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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修科分六學僧傳 第3卷

新脩科分六學僧傳卷第三淛東沙門 曇噩 述慧學傳宗魏曇柯迦羅此云法時,中天竺人。

家世富有,喜營福。

有才辨,讀書過目成誦。

工四韋䭾論,風雲星宿,圖讖運變,皆鍊達貫穿,謂天下之理,畢殫於己。

年二十餘,遊僧坊,閱法勝毗尼,茫然不知為何等語,歎曰:頓出情外,必有精義。

跪問一比丘,遂悟因果三世之旨。

於是棄家學道,誦大小乘經、諸毗尼部,以遊化諸國。

嘉平中,至洛陽。

時法流濫觴中夏,比丘特剪髮而已,齋懺事如祠祀狀,律儀之說,曾莫聞也。

迦羅至,始疏決其源,譯戒律,以僧祇戒心為日用。

又請梵僧立結磨法,而道遂大行。

後不知所終。

梁菩提達磨南天竺香至國王之季子也。

剎帝利種,資性開朗,神慧無方,志存大乘。

本名菩提多羅,後遇二十七祖般若多羅尊者,遊化其國,受王供養。

以神通力,知其密跡,使與二兄月淨多羅功德。

多羅辨所施珠,而磨才智無礙,二兄不能屈。

尊者因謂之曰:汝於諸法,已得通量。

夫達磨者,通大之義也。

宜名達磨,以承統寄。

磨恭稟教義,服勤左右,垂四十年。

迨尊者順世,遂躬行闡導,破伏六宗。

然觀震旦有大乘氣象,故附舶東來,閱三寒暑,達于南海。

時梁大通元年也。

廣州既備禮迎接,即驛奏武帝。

帝詔至,慰勞勤渥。

問曰:朕自御極以來,造寺寫經度僧,有何功德?

答曰:人天小果耳。

上曰:何謂大乘功德?

答曰:淨智妙圓,體自空寂。

如是功德,不於世求。

上曰:如何是聖諦第一義?

答曰:廓然無聖。

上曰:對朕者誰?

答曰:不識。

上終無所領悟。

乃北抵魏,寓止嵩山少林寺。

面壁危坐,終日嘿然。

人競以壁觀婆羅門𫁉之。

時則孝明帝武泰元年也。

帝欽磨道德,三詔不起。

就賜摩衲袈裟、金盋、銀水瓶,以致供養。

俄有沙門惠可、道副、道育、尼總持者,從其誨勵。

九年,乃命之曰:時至矣,汝等宜各言其所得乎?

副曰:如我所見,不執文字,不離文字,而為道用。

磨曰:汝得吾皮。

尼總持曰:我今所解,如慶喜見阿閦佛國,一見更不再見。

磨曰:汝得吾肉。

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陰非有,而我見處,無一法可得。

磨曰:汝得吾骨。

慧可禮拜後,依位而立。

磨曰:汝得吾髓。

於是顧謂慧可曰:昔如來以王法眼藏付迦葉大士,展轉囑累,以至於吾。

我今付汝,汝當護持,拜授袈裟,以表信聽。

吾偈曰: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

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

又曰:吾觀震旦,惟楞伽經可以印心,汝等宜加勉。

乃往禹門千聖寺,端坐示滅,即太和十九年丙辰歲十月五日也。

其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葬熊耳山之定林寺,塔其上焉。

後三歲,奉使宋雲自西域回,遇磨葱嶺,手𢹂隻履,翩然獨邁。

問之,曰:西天去。

雲歸以聞,詔啟壙視之,僅隻履而已。

唐代宗朝,追諡圓覺禪師,塔曰空觀。

梁僧副姓王氏,太原祁人。

性姿專靜,好學求師,不憚險遠,於是事達磨禪師於巖谷而薙髮焉。

既深造定宗,又備探經論,知聖法無二,一以為已。

齊建武間,南遊揚輦,愛鍾山定林泉石之勝,遂止於下寺。

王侯造請,坐不為起,跬步宮闕,未甞謁覲。

高皇欽挹,詔有司考室於開善寺以侍之。

副歎曰:寰堵之室,匡坐其間,尚足為樂,寧貴榱題數尺,食前方丈哉?

且安而能遷,古人所與,何必滯此,以玩耳目之好?

會西昌侯蕭淵藻出鎮庸蜀,因附以西,由是默契之指,被於邛𭶚。

久之南還,住開善如初。

先是南平王觀疾,有野人可規,得佛經一帙於胡翼山下。

其授經者曰:予此山之神也,為我語王,疾無足憂者,但依經法行齋三七日即愈矣。

且曰:如不曉,當問副禪師。

異日持以問副,副驚以為此慧印三昧經也,奚從致之?

教之行齋法,王疾果瘳。

普通五年,春秋六十一。

其未卒也,或勸脩福,遽起坐而厲聲曰:麋財費以延命,資後有是,豈達性空者所為。

房中什物,並以施僧,勿營棺壟,棄尸山谷,以飽鳥獸,不亦善乎!

門徒涕泣莫從。

永興公主素所歸敬,啟請東宮著文,湘東王繹為樹碑焉。

齊慧文姓高氏,神武諸孫也。

天姿頴悟,夙稟圓乘,每以大智論中一心三智之說,以脩觀法。

蓋大智度論引大品云:欲以道智具足道種智,當學般若;欲以道種智具足一切智,當學般若;欲以一切智具足一切種智,當學般若;欲以一切種智斷煩惱及習,當學般若。

論自問曰:一心中得一切智、道種智,一切種智斷一切煩惱及習,今云何言以一切智具足一切種智,以一切種智斷煩惱及習?

答曰:實一切一時得,此中為令人信般若波羅蜜故,次第差別如是說。

然雖一心中得,亦有初中後次第耳。

如一心有生因緣住、住因緣滅三相也。

又如心心教法不相應諸行,身業口業等,以道智具足一切智,以一切智具足一切種智,以一切種智斷煩惱及習亦如是。

且果既一心而得,因豈前後而獲耶?

故此觀成時,證一心三智雙亡雙照,即入切住無生忍位。

又甞讀中論四諦品偈云: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亦名為假名,亦名中道義。

恍然頓了,諸法無非因緣所生,而此因緣,有不定有,空不定空,空有不二,名為中道。

文當是時,盛聚徒於河淮之間,所入法門,非世所測。

及南嶽弘化,南方學者推所從來,乃以為遙稟龍樹云。

齊慧可者武牢人也,姓姬氏。

父寂,甞以無子禱於佛。

一夕,感異光照室,其母因而懷妊。

及娩,遂以照室之瑞名之曰光。

幼不群,愽涉詩書,尤精玄理。

後覧佛書,若超然自有所得者。

素好游,不事家人產業,即抵洛陽龍門之香山,依寶靜禪師出家,受具於永穆寺。

浮沈講肆,徧學大小乘義。

年三十二,返香山,終日宴坐。

閱八載,於寂嘿中見神人謂曰:汝將南受果位,尚滯於此,可乎?

翌日,覺頭痛如刺。

其師欲召善醫者治之,空中忽有聲曰:此易骨耳,非常痛也。

可遂以見神事白師。

師視其頂,即五骨嶢然,如五峯秀出。

因曰:吉祥相也。

吾聞達磨大士南居少林,汝宜趣往而師事之,必有所證,此神所贊也。

可受教,造少室,晨夕參承。

達磨每面壁端坐,無所誨。

可自念曰:昔人求道,敲骨取髓,刺血濟飢,布髮掩泥,投崖飼虎。

顧我何人,而敢易邪?

其年十二月九日夜,天大雨雪,可堅立不動。

遲明,積雪過膝。

達磨愍而問曰:汝久立雪中,當求何事?

可悲淚曰:願和尚慈悲,開甘露門,廣度群品。

磨曰:諸佛無上妙道,自非曠劫精勤,能行難行,能忍難忍,而欲以小德小智,輕心慢心,冀有所得,不可也。

可聞誨,潛取刀斷左臂,置師前。

磨乃曰:諸佛最初求道,為法忘身。

汝今斷臂吾前,以求佛慧可也。

遂與易名曰慧可。

可曰:諸佛法印,可得聞乎?

磨曰:諸佛法印,此心是也,豈從人得哉?

可曰:我心未安,乞師與安。

磨曰:將心來,與汝安。

可曰:覓心了不可得。

磨曰:我與汝安心竟。

後磨以衣盋付之曰:昔如來以正法眼付迦葉大士,展轉囑累而至於我。

我今付汝此衣盋,所以表信也。

至吾滅後二百年,衣盋不傳,法周沙界,潛符密證者,亦何可數哉?

可既得弟子僧璨,乃復付以達磨衣盋,而說偈曰:本來緣有地,因地種花生。

本來無有種,花亦不曾生。

且謂汝善護持,吾有宿累,今當償之。

隋開皇十二年,遂往鄴都管城正救寺,談無上道,聽者雲會。

先是辨和法師者,講涅槃經,學徒悉引去。

和不勝忿,遂讒于邑令,加以非罪。

可怡然委順而終,年一百七,塔磁州滏陽縣。

唐德宗追諡大祖禪師。

齊慧光生定州長廬楊氏。

年十三,隨父入洛,以四月八日從佛陀禪師受三歸戒。

陀強其父留之,曰:此兒目光外射,必可教。

因令誦習。

光執卷攬文,若宿授。

是歲夏末,即為薙落,遽復演說所習,辭理華贍,時輩號之聖沙彌。

所獲利養,則盡以施人,陀壹聽之而弗詰。

已而還鄉里,登具,陀使先學律,曰:律為慧基,經論所由入也。

苟以經論先之,必將慢律,是障道之源已。

自是因循,多學律部。

先有道覆律師者,創開四分,製疏惟科,提舉宏綱未之聞也。

光既登具之四,夏講僧祇,聽者雲合。

然後究經論於辨公,攻字音於洛邑,著述以代憶持,而業弘矣。

他日,陀見其所作之文,召而告之曰:吾以果向期子,今子區區方事世諦,語言僅足為高明法師耳。

對之流涕。

會陀任少林寺主,職勒那翻譯事,光時獲廁其席。

久之,詔充國僧都。

屬歲大旱,禱雨,嵩嶽霑洽。

被詔入鄴都,以綏緝功,轉國統。

爾朱世隆舉兵北討,乏軍興,稅僧尼以充之。

督責嚴酷,諫者斬。

光直前詆世隆曰:若行此,恐非國家之福。

遂寢。

一時名賢如高傲曹、高隆之、令孤子儒等,皆禮敬焉。

馮衮,冀士也。

淹貫經史,以州貢觀光京師。

自以未知釋宗,欲候光。

適值光講,乃坐聽,大愜服。

因求𨽻門下,不肯去。

後於光門下大著功行,號馮居士。

光一日乘車將坐,曹纔出門,梁木忽裂,坐而署事,塊墜于前。

察之,亦莫知所從來也。

由是臥疾,迨四旬而化於鄴之大覺寺,壽七十。

光平生於華嚴、涅槃、維摩、十地、地持等,則疏其奧旨;於勝鬘、遺教、溫室、仁王、般若等,則注釋其義。

又重疏四分律百二十紙,刪定羯磨戒本,撰玄宗論、大乘義、律義章、仁王七誡、僧制十八條。

弟子道雲、道暉等,雲撰律疏九卷,暉略為七卷。

故諺以為雲公頭,暉公尾,洪理中間著。

所以並存亡不可考。

光之終也,見天宮來下,乃曰:吾願生,安養生天,豈吾願哉!

天宮遂隱。

陳慧思生武津李氏,少以茲恕為鄉閭重。

方家居,夢梵僧勸之薙落,遂從焉。

然所居寺汙雜,而思獨清慎,若素有所訓飭者。

及稟具,操行彌隆篤,日誦法華經且千徧。

殆庵居野人燒庵,因患癘疾,復為繕治懺悔,乃平差。

甞夢僧數百,其一謂曰:汝先受戒非勝,既遇清眾,宜更翻壇加戒。

方唱羯磨,忽驚寤。

由是常坐不臥,悉見三生所行事於定中。

又夢彌勒、彌陀為之說法,又見其身與諸眷屬人彌勒龍華會。

獨念以為我於釋迦末法受持法華,今值慈尊,何其幸耶?

且缾水常滿,天童侍衛。

偶閱妙勝定經,荐脩定學。

時禪師惠文方聚徒授法,竟往咨詢,不憚勞苦,晝則營務,夜即攝心,倏更冬夏,了無所證。

來夏倍加勇猛,始三七日,發小靜觀,即動八觸,發本初禪,已而障起四肢,緩弱難行。

念此病者,皆從業生,業從心起,業非可得,反見心源。

如是觀已,顛倒想滅,心性清淨,所苦銷除,旋發空定,心境廓然,夏竟無獲。

自傷空過,放身倚壁,未及壁頃,霍然開悟法花三昧大乘法門,一念明達,十六特勝,背捨除入,即得通徹。

後蒙鑑最等師印可,四方景慕。

乃以大小乘中定慧等法,用攝自他,眾雜謗興,奸謀鴆毒,皆莫之害。

顧語其徒曰:昔佛在世,且不免焉,而況我哉!

但中州佛法,不久有難,吾思所以避之。

忽空中有聲曰:可往武當南嶽。

齊武平初,離嵩陽,南至光州。

時以梁孝元傾覆之亂,路梗莫前,姑止大蘇山者數年。

然重法輕生之士,雖當兵衝,歸之如市,施利填委,而供給裕,造經開講,靡憚殷繁。

江陵智顗代講次,問:一心具萬行如何?

思曰:此特大品次第意耳。

授汝以法花行法三七境界,則汝向所疑判矣。

又問:師所證地,是十地耶?

曰:非也,吾十信鐵輪位耳。

陳光大初,徙歸南嶽,每曰:吾寄此山十載,爾已往,其必遠遊乎?

至衡陽一巖下,曰:此古寺基,吾昔坐禪,賊斬吾首,自爾命終,故有今身。

侍者從其言掘之,果獲磚瓦器用及骸骨等。

思奉骨敬禮,為起塔焉。

居久之,或以思北僧受齊募,破壞南嶽形勝,讒於上者。

遣使察之,方兩虎當道吼躍,使驚却走,數日更進,思壹不以介意。

已而謀者三人,其一暴死,其二為𢮓狗嚙死,上因不復問。

初,三讒之未死也,思於山中,一日蜂螫其額,俄大蜂嚙所螫者殺之,而置首思前,蓋亦其徵驗云。

詔住京師之棲玄寺。

尋遊瓦棺,冒雨不濕,履泥不汙。

僧正慧暠遇諸途,以為神,舉朝屬目。

大都督吳明徹尤加敬。

間以犀枕贈夏侯孝威,明徹別將也,欲見所贈枕。

偶到寺禮覲,思遽語孝威曰:欲見吳儀同枕乎?

命出示之。

一日,孝威家忽空中有聲曰:急灑掃,聖人至矣。

頃之,思至。

大建九年,戒弟子曰:若有十人不惜身命,常脩法花般舟、念佛三昧、方等懺悔及常坐等行者,吾自供給。

如無,吾當遠去,苦行事難。

如是三問,略無答者。

因屏眾,斂念寂然。

其徒靈辨年尚幼,慟哭聲徹內外。

思忽開目曰:汝是惡魔,何故驚動嬈亂吾耶?

出去。

乃復攝心端坐,以盡眾覺。

香氣滿室,頂煖身輭,顏色如生。

陳太建九年六月二十二日也,春秋六十有四。

思身相挺特,牛象行視,頂有肉髻。

行大慈悲,奉菩薩戒。

至如衣被、繒纊、皮革,多由損生,故其屬率易以布,寒則艾納。

凡所著作,皆口授,未甞刊治。

出四十二字門二卷、無諍行門二卷、釋論玄、隨自意、安樂行、次第禪要、三智觀門各一卷行世。

陳玄光新羅國熊州人。

少則精進梵行,逮壯乃涉溟漲,學禪法於中土。

見衡山思大和尚,證法花三昧。

既蒙記莂,因辭歸闡化鄉里。

方附舶捩柂離岸,忽有神人持絳節自虗空下,傳呼云:天帝駕幸龍宮,召海東玄光禪師說親證法門。

俄而青衣導前,鱗介衛後,登殿陞座,隨問談演。

七日而倐覺身在舟中,蓋舟泛漾不進,纔經半日耳。

其異類景晷之促如此。

久之,卓錫其國之翁山,而氣求聲應之士踵至。

道陶德冶,得善火光三昧者一人,善水光三昧者二人,則其餘門生可例知矣。

後梁慧成姓段,澧陽人。

夙𨽻十住寺緇鬀,誦法花、維摩、勝天王等大乘經二十餘部進具。

後造建鄴,依靈公究成實者十年,文理稍通。

將旋鄉邑,會顗師侍南嶽思公匡化廬山,一見欣仰,願從之游。

思問所業,具以對。

思曰:卿一生學問,與吾炙手猶未得暖,虗喪工夫,惜哉!

成自返,良久曰:承大師善知來意,請甞試之。

思因以犀如意手巾綫履送與之。

成遽焚棄章鈔筆硯,而專志習定。

時先達者數十人,成恐不能及,以夜繼晝,常瞪目而坐者十有五年,略無所證。

思令入方等觀音法花般舟道場,懺罪銷障。

如是三年,而魔事散釋。

然後戮力玄寂,凝心空妙,獲證眾生語言三昧,想念不生,靜亂齊壹。

較之閉目者,觀道雖明,見境則失,其進退陪蓰矣。

思曰:智顗、慧成、寂照、解行、正等。

思既示滅,至技江,造禪慧寺於沙渚、上明之間。

西挹德鸞肥遯之風,東接道安創構之躅,言幽勝者歸焉。

湘東王為建禪眾寺居之。

大殿闕梁木,一夕江漲,成使人取材於水中,如素有云。

精舍主段弘死,其家請成觀之。

弘忽甦曰:始被逮至王所,俄禪師廷立曰:吾方與此人營樹功德,必赦其罪。

王起禮足聽命,遂放還。

陳主屢召不就,督江總往強之。

纔入船,成躍身立水上。

總等扣首泣曰:且粉身柰何?

幸悲攝。

乃一至都,為陳主受戒而還。

成在南嶽,偶冬夜同常律師宿,常投蝨於地。

明日別成,謂常曰:昨一檀越被凍,可愍也。

常憮然成將終,戒門人急砌殿基,吾當講涅槃。

未幾而智者自玉泉寺至,談論久之,終於禪眾寺,壽七十三。

周慧命姓郭氏,太原晉陽人,晉徵士琦之裔也,徙居湘州長沙郡。

天姿秀㧞,身有光影,夙依珍闍黎為童子。

珍者,位地人也,然能入其室,則必有以也。

年十五,習誦法花經,踰兼旬,即覆述無遺誤。

既薙落,每以花嚴致修證,行方等、普賢等懺法。

後從恩光、先路二禪師咨詢定業。

先是道士孟壽久棲仙城山,一日覩其地有神祇,嚴衛盛甚,登巖以望,則又見梵侶群擁。

頃之命至,壽趨禮謁,因悉捨為善光寺,供給殷縟,學者駢集。

晚開維摩經於州治,而歸鄉里焉。

法音禪師者,王氏子,命同郡祁人也。

少但事果願寺能禪師,纔數旬,顧又徧歷江南河北,以袪所滯,至遇思邈二師而後已,因留仙城者五稔。

一日𢹂手行松林間,咲曰:此兩處誠可終焉。

聞者莫之寤。

天和三年十二月五日,命以疾終於善光寺。

十七日,音亦終於果願寺。

然皆精爽不昧,面西念佛,奇香異樂,或聞有唱善哉聲。

命、音俱年三十有八。

命尤善辭章,著大品義章、融心論、還源鏡、行路難、詳玄賦等文行世。

而菩薩戒弟子濟北戴逵貽書請教,命摛藻答之,文多皆不錄。

沙門慧曉,姓傅,心學明暢,其材殆亞於命。

遊齊,住靈巖寺數十年,人初不以為異也。

間甞以鄉里之戚謁山茬令,令以他客辭,不遽接,曉作釋子賦以見意而去之,名由是顯。

命遺言搆甓墳,俾弟子信士鄭子文立碑。

隋智顗字德安,族頴川陳氏,晉南度,遷荊州之花容縣。

父起祖,梁散騎常侍、孟陽公。

母徐氏,夢香煙五色入懷,欲拂去之,聞人語曰:宿世因緣,寄託王道,福德自至,何為去之?

又夢吞白鼠,再三卜,曰:白龍之兆也。

誕育之夕,室有光明,信宿乃止。

親黨將大治具相慶,無故湯火寒熸,遂罷。

俄若有二僧夜扣戶者,曰:此兒德重,後必出家。

開戶視之,無所見,因名王道,亦名光道,皆取諸夢瑞云。

目重瞳子,臥必合掌,坐必向西,禮像敬僧,口不妄啖,此其常度也。

七歲偶往伽藍,或授以普門品一徧,即能憶其餘文句,奄忽自通,二親禁絕之不可。

年在志學,梁元帝崩,國祚殘圮,遂北依舅氏於硤州。

尋投湘州果願寺,師事沙門法緒出家。

於禮佛次,俄覺身臨滄海,蔽日浮天,渺無畔岸,上聳巖崖。

有僧搖手呼之,復舒臂接置崎麓,且謂之曰:汝當居此,汝當終此。

尋與其徒白此見,皆曰:天台山也。

當晉、宋時,僧光、道猷、法蘭、曇密居之。

於是緒先以十戒、道品、律儀導之,仍使北詣慧曠律師受具足。

後居大賢山,誦法花、無量義、普賢觀等經,僅二旬而淹徹靡滯。

光州大蘇山慧思禪師盛以心觀開四眾,又從而受業焉。

蓋思之道得於就師,就師得於最師也。

初,顗見思,思歎曰:昔於靈山同聽法華,宿緣所追,今復來矣。

為示普賢道場,說四安樂行,顗由是依以行法花三昧。

始三夕,定起誦經,至藥王品所謂是真精進句,豁然大悟,洞見靈山佛會猶在,遽詣思言所證。

思曰:非爾弗感,非我莫識,此法華三昧前方便也。

又於熈州白沙山禪定,輒見思,為釋經指示。

後常代思講,而思每執如意坐座側聽之,謂其徒曰:此兒義解有餘,而定力不足,故於三三昧、三觀智用有所恨耳。

既而辭之,往京師,與金陵法喜等三十餘人創於瓦官寺。

弘道時,僕射徐陵、尚書毛喜皆博達之士,並傳香法。

於是長干寺智辯延住宋熈,天宮寺僧幌請居佛窟,白馬警韶、奉誠智文、禪眾慧令及梁朝宿德大忍法師,悉捨其先業從之。

禹穴慧榮住莊嚴寺,素號義龍,數致徵覈,且自矜誕。

方舞其扇以逞,扇忽墮,顗咄曰:禪定之力,非散亂者所可干撓。

沙門法歲從旁撫榮背曰:義龍今成伏鹿矣,扇既墮地,何以遮羞?

如是八載訖,講智度大論,次開禪那法門,利益所被為多。

未幾,始興王出鎮洞庭,過瓦官,談論深愜乃心,勇施虔拜,以盡其誠。

顗因歎曰:疇昔之夜,吾夢遭盜,茲非輭賊耶?

所謂毛繩截骨,曳尾塗中,其不可脫去,有甚於賊者。

先是,青州異僧定光兼習定慧,居天台山,積四十餘年。

至是,顗以昔所見故,必欲徇緣歸隱,仍遣謝門人曰:吾聞唇舌如弓,心慮如弦,音聲如箭,長夜虗發,無所覺知,是謂暗射,則講說是已。

又法門如鏡,方圓任像,則禪定是已。

然吾初於瓦官寺坐者纔四十人,而半獲證寤。

今茲坐者二百人,而獲證寤者纔十人,則世事之變可知矣。

今而後可各隨所安,吾亦欲從吾志也。

至台山,與光相見。

光曰:憶吾早年山上搖手相招時乎?

時陳太建七年秋七月也。

頃之,聞鐘聲滿巖谷。

光曰:鐘聲集眾,得住之相。

於是遂上佛壟山南螺谿之源,剏庵焉。

曰:且聊爾棲止,俟國清時,當有貴人為立寺宇。

時莫測其言也。

既而行頭陀於華頂,忽風霆魑魅,音貌可畏,又身煩痛,先親見形,枕膝哀訴。

顗依止法忍,強輭二魔併息。

尋有梵僧曰:制敵勝怨,可為勇矣。

宣帝詔曰:禪師佛法雄傑,時匠所宗,訓兼道俗,國之望也。

其割始豐縣調以充眾費,蠲民兩戶供薪水役。

樂安令陳郡袁子雄,每夏請講淨名,甞見三道寶堦自空至地,數十梵僧乘堦而降,入堂禮拜,手執香鑪,遶顗三匝,久之乃滅,一眾歎異。

永陽王伯智出撫吳興,就山受戒,且建方等懺法七日夜。

在郡,晝治事,夜習觀。

顗一日謂門人智越曰:吾欲勸王脩福禳灾。

越以為王已勤於進道,若更有所言,不知者以為侫也,乃止。

俄王出獵,墮馬幾絕,顗為率眾作觀音懺法,因而起,凭几坐,見僧擎鑪進,慰問王。

時王流汗,未知所答,僧乃繞王一匝,痛遂止。

王著發願文以示敬信,辭多不錄。

久之,璽書徵授戒法,顗始辭焉。

前後七使,皆上手書。

於是黽勉出都,詔乘羊車,童子引導,主書舍人翊從,禮如國師璀闍黎故事。

迎入太極殿東堂,講智度論,上與百寮陪筵以聽。

因詔立禪眾於靈耀寺後,仍於殿對上講仁王經。

僧正慧暅、僧都慧曠,京師大德,皆致難,顗辯對詳敏。

暅執鑪賀曰:國家齊會者十餘席,而忝當四講,自謂人莫抗衡。

然今太陽出矣,而月星猶照,不亦陋手晚住光耀寺,禪慧兼弘,從者尤眾,詔褎美。

時方檢括僧尼,議將試經,不通者罷道。

顗表諫曰:調達誦六萬象經,不免地獄;槃特誦一行偈,獲羅漢果。

所篤論者,道何如耳,豈關多誦哉!

詔停前議。

意以靈耀褊隘,欲徙而他。

夢人翼衛嚴整,自𫁉冠達,請住三橋。

顗曰:冠達,梁武之法名也。

三橋,其光宅乎!

徙居之。

上幸其寺,大施。

又詔講仁王經,上於眾中拜伏如禮。

儲后而下,皆遵戒範。

故內出受法文曰:仰惟化導無方,隨機濟物,衛護國土,汲引天人,照燭光輝,託跡師友。

比丘入夢,符契之象久彰;和上來儀,高座之德斯炳。

是以翹心十地,渴仰四依,大小二乘,內外兩教,尊師重道,由來尚矣。

伏希俯提所謂,世世結緣,遂其本願,日日增長。

今奉請為菩薩戒師。

俄傳香而淚下。

異哉!

及金陵敗覆,杖䇿荊湘,路次溢城,夢老僧曰:陶侃瑞像,敬屈護持。

尋憩匡廬,見慧遠所繢文殊像,依止不忍去。

頃而宼叛,寺宇盡燬,獨茲山巋然,則夢斯徵矣。

會隋氏混一區宇,晉邸摠淮海重任,欽注德風,欲承佩戒法,奉以為師。

書請再三,而顗謙讓未皇也。

後陳四願:一謂勿以禪法見期;二謂不責其規矩;三謂當戒範則去就重,務傳燈則去就輕,要在通法,勿嫌輕動;四謂若丘壑念起,則隨心飲啄,以卒殘年。

於是王躬製文以請。

開皇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於揚州總管金城設千僧會,敬屈授菩薩戒,即其所居,傳授香法。

顗既名王曰總持,王亦號顗曰智者。

會畢,施子豐腆,顗盡以迴施悲敬二田,即欲辭去。

王固留,顗曰:已有成約,何可爽也。

拂衣而起。

復於匡嶺旋歸鄉壤,行道脩福,以報地恩,老幼迎候,戒場講座。

迨萬卜當陽縣玉泉山立精舍,賜額一音。

地昔荒險,蛇獸交暴,及立精舍,暴遂止。

是春旱,民譌以為神怒,顗故率眾詣泉所誦經,感致雲雨,譌言隨息。

江陵總管、宜揚公王積於禮拜次,戰汗甚出,謂人曰:積屢御軍,臨陳更勇,未有今日之懼者,是殆天龍所訶護歟!

時晉王又遣手疏請,顗答疏以辭,至于再疏,乃克赴。

為著淨名疏應奉,河東柳顧言、東海徐儀受而寶藏之,俾王事持後遣顧言致書,請救蕭妃之疾。

顗仍率侶建齊七日,行金光明懺。

至六日之夜,異鳥飛入齊壇,宛轉若死,俄而飛去,且聞外有豕聲。

顗曰:妃當愈矣。

鳥死而生,豕幽而顯,皆吉相也。

旦,妃疾果瘳,王大悅。

顗旋台嶽,更行前懺,立誓云:若能於三寶有所益者,當盡此餘年。

若其無益,即當速化,以遂往生。

因曰:吾所以亟欲歸山者,正以冥告,勢將盡耳。

死後必累石植松,坎西南峯以安厝焉。

上起白塔,使見者發心。

口授觀心論及疏,以貽訓後來。

命智越往剡縣石城寺彌勒像前掃灑,東壁施牀,多然香火。

顗即面西,𫁉彌陀、觀音、勢至以臥。

分道具為二分,一奉彌勒,一擬羯磨。

索三衣,盋杖近身。

或以藥進,顗揮之曰:藥能遣病留殘年乎?

病不與身合,藥何所遣?

年不與心合,藥何所留?

又進齋飲,復揮之曰:豈以步影為齋耶?

能無觀無緣,即真齋矣。

謂智晞曰:子不聞觀心論內之說乎?

何故紛紛以醫藥俗事擾人?

吾生勞毒器,死悅歸休,此固世相,不足多歎。

又手書七紙,并淨名疏、犀角如意、蓮華香鑪別晉王,囑累大法。

其書有曰:如意香鑪,故所得於大王者,還用奉贈以別,庶幾永布德香,常保如意。

併唱法華無量壽讚,說十如、四不生、十法界、三觀、四教、四無量、六度等法。

或問脩行地位,顗曰:汝等懶種善根,於他功德,如盲問乳色,蹶者訪路。

吾不領眾,必淨六根,為他損己,纔獲五品內位耳。

今諸師友來迎,吾奚暇他顧哉?

但波羅提木叉是汝宗仰,四種三昧是汝明導。

飭維那鳴鍾磬,以氣盡為期。

戒哭泣者,端坐而逝,如入禪定。

壽六十七,開皇十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也。

仁壽之季,振錫被衣,七度現身,六降山寺,一遊佛壟,其靈異如此。

逮煬帝在御,尤嚴飭祠塔,內収管鑰,以謹啟閉。

諱日即廢朝,遣使入山設祭。

中書令揚素乞躬臨所事,猶見其全身不散云。

且無恙時,凡樹生耳,不待培植,隨採掇無所乏,至是則雖培植無復得。

始,臨海之民素業漁,江滬溪梁,緜亘四百餘里。

顗以檀施之資,從官買其地為放生池,遣沙門慧拔表聞,宣帝詔加嚴禁。

國子祭酒徐孝克撰碑文樹海濵,辭甚悲楚,讀者為墮淚。

後有黃雀群飛上寺,鳴呼三日乃散,顗以為魚感吾德故然。

唐貞觀間,復申明前禁焉。

著法華疏、止觀門、脩禪法等各數十卷,淨名疏三十七卷,皆口授侍者,灌頂筆錄行世。

造寺三十五所,度僧四千餘人,寫經十五藏,金裝檀刻畫繢尊像十萬許軀,受菩薩戒及習禪弟子不可勝紀,的傳業者三十二人。

隋惠耀姓岐,襄陽人。

少沈密,訥言敏行,人共重之。

受具後,遊歷訪道於鄭川之命公、衛嶽之思。

公卒,事思公數年,思公謂耀於實相理觀有玄趣云。

及思公唱滅,偶行化巴丘,遇道懿法師相𢹂西上,卓錫於江陵之道因寺,不出戶庭者十四年。

及智者歸鄉里,尤深嚮挹。

仁壽二年,徙內花寺,別樹道場於開聖西,以事禪悅,且誦七佛等呪,尤靈驗。

人之有疾患者,求之無不効。

大業之季,虎暴甚,耀遇虎,摩其頂以語之曰:天下方亂,汝可遠去,毋為百姓所苦也。

虎暴遂絕。

八營賊主揚道生亦推誠供給。

蕭銑僭立,仍加延奉,有所施予,輒植悲、敬二田,不少儲蓄,建龍歸精舍於城府。

銑甞以興亡問之,對曰:貧道薄德,不得久為檀越善友。

時蓋莫測其言也。

未幾,唐兵至,銑亡,耀遷化於武德中,春秋六十,葬開聖智曠禪師塔側。

隋僧璨不知何許人也。

初以白衣見可禪師而問曰:弟子身纏風疾,其必宿有罪累焉耳,請和尚懺罪。

可曰:將罪來,與汝懺。

璨曰:覓罪了不可得。

可曰:與汝懺罪竟,宜依佛法僧。

璨曰:今見和尚,已知是僧,未諗何者是佛?

何者是法?

可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無二,僧寶亦然。

璨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心體既然,佛法無二。

可曰:吾寶也。

即名之僧。

璨為薙髮具戒,而傳以衣盋,復告之曰:昔達磨大師以正法眼藏付吾,吾今付汝,汝善護持。

屬周武廢教,往來司空山者餘十載,韜光晦迹,人莫知之。

隋開皇初,出居皖公山,得沙門道信以承其統,且付以所傳衣盋,而說偈曰:華種雖因地,從地種華生,若無人下種,華地盡無生。

於是適羅浮山,優游二載。

大業二年,復歸故山,為眾說法,合掌儼立而化,葬舍利舒之山谷寺。

唐玄宗朝,追諡鏡智。

隋智鍇豫章夏侯氏也。

早年依朗公講五論於揚州興皇寺。

開皇十五年,學究禪法於天台顗公,念力特盛,顗歎重之。

頃焉,講涅槃、法華、十誦律等。

又善外學,長於著述。

晚歸廬山,繕治大林、西林二寺,然卒守志大林者閱二十年。

隋文帝嚮風歸敬,詔弗起。

俄豫章檀信踵山舍請講,以老病辭,曰:吾丘壑人也,當死丘壑,豈復死城市間哉!

未幾,本郡善類強之,不獲已而行,俄爾滅。

然而城市之死,終莫能免,命也夫!

即大業六年六月也,壽七十八。

奉全身石室中,顏色略不摧變,至今如生。

隋沙門波若高句麗人也。

陳氏有國日,遊學金陵,逮隋而來儀京輦。

開皇十六年,入天台,依止智者。

然而諸根聰利,遽有證入。

智者甞謂之曰:汝於此地有緣華頂,吾昔頭陀所在,自非大乘根器不可往。

汝宜就以成備妙行,凡所須衣食,不足憂慮也。

開皇十八年,始杖錫孤涉,以履踐所訓。

至大業九年,則閱十六寒暑矣,而形影俱泯,不接塵世。

其年二月,忽自以壽命將盡,詣國清。

後數日,果於寺以無疾坐逝,春秋五十二。

及闍維,龕將出門,其屍則回以內向而開目焉,蓋示別也。

已而復外尚,而閉目如故,見者異之。

隋沙門法彥清河張氏子也。

周廢教,南遊抵金陵。

陳太建七年,從智者入台嶺,伏膺誨益。

每於塚間林下,常坐不臥,定輒七日方起,雖山祇相嬈不為動,如是三十年。

甞從智者求印所證,智者謂是背捨觀中第二觀相也。

大業七年二月三十日,卒于國清,壽六十。

隋智越出鄭氏,南陽人。

早年志即離俗,父欲妻之,不可。

逮壯,有材幹。

岳陽王召𨽻荊州,固辭。

王察其誠素,放出家。

時智者說法金陵,因北面受業焉。

六妙五門,日以研究。

行專戒律,經通法華。

居常缾水自盈。

臨海露山精舍,梵僧所造,靈異不一,智者每命越燕坐其間。

智者既掩迹台嶺,使攝其眾,踰二十年,恂恂善誘,誠無愧於負荷者。

方隋文帝、穆后之崩,設齋祝願,則獲縑以百計。

煬帝在御,會智者諱辰,則官為設千僧齋,越輒以所畜充䞋。

括州刺史鄭係伯、臨海鎮將楊神貴,尤於越有師友義。

大業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寢疾經旬,右脇臥而卒,春秋七十四。

隋道悅荊州昭丘人。

年十二,於玉泉寺出家。

安貧苦節,尤務持誦大品、法華二經。

初,智者甞得異石一片於㵎水中,懸而考之,音響清越,至今以代鐘磬。

而悅每託之以想見先德,時發其聲,則意趣冷然。

脩習之誠,祥感之致,宜哉!

悅舊病腹脹,地無良醫,惟日閱般若求加被,忽腹如裂,即登廁驟下,病良已。

朱粲之亂,寺僧逃避無存者,獨悅居守不肯去。

賊就求餉,悅減所給予之。

賊炊莫能熟,因相戒不敢取。

他賊未之信,將驅出加害,悅堅坐曰:吾欲與此寺俱盡。

遂憐而釋之,使前導。

行數步,復坐,曰:吾沙門,豈導人者?

形骸浮幻耳,死奚畏!

賊奇之,送之歸寺。

漢陽王聞名敬慕,請受戒品,供施壹拒絕,乃奉以大布三衣,且問不御繒帛之故。

答曰:蠶衣多損,乖忍辱之名;布服易成,表慈悲之相。

王曰:仲由不恥,孔子見稱,沙門慈忍,固其所也。

山居五十餘年,逮終,則壽七十二矣。

永徽中,或於青溪見僧擎錫跣足者,自稱般若師。

議者以為悅無恙時,常誦般若,故云爾。

新脩科分六學僧傳卷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