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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修科分六學僧傳 第26卷

新脩科分六學僧傳卷第二十六淛東沙門 曇噩 述精進學感通科唐明濬姓孫氏,齊人。

善章草,每以持誦金剛般若經為業。

永徽元年二月十二日夜暴卒,捫其心𮌎,微有暖氣,周時蘇,云:初有青衣二童子引至閻王所,王問:平生以何業自脩?

曰:但誦金剛般若經而已。

王曰:善哉,可勝言耶!

師可誦滿十萬過,則決定往生淨土矣。

弟子雖欲復見師,不可得也。

濬自爾精苦倍百,必滿其數。

明年二月卒,寺眾咸聞天樂異香云。

唐慧悟少辭俗,隱居太白山中,持誦華嚴經尤勤至。

俄一居士自遠來,請悟齋。

悟以其遠,未即許。

居士笑曰:無若也,當有以致之。

於是居士置悟懷袖間,籋虗空竟去。

至一道場,見五百聖僧皆翔集其地。

悟悚然,因趨就下座。

居士曰:師宗華嚴,是誠佛之境界已。

彼小乘何足道,而師謙如此。

復引悟居其上。

齋訖,所得䞋施,視他尤豐腆。

居士且謂此齋端為悟設,而五百聖僧則臨事泛請者也。

度其時,實永徽中云。

詳載華嚴應驗錄。

唐解脫太原臺山夾川邢氏子也。

幼出家,即業定。

初住照果寺,後遁五臺山南之佛光寺。

地盛華木,每至夏始發。

其側有清涼池,皆文殊常所遊息也。

脫甞三見於此云。

因語脫曰:但自悔責無始過愆,則於道可入。

遂奉行不敢違,而心安靜矣。

且感佛,為見身說偈。

其偈曰:諸佛寂滅甚深法,曠劫脩行今乃得。

若能開明此法明,一切諸佛皆隨喜。

遽隱去。

乃問:何者是寂滅法?

空中有聲曰:方便智為鐙,照見心境界。

欲究真實法,一切無所見。

脫居佛光中四十年,而遊從之士僅七八百。

永徽中卒。

今巖窟靈軀尚存,而寺之故堂十餘間猶未頺弛。

曜公年百六歲矣,猶能言當時事,曰:解脫上人於中臺東南三十里大孚靈鷲寺見文殊,我纔年十五爾。

又娑婆寺普明禪師亦欲求見文殊請法,忽空中聲曰:汝未得定,宜服藥以冀長生。

明漫不知藥處,心疑之。

空中報曰:菴前長松也。

性無毒,味芳烈,服之能仙。

明久服之,一日徧告朋友騰去。

僧奣禪師,舊隷忻之秀容建國寺。

年八十,徙居望人山,俗所尊仰而從之以祈福者如市,然莫窺其所造詣也。

永徽中,有瞽者,不知何許人,能以法華一部度入琵琶,手彈口誦,音調清婉,亦每歸趣。

望人山。

唐靜之姓趙,雍州高陵人。

始二親以求嗣持誦觀音號,既孕,母固却,欲絕葷異平昔。

甫七八歲時,即依文習彌陀觀及白骨觀,皆有成。

每志出家,親以僅一子不許。

未幾,父官于蜀,俄而父卒,念欲自焚以報。

或引金剛般若,以為捨身不如持經,因剃落,專依江禪師業定。

貞觀初,隱居道江彭山之光化寺,一坐十餘年,不事別房,受其訓者常二百餘人,晝夜進脩罔怠。

旋徙靈巖深山中,虎與俱,無所忤。

素善利州道禪師,請安居於劍閣北之窮腹山。

儔侶十餘輩,蓄米四石,夏三月竟,而所食一石曾未盡。

忽鼻患肉塞,百方莫能療。

僧有令誦般若心經萬徧者,至五千徧,即肉脫而愈。

甞於秦州為毒蛇所螫,痛甚,以三昧力隨獲消除。

後有疾苦,亦如之。

由是撰集諸家觀門一卷行世。

顯慶三年,詔居西明寺。

五年二月二十七日,右脇臥而卒,壽五十七。

其未卒也,利州所居寺桂若胡桃,忽凋殘撓拔,殿宇仆壓,而像略無損,其必有所關係哉。

唐智勤世族鄧之朱氏。

隋仁壽間,內出舍利,詔天下名郡各置大興善寺以安葬焉,仍度僧以領香火。

勤年小,因以其恩獲薙染,隷茲寺。

然誠敏自將志之,所在皆致瑞應。

初以母疾禱觀音,忽其家園樹生佛像枝葉上,母遂康泰無他。

隋季大業之亂,凡寺院殘破靡孑遺,獨其寺經像完具,蓋勤能以死捍禦也。

一日,賊大至,勤俗服避匿,賊見欲殺之,聞空中聲曰:可脫去。

俗服即脫去。

賊驚喜,遽禮拜乞福,且迎歸其營共養。

久之,入蜀聽暠法師講,時眾至三千,法師則一委勤調護,終其席無乖異。

後闡維摩、三論,鄉里各二十餘過。

徙隱北山,晝夜行道,困則倚立而已,未甞睡眠。

偶行巖嶺間,覩棟宇靚深若大寺,勤輒入瞻仰,如是往來再三,俄不復見。

又苦絕糧,當其地之經行處,旋覺墳起,夕墾之,且如故。

稍出赤色大粒穀,深掘獲穀二十餘石。

山居十餘年,所感召類此。

既而郡以佛法陵替,合道俗逼請出山,住大興國寺,且俾檢校本郡僧尼,諸王刺史就稟歸戒。

永徽初,杜門閱藏,每見神人旁立若聽狀,初中後夜聞彈指謦欬聲。

顯慶四年,省符以慈恩寺起,勤不屈。

其年五月,命弟子悉治其寺之頺阤者。

十五日,徑樹盡枯落。

十六日蚤,作疇昔聽經神人前拜,勤止之曰:莫拜。

侍者但聞其語,殊莫知其有人也。

於是剃髮著衣,執香爐,趺坐繩牀上,使弟子誦大品經訖,往生品唱滅。

停數日,顏色不少變,香氣馥然充一寺,春秋七十四。

唐智顯少出家,住遼州之護明寺。

戒操貞峻,禪觀勇銳,人莫知其所造。

隋季所在盜起,遇則鋒刃相交,以決勝負,而兼拜之,動經旬朔。

顯每居間和解,往反彌時,群眾嘉賴。

後與道俗行,值突厥并被驅掠,顯忽隱身,不可求訪。

間復得之,曰:我念觀音,故能然爾。

有同學久隱箕山,一日獵者盡奪其粮,顯遙知之,遣遺以米。

其救苦之心,莫之量測,悲體無方,隨類普現。

雖其行位之殊,則亦庶幾乎可尚矣。

後不知所終。

唐法聦姓陳氏,始出家,住蘇之常樂寺,後於攝山棲霞寺獲薙染焉。

俾誦大品,不久便通。

又造會稽一音、慧敏二法師席,以聽其講,心累蕩然,得無罣礙。

貞觀十五年,開導於蘇、杭等州,受其道者三百人。

自爾華嚴、涅槃,輪環闡演,至二十餘過。

十九年,嘉興縣高王之神,降其祠之史曰:為我請聰法師受菩薩戒。

既受戒,又降其史曰:繼自今可悉斷酒肉五辛,有祈福者,必請僧到祠下,設齋行道。

二十一年,海鹽縣鄱陽府君因齋會,神降其史曰:為我請聦法師講涅槃經。

講餘數紙,而又降曰:神道業障,多諸苦惱,此身每為鱗甲細蟲之所噉嚙。

茲蒙法師講說餐稟之益,遂獲輕昇,可更啟請講大品也。

顯慶元年冬,語諸弟子曰:吾捨報之後,即以施諸禽鳥。

然亦恒講不輟。

一日,忽見麈尾從座墮地,視之,則端坐而終,年七十一。

唐明慧志求大乘,盡講誦,夜未甞睡瞑。

麟德元年,玄奘三藏示滅於京兆北坊之玉華宮。

時慧方於大慈恩寺,夜遶佛堂行道三鼓矣。

見白虹四道,南北貫東井,下映塔院。

慧念以為傳記所載,昔世尊涅槃,白虹十二道貫太微。

今其數雖減世尊三分之二,然非聖人莫足當之。

其無乃玉華法師遽如許耶?

詰且以其事白眾,眾未之信。

却後九日訃聞,因大歎服。

唐圓相蜀人也。

七歲出家,住法聚寺,通內外學,善屬文,時號奇童。

龍朔元年,以疾終。

掩息之際,忽有長虹若練,自房穿屋上天,塔上鈴索皆大鳴,三門壁畫剝落,夜每聞鼓角聲者百餘日,由是鳥雀不復巢其屋。

咸亨四年,甘露降于講堂前椶櫚枝葉間。

文集三十卷行世。

唐清虗蜀之梓州慧義僧也。

平生素以持誦金剛般若經為專業。

常居山中,七鹿馴擾,又隣家失火,連甍接棟皆燬,而虗所在之屋獨無他。

長安二年,偶遊藍田悟真寺。

上方北院舊無井泉,時華嚴大師法藏聞虗之德,請禱泉。

虗即入彌勒閣誦經,自夜達且者三,似見三玉女以刀子剜閣西北山腹地。

明日掘之,得泉於其處。

四年,坐夏少林寺。

或以為山頂佛室有妖祟,甞殺人,虗治之遂已。

青龍二十,詔入內祈雨,祈二七日乃得雪。

上以為未稱民望,使就寺佛殿內虔禱。

於是虗煉一指,雨大霔,指燼而復出如故。

寺瀕江,每水至,屋輒墊溺,獨虗院截然無所苦。

其他異驗率類此。

唐岸禪師并州人。

平生修淨土業,每於定中見觀音、勢至二菩薩,或現全相,虗空中人爭覩以為異。

岸念欲圖之,以傳示久遠,而世無善工。

一日,有二男子從西京來,曰:且將遊五臺謁岸,願併力繢事。

既而出所畫與所見於虗空中者,良肖。

岸喜,遽厚施以酬之,皆不取,獨取草屨二䩫以去。

久之,岸集弟子曰:吾茲必往生,其亦有願偕者乎?

時一小童子旁侍,乃前進曰:幸得奉杖屨。

於是使其歸决父母。

父母以為誑而戲之,為沐浴服淨衣如法。

既入道場,果稱佛,須臾而瞑。

岸咄曰:竟為此子所先。

即索筆讚二菩薩曰:觀音助遠接,勢至輔逢迎。

寶瓶冠上顯,化佛頂前明。

俱遊十方剎,持華候九生。

願以慈悲手,提獎共西行。

遂趺坐而卒,垂拱元年正月七日也,時春秋僅八十。

唐禮宗姓宋氏,會稽人也。

少出家,依長壽寺和尚習禪觀,長壽推許之。

後注涅槃經八十卷。

時鄭卿尚書方領郡事,致疏請開演,拒不肯往。

景龍二年,御史大夫馮思暴亡而甦,曰:始遙見鉅樹,枝柯繁茂,可蔭數畝。

有二童子,手持簿,引至其地,按覆罪愆,曰:判官廳也。

會舊相識張思義居判官旁,招手呼曰:吾是汝舅,為洛陽倉吏,而長官越格誣殺之。

今以假貸太平寺錢,反油麫,故未脫放。

汝所坐者無他,但甞於天后宮中亂越耳。

苟能造涅槃經,鑄鍾可也。

張且引馮巡視諸司輕重生處。

臨行,囑之曰:涅槃經必得禮宗大師所傳於天台者。

此經蓋為善神所呵護,而功德之多,在他經無與為比。

又曰:人生閻浮,不脩功德,可憐哉!

且曰:吾家洛城道光坊內十字街第三宅,有池亭竹樹之觀,幸為我問妻子安否也。

既而馮求善本,未能遽得,復入冥,立限畢功乃已。

自爾住世四十八年,宗之住世則九十七年也。

唐華嚴和尚居幽州之城北,日以華嚴為業,其誦聲無近遠,聞之如在左右,人因名之曰華嚴和尚云。

萬歲通天中,都督張仁愿晨興謂其妻曰:昨夜經聲,卿聞已否?

曰:聞。

曰:卿以為聲發何地?

曰:其必發於衙署前爾。

曰:非也,發於城北,至今誦猶未已也。

妻曰:城北去此遠,安得而聞也?

於是遣小豎走馬覆視之而信,其妻大驚。

一日,見仁愿曰:君心願,盍趣償之?

仁愿曰:諾。

茲方製造袈裟五百領,以施應真。

曰:君欲知應真所住之地乎?

即今之馬鞍山竹林寺是已。

異日,如其言求之而得寺,然受袈裟者獨缺一人,而使歸之於華嚴和尚,則知華嚴亦一應真也。

唐文照少禮曇延法師,畫影於河中府之栢梯寺而剃落焉。

專誦諸經,罔知詮顯。

每自念其稟受之濁,而憤悱殊甚。

時方假𥧌,忽夢法師身長丈餘,目光四射,謂照曰:汝所欲得者,吾安能為汝致之哉?

吾斯但有聦明經一卷,汝謹誦之,毋忽也。

遂出諸袖中以授之。

取視,則金剛般若經也。

即誦七過而悟。

自爾義解才辨集厥躬,誠非世間學力所至也。

唐道鑒生吳郡馮氏,𨽻居歷下靈巖山寺,以道行聞於時,卒年七十八。

元和中,吳郡馮生以明經待選,留長安。

一日,與老僧遇,謂之曰:吾於子鄉同姓同,寧無意於同遊哉?

遂來往靡間。

既歲餘,生調尉東越,方治裝,僧亦負錫詣別。

生問僧奚之,曰:吾廬齊之靈巖寺西廡下,遊京師且十年于茲矣。

今將歸子而不鄙,則他日幸以相過也。

生許諾。

既而果訪焉,無有也。

生獨念曰:鑒公純直,豈謾語者?

於是蹭蹬行寺中,至西廡下,見壁畫殊肖鑒,且其旁有石記曰:馮氏子,吳郡人,年十八為浮圖,卒年七十八。

乃與昔日老僧語不小誤。

生因驚異而去。

又姑蘇靈巗寺者,吳王闔廬之舘娃宮也,西去城二十里。

梁天監十五年,客居士操水墨,就殿隅西北廡下畫梵僧像一丈五寸於堊堵間,神貌奇古,靈蹤化跡,往住為世利益。

先天二年,魯公陸像先子以疾求醫未効,公慮其增劇,憂甚。

適僧分衛過門,入視之,索水以噀,病即已。

公喜,厚以幣謝,不受。

問問所在,答曰:蘇之吳縣西靈巖寺也。

郎君揚歷其行李之便,或可以枉顧也。

久之,陸子果補尚書祠部郎,遷桂管廉使,意獲迂道其寺,以展疇昔。

然徧扣而力探之,終莫能得。

俄覩畫像,注目察之,曰:此非前日起我之死者歟?

寺之人因縱言其感通應變事,陸子益施香火,資數萬緡,以致殷勤云。

會昌初,見夢於山隣陸宣曰:吾茲將西歸天竺矣。

宣遽命工模其畫。

五年,詔毀天下寺四十餘所,而靈巖與焉。

大中既復教,寺亦仍舊。

咸通七年,蝗甚盛,至蔽天亘野,植物之可食者無遺類。

被城郭,輒嚙人衣服肌髮,百姓苦之。

時耆文吳元讓等數十百人,爇香泣禱畫像前,蝗竟越境,無所損。

乾符五年,寺僧詣闕請鍾,備法器。

既投牒右神䇿,軍吏訝曰:昨甞有僧請鍾矣,計會其州縣寺額,正爾抑己,乃出於重乎?

徐物色之,則像也,後稱智積菩薩。

傳者以為始有梵僧來禮,謂然唐法江江東人,遊蜀,居法聚寺。

寺即隋之蜀王秀所造者,仁壽中甞塔舍利,故勝事尤多。

江一日忽謂其同房之徒曰:外有檀越萬餘輩,悉戴冒,方被拘攣,無所告訴,可急救也。

其徒即出視之,無所見,但見漁者以竹器負螺子至。

馳報江,江使以錢贖而投之水。

又長安大興善寺,本隋之舍衛寺也。

先天中,灾摩孑遺。

東明觀道士李榮,巴西人,輕薄善戲謔,為之辭曰:道善何曾善,言興却不興。

如來燒赤盡,惟有一群僧。

眾聞而怒且奮,然事大費繁,勢莫之卒就。

俄一德衣弊貌陋,委破囊於地曰:幸還成佛殿。

竟驟步去,不知所在。

徐察之,人無識者。

尋倒其囊,得黃金千兩。

由是施者四集,而寺以亟成。

唐守如閩人。

住同愛寺,善勸誘,閩中士民慕悅之。

紓急解難,若己飢渴。

精舍庵廬,所至有成就。

開元十年,議於其寺開浴室,以便大眾。

然地勢視他處隆亢,泉出其下,且遠不易致,雖枯槹瓶綆無用也。

既而卑遠之源一夕頓涸,忽清泉迸出,去浴室二十餘步而近。

識者以為如誠德所感云。

唐法秀出家,居京師佛寺。

時遊終南山水間,每勸眾成辨善務,雖至老未甞懈。

開元之季,夢人教以手巾袈裟各五百事,施回向寺。

寤則備其物如數,而後徧詢回向所在,無有也。

忽有一僧謂秀曰:我知回向處,君茲俱齎所施物與名香一斤以從我,則回向可得矣。

於是秀許諾。

行二日,始覺其地極深僻敻絕。

復進,見碾石一具橫道側。

秀念以為此非跡轍所能到,而顧有磨磑等器,則去人居不遠矣。

乃出所持香焚碾石上,禮拜哀禱再三。

自午達暮,谷中昏霧四塞,咫尺不相覩。

頃之明霽,遙見崖半金碧輝映,微識其榜曰回向之寺。

所偕之僧旁贊之,努力竟造,而鐘磬鐙燭影滅聲沈矣。

詰且侍者,引謁堂上和尚,白來意。

和尚使歷諸房散所施,而所散之施且四百九十九事,所歷之房亦爾。

然其人皆在,無他往者。

次至一房,則塵網暗戶牖。

俄有老僧謂秀曰:此固汝主唐天子房也。

共住時頗進修,而性嗜樂音,終以犯律墮凡境,可惜也。

遂拈壁上玉尺八予秀曰:此亦汝主在日常所御者,第今以汝所施手巾袈裟併遺之,則猶足以旌山中不忘意,且以趣其蚤來歸也。

秀後果見上,上即取玉尺八吹之,宛然宿習。

唐慧符姓戚氏,越之諸暨人也。

少有膂力,任俠不事生業,因投師出家香嚴寺。

納戒之後,顧能矯跡柔心,頓變初操,持律安禪,研尋經論。

無何,乃入灊縣霍山天柱峯,結庵而居焉。

久之,有鉅蛇張口向符若將者,符徐語之曰:吾有宿負,即請償之。

苟汝以業縛而欲以遽脫者,宜易形來,吾為授戒。

已而果有童子願依符度世,乃為落髮披衣而去。

或訴其私度於官,符對辨具實,吏察其非常而縱之。

平生善持呪,及歸鄉里,患疽癤者請呪之,立愈。

開元十八年卒。

闍毗,骨節相連鎖不散。

唐處寂蜀之資州周氏子。

出家既受具,師事寶修禪師,獲心法。

隱居山北蘭若,行杜多行,海內知其名。

天后時詔見,賜摩納僧伽梨,懇辭放還山。

每跏趺胡牀,晝夜常坐,不昏寐,虎伏其下如衛護。

積四十六年,跡未甞出山,而神異寢著。

始新羅無相師自其國來謁,寂先命洒掃,曰:遠客至矣。

開元初,郡守王曄甫視事,戒諸僧必赴府致賀禮,不則胥吏廉其罪,於是寂不往。

其徒以為言,寂曰:緣業有在,吾未死,雖曄其如吾何?

後曄果以寂見慢,發怒,悉引諸僧坐廳事,問寂狀,忽仆地,左右急扶掖入,屏著而絕。

蓋曄故黃冠也,甞立小功,景雲中遂器使,有民社,然於吾教終莫加恤也。

寂卒於二十二年之正月,壽八十七。

唐德秀富陽孫氏子,幼出塵區,夙圓戒檢。

其慈悲濟物之心,要於一切有情㧞苦與樂,使皆悅豫而無所愁困,則其願望始云足矣。

然尤以幽冥之趣,飢虗為患。

每施飲食,必候夜深人靜,作觀想祝唄以行。

事率終始,罔愆期素。

浙汭之民,誠所敬嚮。

後示寂于定山,其跡殊神異,則天寶初載也。

逮遷座入塔,忽天雨舍利七顆,其弟子以瓶盛之而瘞於塔。

久之,或有誤發其塔者,見秀貌如生,舍利緣傅齒上如粟。

因加緝之,成大浮圖,且有白蛇出入守護之狀,以故樵牧無敢近者。

唐僧雲生鴈門趙氏。

幼入鄉塾,雖勤苦備至,而曾莫之有所得,見僧尼惟能合掌畏憚而已。

年甫十二,父母使依五臺山華嚴寺淨覺師薙落。

既受具,性益昏鈍,而負薪汲水,時眾異之。

逮年三十有六,乃發願面覿文殊,從乞智慧,庶幾以進學成業。

方隆冬盛雪,遽跣登東臺之絕頂,見一老人附火坐。

雲問其所自,曰:自山下。

曰:我自山下來,別無行跡,豈欺我哉?

曰:雪前來。

遂問雲曰:師奚為徒跣積雪中如此?

雲語之故,老人曰:善哉!

已而又曰:茲於菩薩既不獲見者,師復欲於何處求耶?

雲曰:必造北臺。

老人頷首曰:吾意亦爾,師先往,毋滯留也。

雲因徧歷臺頂幽勝,告別。

老人抵北臺,則薄暮矣,仍見老人於絕頂附火坐如初。

恠而詰其先至之由,曰:吾知徑路耳。

雲獨念以為非菩薩安能若是,即嗚足禮拜。

老人自以俗人固辭,雲拜不為止。

老人曰:吾第為師入定觀之。

乃閉目。

頃之開目,語雲曰:師前身堰牛也,以甞力挽藏經舟,故獲僧報。

然昏鈍之質猶在者,蓋以心中有積劫瘀肉未去耳。

今當去之,可就龍王堂中取钁來。

且使雲謹閉目,曰:不聞吾語,毋開。

尋覺施钁於𮌎前者,然無痛苦,而爽快殊甚。

老人曰:瘀肉去矣,但開目。

隨開目,則文殊菩薩前立,謂雲曰:今而後,汝於經教,既善記持,亦無忘失。

而於華嚴㵎東院,因緣尤稔。

汝宜精進,受吾付囑。

雲悲哀禮謝,未舉頭頃,忽然不見。

雲後坐夏寺中,遶育王塔,經行持經。

夜將初鼓,見光明一道,從北臺頂直照塔所,久而不散。

中現寶閣,金榜署善住字。

雲曰:昔菩薩固已授記矣,其敢忽忘乎?

於是依所現,建閣東㵎院而居之,極為世所推重,呼之牛雲,亦菩薩所表顯。

云以開元二十三年,無疾而逝,壽六十三,臘四十四。

唐慧秀出陳留李氏,幼依洛陽天宮寺得度。

天后時,每迎入內問法,言未來事,輒中禍福,世率敬事之。

屢開化京師之資聖寺。

一日,使弟子夜毋點鐙,雖佛前長明鐙亦須滅却,弟子不聽。

秀因曰:延燎之患,不可不備。

且某寺常以不備故,灾及其殿,某寺及鐘樓,某寺及經藏,然皆至今徒痛惜爾,欲追悔可得耶?

時皆以為泛言,莫之喻。

是夕三鼓,寺灾,而所煨燼僅此三者,然後知其所指非他矣。

當玄宗之潞邸也,偕諸王過秀,留施一笛以別,秀即持以命其徒曰:謹藏之,後必用以奉獻也。

開元中,弟子達摩取以進上,且謂秀先所戒約如此。

上聞之駭異,賜予豐縟須之。

病卒,壽百歲。

唐懷道出家𨽻福州愛同寺。

蚤歲即務參詢,尤勤禮誦。

一日,於拜次得珠圓瑩,疑非蚌胎所可產。

後其寺塑文殊像,因以為額,珠尤稱。

又甞得舍利,亦異,遂置之南㵎塔中。

弟子僧常主塔事,能暗誦法華。

道督使誦,晝夜不敢輟。

至德二年,忽有白㲲伽梨一頂降塔中。

如此類,皆不可曉。

或謂其志誠之所感致也,非歟?

唐寶達杭州靈隱寺僧也,素以持誦秘祝獲効於世,故其所居之院有印沙牀、照佛鑑等法器。

浙江之潮視天下尤險壯,秋高氣盛則波濤湍激,至敗隄防,冐城郭,為生民患。

於是達禱禳之,忽夜見偉人玄冠朱衣,擁徒從造前,謂達曰:弟子蓋吳之伍員也,昔以復仇雪恥之志,寓憤怒於天地間,以隳凌品彚,則其獲譴訶於善類多矣。

茲賴師以慈憫悲悼之誠,使患解脫纏蓋,則庶幾以陞濟矣。

言訖而隱。

後西岸果沙漲,人謂達所感致焉。

唐元皎靈武人。

素以持誦明祝為業。

天寶末,玄宗幸蜀,肅宗以皇太子收兵,圖復兩京,遂循物情即大位。

至德二年,駕指扶風,詔皎前發。

先是,皎有美譽關、陝間,及上東反,尤欲得與戒行僧俱,於是官屬以皎應詔。

至鳳翔,擇僧三七員,於開元寺設藥師道場,然鐙誦經,六時行道。

忽於道場中叢生李樹四十九枝,事聞,上大喜。

四月十八日,皎等表賀,詔答曰:瑞李繁滋,國之興兆,況在伽藍之內,足加覺樹之榮。

感此殊祥,與師同慶。

皎署內供奉。

唐福州楞伽寺懷一景龍中,力造精舍於愛同寺東,既就功緒,而地無水源,眾患之。

忽地有二禽翔舞其上者,一遽命穴之,深纔尺餘,泉觱沸以供伏臘,澇不加溢而旱不加耗,苟溢耗則寺之休咎係焉。

或謂之靈泉。

永泰二年一示滅。

唐子鄰范氏,世居兗州乾封大范村。

父峻朝,不喜三寶,見輒唾罵之,或加歐焉。

鄰小字麟兒,生數歲,見僧則加敬。

開元初,東都廣愛寺慶修律師遊岱宗,道由范氏,鄰一見之,拜求出家。

問曰:父母許否?

對曰:不令知之,知則遭箠撻矣。

師先行,某且至。

律師行未五里,而鄰遽及之,遵洛染削,宛如宿契。

十一年,忽辭歸寧,覲其父則喪明,其母則逝已三載矣。

然鄰欲知母所在處,夜詣嶽廟,敷具誦法華經,求見天齊王。

王果召鄰問故,鄰曰:母王氏之亡,已經除服,敢問王今何所在?

王顧簿吏對曰:王氏見繫獄受苦。

鄰曰:何罪?

王曰:坐生和尚時食雞卵,且取白傅頭瘡。

鄰悲號委頓,懇王原恕,曰:業非他力所能免,為師計者,可即往鄮山禮阿育王塔。

鄰詰朝遵途到寺,於舍利塔前投籌膜拜,至四萬數。

俄聞呼隣聲,仰見母在雲氣中,曰:謝汝之力,生忉利天,特來報汝。

復至關輔,以講解得譽。

肅宗時,選入內殿,善占敘,時輩靡及,詔賜紫方袍,充供奉。

代宗永泰中,不空重譯諸經,鄰與舘職之選。

唐玄宗永嘉人也。

蚤年依鄉里永定山寶壽寺之常靜師出家。

稟具之後,遊學徧諸方,受法印於江陵詞朗禪師室中。

復移錫紫金山,結宇以習智觀,且以淑羣眾。

先是,其山多虎暴,自宗之來,暴遂絕。

一日,方擁徒說法,忽一老父趨進,拜跪如禮。

宗問:為誰?

豈誤耶?

何素未甞交接,而見敬如此?

其必有說焉。

老父曰:予前生以罪業墮身虎中,苟非禪師教化,則愈益啖噬物類,報地獄矣。

茲幸獲遂天趣,寧不知所自,而忘忽其致謝哉?

語訖隱去。

大歷二年,宗告滅,春秋八十六。

唐大川漢州棲賢寺僧也。

寺舊號靈異,先有深藏者,持律不謹,乃為神人擲于山下,可七里而僅傷足一趾以警之,卒懲艾為善人。

大歷初,北山倐變黃金色,巖石之文皆如樓閣,有佛菩薩行道狀,川脩四聖種法於其間,綿竹之人莫不敬事。

一旦,出死於檀越象,檀越為治喪儀甚備。

靈輿方舉,而雙鹿忽前引歸其寺,然亦不知其鹿何自至也。

輿及門閾,寺額無故隕地,遠近驚歎,故其寺闢祠以奉其像焉。

唐懷感未詳姓氏鄉里。

好學力行,四方仰以模範。

獨疑諸經論所謂念佛之効,不假宿昔而即生安養,遂謁善導而問之。

導曰:子傳教度人,若乃開講,為自信而後講,為復不自信而姑講以肆欺邪?

答曰:諸佛誠言,不信不講。

導曰:審如所見,則諸經論所謂念佛往生,又豈魔說哉?

於是入道場三七日,自以罪障深重,不覩靈瑞為恨,便欲絕粒畢命。

導弗許,更令精進。

三年後,果見金色玉毫,證念佛三昧,述決疑論七卷,合掌面西而逝。

唐法詵姓孫氏。

母夢吞明珠而娠。

及生,奇相異表,不類群兒。

從師薙落,依年受具,而遺形治性,隱居自得。

於是地恩貞大師以華嚴經、菩薩戒、起信論付囑之。

一夕,夢乘舟渡海,而山橫其前。

已而所乘之舟凌峰竟濟,而不為所礙。

既寤駭汗,喜莫之勝。

由是貫華偈義,無所底滯。

天寶六年,繢盧舍那像於蘇州常樂寺。

大歷二年,眾請於常州龍興寺開闡。

將升法座,忽有神光如曳紅縷,漸大漸明,縈旋空中,久修行者先覩焉。

十三年十一月七日,沙門惠覺夢鉅塔三級陷地。

繼而詵以疾卒,壽六十,臘四十三。

弟子太初、正覺、神秀嗣。

墓則吳興晝公為碑,邗城肅公為頌。

唐齊翰字等,至吳興沈氏子。

高曾仕陳隋,入國朝,三世隱德,翰素無適俗韻。

天寶八載八月五日,以制恩獲薙落,𨽻名永定寺。

九載十月,躋五分壇,納俱形戒,遷𨽻開元。

大曆中,轉𨽻虎丘,從二州道俗請也。

翰專門相部義疏,尤通法華,化王蘇湖間。

凡有大功德事,未甞不迎以為主。

十年,入流水念佛道場。

於正定中,西方諸相頓現,蓋純誠所致此。

遂以其年終於虎丘,壽六十八,臘二十六。

唐法照不知何許人。

大曆二年,依止衡嶽雲峯寺,修習罔怠。

甞於僧堂晨粥,覩盋內五彩雲氣驟起,而山寺影現其中。

去寺東北五十里有山,山下有㵎,北去㵎有石門。

入石門行可五里,有寺,金榜署云大聖竹林寺。

當是時,目了而心疑之,蓋以平生所未甞造也。

他日,又現臺山諸寺於午鉢雲氣中。

其樓觀池榭,皆眾寶嚴餝,而無山林穢惡諸物。

併現十方佛國,清淨可愛。

食畢乃滅。

於是照問嘉延、曇暉二師之甞遊五臺者,其言與所見尤合。

四年,遂起五會念佛道場於衡州湖東寺。

六月二日,祥雲彌覆一寺,雲中樓閣影現,且有梵相數僧,身長丈許,執錫行道。

阿彌陀佛、文殊、普賢、一萬菩薩,其身高大咸在,自未至酉方滅。

州人見者,率感泣作禮。

及晚,照於道場外遇一老人,謂之曰:師先發願往金色世界奉覲大聖,今可去矣。

照答曰:時危路險,未可也。

老人曰:但亟去,無憚也。

忽不見。

八月十三日,結同志發衡嶽。

五年四月五日,抵五臺,已遙見白光數道於佛光寺之南矣。

明日詣寺,攬其境,則悉無異昔日鉢中所現者。

夜四鼓,又一光自北山來,正觸照身。

照即入堂問眾,眾曰:此大聖不思議光,常以感悟有緣者耳。

照因具威儀,尋光由寺東北行十五里,果得山㵎石門等。

而善財、難陀二青衣,年八九歲,立石門外,若預候照者。

引照入門,向北行五里,過金門樓,入門,則大聖竹林寺也。

地純黃金,流渠華甫,方二十里,兩廡周遭一百二十院,比之鉢中所覩者,差分明耳。

而講堂之中,獅子座上,文殊處西,普賢處東,大菩薩眾左右圍繞,說法之音,歷歷可聽。

照前作禮,問言:末劫凡夫,智淺障深,法海淵洪,雖欲修行,罔得其要,惟願大聖指陳,使知所在。

文殊報曰:諸修行門,無過念佛,福慧二嚴,舉無遺者。

我於過去劫中,以念佛故,今獲一切種智,是以一切諸波羅蜜,乃至諸佛,從念佛生,汝當勤念,無令休息。

照又問:其念云何?

曰:此世界西,有阿彌陀佛,彼佛願力,不可思議,汝當繫念,令無間斷,命終之後,決定往生。

說是語已,時二菩薩舒金色手,為照摩頂,而授記言:汝以念佛功德力故,不久獲證無上正等菩提。

若有善男女等,必欲疾成佛道者,但念佛而已。

於是二菩薩各說伽陀,以發明之。

照則歡喜踴躍,疑網頓除,作禮以謝,合掌住側。

文殊使之巡歷菩薩諸院,徧請教戒。

及遊七寶果園,其果纔熟,大如盌許,取而食之,身意泰然。

旋辭菩薩以出,隨青衣至于門外,遂失所在,而徘徊竚眺,倍增悲感。

十三日,復偕五十餘僧,於金剛窟,循無著遺跡,禮二十五佛名。

而照獨見地瑩琉璃,宮殿嚴淨,文殊、普賢、萬菩薩眾、佛陀波利等,坐立儼然,其餘僧則無所見也。

是夜三鼓,又見五鐙於所止華嚴寺西樓上。

照默祝曰:願分百鐙。

尋如其數,曰:願千鐙亦然。

且其比列之整,非世所能擬。

乃復獨詣金剛窟見大聖,而佛陀波利引入聖寺。

語具覺救傳。

十二月,照於寺之念佛道場絕粒,要期誓生淨土。

七日之夜,方唱佛次,有梵僧造道場,謂照曰:汝盍亦流通所見境界乎?

照不應。

明日申時,則有梵僧之老者見曰:靈異之事,宜普示眾生,使發菩提心可也。

照曰:非敢閟也,第恐俗情騰謗耳。

其僧曰:大聖之居此山,謗議紛紜,尚莫之止,況汝所見境界耶?

然性善性惡,均為菩提,而塗毒鼓緣,自應不謬。

六年正月,華嚴寺僧崇暉、明謙等三十餘人,立石記于金剛窟般若院地。

當是時,忽聞鐘聲雅亮,節解分明,眾尤驚異,以為照所開示,斷不虗矣。

後照又建竹林寺一區,以自表顯。

十二年九月十三日,照𢹂弟子純一、惟秀、歸政、智遠,沙彌惟英,優婆塞張希陵等八人,登東臺。

先覩白光數四,異雲靉靆,雲開而紅色。

文殊乘青毛獅子,於五色通身光內,微雪飄灑,圓光徧暎山谷。

詳載絳州兵椽王士詹記。

唐道義浙東三衢人。

開元初,至臺山,掛錫清涼寺居,鬻院充典座職。

日負薪樵,不堪勞苦,而每織竹鞵,貿有力者代之,時披納衣出遊。

偶東北行可五里所,遇一老僧於楞伽山下,氣貌古朴,而神情澹雅,有童子隨後,其實於義未甞識也。

忽呼名,童子覺,一使邀義就寺啜茶,乃相與入寺,徧閱諸院,見大閣三重,上下九間,皆黃金色,輝耀奪目。

既而老僧謂義曰:山寒難住,可蚤還也。

義唯諾辭出,僅百許步,回顧其地,莾然皆山林也。

大曆初,義上疏言狀,詔即其地置金閣寺,以十節度助貲費,西域沙門純陀為都料蓋造。

寺成,仍詔賜不空三藏焉。

唐三刀師廬陵曹氏子伯連也,貌剛毅而心柔善,恒持金剛經,其經卷每以竹筒盛而佩之,自誓畢生不娶。

時天下方以安史之亂,所至不寧,而江南尤甚。

大曆七年十一月,廣州呂大夫叛,州刺史劉寧被洪州會府路嗣恭牒,徵兵三千人收番禺,於是伯連在選中。

既呈閱,又差充行營小將,伯連患之,遂亡命。

府即牒諸處要害捕逐,尋獲於州之洋口,械送州處分。

州命斬於朱木橋,三斬,刀刃皆不入。

寧怪而問其故,答曰:素怯懦,使從軍,或恐剉衂威武,所以逃也。

然而三斬不入者,不自知果何說也,其無乃金剛經之力歟?

問:經今安在?

答曰:被獲時,已失墜於數百步之外。

寧遽令求而得之,則竹筒之上有刀痕三。

寧歎異,聽為僧,世號三刀師,𨽻名郡之龍興寺云。

唐智鐙不知何許人,薙落𨽻業荊州天崇寺。

素學毗尼,尤日以金剛般若經自課。

貞元中,遇疾死,七日復甦,曰:初見人衣冠若王者,擁吏卒坐堂上。

鐙至,降階揖,貌敬甚,延之堂上,相賓主。

坐定,因曰:以和尚有誦經功德,故特與延壽十年,宜復進脩,以斷輪轉。

鐙問:僧中以薏苡仁為食後藥石,是否?

王曰:此於律無之。

鐙曰:律有正非正開遮之條,如何?

王曰:後人所加,非佛意也。

鐙竟不知所終。

唐普明不知何許人。

素業禪定,尤能舉唱宗乘,以啟寤群類。

大曆初,受請居胙縣之河上蘭若,學者螘慕,檀越之以財施者日盈門。

右僕射義成軍滑州節度使賈耽,久惑鉛汞之術,視沙門不加敬。

及見明,則下堦避席再拜,將迎如禮,因以州之龍興寺延之。

其道法之盛,為一時冠。

貞元壬申閏十二月十日,奄然坐滅火化,收舍利起塔其寺。

後十年,趙宋受周禪,西討劉旻。

時滑人柴清者,號材勇,使覘師,晝伏夜行,以避巡邏,而常若明以導其前者,卒達國境。

賴無他,則亦明之靈蹟歟!

蓋清於鄉里每拜其像,固然爾。

唐自覺博陵望都人也。

幼從開元寺沙門知欽出家。

至德二年,以試經獲度,即受具戒。

復習經、律、論於靈壽縣之禪法寺,研玩九年,皆臻閟奧。

大曆元年九月,徙居平山縣之重林山寺。

清溪白石,誠得隱遁之勝。

袒肩跣足以遊,掇蔬拾橡以食,虎狼交跡勿恤也。

二年五月,節度使張君以旱暵造山,謁覺禱雨,隨禱輒霑足。

張君由是事之勤恪,鼓鑄大悲千手眼觀音像四十九尺,蓋以表平生所發四十九願也。

始結小庵其旁,以舘工傭徒𨽻,後遂拓之以成大寺,正今所謂大悲者。

覺甞夜稱佛號,至三鼓,恍見金色光明三道燭地,而彌陀佛、觀音、勢至立空中。

佛獨伸臂摩覺頂,且呼覺名字曰:汝當利物。

守志無悛。

貞元十一年二月之望,又聞神人報曰:師必於今歲入滅。

其年六月十三日,果卒於大悲寺。

十三年四月十八日,遷神龕葬於寺南。

五季顯德初,詔泉府治其象,以資國用。

方熾炭從事,而工遽踣,至今像猶𮌎頂穿穴。

宋受禪,詔完備如初。

唐天竺僧,史亡其名。

始韋皐武子生三日,其家飯僧於堂上,姆抱臯徧求祝願。

有天竺僧獨謂其父善視之,異日必能樹功西陲,進位北闕,韋氏門戶,賴之以興起焉。

其父因問故,曰:兒前身諸葛武侯也。

武侯佐昭烈,承漢統,而蜀民德之,感念之至,而識乘之,生遂君家,則君家之福,宜與此兒相似也。

且武侯既有施於蜀,則今之來者,將享其報,蓋吾佛所謂業緣者是已。

其父心以為然。

後臯用張鎰薦,知隴州。

及李楚琳殺鎰,臯即帥鳳翔朱泚誅之,易名奉義以旌焉,加臯禮部尚書。

興元初,徵為左金吾衛將軍。

貞元中,尹成都。

南蠻、吐蕃入𡨥,屢立戰功,封南康郡王,進位大尉,卒貴顯於蜀。

則僧之言,果信弗誣。

唐無著永嘉人也。

少稟志操,自出家受具,即習大乘無少怠。

遊方抵京師雲華寺,依澄觀法師研究華嚴,通暢法界之指,凡諸經論莫不弘闡。

大曆二年,討勝五臺,駐錫華嚴寺。

時五月,方坐夏堂中啜茶次,見老僧貌陋甚,袒據北牀,問曰:子從南方來,所持數珠借一觀。

著遽授之,轉盻間失老僧所在。

著心以為異,念曰:昔有覩石臼木杵於此而終獲入聖寺者,我其庶幾哉!

間登般若經樓眺望,適吉祥鳥翔舞虗空中,羽毛蒨絢,鼓翼趨東北去。

明日,白光兩道穿戶入,朗照寺內,久之而滅。

同房法等祝曰:若果菩薩垂意者,當再發。

果發如初。

因獨往金剛窟致禮,倦而假寐石上,三聞叱牛飲水聲。

寤覩一翁,形服殊古朴,著起執其手,問:何從來?

曰:山外求粮來。

曰:居何地?

曰:臺山。

翁問著:師何為在此?

曰:久聞金剛窟,故隨喜來耳。

曰:師欲困睡耶?

請就所止啜茶。

遂相持東北行,距精舍,翁扣門呼均提者三,一童子應聲出,年可十四五,髮齊眉短,褐纔及脛。

翁授之紖,使先牽牛以入,因直升堂坐,揖著坐其傍。

童子進茶畢,又進酥酪,味雋永,咽之神府澄爽,而棟宇牀座器用皆金玉遲象玳瑁物,其華靡瑰瑋,槩非人間世也。

翁問著所營治,曰:大小二乘染指而已。

曰:然則初出家心將何求?

曰:務求大乘。

曰:但從初心所求即得。

且問齒臘,曰:三十一矣。

曰:師純淑如此,自今至三十八,則福根德芽茂殖於茲地矣。

遽起謝著曰:吾老倦,欲偃息,師可去。

著請留一宿,曰:師有二伴,待歸可留邪?

且師執情未盡,故欲留耳。

著答以為執情在學佛者所當盡,而伴亦安敢顧戀乎?

曰:持三衣否?

曰:受戒來持之。

曰:又道執情當盡竟。

起揮手別。

著方趨出,翁曰:聽吾一偈。

即唱曰:一念淨心是菩提,勝造恒沙七寶塔。

寶塔究竟碎為塵,一念淨心成正覺。

呼均提送著,且拊著背。

再著偕童子至金剛窟前,問童子曰:此寺何名?

童子曰:師以為此窟何名?

著曰:名金剛。

曰:金剛下有二字,師能憶否?

曰:無乃為般若字乎?

童子莞然曰:此正般若寺也。

復唱曰:面上無嗔供養具,口裏無嗔吐妙香。

心裏無嗔是真寶,無染無垢是真常。

忽然俱滅。

迴望嚮遇翁處,則白雲荏苒而湧,出地尋丈許,成五彩霓,有菩薩乘獅子其上,而諸菩薩圍繞四散。

頃之,白雲起東方,漸蔽沒無復見。

時則汾州菩提寺主修政等六僧亦詣窟禮敬,而適與著會。

著問其所得,云:但聞山石振吼,如霹靂聲而已。

著因為陳述上事,六僧悵惋,尤知罪障所累云。

著隱居山中,終其身。

元和中,門人文一追狀其事,行于世。

唐法照長慶間,每見於陝府閭閻中,口剌剌若有所持誦,曰金剛般若經也。

一日,避雨逆旅,過中矣,度不可以分衛,因遣童子買彘肩於市,熟烹薄切,鋪胡餅上,捲食之,須臾皆盡,傍若無人。

見者怒詬,以為非法,少年甚欲歐之。

至夜,照入室,閉戶持誦如常時。

頃之,光明達屋壁,香氣充塞庭宇。

而或者相率羅拜於前以謝罪,照終趺坐不為動。

唐守素性高介,與人遊,不變窮達。

居京兆大興善寺,歷歲月未甞出戶。

誦法華經滿三萬七千部,感狢子夜則馴擾聽經,烏鵲午則就掌取食。

寺庭有青桐四株,蓋素所手植者,夏月清蔭扶疎,尤可愛。

元和中,士大夫之尋涼避俗者,多於此寺。

桐忽發汗如墨潘,滴瀝飄灑,著衣服不可澣濯,遊者患之。

素祝之曰:我培擁汝,而汝如此,我且伐汝矣。

汗遂不發。

則素之志,誠易量耶!

唐會宗姓蔡氏,荊州人。

少𨽻公安寺,出家薙落。

長慶初,忽染瘵疾,工施藥石,莫足療。

中痞外瘦,雖衣食不自勝,因發願畢世誦金剛般若經,以祈生善趣。

至五十過,夜夢有人使開口者,既開口,為出髮喉中千餘莖,又夢吐螾長寸許,僅閱月遂愈。

唐鑑空姓齊氏,吳郡人,始名君房。

世儒者,讀書通大意,不務記憶,而著述中時病尤困。

家貧,干謁吳楚諸侯,無所遇,得錢纔盈貫,則疾作,盡費以醫藥,然後愈。

元和初,遊錢唐,屬歲大侵,念丐午飡於天竺寺。

至孤山寺西,則餓困不能進,坐湖堤上,雪涕長喟。

俄有梵僧笑其傍曰:法師秀才旅遊,趣嚮亦足未?

於是空聞其呼之異也而疑之,姑應之曰:足矣。

且師呼法師謂誰歟?

梵僧曰:子曾不憶誦法華經於洛京之同德寺乎?

空曰:吾生年已四十五矣,足跡未甞一印洛京地,又何知夫同德寺哉?

曰:子方且為飢火所燒,宜不能知也。

遽探囊出一棗如拳許,曰:此吾國所產,上智食之能了知三際,下智則僅了前生。

空掬水嚥之,遂枕石而寢。

寤則洞憶同德講經事如昨日,即問曰:震和尚安在?

曰:攀緣未斷,再生蜀中為僧,今則斷矣。

曰:神上人安在?

曰:宿願力故,揚化無佛法地。

曰:悟法師安在?

曰:渠甞於香山石佛像前發願,以為苟不證無上菩提者,當為武士,以紓國難。

今聞已仕為大將軍矣。

梵僧因復語空曰:當時儔侶併我與子凡五人,就中獲解脫者惟我耳。

其三人雖未出生死,而猶以進脩不致下劣。

獨子以廣說異端,於獅子座上疑悟學者,使於空、理妄起分別。

且怠於律己,或缺戒珠,果報宜然,無足恨者。

空遽拜曰:和尚慈悲,幸垂哀救。

梵僧探囊出一鏡,背面瑩徹,曰:夫世間貴賤之分,人生脩短之期,若佛法之盛衰興替,覧此可知也。

空一覧謝曰:謹佩誨飭。

梵僧仍納鏡囊中而去。

行十許步,竟失所往。

空是夕投師落髮,於靈隱寺受具參方,行益孤峻。

大和元年,客洛陽龍門天竺寺,為河東柳理說其事。

空偶曰:我壽至七十七,臘三十二,持盋乞食餘有九年,死後則佛法其衰乎?

理詰之,默不加答。

乃索筆題經藏北垣曰:興一沙,衰恒河,沙兔而罝犬而拏。

牛虎相交角與牙,寶檀終不滅其花。

後不知所終。

唐定光出家,𨽻成都福感寺,即俗所謂大石寺也,而阿育王舍利塔在焉。

始塔在寺西南,天寶之季,章仇兼瓊來為長史,至劒門,見一人長丈餘,持戟遮馬曰:我福感寺護塔神也,聞公捧檄視郡事,故此奉迎。

然有小事欲以訴公,惟公其幸聽之。

今塔所處地未極善,請遷之東北四十二步則可爾,且下有大石,願勿掘也。

仇許諾。

到郡纔數日,即以所見白府主,議遷塔。

命先掘地,果得大石,不可動,雖鑱鑿之,輒復平滿如故。

於是遣胥卒夜候其旁,見白彘數十,以喙擁碎石塞鏨鑿處,隨以舌䑛,則堅剛如鐵,固非人力比也。

卒遷塔,如神所訴,而寺以石名。

武宗既廢教,光反儒服建。

宣宗立法門,愈益振。

光獲歸寺,力起頹弛,尋募赤金萬餘斤鑄大鍾,鼓籥之次,忽有煙焰五色如虹蜺,分兩道出塔相輪上,荏苒徧空界,觀者訝之。

唐法相姓俞,吳之長水人。

七歲,師使習誦法華,僅三閱旬,浹而通徹全部,視諸兒卓異。

大曆中,受具足戒於京師之安國寺,遂復該綜毗尼部文,涉十一載而蔚有成緒。

及歸,從之學者如市。

郡太守奏置戒壇於開元寺,就推相充寺綱管。

既臨壇,且為眾依止,恒施白衣歸戒,佩漉水囊,所至輒用。

平生未甞畜長,所坐之地,每有烏棲止,驅之不去。

會昌元年二月十日,告弟子清濬、清高等曰:吾其逝矣。

因累足右脇而臥。

眾聞天樂晝鳴,夕覩瑞光。

壽八十九,臘六十九。

是年四月,遷龕塔於來蘇之原。

後唐景福二年,其弟子與義州刺史曹信、大理司直吳方將重治其塔,發之,見遺骸若銅色,舌若芙蓉,齒全四十二,香湯熏沐,用其年五月二十五日以葬焉。

唐法正居江州之開元寺,專業金剛般若經,日課三七過,未甞或間。

長慶初,以疾暴卒而復甦,云:始有人引至一所,若官府者,王服衮冕坐殿上,問正曰:在生何所脩習?

正即以經對。

王遽揖以升殿,命設高座,使登之誦經。

纔發題,王瞿起立,侍衛皆合掌堦下,考掠榜擊,訟諍之聲頓息。

及誦至七過而罷,則有蒙被功德而往生善道者矣,然其讙呼鼓舞者相擁也。

於是王謂正曰:上人自今日整得三十年享壽,世間幸益加習持,以臻果位。

遂遣使送正還。

前阻一穽,俾正俯窺之,忽推墮其中,竟獲寤。

正後果逮八十餘歲卒。

唐亡名僧甞客東京佛寺中,出錢使淨人以沽,寺眾怒,謀辱之,或曰:無庸,第當不與之飲可也。

頃之,淨人以瓶𢹂酒歸,眾奪瓶碎之庭栢上,酒著樹凝結不流,其僧遽以他器承之,酒入器中,無小狼藉,其僧因飲之自若。

或問何術以致此,始辭不知,固詰之,則曰:吾常持誦金剛般若經,然必先飲則聲氣融暢,無所得飲則反是。

吾茲欲持誦,故敢以煩淨人,而諸君見怒,則吾以為不得飲必矣,而偶如此,其將亦經力致之歟?

雖吾亦不能知也。

眾駭然而散。

唐監源未詳何許人。

有至行,能循持律範,以表率叔季,不徒為言說而已。

然尤融貫華嚴,每講則盈席皆士大夫,時號勝集。

且倉廩之中,所積纔數百斛,而沿夏涉秋,晨鬻午齋之饋,日給千人未甞匱,非冥有感致能爾乎?

所居之寺多異徵。

慧觀禪師,寺之耆德也,云夜必見三百餘僧,持蓮鐙歷歷凌空而去。

開元中,冀公崔寧疑其妄,躬信宿山中以候,仍預禁山之四旁三十里毋作火。

初猶無所覩也,三日之夜,見百餘鐙現空中,復現光之赤色者千餘尺。

於是冀公蹙然作禮,歎未曾有。

俄而松間出金色手長七尺許二菩薩,黃白色,閃爍莫正視。

明日之晝,一鐙現庭柏上,與太陽爭輝,亘玻璃山約三里。

寶珠一顆,圓徑一丈,熠爚可愛。

西嶺山門上起大虹橋,橋上梵僧、老叟、童子間出二炬於空中,交相往來,如送迎狀。

其下兩兩比立四菩薩,通身放雜色光,高六七十尺。

忽標榜寺額於大松林後,作篆書三學字。

又一鐙爛然,下垂二繡帶,夜出金山東林之間。

月方中,有金銀二鐙列照知鉉法師墳側,誠奇特事也。

南康王韋臯每歲三月就寺設三百菩薩齋,中令白敏中既為繕治眾宇,且盡疏其靈跡以聞。

大中八年,詔改頟開照。

故東川毗尼之學,卒推源之為宗主云。

唐惟忠幼出家𨽻,居成都𮠁縣之法定寺。

志行堅謹,素為鄉里所敬服。

寺舊有浮圖,尤聳峻。

一日,雷霆震驚,昏霧擁蔽,浮圖中心之木,忽爾自出置旁地,正亦不知何以致然也。

先是,寺之彌勒像靈應異常,忠因禱扣,以為浮圖者,諸佛菩薩舍利所託也,天龍神鬼所宜呵護,而忽動搖如此,則世間妄議所從發,謗法之罪所從得矣。

是故菩薩寧捨身命,不使眾生受謗法罪,惟願大士加被焉。

久之,其木復處浮圖,心如常時,而雷霆昏霧之變,無異於昨。

或見四神人,身與浮圖齊,而扶掖其木者,豈非忠所感邪?

忠竟示滅于寺。

唐靈幽不知何許人,居上都之大溫國寺。

甞暴卒復甦,遂往豪州鍾離寺考求金剛經碑本,然後審知世所行者皆欠,無法可說,是名說法下一節。

因奏朝廷添上之,且頒之天下。

蓋其初入冥,見所謂閻羅王者,問幽平生何所專業,答以誦經。

使誦之,盡一卷。

王曰:善則善矣,然猶未甚善也。

乃語以所欠之文,且曰:延汝壽十年,可趣為作如前事也。

幽奉命不敢違。

唐惟恭居荊州之法性寺,性迭宕無行,然於金剛般若尤謹持誦。

同寺有靈巋者,跡相類,人以二害呼之。

一日,巋偶出,去寺一里所,遇六七少年,容貌頗都,衣被亦華潔,手執樂器,如龜茲部,問巋以恭所在。

巋疑其必至寺行香,且欲知恭處也,即語之,不敢妄。

翌日迴寺,始及門,聞鍾聲曰:恭卒於昨夜二鼓時。

推此,則所見少年,乃天樂以迎之者。

使恭平生壹務於善,則誦經之力,豈止於生天而已哉!

於是巋自爾感悟,而其所造詣,將未可與恭同日語。

唐遂端張姓𨽻,業明州之德潤寺,平生專以持誦法華經為恒業。

咸通二年,趺坐以逝。

頃之,而蓮華青色,出其口者七莖,近遠爭覩,以為希有。

葬之東山,屢發光影。

及二十餘年,眾復啟其封而視之,顏貌如生。

於是迎歸其寺,加漆布而奉安於真身院。

寺即吳太子太傅都卿侯闞澤讀書堂也。

額德潤,即澤字云。

唐智𮗿勤學能記憶,聽采入神,所領寤非可以情識造。

講演則音吐溜亮,辨析切剴,然而輪下相依之士莫或至,獨嘆曰:吾誠斷佛種邪?

柰何於人無緣如此!

有宿德過而教之曰:子宜賸作餅餌,趣林野鳥獸棲集地,旦暮散擲。

且祝之曰:願於來世為我法屬,得至菩提。

於是𮗿如其言,訖二十年,不一日廢。

後闡化鄴之開元寺,致眾千數,較其齒纔皆二十,則宿德之教果驗不誣。

唐寗師岐陽人,寗姓也。

時習呼其姓,而亡其名。

昭宗初年,寗甞於所居寺暴卒,三日而甦。

眾驚問之,乃曰:我入冥矣。

始見吏坐曹如世官府,遽謂我曰:和尚有壽而無祿,柰何?

即撿其籍,曰:有乾荷葉三石耳。

命隷導之,歷攬於是。

至一所,其門榜曰李克用。

寗窺之,見一眇目黑龍鎖鐵柱上。

次一所曰朱全忠,見青毛白額虎方鎖繫,而前有血肉狼藉,如噉物狀。

次曰王建,見一白兔臥金牀上。

次曰李茂貞,見數女侍一王者冠冕坐。

至楊行密,則陰蔽莫之覩矣。

因以問導者,導者曰:汝將來之主也。

餘處皆黯然深窅,不知所往。

遂還,而吏乃使歸,且戒之曰:但多轉誦功德經。

寗詢何經為功德經,曰:金剛般若是也。

事傳岐帥,惡其惑眾聽,禁之甚嚴。

後卒驗,無小異。

時世稱寗入冥和尚。

竟食荷葉,以壽終於所止云。

唐法藏住鄜州之寶臺寺,資性質朴,有幹材。

甞於葦川募緣建伽藍一區,堂殿極偉麗,其鄉里皆歎以為不可及。

偶暴卒而甦,即繕寫金剛般若經,加勤於舊,且旦暮誦不輟。

問之,則曰:吾死時,正若夢寐見梵僧語我:汝起造固善,其功德不可量。

然而互用三寶物,柰何?

蓋發露以從懺悔。

又勸書寫讀誦是經,曰:不徒消罪,亦足延壽,吾是以不敢忘也。

後一百十歲而終。

唐神智姓力氏,婺之義烏人。

幼師事雲門寺沙門惟孝薙落。

年十二,日中一食,即持誦大悲心呪,尤精厲。

屬會昌滅法,雖易形服,而志操不小變。

大中初,教門復興,乃遊越之諸暨,築室以事禪燕,仍祝水以療疾,近遠求者多獲効。

於是施子日至,而眾以給。

未幾,入京師。

會相國裴休甞夢一僧,久能憶其貌,及見智,宛然夢中者,大敬愛之。

且其女為物所憑,狂寱莫治,智祝之七日,頓愈。

裴公因以其懿行偉績聞,上賜寺額曰大中聖壽,復以神䇿軍所鑄鍾一口、天后綉㡧藏經五十卷賜之,而殿扁則公所手書者。

光啟二年十二月終,壽六十八,臘四十八,塔於邑之南山。

梁鴻楚字方外,姓唐氏,永嘉人。

幼從表兄弟出家越之龍宮寺,既受具,乃回鄉里。

時州將朱襃知其名,尤欽挹之。

唐大順中,請以城南廢大雲寺委楚修治以居,詔許焉。

於是楚裒施率工,追還舊觀。

乾化初,吳越錢氏召楚於錢唐龍興寺臨壇開戒,且奏賜紫衣師號。

楚以凉德,不稱其服,力辭。

詩人鄭說高其義,贈以篇什。

楚於法華經尤所通貫,其集眾講演,凡五十餘座。

又甞刺血繕寫,以充供養。

長興三年,忽蓮華產於講堂之中,重跗複蕚,香氣芬郁。

六月五日夜,猶行道誦經。

頃之,侍者但覺聲微鐙暗,就視,則趺坐而逝矣。

壽七十五,臘五十二。

石晉法本天福中,僧有坐夏襄陽禪剎者,而本亦在焉。

既解制,其僧謂本曰:吾出家居鄴都西山竹林寺,寺前以石柱標準。

他日有暇,無惜見訪,當一擊石柱,則某必奉迎。

久之,本果如約往。

至鄴都,徧求所謂竹林寺者,無有也。

或謾指一處曰:古老相傳,以為此有賢聖所棲止,然亦空名無實跡,復何必以自苦也。

本見石柱峻拔,獨念曰:昔其僧固有以教我矣。

試一擊之,則風雲四合,只尺無所覩。

少焉開霽,則樓臺突兀,已在山門下。

頃之,僧從內出,相與道故舊,喜甚,遂握手歷階,登秘殿。

方尊宿據坐大榻,顧問再三,本備述交契始末。

尊宿曰:可留一飯即去。

食畢,本乞住,其僧以尊宿命,不可遽別,罔知所之。

讚曰:竪為三際,橫為十方,中有一物,不可測量。

從本以來,光明洞達,佛與眾生,無小懸隔。

於此乎感,於彼乎通,彼此相涉,如太虗空。

虗空湛然,孰分彼此?

乃至感通,其理亦爾。

當念入滅,當念出生,勿於善惡,而起現行。

新脩科分六學僧傳卷第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