迎居之。

自魏虜廢教之後,中州戒法遣缺,道與其徒十餘輩至虎牢,集洛、秦、壅、豫五州道士,會于引水寺講授。

律部之全,道之力也。

久之,至京師。

王奐出鎮湘州,載與俱,遂歿,壽七十三。

齊僧遠生皇氏,渤海重合人也。

年十六,欲出家,父母不聽,因剋苦懺誦。

又二年,為沙門,從道慧法師受學,通大小乘經論。

宋大明中,住彭城寺。

昇明中,住牛落山龍淵寺。

年三十一,乃於青州孫秦寺講授,吐詞清徹,風度凝遠,一座盡傾。

瑯琊王僧達有重名於時,特敬禮,造寺以延之。

遠性仁慈,行青園,脫衣以衣寒者,乞食以食飢者。

時大疫,病者相枕,人人料理之,死者為葬如骨肉,里中化其孝敬。

王子鸞造新安寺,薦其毋殷貴人,詔選天下奇德,應選被徵。

大明六年九月,右司諫言:臣聞䆳拱凝居,非期宏峻,奉跪槃伏,豈止讓恭,將以昭張四維,締制八寓。

故雖儒法支派,名墨條流,至於崇親嚴上,厥繇摩爽,唯浮屠教,特異於此。

臣等參議,以為沙門接見,皆當盡禮敬之容。

詔曰:可。

遠聞歎曰:我剃頭沙門,本出家求道,何關於帝王。

即曰謝病,移止定林。

明帝踐祚,迎遠為師,不答。

建平王景素以棲玄寺致遠,又不答。

齊太祖將傳位,入山訪遠,辭以老病,足不垂牀。

太祖詣牀下,諮訪委悉。

及登位,復駕幸遠房,以房閤狹小,不容輿蓋駐輦,遣使問候而去。

遠前後居山五十餘年,初猶食,食不繼,遂飲㵎二十年。

以齊永明二年正月示疾,文慧、文宣二王侍,劑藥沒,壽七十一。

帝以書與沙門法獻曰:承遠上無常,弟子夜中已自知之。

遠上此去,甚得好處,不必增悲也。

諸佳非一二,遲見法師,方可敘瑞夢耳。

今正宜為作功德,所須可具疏來也。

竟陵王、文宣王為塔於南山。

齊智林高昌人,史亡其氏。

師事亮公,落髮即詣長安,博究經律,尤善雜心。

亮坐罪竄嶺外,林與同學十二人同往。

至南荒,日講授,遠人慕其高義。

宋明帝詔至京師,住靈基寺,學者益盛。

時立二諦義,有三宗,各不同。

汝南周顒作三宗論成,畏譏謗不傳。

林以書勸之,其略曰:竊聞三宗之論,鈎深索隱,盡眾生之情;廓而通之,盡佛之意。

使法燈有種,勝利無窮。

借使國城妻子之施,何以逮此施哉?

傳者以為檀越畏譏評,故欲中輟,豈可特纏疑障,自發見行乎?

顒得書,矍然而悟,此論遂傳於世。

林長八尺,詞音清徹。

還高昌而化,壽七十九。

著二諦論、雜心記,并解十二門論、中論等。

齊法瑗生辛氏,隴西人,毗之後。

其父有子三:伯原明,仕魏,官至尚書;仲為沙門,號法愛;瑗其季也。

師事梁州沙門慧開。

開,不測人也,而鍾愛瑗曰:他日於佛法當有力。

使遊學四方,依道場慧觀,乃入廬山脩禪。

宋文帝訪能述生公頓悟義者,江州刺史庾登之以瑗聞。

詔問之,瑗伸辯詳明。

何尚之歎曰:吾以謂生公歿後,微言永絕,今日復聞象外之談,所謂天未喪斯文也。

南平王、西陽王皆師事之。

歸廬山,注勝鬘經。

天保構成,詔瑗居之。

王景文至,值方講,景文歎曰:所舉皆所未聞,所指皆出意表,真法中龍也。

湘宮成,又詔瑗居之。

帝臨幸聽法,公卿畢集,時以為榮。

至齊文慧,又請住靈根寺。

太尉王儉有重名,特設一榻次延之,他人莫與也。

永明七年歿,壽八十一。

齊法悟齊州人,史不書氏。

世力田,有六子,皆出家。

悟年五十喪妻,為沙門,誦大小品法華。

每有虎踞前,若聽者。

性不食粳米,日唯麥飯一杯而已。

武昌太守阮晦為開樊山之陽隱士郭長翔所居之地,為堂宇以處之。

脩頭陀行,尤謹禪坐,或定屢日。

齊永明七秊歿,壽九十七。

又有慧明者,生康氏,康居人。

止東安寺,登赤城,慕道猷、曇蘭之風,結茅而居焉。

夢婦人自稱呂姥,曰:我當衛護。

文宣盡禮致之,一至京師即去。

建武中歿,壽七十一。

齊僧審生王氏,太原祈人也。

晉驃騎沈之後,寓居譙郡。

少棄家,依石㵎寺得度,誦法華、首楞嚴經。

常謂非禪不智,於是專志禪那。

聞曇摩密多道化京邑,往謁之。

乃拂袖過江,止靈曜寺,精勤咨受,曲盡深奧。

王敬則入房訪審,正見坐禪,因彈指而出曰:聖道人。

即奉米千石。

又為文慧、文宣所敬。

永明八年沒,壽七十五。

時有沙門僧謙、超志、法達、慧勝,並精禪觀,有異迹。

齊法琳出樂氏,晉原臨邛人。

幼依蜀郡裴寺得度,從隱公精十誦。

隱公還陝,又從之諸部毗尼,洞盡心曲,修淨土觀。

臨終見奇祥甚多,合掌而滅。

齊法獻生徐氏,西海延水人也。

少隨其舅至梁州,因去家為沙門,研究經律,有聞於時。

止鍾山定林寺,聞猛公西遊,願慕効之。

即自巴蜀出河南,經芮芮國,到于闐,欲度䓗嶺,會棧道絕,不可往,乃還。

獲佛牙一枝,舍利十五粒,觀世音滅罪神呪、提婆達多品文。

至龜茲,又得金槌鍱像。

獻負像、佛牙、舍利至京師,謹事之,凡二十五年,人無知者。

文宣太子忽夢見之,詣獻所居,求瞻禮,乃出以示。

有記云:本在烏纏國,自烏纏入芮芮,自芮芮至漢上。

於是瑯琊王肅、王融,吳國張融、張綣,沙門慧令、智藏,皆師事獻。

永明中,詔與長干寺沙門玄暢為國僧主,每對上稱名而不坐。

一日,中興寺沙門僧鐘見上於乾弘殿,稱貧道。

帝訝之,以問尚書王儉曰:前輩沙門與帝王語,何所稱預?

正殿還得坐否?

儉對曰:漢、魏佛法未大興盛,傳記無載者。

元魏稍盛,而沙門多稱貧道。

且得與坐,而稱貧道至今。

帝曰:暢、獻二公道行如此,猶稱名,況其餘者。

朕以為稱名可也。

獻以建武末沒,壽七十五。

初,定林寺建閣以奉佛牙,普通三年正月夜,有杖而扣門者數人,稱臨川王殿下來,急欲升閣收叛奴。

寺司惶怖,發鑰縱其所為,遂失佛牙。

齊智稱出裴氏,河東聞喜人,魏冀州刺史徽之後也。

避難居京口,少能弓馬。

隨王玄謨、申坦北討,既而自悔曰:殺人以求榮祿,非我志也。

棄去之。

或聞人讀瑞應經,感悟,投南㵎宗禪師受五戒。

宋孝武迎成都印禪師於京師,復依之,因從歸蜀薙落,時年三十六矣。

乃專精十誦,下江陵,受禪旨於隱、具二師。

義嘉之亂,移京師興皇,聽穎公講律。

定林法獻挹其議論,𢹂之以歸。

後餘杭釋僧志請開十誦於鄉之寶安寺,又為雲捿寺主。

竟陵文宣王既建普弘寺,延之以唱毗尼,學者數百,仍為朱方慧始說法。

每見親里知舊,訓以孝悌。

齊永元三年,春秋七十二,還卒于京師之安樂寺。

梁僧祐生俞氏,其先彭城下邳人,徙居建鄴。

祐兒時,偶入建初寺,留僧範道人處,父母呼之,不肯歸。

年十四,欲娶,乃避去,依法達薙落于定林寺。

既稟具,從法穎究毗尼,造詣邁先哲。

每講演,聽眾常千計。

齊竟陵文宣王、梁臨川王宏、南平王偉、儀同袁昂、永康公主、丁貴嬪、黑白門徒萬一千餘人,所獲信施,悉以脩治塔寺,完整經像。

故光宅攝山大像、郯縣石佛,皆其經始。

今上深加禮遇,凡僧事碩疑,必就審決。

晚年足疾,詔聽乘輿入內,為六宮授戒。

天監十七年五月二十六日沒,壽七十四。

撰三藏記、法苑記、世界記、釋迦譜、弘明集行於世。

梁法超生孟氏,晉陵無錫人。

幼而聦穎,篤學無倦。

年十一出家,住靈根寺,依同寺僧修護,習經論。

貧非乞丐,莫足自資,而勞苦摩所憚。

晚從安樂寺智稱律師攻十誦,稱尤謂其可以命家,語以義之,折中者頗多。

稱沒,而超則獨步京邑矣。

時武皇帝方隆嚮佛乘,以為毗尼之學,定慧所階,治身滅罪,職此之由。

必使僧尼於五篇七聚,導意獎心。

然恐部文廣繁,臨事難究,故於聽覽餘隙,略為出要律儀一十四卷以行世。

乃以超為都邑僧正。

普通六年,詔於平等殿講演,但舉大綱,宣示宏指而已。

時帝躬臨稟受,仍集知事及諸名德,眾通道俗,使毋譏議,以陷愆尤。

三旬便竟,四方胥悅。

七秊冬,卒於天竺所住寺,壽七十一。

詔令有司疏慰,備威儀送葬鍾山開善寺。

梁道禪交趾人。

早出世網,立性方嚴。

始居鄉里之仙洲山寺,山舊多虎虣,自禪居之,虣遂弭,父老以為異。

齊永明初,竟陵王盛弘佛法,禪聞之,遠參勝集,住鍾山雲居下寺,聽掇眾部。

尤善十誦,聚徒盈百,都邑受其戒範者踰千數。

且嗜燕寂,行遇窮谷,輒入定。

久之,蔬食弊衣,泊然自樂,或得芳美,隨給貧病。

晚因屏迹,與世絕交。

大通元年,卒于山寺,壽七十。

梁法雲義興陽羨周氏,晉平西將軍處之七世孫。

母吳方娩,見雲氣滿室,因以名之。

七歲師事僧成、玄趣、寶亮,出家住莊嚴寺。

年十三,受業於太昌寺僧宗、莊嚴寺僧達,而寶亮每自以為不及。

齊永明中,僧柔東歸,開講於道林寺,雲處小牀於前,諮決累日,由是顯名。

尤與同寺僧旻遊,採摭經論,覆述文義,摩有間隙。

每行路思義,輒過所造。

觀長樂寺法調盛會,出而歎曰:震旦天子之都,人物如此,可謂法座空矣。

秊三十,建武四年夏初,於妙音寺開法華、維摩二經。

東莞徐孝嗣每見雲公俊發,自顧缺然。

居母憂,毀瘠過禮。

僧旻以為聖人制禮,賢者俯就,不賢者企及。

況佛訓有存則報答生恩以奉顏儀,沒則啟發菩提以導神識。

苟循私愛,返累至親,墮於惡道。

惟智者能以方便力治制之,則善趣生矣。

雲乃割哀情,進飲食。

永元初,赴毗陵之請,道俗傾嚮,京城畢集。

及梁高天監二年,詔諸名德各撰成實義疏,雲合經論撰四十科,為四十二卷。

七年,制注大品,朝貴請雲講演,從之。

又為光宅寺主剏立僧制,後世遵行。

皇太子請十僧入玄圃講道談文,凡經雨夏,雲居上首。

中書即順陽范軫著神滅論,詔雲答之,以宣示臣下,文多不載。

天監末,復建一寺於秣陵縣同下里,以報施主之恩,誠得爽塏之趣,即禪岡之西山也。

又譯扶南國所獻經三部,且以身外嚫施之物,捨入華林園光華殿,設千僧大會,而雲亦遘疾矣。

普通六年,詔為大僧正。

帝幸同泰寺,開大涅槃,設千僧會,廣集諸寺知事及學行名僧羯磨,詔許乘輿上殿,凭几聽講,由是疾篤。

大通三年三月二十七日卒,享年六十有三,詔葬定林寺側。

雲尤研精法華,甞於一寺講散,忽天華狀如雪,飛而下。

神僧寶誌呼雲為大林法師,每來雲所,輒留信宿。

或言請法師獅子吼,即為部析,誌便彈指讚曰:善哉,微妙微妙!

儀同陳郡袁昂家有供養僧,學雲法華,日夜發願,必欲似之。

夢僧告曰:雲法師燈明佛時已解此經,可率敵邪?

又夷陵縣漁人於網中得泥洹四相品經一卷,末題云:宋元徽二年,王寶勝敬造,奉光宅寺法雲法師。

時雲年昉十歲,名未遠布,寺無光宅,而此云者,竟不可測。

梁僧旻孫氏,世居吳之富春,三國有吳之後也。

幼孤,七歲出家,住虎丘西山寺。

師事僧迴,從受五經義。

宋吏部郎吳郡張辯甞謂之曰:沙彌何姓?

家何處?

旻曰:貧道姓釋,家此山。

辯異之。

特進張緒見而歎曰:松柏雖小,已有凌雲之氣。

年十三,隨迴出都,住白馬寺。

年十六,迴亡,移住莊嚴寺,師事曇景。

與同寺法雲、神岡、法關,夕則合帔而臥,晝則假衣而行,往返咨詢。

柔、次、遠、亮四師,大明經律論指,振發擁滯,雖命世碩學,無所是非。

齊文慧帝、竟陵王深加貴敬。

尚書令王儉甞延僧宗講涅槃經,旻所扣問輒摧衂。

儉曰:昔姚興於逍遙園使竺道生難道融義,往復百翻,言義俱切,眾服其英秀。

今旻法師過之遠矣。

文宣帝請柔、次二師講成實論,旻於末席有所議論,辭旨清新宏邈,聽者傾屬。

次師乃放麈尾歎曰:老夫受業彭城,精思五聚,有十五番,誠為難窟,每恨不逢勍敵。

自至金陵五年,始見竭於今日矣。

待為思之,晚講當答。

及晚,裁復數交,辭義遂擁。

次師動容,顧四座曰:後生可畏。

永明十年,始二十六歲,講成實論於興福寺。

先輩後進,道俗交會,不遠萬里。

嗚呼,盛哉!

晉、宋來學者,務高談大語以相誇罩,而旻謙讓恬靜,若不能言。

晉安太守彭城劉業謂旻曰:師於經論該博,何以立義多儒?

答曰:貧道謹依經文,文玄則玄,文儒則儒,不知其他也。

竟陵王世子昭胄出守會稽,或邀旻往征虜亭餞之,旻曰:吾與相識於講席間耳。

然未甞修詣,聞其得郡便往,意所不欲。

眾由是亦罷。

永元初,詔僧局請僧三十人入華林園夏講,僧正擬旻法主,旻却之。

或問其故,答曰:此徒外潤,不能內益。

由是譽傳遐邇。

瑯琊王仲寶、吳郡張思光學冠當時,並投分納交,申以縞滯。

齊亂,避地入東。

逮梁天監五年,詔僧正慧超到房,請與法寵、法雲、汝南周捨等入華林園道義。

六年,制注般若經,請京城五大法師於五寺首講,以旻道居其右,深其悅可。

又詔於慧輪殿講勝鬘經,帝躬臨聽。

僧智、僧晃、臨川王記室東莞劉勰等三十人同抄定林寺一切經論,以類相從,成八十卷,皆取旻考正來上。

十一年,感風疾,詔吳郡太守張充、吳興太守謝覽給舟仗資粮,津發至都。

晉陵太守蔡撙出門候之,歎曰:昔仲尼素王於周,今旻公又素王於梁矣。

天監末,詔莊嚴寺建八座法輪,講者五僧,以年臘相次,旻最處後,而徒眾劇繁。

莊嚴講堂,宋世祖所立者,其高廣𮞅𰗭,非他處比。

是日至不能容,詔聽停講五十日,益闢窻牗,進牀五十張,猶云迫隘,桄程為之摧折云。

講十地經於簡靜寺,先為築堂五間,以增其舊,至日悉滿。

尤薄於勢要,吳郡陸倕一日造房,旻稱疾不見,倕欣然曰:此誠弟子所望也。

時吳興太守蕭昂過山展禮,山主智遷以告旻,旻曰:吾山藪病夫,無事見貴二千石。

昔戴顒隱居北嶺,宋江夏王詣之,顒高臥牗下,不與相見。

吾雖德薄,請附於戴公。

及蕭至,旻從後門遁去。

其年,皇太子亦遣通事舍人何思澄致禮贈物。

大通五年,詔還都,徙居開善寺。

於路舊疾增劇,八年二月一日卒,壽六十一。

詔以其月六日窆鍾山之開善。

初,旻樂禪默,乃依所立義獲入定。

問諸禪師,皆曰:門戶雖殊,造寂則一。

每開講,先使眾於坐定,後為舍靈轉經,曰:道安故事也。

時靈根寺道超勤學,每禱佛,願如旻。

忽夢人曰:僧旻法師,毗婆尸佛時已能講說,君始發心,豈可遽及耶?

但自加功,當得開解。

旻造彌勒像,朝夕禮謁,夢像遣化送菩提樹,曰:菩提者,梁言道場樹也。

弟子頗宣其言,旻止之。

著述殆百餘卷行世。

梁慧約字德素,姓婁氏,東陽烏傷人也。

世為東南著族。

有善地理學者,使視塋墓,曰:法當出苦行而得道者,為帝王師。

母留氏,夢長人擎金像令吞之,已而見紫光繞身,覺而有孕,自爾精神志操異常。

及娩,其身香潔,白晳如雪,因名之靈粲。

七歲入學,即誦孝經、論語、史傳,披文見意。

宅南果園,隣童群采而競,師獨以所得悉分與之。

而返鄉土,業蠶桑,常懷悲惻,為不服縑纊。

季父喜獵,泣諫不少變,每歎曰:飛走去人類甚遠,而好生惡死之情無所異。

終絕羶腥以感動之。

叔則遠避他處,殺戮加於舊。

忽夢赤衣神人,手持矛戟,擬之曰:汝不聽菩薩教化,而日以殺為事,汝可就死。

驚覺流汗,且即毀棄獵具悔過。

約一日至其常所獵處,見麋鹿數十頭,騰倚隨逐,若愧謝狀。

所居僻陋無見聞,而約宿習冥感,曉暢教理,念將離俗,而莫識所詣。

忽值僧東指云:剡中佛事甚盛。

因不復見,蓋神人云。

年十二,至剡禮塔廟,究經典,故東境謠曰:少達妙理婁居士。

宋泰始四年,辭親剪落於上虞東山寺,時年十七。

南林寺沙門慧靜,一代僧望也,遂師事之。

俄隨靜住剡之梵居寺,服勤就養。

年踰一紀,靜亡,盡心喪之禮。

服除,乃辟穀餌松术以遁。

及齊之季,竟陵王方鎮茲地,聞風敬慕。

時與智秀、曇讖、慧次並召,約後至,臘又差晚,王竟延之上座。

眾咸不悅,王曰:此人他日且將領袖釋門,諸公幸毋過。

中書郎汝南周顒令剡,尤加禮,築山茨鍾山之上,邀之,今號草堂寺。

顒每見而歎曰:山茨約至,清虗滿世。

太宰文簡公褚淵、太尉文獻公王儉,莫不欽屬。

淵甞請講淨名、勝鬘,儉亦請開法華、大品。

淵寢疾,夢胡僧告曰:菩薩當至。

項之約至,所苦遂愈,即請受五戒。

給事中婁幼瑜,族祖也,每見輒起。

或謂:此君從孫,何乃爾?

瑜曰:菩薩出世,方師於天下,豈獨老夫致敬哉!

旋里省覲,而二親亡喪,臨訣之餘,孺慕斯甚。

於是宿留積歲,啟迪尤多。

還都,仍住草堂寺。

隆昌中,太傅沈約𢹂赴外任,在郡以禪誦自娛,異香入室,猛獸馴堦。

每入金華山采桔,或遊止赤松㵎,而神光相屬。

赤松有舘,道士所居也。

道士丁德靜者,為祟所病,雖使與善方術者俱,而祟益充斥,病益困,且暴亡。

於是長山令徐伯超議徙約為之主,曾未旬浹,而祟息病愈。

後𦘕臥,見二青衣女子從㵎出,禮悔云:夙障深重,報為水精,願受歸戒。

梁天監初,沈位尚書僕射,疏請偕,許之。

先是,約已預言其然。

及沈尹丹陽,蓋十一年矣。

臨別之際,辭旨悽惋。

俄而沈殂謝。

十一年,始詔引見。

十六年己亥四月八日,上從受菩薩戒於等覺殿。

自爾入見,別施漆榻,上先作禮。

上未受戒之一夕,約夢自草堂至臺門,皆錦罽席路,己坐禪牀,去地數丈,天人圍繞說法,由是得度。

弟子著籙者四萬八千人。

時有乾鵲升階,狀若聽受,至䟦事然後去。

又有二孔雀,驅斥不去。

詔聽上徐行至壇,俛首而立。

上曰:此鳥必欲別受生耳。

無何,二鳥同日化。

甞燕居,覩野媼置書數卷于按而出,并植異樹於庭,云青廷樹。

後七日,有一叟請所置書攜去。

約初不視其何等書也,而樹則葉綠華紅,扶疎至今。

且感鳥如翡翠,赤質長尾,群棲林木中。

大通四年,夢舊宅白壁朱門,赫然壯麗。

因發願造寺,詔號本生寺。

大同元年九月六日,現疾北首,右脇而臥,神識恬愉,了無痛惱。

謂弟子曰:疇昔之夜,夢若大眾旛華迎我而往者,我其逝矣。

十六日,詔遣舍人徐儼參候。

至夜五更時,唱異香滿室者再,左右肅然。

乃曰:夫生之有死,自然恒數。

勤脩念慧,慎勿妄想。

即合掌如入禪定。

壽八十有四,夏六十有三。

天子悲慟,僚宰輟聽覧者二旬有一。

是月二十有九日,詔塔于獨龍山神僧寶誌墓左。

初,約臥疾,見一翁執錫入,至是而寤。

前日所見,則誌爾。

又約所乘青牛,忽鳴吼墮淚。

至葬之日,詔牽從部伍,吼淚至葬所不已。

塔始建,有白鶴一雙,繞塔鳴唳,聲甚哀。

詔王筠文所樹碑。

魏法建廣漢雒縣朱氏子,平生於藏經能暗誦者千卷,仍有暇與流俗遊。

將軍尉遲逈初承詔破益州,命執城內名僧以待處置,而建於眾中誦經自若。

夜有光出,建曰:達逈所止處。

逈因尋光詣建,頂禮坐聽,至且乃罷。

遂問:建誦何經?

答曰:華嚴經下帙第十卷。

又問:曷不從首誦之?

答以為貧道誦次,偶至此耳。

逈曰:法師所誦,能復多少?

答曰:始願暗誦盡一藏,然以懈怠之故,僅及千卷。

逈猶未信,遽請曰:可為總誦一徧否?

即設高座,使建坐誦其上,而諸僧則分執千卷以聽於下而證之。

其吐納音句,呼噏氣息,似急流之注濬壑,清風之入長松。

精誠者略聞餘響,疎怠者空望塵蹤。

七日七夜,數已足千。

逈起謝曰:弟子軍事倥傯,不能久侍塵席,敢從此辭。

出語人曰:昔者阿難號為總持,以令觀之,豈復足以與建杭?

斯固益州之至寶也歟!

元魏曇巒或為鸞史,失載姓氏。

世居五臺,靈蹤聖跡,習於見聞。

年未志學,即出家,陶冶內外典籍,研究四論佛性之指。

甞以大集經詞義深密,欲為注解。

所作將半,而遽感氣疾,周行求醫。

至汾州秦陵之故墟,登東門城,仰見天門洞開,六欲階位上下重複,由是疾愈。

將就前業,念以為人命幾何,佛法無盡,乃聞江南陶隱居治長生久視之方,苟得之以遂厥志,誠未晚也。

大通中,南謁梁武皇帝於重雲殿,詔有司引巒從千迷道入。

時帝服僧伽黎,著納帽,屏坐繩牀殿隅。

巒至殿遙見,意其必帝也。

然四顧略無几席,獨其中設一高座,巒竟升而坐之,竪佛性義焉。

遽三呼大檀越,帝始前禮。

巒因顧之曰:佛性義深,今略標序,有疑賜問。

帝即脫帽,稍加質難,且曰:今日向晚,明當相見。

巒下座,出所歷詰曲餘二十門,無少差謬。

帝歎訝,以為此道雖老,侍從數往來者猶或誤,而其人纔至便爾,豈易欺哉!

翌日,詔入太極殿,帝降接聽造。

隱居勾曲山中,獲仙方十卷。

遂東遊海上,路沮浙江波濤之險,傳者以有鮑郎子神靈甚,禱之可濟。

巒許為奏帝起祠宇,神復現形謝。

及辭帝北歸,果如所許云。

時菩提流支方闡化魏境,巒悉出所獲方示之,曰:吾佛法中亦有勝此者乎?

流支即授以觀經,且謂:苟依以脩治,當證無生,況長生乎?

唾去其方,弗一省覽,巒併舉以投之火中。

俄居并州大寺,徙居汾洲北山石壁玄中寺,或聚徒介山,蓋今所謂巒公巖者是也。

興和四年,終于平遙山寺,壽六十有七。

終之日,人咸見旛華幢蓋、香氣樂音徧布。

其著述有調氣論、禮淨土偈、安樂集等行世,自號玄簡大士。

齊僧範相州平鄉李氏也。

幼習群書,至二十三,備通七曜、九章、天文、地理、卜筮之學。

遊從者眾,抵掌解頥,相與為樂。

而年盛貌都,思附法門,燒一指節以自誓。

伉儷之義,情欲之念,未甞少動其心。

二十九時,聞講涅槃,神開理會,遂師事僧,始於鄴下而出家焉。

初宗涅槃,俄入林慮山稟禪訣。

未幾,從洛下獻公聽法華、華嚴,後徙轍光公。

逮行化齊魏,弘物尤多,旋趾鄴都,聲譽斯重。

故使崔覲注易,咨而取長;宗景造曆,求而捨短。

大儒徐遵明、季寶頂等願受菩薩戒,皁白歸之如市。

講華嚴、十地、地持、維摩、勝鬘,各有疏記。

復變疏引經製為論,以是涅槃、大品等並稱論焉,獨地持名述。

然言行相輔,禛祥屢降。

甞於顯義寺為膠州刺史杜弼講華嚴,至六地,忽有一鴈飛下,自浮圖東順行入堂,正對高座,伏地若聽。

席散,還順塔西而出,爾乃鴹逝。

又夏講,雀伏座之西南,終于九旬。

又在濟州,有鴞來,聽訖席便去。

其感異類如此。

方闡華嚴,僧或罵曰:是伽斗竟何所解?

夜覺有物捶其僧,死復甦。

偶過他寺,值布薩日,意欲聞戒。

寺僧升座,將竪義,且曰:布薩僧常事耳,竪論法相,不亦可乎?

忽見神人雄特,問座上僧曰:今日何日?

答曰:布薩日。

神即搭之,拽於座下,委頓垂死。

次問第一座,搭拽如之。

由是自勵,不敢說欲,乃至疾重,輿而就僧。

將終之日,延像入房,下牀跪地,惟悔宿觸而已。

日正午,卒于鄴東大覺寺,春秋八十,天保六年三月二日也。

周亡名出宋氏,本名闕殆,世為南郡衣冠望族。

弱齡絕意婚娶,任懷遊適,每慕阮嗣宗之為人。

長事梁元帝,尤見禮待。

有制作,帝必稱述,從容御筵,賜問優渥。

逮梁祚云替,潛跡玄門,逃避塵累,遠客汶蜀,始事兌禪師。

兌定學澄明,聲流關鄴,而名以辨慧發之,是宜其志於道者所趨也。

會周少保蜀國公宇文儁出鎮井絡,供養殊倫。

及齊王繼政,敬仰彌隆,邀與謁帝,詔為夏州三藏。

然以名文翰可觀,宜從徵拔,任以臺省。

而名雅亮卓然,終無磷涅。

天和二年五月,大冢宰宇文護遺以書,名答以鄉國殄瘁,宗戚喪亡,誠得收跡嚴中,攝心塵外,支養殘命,敦脩淨業,此本志也。

寄骸精舍,乞食王城,任力行道,隨緣化物,斯次願也。

不爾,安能憒憒久於塵埃間乎?

護得書,知其難動,乃遣書迎之。

名達咸陽,貴遊奉謁,盛筵厚味日至,名益媿焉。

乃擬周廟之制,作文以銘金人之膺。

其序曰:余十五而尚文,三十而負譽望。

值京都喪亂,冠冕淪沒,海內知識,零落殆盡。

嗚呼!

夫其以回天倒日之力,一旦彫謝;泰山磐石之固,忽焉燼滅。

定知世相無常,浮生虗偽,譬如朝露,其停幾何?

子是以棄其簪弁,剃其鬚髮,衣衲杖錫,誓欲枯木其形,死灰其慮,棄捐識業,以求虗寂。

庶幾以法界如意之寶,九緘於身,其亦愈於三緘其口者矣。

其辭曰:古之攝心人也,誡之哉!

誡之哉!

無多慮,無多知。

多知多事,不如息意。

多慮多失,不如守一。

慮多志散,知多心亂。

心亂生惱,志散妨道。

勿謂何傷,其苦悠長。

勿言何畏,其禍鼎沸。

滴水不停,四海將盈。

纖塵不拂,五嶽將成。

防末在本,雖小不輕。

關爾七竅,閉爾六情。

莫視於色,莫聽於聲。

聞聲者聾,見色者盲。

一文一藝,空中小蚋。

一伎一能,日下孤燈。

英賢才藝,是為愚蔽。

捨棄淳朴,耽溺淫麗。

識馬易奔,心猿難制。

神既勞役,形必損斃。

邪徑終迷,脩途永泥。

莫貴才能,是曰昏懵。

惡拙羨巧,其德不弘。

名厚行薄,其高速崩。

徒舒翰卷,其用不恒。

內懷憍伐,外致怨憎。

或談於口,或書於手。

邀人令譽,亦孔之醜。

凡謂之吉,聖謂之咎。

賞悅暫時,悲憂長久。

畏影畏迹,愈走愈劇。

端坐樹陰,迹滅影沈。

厭生患老,隨思隨造。

心想若滅,生死長絕。

不死不生,無相無名。

一道虗寂,萬物齊平。

何勝何重,何劣何輕。

何賤何辱,何貴何榮。

澄天媿淨,皎日慙明。

安如岱嶺,固比金城。

敬貽賢哲,斯道利貞。

又著至道論、淳德論、遣執論、去是非論、影喻論、脩空論、不殺論等。

有集十卷,盛重於世,不知所終。

有弟子僧琨,性沈審,善音調,為隋二十五眾讀經法主。

後於曲池造靜覺寺,每臨水暎竹,體物賦詩,頗有篇什云。

周僧瑋姓潘,汝南平輿人也。

素事蔬布,年十三,獲圓頂相,習誦金光明等經。

既具戒品,遂依楊都帝釋寺曇瑗律師聽十誦,訖五年,而持犯開遮之旨,無所疑滯。

乃入攝山棲霞寺鳳禪師所,稟承息觀,頻蒙印可。

後又徙居南陽之霧露山焉,聲光昭被。

詔至京師,屢加顧問,仍詔公卿近臣、后妃外戚,咸受歸戒。

天和五年,葬母而東,詔安州三藏綏理四眾,備悉六和。

經營壽山、梵雲二寺,尤美輪奐。

未幾,詔於都城之內起天寶寺,以奉禪燕。

既被徵召,身範林野,壤衣糲味,以盡餘報,朝廷推敬焉。

建德二年九月十日遘疾,無幾而終,春秋六十一。

以三年二月返葬于安陸之山,新野庾信製文勒碑。

後梁法常夙有聲高,齊時領徒漳鄴,兼弘定慧,齊氏尊為國師。

俄以齊荐亂雜,眾尤囂雜,俱利之功,殆不可得,由是變形服而南遊衡嶽。

沙門法隱,久居荊峽覆船山之東嶺,日誦法華、維摩,思益以求度。

然心觀未閑,久無所得,偶見常於松滋而問津焉,默不加答,因邀與同夏。

及自恣,遂翹勤哀懇,以祈開示,然後聞所未聞,頓忘緣繫。

一日,常訪故人胡君義,言別不值,乃記遠行之歲月于壁以去,蓋謂其遷化時也。

方遷化時,語諸僧曰:吾今日作一覺長眠矣。

遽入室,右脇臥。

明日恠不起,撼之已寂。

陳曇瑗金陵人。

自幼及長,罔替聽涉,數論時宗,該貫無遺。

尤以文華自處,名重京邑,而講席則專師十誦,五眾揖其風猷,士貴從其津濟,有陳之世,莫之與讓。

宣帝詔境內之僧受戒,非滿五夏,皆參律肆。

仍於都輦大寺置場,有司給備衣食,凡監撿科舉之職,一以委瑗。

於是瑗乃搜擢明習辭義者二十餘人,以敷厥訓,而道器大增。

或有學成告歸,則瑗必召問理事,使無凝滯,而後遣之,由是風俗為變。

詔褒美,且陞國僧正,住光宅寺,力辭,許之。

慶吊齋會悉謝絕,石泉林竹,遇即忘返。

每遊鍾阜諸寺,攬物懷古,觸興賦詩,與洪偃法師相唱和。

太建間,卒于所住寺,春秋八十二。

瑗之將終也,謂眾曰:生死對法,凡聖皆纏,自非極位,誰能免者?

願勗進脩,毋淪後有。

幸諸梵行同思此言,道俗歎其明正。

詔依西域法闍維之,建塔立碑,以垂永久。

有十誦疏十卷,戒本、羯磨疏各兩卷,僧家書儀四卷,別集八卷行世。

陳慧布廣陵郝氏子也。

世為將,家有戎役。

年十五,上疏願領徒隷五千,清蕩宼塞,朝廷偉其志。

年十六,兄既云喪,乃悟非常,亟欲引去,而親眷以其素有武略,可紹先業,弗許。

至年二十有一,始遂鬀落,即依揚都建成寺瓊法師,學成實論。

已而去依攝山止觀寺僧詮法師,務弘大乘。

詮之徒通三論者,且數百人,其中故有四句朗、領語辨、文章勇、得意布之目,而布稱得意,則其造詣可見。

後於大品善達章獲證入,自爾誓不講說,常樂禪寂。

北遊見可禪師於鄴,可曰:法師能破我除執,其進道可既耶?

因縱觀筵肆,理無二致,獨盡寫章疏遺朗公,資其敷演,所蓄僅衣鉢。

甞造思禪師,議論衮衮忘食息,思以鐵如意擊桉歎曰:萬里空矣,此土何可得哉!

尤見重於邈禪師,持律嚴甚。

梁泰清末,侯景叛,值歲荐飢,布甞三日餓,至四日困矣。

或遺之飯,以有肉氣,却弗食,故有足疾,醫令服薤而愈。

亦每發露懺悔,見諸人樂生西方者,則曰:其土雖淨,非吾願也。

吾所願在化度眾生,正欲生三途苦趣以相救濟,然安能於蓮華中十劫受樂耶?

陳至德中,邈公引恭禪師謀建栖霞寺於攝山,眾推布結淨開滯,纔扣犍槌,已居高座,塊然端默,見者敬慕。

陳主諸王並承戒範,如佛無異。

慕秊不參眾食,詔給乳牛,回施僧眾。

貞明元年,壽躋七十,忽敘別云:布於命限可更住世三五年在,但老困不能行道,豈如早生邊地而作佛事之為快也。

各各努力珍重。

於是屏粒不食,氣垂絕,詔太醫就診視,縮臂不許。

皇后沈氏願傳香,亦不許,但以參學徒眾委之恭禪師而已。

十一月二十二日,卒于棲霞新寺,手屈三指,伸之復如故。

布之將終也,地連動七日,及舁柩山,地又動。

且太史臺奏道人星不見,茲其所以關系者𮨇不重歟?

先見布,謂人曰:昨夜二菩薩見迎,一是生身,一是法身,吾已許之矣。

尋有諸天迎,吾不許也。

同寺侃禪師者,亦以為夜有流光照室,出戶視之,見二人入布房,豈即二菩薩耶?

且語之合陳智文姓陶氏,丹陽人。

母齊中書阮韜女。

文始在娠,夢梵僧以松枝授之曰:與汝子男為麈尾。

及生,骨氣視他有異。

年十五,師寶田寺沙門智成。

受具之後,即依奉誠僧辯學十誦。

復歸大明彖公下,通練諸部。

梁大同七年,詔於光業寺首開律藏,以靈味、瓦棺等寺奏請也。

時陳郡殷鈞為檀越,聽眾二百,成規肅然。

屬梁季禍難荐作,乃避地閩中。

而僧宗、法准皆執卷請益,真諦三藏亦同止晉安。

故講譯交會,而法門增氣矣。

屠沽變業,漁獵革心,內眾資身之具,於是備焉。

逮陳氏有國,徒侶益進。

宣帝甞用兵淮淝,詔僧尼餫饟以紓民力。

文因諫曰:君子以禮義為國,而役及出世逃俗之士,豈禮義哉?

且啟敵人覬覦之心。

陛下今日寧欲以効宇文之酷乎?

宇文之廢滅三寶,是自廢滅也。

祚促祿窮,行當見之。

乃停罷前詔。

尚書令濟陽江總尤忻慕,閱旬日,輒造房訪道。

隋興,憲章頺弛,仍賴文以振勵云。

璽書為褒勉。

前後州將皆尊仰年德,脩敬罔怠。

柱國、武山公郭衍每躬𢹂妻子,詣寺齋會,請敷暢。

負笈來受,動盈千數。

開皇十九年二月二十日,終於所住寺,壽九十一。

窆寺之南山東壟直辯律師墓。

平生講十誦八十五徧,大小乘戒心羯磨等二十餘徧,金光遺教等各有差。

著律義疏十二卷、羯磨疏四卷、菩薩戒疏兩卷。

弟子得戒者三千餘人,得法者則道志、法成為拔萃。

昔文夢釣海,獲二大魚,心獨異之,以詢建初瓊上人。

瓊曰:斯吉兆也,後必有二龍傳公業者。

志才解優美,太尉、晉王禮敬之,待為家僧。

仁壽間,慧日道場釋法論為文樹碑,以表其墓。

新脩科分六學僧傳卷第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