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修科分六學僧傳 第27卷
新脩科分六學僧傳卷第二十七淛東沙門 曇噩 述定學證悟以自行,神化以利他,是皆出於定也。
何以言之?
蓋明,吾性也,而昏蔽之,然而求其所以復之者,必觀焉可也,觀則明而至於照矣。
靜,吾性也,而動亂之,然而求其所以復之者,必止焉可也,止則靜而至於寂矣。
夫定,其觀之照而止之寂歟?
故由寂以發悟,則證入深;由照以起化,則神變廣。
是證悟、神化二科,宜以係之定學之下也。
證悟科晉竺僧顯,生傳氏,何朔人。
燕坐山林,數日無饑色。
太興末,劉曜𡨥洛陽,顯因南遊名山,無定處。
偶疾臥,繫念安養,遂見無量壽佛,其光照身,乃愈。
是夕,更衣澡浴,語侍者,所見皆異事。
平明安坐,泊然而化,有香滿室,十餘日乃歇。
晉竺法慧者關中人也。
性方剛,以律自護,師事嵩高山浮圖密。
建元元年,至襄陽,止羊叔子寺。
每行乞,不受別請,日荷繩牀自隨。
至閑曠地,即設以坐,雨至,以油帔覆上。
雨止,或視之,但見繩牀,失慧所在。
方驚異,而慧處牀上自若,然亦莫察其如何也。
謂弟子法照曰:若過去世折雞一足,殃至矣。
俄照為人誤折其足。
又曰:有可度一人在新野。
乃往,見老父方耕,從乞其牛,老父不與。
慧前捉牛鼻,老父懼,施之。
慧行七步,祝還其牛。
未幾,老父歿。
征西庾穉恭鎮襄陽,嫉慧惑眾,慧亦曰:吾宿對至。
果為穉恭所害,壽五十八。
臨刑曰:吾死三日,有暴雨。
已而雨水深丈餘,居民多死。
晉慧元者河北人,史不書氏。
為人純至,左右未甞見喜慍之色,危坐必終日。
栖止武陵平山寺,學者二十餘輩,刻苦於道。
太元十四年沒後,其徒入武當山見之,神色自若,寄聲寺僧,勤苦脩行勿怠。
自是其人常聞空中磬聲,依而集眾,未甞失時。
晉釋慧嵬不知何許人。
初遊長安,止大寺,久之,去禪冥山谷中。
夜有一鬼無頭者,忽前立,嵬不懼,徐曰:汝無頭,便免頭痛之累,一何快哉!
鬼即沒。
頃之,一無腹者至,嵬曰:汝無腹,正免饑渴之患,又何快哉!
如是異形百出,嵬皆隨其所變遣之。
一夕大雪,四施人跡,忽有美女子扣門求宿,曰:我天女也,以上人有戒德,故來相慰。
嵬曰:汝來不過欲見我耳,茲既見,自當去。
且汝於法為障道,其可宿乎?
於是女子凌空而去,曰:河水可竭,須彌可傾。
彼上人者,秉志堅貞,安帝時與法顯西遊,後不知所終。
晉賢護出孫氏,梁州人。
遊廣漢,止閻興寺。
素習禪觀,臨終口出光明,五色徧照。
遺言必遵天竺法,闍維無復葬。
後得一指灰,爐中起塔,曰:指塔以著見。
晉法緒生混氏,高昌人。
有高行,誦法華、維摩、金光明。
入蜀,居劉師塚間,脩禪觀,虎為伴侍。
及卒,當盛夏,施身蟲鳥,而七日不壞。
夕有光明照村落,其香氣則經旬乃歇。
父老塔之塚上。
宋僧迦達多僧迦羅哆,皆深曉禪法。
達多禪坐,念食時至,有鳥啣果為供,達多私念曰:猿猴獻蜜,佛且受之,我何為而不可?
元嘉十八年,臨川康王請止廣陵,後徙建業而歿。
羅哆以景平末至建業,乞食人間,宴坐林下,翩然往來,世莫親疎,居鍾山之陽終焉。
宋玄高生馮翊萬年魏氏。
其母𡨥,本邪見,而女兄特信為母祈生,無異見子,以奉大法,起門戶。
𡨥忽夢梵僧散華空中,孕而生高,香光連旦夕,因名靈育,里閭敬之,別名世高。
年十二,求出家,父母以其尚少,難之。
一日,有書生欲歸隱中常山者,過宿高家,父母以高託之。
是夕,見父老之祖餞者紛然,明日皆復至其家,乃悟以為疇昔之來者,蓋神所迎也。
高留書生處兩日,既得師,因易名玄高而薙落焉。
年十五,問道要於石羊寺之浮駄䟦陀禪師,頃之,遽有悟入,䟦陀不敢以師禮見。
旋居麥積山,善隣居之高行沙門曇弘。
時曇無毗自西北至涼,妙於禪觀,高又親之,旬日,毗輒反問未決之義。
及毗西歸,有妖比丘忌高,讒于河南王世子曼曰:今聚徒將為國害。
曼信而欲殺之,其父河南王不許,擯高於河北。
高既至,居林陽堂山,山蓋地僊宅也。
夜聞鍾磬聲,高門弟子百餘輩,有玄紹者,甞指地出水給眾,如紹者又十一人。
曇弘尤見禮於河南王,弘間謂王曰:高希世之瑞也,王何以𢷤之?
貧道殊為王惜之也。
王迎高,高將赴命,出山,草木輒摧,偃石塞路,不得行。
高曰:吾志在弘道,而自滯巖穴,於爾鬼神亦無益也,路乃可進。
王郊迎,以為國師。
遊梁土,沮渠蒙遜禮敬特甚。
門弟子僧印,自謂已得阿羅漢,高假以神力,使於定中聞十方無盡世界諸佛所說之法不同,印於一夏尋其所見不盡,愧懼懺悔。
時魏拓拔燾據平城,每侵凉境,燾舅陽平王社請高同歸魏都,太子拓拔晃師事之。
晃甞被讒,燾疑之,晃以語高,高為作金光明懺。
燾乃夢其先祖,讓燾不當以讒疑太子。
燾既覺,以夢語群臣,臣下皆稱太子無過,待之如初。
下書將讓位,且使太子典國,朝士庶民稱臣上書如表,但以白紙為別焉。
崔皓、𡨥謙之者,皆燾寵臣,懼晃纂承,不利於己,乃謂曰:太子前實有謀,但結玄高以道術,致先帝恐陛下耳。
若不誅高,必為大害。
燾大怒,敕收高殺之,纔四十三歲,元嘉二十一年也。
時梁土沙門慧崇同被害,弟子玄暢時在雲中,忽見一人來曰:君師可痛。
以馬借之,日馳六百里,至魏都未晡,泣曰:和尚神力,當為我起。
於是高開目瞪視,謂諸弟子曰:大法應化,隨緣盛衰,盛衰在跡,理恒湛然,但惜汝等行如我耳。
唯玄暢南度得無他,汝等死後,法當更興,善自脩心,無令中悔。
言訖即化。
沙門法達號呼曰:聖人去世,我何用生。
應聲見高雲中,達頂禮乞救,高曰:不忘一切,寧獨君耶?
達問曰:和尚與崇公並生何所?
曰:我願生惡趣,救護眾生,崇已生安養矣。
達曰:和尚已陞何地?
高曰:吾弟子中有知之者。
達訪弟子,皆曰:得忍菩薩宋僧周不知何許人,有高行,痛自韜晦,住嵩山石室。
魏道武之滅佛法也,周前知之,與諸沙門隱長安寒山。
後道武以疾尋悔,即族崔浩、𡨥謙之等,而佛法復興。
聞周名,遣使徵請,周固辭以老病,而弟子僧亮代行。
亮既行,周於是夕入火光三昧而化,塔其骨山中。
亮至都,永昌王郊迎之,為說法關中,脩完精舍,廣度沙門,亮勸之也。
宋慧通關中人,史亡其氏。
少得度,止長安太后寺,誦增一阿含經。
又從涼州慧紹禪師受禪,觀法門,專心祈生淨土。
偶微疾,見無量壽佛,光明照身,有異香,良久遂化,壽五十九。
宋法期生向氏,蜀郡𮠁人也。
幼孤,事兄以悌,稱里閭。
年十四出家得度,從智猛禪師受法,與靈期寺沙門法林共習禪觀,皆獲證。
後從玄暢遊至江陵,而十住觀門所得已九,惟師子奮迅三昧未盡。
暢歎曰:吾西涉流沙,北抵幽漠,或探禹穴,登衡霍,所閱勝侶多矣,獨子有禪支分。
竟沒於長沙寺,神光異香,薰照近遠,壽六十二。
時蜀龍華沙門道果亦以禪觀著稱,名與期並。
宋慧安不知何許人。
少為人虜,賣於荊州富家。
作役謹甚,主人愛之。
年十八,聽出家為沙彌,止江陵琵琶寺。
風貌庸率,眾頗輕之。
然當僧齋坐時,輒起行水,自上至下,水用不竭,眾訝其異。
及受具,靈跡益著。
甞與沙門慧濟上堂布薩,堂戶未開,綰濟手指,從壁隙入,出亦如之。
濟甚駭懼,不敢言。
安謂濟曰:我當遠行,今與君訣別。
仰見空中皆好華,有絲竹聲,天香郁然。
濟愈懼,不得語。
安曰:吾與子遊,所見慎勿妄言,言即有咎。
唯西南有一白衣新發意菩薩,可與之言。
於是辭去,附巨商之舟入湘。
中路患痢,將死,謂商曰:我死必露尸岸上,不須設棺也。
問其意,曰:吾欲以施蟲鳥耳。
商人如其旨,以尸投岸側,夜輙有火𦦨從身出。
商大怖,刺舟至湘中,而安已先在。
欲就語,又不得濟。
後至陟屺寺,詣隱士劉虬,夜語以及之。
虬即遙禮曰:此得火光三昧者也。
時蜀又有僧覽、法衛,俱神異,世疑其得道云。
宋道法生曹氏,燉煌人也。
少為沙門,精苦有高行,持祝神驗。
遊成都,從王休之、費鏗之請,住興樂、香積二寺。
時至乞食,不受別請。
甞入定登內院,見彌勒自臍輪放光照三塗,苦於是加意,常坐不臥。
元徽二年化去,貌如生。
宋普恒生郭氏,成都人。
兒時見異比丘說法於空中,向親敘之,願出家。
及長為沙門,止洛下安樂寺,好於閑靜處收攝其心。
與蜀沙門韜公友善,自謂甞入火光三昧,自眉間下屬金剛水際,於光中見諸色像先身業報等事。
升明中歿,壽七十八。
手屈三指強,信之不可。
平生貌黑瘠,既而腴晢殊甚,然後知其為得道也。
闍維有煙成五色,良久異香郁然。
齊阿那摩此云寶意,姓康氏,康居國人。
建中初,至建業,止瓦官寺。
常宴坐樹下,明經律,善持神祝,轉側數百貝子,立知吉凶。
以香塗掌,見人往事。
世祖以銅唾盂施之,一夕而失。
乃空卷一席,祝之三夕,而盂在席中。
永明末終。
梁植相姓郝,梓潼涪人。
初為巴西郡吏,甞以太守鄭貞命,奉獻京師。
普通初,上方隆尚佛乘,塔廟莊嚴,侈於甲弟,僧尼貴擬王公。
相慕之,遂出家。
及還蜀,妻子皆薙落。
大同中,相進脩加精厲,一食常坐,畢命不渝。
時南武都有法愛道人,以祝術為世所宗,相往觀之。
是夕,見一物偉衣冠前至,相不為動。
物尋舉相所坐繩牀,高四五尺許,即隱去。
斯須復來,舉牀僅動一角去。
斯須復來,前立如初,相終不動。
頃焉,忽見其面於屋上,梁棟有摧裂聲甚大,相略不動。
物遽禮拜,求懺悔。
明日,相語愛曰:汝其捨去邪?
法則善相,生長邊鄙,而音吐凡陋。
後往益府講肆聽習,而眾加侮誚,相一弗以介意。
甞因行役,寄宿道士舘,道士素聞其名,恐其誘己徒屬,而弗禮焉。
夜既分,虎群號,相所臥處,諸道士通夕不能安。
黎明,從之求受戒。
又見釣弘農水側者,喻之使毋殺。
其人意殊慢,相即唾水中。
忽有大蛇,昂首四顧,趨釣者。
釣者懺悔,遂師事之為弟子。
未幾,聚徒青城山。
梁王蕭撝尤致欽重。
一日,謂弟子曰:吾無勝業以生淨土,然而三塗之苦,天堂之樂,亦非所生也。
無已,則仍生此土,以教化汝等。
汝等其努力行道哉!
跏趺而逝,壽三十有四。
於是獠民聚觀歎異,興起則効,而夷俗為變。
先是,相建柏林寺於綿城之西,手植梧桐一株於堂下,極為繁茂。
至是,無故衰落。
維那晨起,擊鍾失響。
上座僧起謂人曰:此必有大凶。
遽逃避。
既而訃至。
寺去青城四百餘里,而感應如此,豈可以常情測哉!
梁之季,道香、僧朗並神異,茲不具錄。
梁慧勝交趾人。
住仙州山寺,日誦法華一偏以為常。
後從外國禪師達磨提婆學諸觀行,一定必周晨夕。
彭城劉繢出守南海,聞其風而禮致之,𢹂以俱歸,處之幽栖寺,終日默然如愚。
與之遊,愈久愈可敬,分衛之暇,閉戶無他事。
永明五年,遷憩鍾山延賢精舍,心遠地僻,尤稱。
天監中卒,壽七十。
魏志湛齊州山荏人出家,居人頭山𠷢草寺,寺即宋之求那䟦摩所立道場也,至湛而規模猶未替。
湛於法華專務誦持,將終之日,梁沙門寶誌懸知之,謂武帝曰:今日北方山荏縣人頭山𠷢草寺須陀洹果聖僧入滅矣。
揚都道俗聞之,莫不北嚮致禮。
故湛之終也,寂然掩息,餘無病惱,獨於兩手各屈一指而已。
識者以為西竺誠於此驗所證果位,蓋謂一指初果,二指則二果也,是知湛寔初果云。
築塔人頭山,其石灰泥土,雖鳥獸莫汙衊。
魏佛陀西域人既習靜慮,且以觀方利物為志。
而交友六人,其五人者已證果矣,其未證者獨陀爾。
憤悱之至,如不自容。
於是證果之友謂之曰:道以無心得,非可以力致也。
且子於震旦,當有別緣,度二弟子,作世利益。
此其所得,則亦大矣。
盍行乎?
因復遊歷,至魏之北臺、恒安而止焉。
時孝文方隆尚吾教,厚加禮遇,鑿石以龕其居,給糧以飽其侶。
而徵應累著,識者異之。
城內康氏饒資,更為造院,以遵常業。
一日,小兒於門隙窺陀,他無所見,但見大火赫然而已。
走告其家,使窺之,無見也。
由是知其獲證不誣。
及遷都伊洛,詔於少室構寺以處之,今之少林是也。
每謂眾曰:此精舍將來終無所乏,吾固別召靈祇衛護之矣。
故茲逮二百載,雖其間凶歉荐臻,而寺賦充實,則抑陀之願力歟?
尤善聲論。
後於洛度慧光、僧稠二弟子,始皆引杖以擊其頭,知為法器,遂以度之。
異日果名天下,事各有傳。
陀以老不預,眾感一善神與俱,飲食起居,惟神是聽,亦時令設饌祀饗之。
已而手畫其像於房壁間,未幾告終。
魏慧達一名窣和,姓劉氏,咸陽東北三城定陽稽胡也。
勇而多力,嗜獵射,倜儻自縱,雅不得鄉里譽。
治家至贍足,父母兄弟相孝友。
仕以梁城突將,守襄陽。
甞被酒獲疾死,歷地獄諸苦,因出家,住慈州安民寺。
後復往越禮舍利,刻厲進脩,具如別傳。
太延元年,西遊涼州番禾,望東北御谷而拜曰:此崕他日當有尊像出現。
而或全或缺,世之治亂係焉。
正光初,忽大風雨,疾雷破山,見一丈八石像,屹立嚴整,而無其首。
人競琢首置之,隨置隨墮,視其勢不可置,乃已。
而魏之衰自此始。
逮周興,光發城東七里㵎,掘之得首,舉而合之,像上如素。
保定初,詔建寺,其地頟瑞像。
建德初,像首復墮,而滅法之兆見矣。
隋開皇間,像完美殊甚。
大業五年,上躬致禮敬,詔易寺頟為感通,以旌其異。
夫象當達之記,更八十七年而後果出現,又四十餘年而與首合,又十餘年而首墮。
每合每墮,驗如達記,是何其神也。
達死,肅之酒泉,闍維獲碎骨如葵子。
關表百姓至今以廟貌奉之,號劉師佛云。
齊僧稠姓孫氏,其先昌黎人,今居鉅鹿之廮陶。
性孝信,該綜經史,時論歸之。
徵為太學博士,然厭世煩辱,乍覽佛經,渙乎神解。
年二十八,事里之景明寺僧寔法師,為薙落師,且發五願,以敬三寶,以福四恩。
初從跋陀弟子房禪師受行止觀,北遊定州之嘉魚山,斂念攝心,全無所證,即欲出山業涅槃經以度世。
會有僧自泰嶽來,稠以情告,僧苦以禪道勉之,使無他志,曰:一切含靈,皆有初地味禪,要必繫緣,無不至者。
乃從之,旬日果得定。
常依涅槃聖行四念處法,眠夢覺見,都無欲想。
居五夏,詣趙州漳洪山道明禪師受十六特勝法,鑽仰之勤,至於九旬。
食唯四斗,單敷石上,布縷入肌。
或饔餐未熟,嗒爾坐忘,動移晷漏,而飢鳶餓玃,已盡所有。
且常脩死觀,賊每怖之,了無懼色。
因為說諸行業,皆摧弓折矢,受戒而退。
甞於鵲山感神,以嬌姿媚態,抱肩跲腰,唼唇噓,氣加撓亂,而稠以死要心定者九日。
已而出定,情想澄然,究竟世間無可樂者。
即詣少林寺祖師䟦陀三藏處呈己證,三藏曰:禪學於𦵇嶺迤東,汝其最矣。
留住嵩嶽寺。
寺有泉,常足供眾,間見婦人弊衣挾帚,坐堦上聽經。
僧呵斥之,婦人殊慍,以足踏泉,泉隨竭,婦人亦沒不現。
眾自是苦泉不給,以告稠。
稠遽於泉處呼優婆夷三婦人出,稠曰:眾僧行道,宜加擁護。
婦人以足撥泉處,泉輒湧如初。
復甞遊懷州王屋山,兩虎方怒鬪,稠以錫杖中解,各散去。
所居牀上忽有僊經二卷,稠曰:我求佛道而已,長生非所脩也。
頃之,失書所在。
徙青羅山,諸癃癘瘍癉者皆致供養受之,雖膿血腥臊無所憚。
坐久疲劇,稍舒足,遽有神從地出,扶之還,令跏趺一定,以七日為期,蓋其晚年如此。
徙懷州馬頭山,魏孝明帝三詔不起。
永熈元年,孝武帝為立禪室於尚書谷,徒侶駢擁,給奉豐縟。
詔定州刺史婁叡、彭城王高攸迎至文墨之大冥山,剏開歸戒。
燕趙之境,孚信者眾,曾莫敢血食。
苟有膠固名利者,則為說偈以釋其惑。
息心之儔,進所未至,道俗交賴。
逮齊之文宣,尤加欽挹。
天保二年,詔曰:久聞風德,誕欲弘宣,希即荷錫,暫遊承明。
教化眾生,義無獨善,至此之日,脫須還山,當任東西,無所留縶。
已詔定州,津遣赴鄴。
稠即日出山,而兩岫忽震,響聲悲切,禽獸飛走者三日。
大駕郊迎,扶擁入內,跪聽法要,毛竪汗流。
既受禪法,宜獲深證,授菩薩戒。
詔太官斷酒肉,虎圈縱鷹犬,悉禁天下畋獵屠殺。
月六年三,民以齋戒。
他日謂稠曰:道由人弘,誠不虗應。
師但安心,弟子願為外護,檀越如何?
稠曰:菩薩以護法為心,陛下應天順人,棟梁三寶,教門幸甚。
遂停止禁中四十餘日。
三年,詔於京城西南八十里龍山之陽構雲門寺以居之,兼主石窟寺。
復詔境內州郡多置禪剎,因欲盡罷諸剎之講誦者。
上曰:佛法大宗,靜心為本。
諸法師等徒爾囂煩,安能揚闡?
今並令除廢,可乎?
稠諫曰:法師流通三藏,詔繼四依,皆心學之初基,佛乘之前導。
歸信之漸,發蒙斯人。
上大說。
自是議以國儲三分之,其公費私用外,餘悉以奉稠。
詔寺中立府庫,蓄錢帛,送者蹄踵交接於道。
稠亟奏書反之,上嘉焉。
稠常燕處小房,雖駕幸省問,未甞為起。
其徒以為言,稠曰:昔賓頭盧迎王七步,致王失國者七年。
吾誠德不逮,未敢自欺形相。
所以不起者,亦冀主上獲福耳。
後果有以稠傲慢讒於上者,上怒,將躬往加害。
稠心知之,宿戒庖人,大脩供頓。
乘牛車夜行二十里,且獨立谷口道側。
少焉駕至,恠問其故。
稠對以恐身血不淨,穢汙伽藍,是以先此候耳。
上大驚,下馬拜伏,媿悔無已。
顧謂尚書令楊道彥曰:如此真人,何可誣也。
因求負稠歸寺謝罪。
稠固却之,間問:朕前生何等身?
答曰:羅剎王,其好殺習氣也。
呪盆水示之,獨見其貌如世所畫羅剎云。
黃門侍郎季獎偕諸大德請出禪要,為著止觀法二卷行世。
乾明元年四月十三日卒,壽八十有一,夏五十。
襄樂王宣詔弔慰曰:故大禪師志力精苦,感果必然。
栖心寂嘿,虗來實反。
妙業玄風,事高緇素。
運往神遷,實用嗟惘。
資崇有加,用申悽敬。
可施帛五百疋,送千僧供於雲門。
皇建二年五月,門人曇詢等奏請起塔。
詔曰:故大禪師德業高逈,三寶棟梁。
緣盡化終,神遊物外。
可依西域之法,闍維起塔。
贈帛千疋,建千僧齋。
標樹芳迹,示諸後代。
右僕射魏收製文勒碑。
周僧崕姓牟氏,其先涪陵人。
晉義熈九年,朱齡石伐蜀,以涪陵獽三百家隨軍,因止於廣漢之金淵山谷間,其子孫遂家焉。
崕幼岐嶷,寡言笑,絕戲弄,飲水必加拜。
甞終日坐,諦觀不瞬。
或問其故,曰:我念此身可惡耳,後當燒之。
及長,殊剛正。
一日,與人捕魚而分之,投己得者於水,曰:殺非好業,我今誓當痛斷矣。
遂焚棄其具,併輟獵。
又見異蛇,首尾皆赤,始長尺餘,大二寸許。
頃之,忽長踰丈,而大約五六尺,從諸獽所開陂塘中,倐爾升雲而滅。
眾駭懼,崕曰:無懼也,但斷殺業可耳。
且勸盡廢池堰蓄魚之地,眾猶未許。
俄而隄防決壞,如所戒云。
出家依悉禪師,尤勤謹。
玄冬之月,禪師命火溫足,崕熾大鑪於前,禪師責其多,則曰:須火却寒,得火嫌多,情性若此,何曰得道。
禪師因使置手火中,即應聲爇一指,無難色,禪師陰異之。
他日,諸弟子共推著煙焰中,雖成瘡,欣笑自如。
禪師謂曰:汝如此,莫惑亂百姓否。
曰:諸佛苦身成道,而況某乎。
苟獲薙落,一日足矣。
禪師遂自為薙落,然覺易甚,如呼善來。
禪師即置刀,攝衣作禮曰:崕法師來,為我作師,我請為弟子。
崕謾謙謝而已。
自是神化䆮顯,弘濟頗多,年踰七十,心力尚強。
武成元年六月,於益州城西大逵中,以布裹左右五指燒之,焰且熾。
或問其痛否,曰:痛由心起,心既無痛,指何由痛。
人有疑其得心疾者,曰:盍治諸。
答曰:身皆空耳,安用治。
又問根大有,對:何謂空。
答:四大五根,復何所住。
孝愛寺兌法師,見解通暢,聞崕如此,乃率弟子禮敬,施以衣物。
退謂眾曰:崕於般若,真有悟入,非徒口說而已。
人因競以菩薩稱之,道俗四集,倍加崇信。
如是經日,左手指盡,火將及掌,骨髓上沸,火且滅矣。
遽又以右手殘指,挑發其焰。
或問其何自苦如此,答以眾生不行忍,故欲勸發耳。
方其煙焰之盛,兩臂熾然,崕則不動顏色,說法勉勵,行慈斷殺。
復為四眾誦經,至切詞要義,則頷頭微笑。
時有怠者,崕顧曰:末劫輕慢,見像如木頭,聞經如風過馬耳。
我在山中,初不識字,今聞經教,句句與心相應,故燒身手,令生信重。
不然,此手豈樵頭耶。
於是士女數萬圍繞,崕澄心中坐自若。
忽微雨霑濡,即斂念入定,而雲散月明如舊。
掌骨五枚既燼,俄而挺然俱出,各長三寸,潔白可愛。
眾僉曰:菩薩滅後,願奉舍利起塔供養。
崕遂以口嚙拔所生之骨,吐於眾前,曰:可為塔也。
七月十四日,有聲如地陷天裂,莫不震駭。
復見犬羊龍虵軍器等象於空中,頃之而息。
或問其故,答曰:驚睡三昧耳。
吾欲捨身,故現此相。
間使治辦供具,乃於成都縣東南積薪為樓,高數丈,上作乾麻小室,以油潤之。
孝愛寺導禪師施六度錫杖并紫帔,犍為僧淵施班衲。
于時遠近奔湊,財弊山積,初亦莫知二德之施物也。
十五日旦,崖謂侍者法陀曰:汝取錫杖、紫帔、班衲來。
即乘輿造焚所。
時道俗數十萬擁輿哭,崕曰:但守菩提心,無哭也。
遂陞高座說法。
時復舉目望樓室獨笑,已而右脇寢,氣息都盡,狀若木偶,歘起曰:時至矣。
因下座白眾曰:佛法難值,宜共護持。
竟,徐步至樓下,遶旋三匝,徧禮四門。
既陞,而俯告四眾曰:請一心念摩訶般若,相助起樓。
檀越王撰意以為我起樓以燒菩薩,我寧不得罪哉。
崕默知之,呼撰上樓,臂摩撰頂曰:汝勿以起樓得罪而憂,乃所以獲福也。
趣命下火,眾皆拱手莫敢前。
置炬於地,崕自以臂挾炬燒室西北,次及西南,麻燥油濃,赫然熾合。
崕於烈焰中棄炬設禮,比二拜,身面焦坼,復欲作禮,則身踣炭上矣。
須臾,薪盡火滅,骨肉皆化,所餘惟心肝腸腎而已。
心獨赤濕,通潤諸物,勢不可壞。
遂益薪四十車以煅煉之。
徒見腸腎卷縮,而心略不變,乃命收藏,以待埋葬。
蓋菩薩疇昔每答問者曰:我身可盡,心則常存也。
聞者以為此謂精神耳,精神豈有消爍時哉。
且崕歿後,靈跡尤多,大槩皆拔苦予樂,慈悲化也。
茲不詳錄,姑錄一二,以見其死生之際云。
孝愛寺僧佛興者,飲啖隨俗。
後崕舉事感之,發願斷酒肉。
至晚歸寺,見金色人語曰:汝能斷肉,大好。
汝若食一眾生肉,則食一切眾生肉。
一切眾生,即父母眷屬肉也。
必欲食者,當如死屍中虫,虫即肉也。
又聞空中聲曰:汝勤持齋,願令眾生得不食身,又令餓鬼身常飽滿。
其將化時,沙門寶海問曰:等是一火,何故菩薩受燒,都無痛相?
答曰:眾生有相,故痛。
問:菩薩常云代眾生受苦,為實得否?
答:既發心代受,何以不得?
問:眾生罪熟,各自受苦。
菩薩自燒,何由可代?
答:一念善根,即能滅惡,豈非代耶?
普法師曰:二家共論大義,終未之決。
其一以佛智緣無相理,理是所緣,智是能緣。
其一以除妄息倒,即是真諦。
二說其何者為當?
崕曰:佛即無相,無別異相故。
海法師曰:佛即無相,無相之相,本無異相。
若然者,菩薩則釋迦、觀音耶?
崕曰:我是凡夫,誓入地獄,代眾生苦,願令成佛。
海曰:先佛何故早得成佛。
答:先佛一時眾生度已盡也。
問:藥王等聖,何故亦成佛。
今菩薩獨未成佛,是將與先佛殊途矣。
答:前時眾生已得藥王意,今眾生未得我意,由我始化,如將落花。
其應對皆此類。
座中有疑崕非聖人者,崕乃的呼其人之姓名曰:諸佛應世無定形,或作疾病醜陋畜生異類,願檀越毋妄生輕慢心也。
舉火之次,皆覩瑞相。
或圓蓋覆崕,有三道人趺坐蓋上。
或五色光如人形像,處麻室四門者。
或柴樓上光如日輪然,並雨華大小非一。
又聞天鼓殷殷,深遠久之。
𮠁縣人於𮠁江邊,見崕於空中乘油絡輿,從五六百僧,隱隱西沒,及心舍利之。
至寶國寺,復有光如華叢狀,明燭庭宇。
阿迦膩吒寺僧慧勝抱疾,自以不見勝緣,心殊悵快。
忽夢崕將一沙彌帕,裹三斛許香,并以檀屑分四聚,繞勝爇之。
勝怖曰:凡夫耳,未能焚身也。
崕曰:無怖,用薰病也。
即覺爽徤,因請現瑞。
答曰:我名光明徧照寶藏菩薩。
所謂崕者,詭名耳。
一日設會,勝唱曰:潼州道俗見瑞,福重故也。
我等不見,則障厚可知。
於是二百許人即應聲見天華如雪,繽紛滿空,皆黃金色,明淨耀目,大七寸盤許,自朝至午乃止。
取之者雖緣木升屋,皆飛去不可得。
周猷禪師者姓楊氏,住益州之多寶寺四十餘年,日夕專務讀誦。
後圖九想變於房壁,露置繩牀,上覆椶櫚,以庇雨露。
晝隨僧作務,夜則習定其中,日纔一出而食,以為常。
漸至七日,或至一月,僧殊玩之,弗恠也。
如是歷二十年,略無有能省顧者。
俄夜驟風雨,房屋畫壁崩仆,鄰僧意猷已壓矣。
旦往,則存繩牀,餘無所見也。
後梁僧景不知何許人也。
居澧之陽山,於道有證悟。
陽山地接桃源,僊靈鬼物之所栖,遁景居之,恬無影響,而蛇虎為使。
或有以惡念進見者,輒驚怖迷惑,不知所向。
苟將問道,則無他。
慧璀禪師,南嶽思公之神足也,聞而造焉,杜默終日,不可致詰。
璀因翹勤再三,繼之以泣,如是旬浹,僅一披敘。
璀退而歎曰:予見善知識之高尚者十有八人,類得入其門而升其堂,然未若斯人墻仞之高,階階之峻也。
後不知所終。
隋慧意姓李氏,臨原人。
專志定學,旁聽大乘經論。
宇文廢法,南遊梁,與僊城山沙門慧令同師。
俄徒京邑,聦師之舊堂,晝夜常坐,光景燦然,人見之,驚以為鐙燭也。
其鄉里有柳靜者,甞為德廣郡守,素不信,乃別請意於家,供養百日,且使其子四人抑稟等夜往窺之,果見其室大明,靜由是始歸嚮。
開皇初,卒。
是日,謂弟子慧興曰:客至,可多辨齋饌。
及中,而慰弔者填門矣。
永禪師,南鄉人。
梁有國日,明帝甞供養之。
開皇初坐逝,眾聞音樂香氣者七日夜,方露屍傘蓋山上。
未即葬,同寺全律師輒臨其屍曰:幸留七日以待。
至七日全亡,舁屍永側,而永之屍始摧變。
隋道舜不知何許人也。
結茅於澤州之羊頭山,世傳為神農氏甞藥。
地靜僻幽敻,誠僊聖所居處。
舜日一食常坐,卒歲無睡眠。
蛇鼠孚產繩牀下,虎每踞蹲其側為說法。
有聽狀人來,使之去,必如語去。
或謂明日幸毋來,卒亦果然。
故其徒與俱無所忤,而化物之效率類此。
衣弊跣行,遇者莫能識。
開皇初,持缾錫乞食聚落,村氓盛集,求受戒法。
至一女子,輒曰:汝當生牛中,相已現矣,雖受戒無益也。
因踏其後使去,不能得,曰:牛以尾為力,令尾被踏而遽欲去,可得乎?
此固業影耳,且如是,顧不自悔哉?
於是女子悉傾其家,營福以懺。
情尤慈憫,數遊癘疾家,為呪治勿憚也。
晚詣林慮、洪谷、盤亭諸峯以終。
隋道仙一名僧仙,西域康居國人。
少業賈,泛兩舶往來吳蜀江海間,致貲貨直鉅萬緡。
時僧達禪師居梓州新城之牛頭山,仙偶造焉,達則為說法曰:夫生死輪轉,愛必有離,身且如爾,而況外物乎。
又甞扣達房,達不應,因窺其戶,獨見水盈室內,識者以為達入水觀故然。
於是仙大領,寤即沈兩舶,謝遣妻子,薙落於灌口山之竹林寺,對眾自誓曰:苟非得道,終不出山。
益遁敻絕地,結宇習定,每定必四五日乃出,因能言未來事,皆驗無小爽。
明日客至,夜先具告其數神異,䆮以著聞。
梁始興王澹鎮蜀,待以師禮,攜至陝。
天監十六年,遊青溪山,將駐錫焉。
先是道士李學祖等占之,以事營建,仙至輒芟墾,道士屢訶止,弗為聽,而所闢僅容繩牀許。
無何火發,而道士望見之,相顧以為且燼,仙趨視之,仙則危坐烈焰中自若也。
由是知其獲火光三昧者,雖道士亦從而推敬矣。
後道場之成,多其力焉。
澹以冥感,造四天王於梁泰寺。
凡六齊日,則設供會,眾仙往赴。
而五色光明,出四王頂,流耀近遠。
所執香鑪,不待火爇,而煙氣自騰。
州刺史鄱陽王恢,躬受教戒。
太尉陸法和,微時即慕嚮,侍左右,給薪水。
二十年,客稍慢悔,仙則曰:此三台貴公,可詈辱耶?
偶臥疾,或見縹衣童子,持藥出青溪水中,跪進之,疾良已。
尋歸蜀,蓋留陝者二十有八年矣。
至則蜀民如見父母。
會大旱,託之祈雨。
仙徐以杖扣龍湫曰:何嗜睡如此?
雨霶霈不旋踵,民率歌舞其德。
復時為請者,捫肘腋應念,獲舍利。
隋混一,蜀王秀命召之,不至。
怒以兵詣,勢殊可畏。
仙聞之,著僧伽梨,念佛以俟。
而天氣倐變,雲霧晦冥,雹雪飄灑,溪㵎湍湧,壞行路。
士卒沮莫進,王懼而悔過,乃霽。
及見仙,禮敬聽法,迎住成都之眾淨寺。
開皇中,仍歸山寺。
其將歸,山靈前為掃除道路。
既歸,有客僧宿房中,亟起之,曳出,已而屋傾壓。
嗚呼!
其悲濟可量耶?
年百餘歲而滅,葬山中。
俗至今以仙闍梨呼之。
隋慧巖住蘇之重玄寺,常房坐習禪業,未甞出遊。
或出則飲啖言咲,不脩戒檢,人以為狂而慢悔之。
每獨歡然,對眾指撝曰:此地為殿,此地為堂,甚至廊廡庖湢,悉有區處。
如是一月餘,告所知者曰:浮圖鈴墜,是吾去時也。
即反鎖其戶,久不開。
已而浮圖一鈴果墜,眾破關入,則見巖端坐而逝矣。
城市聞之,奔赴填噎,競委金帛以施常住,豐厚資之以營繕,而間架位置之素,皆必如其言乃已。
鬱成名剎,今其遺形尚在不壞。
隋慧越生嶺南,居羅浮山中,匡眾習禪,有聲海內。
性慈愛,鷙禽獷獸為說法,馴擾至可役使一虎。
甞以首枕越膝臥,越亦入定不自覺,聲聞流藹三楚。
開皇之季,煬帝居晉邸,遣舍人王延壽召入慧日道場,從朝京師,所在歸化。
後還楊府,中路而卒。
遣軆船上,如生人見火光夜從足出而入于頂,如是宛轉,達旦不絕,歎未曾有。
王特下教,令歸葬本山,以旌敬異。
隨慧侃晉陵曲阿湯氏子,少受學於和闍梨。
和尤神異,世莫能測,然於尊像事之如生。
見立像不敢坐,勸人必造坐像。
行遇困厄,救濟不遺力。
甞見群猪被縛,和因唱曰:解脫首楞嚴。
縛輒自解,猪逸去,主亦從而放之。
苟眾所會聚,則為說法開寤。
晚年至鄴盛化,歸嚮之徒頌其德。
至今竟卒於鄴。
將卒,有問其所證者,曰:吾得善根成熟耳。
侃初於和固有所傳授,後往嶺南依真諦,專精禪寂。
歲晚住栖霞寺,又往揚都偲法師所。
偲素知其行業,禮接之。
將別,請現神力,侃曰:許復何難。
即出臂窻中長數十丈,取齊熈寺佛殿頟持還房中,謂偲曰:吾第恐世人驚異,故不屑為也。
大業初,卒於蔣州大歸善寺,春秋八十二。
將卒之日,忽擲三衣幞於堂上曰:還汝眾僧三衣,吾今死已。
遽閉房入。
眾愕然起,追視之,但白骨一具,跏趺坐牀上,撼之鏘然不散。
新脩科分六學僧傳卷第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