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續高僧傳 第21卷
補續高僧傳卷第二十一明吳門華山寺沙門 明河 撰讀誦篇宋 洪準、遇安二師傳洪準禪師,桂林人,從南禪師遊有年。
天資純至,未甞忤物。
聞人之善,如出諸己,喜氣津津生眉宇間。
聞人之惡,必合掌扣空,若追悔者。
見者莫不笑之,而其真誠如此,終始一如。
暮年不領院事,寓跡於寒溪寺,壽已逾八十矣。
平生日夕無他營為,眠食之餘,惟吟梵音讚、觀世音而已。
臨終時,門人弟子皆赴檀越,惟一僕夫在。
師携磬坐土地祠前,誦孔雀經一遍告別,即安坐瞑目,三日不傾。
鄉民來觀者堵立,師忽開目而笑,使坐於地。
有頃,門弟子還,師呼立其右,握手如炊熟,久寂然,視之去矣。
神色不變,頰紅如生,道路塑其像龕之。
前是有破句讀楞嚴得悟曰:遇安者,福州人,居瑞鹿上方。
道德著聞,頗為一方宗仰。
其死生之際,脫然自在,與師若出一手。
一日將示滅,喚弟子蘊仁侍立,停棺於側,說偈曰:不是嶺頭携得去,豈從雞足付將來。
逐自入棺,安詳整頓,命蘊仁闔釘。
經三日,門人起棺,見師右脇而臥。
眾哀慟,師遂起,如夢醒狀。
命撾鼓昇堂說法,訶責垂戒曰:此度更起吾棺,非吾徒也。
言訖,復入棺而化。
道光傳道光者,蘄州永樂寺書經僧也。
數椽山中,與其兄道舒鄰房。
晨香夕燈,以禪誦為佛事。
出血和墨,書寫一切經。
其衡斜點畫,勻如空中之雨,整如上瀨之魚,皆精進力之所成。
且為人純素,忠於事,孝於奉親,為里閈所敬信,法眷所追崇,從之者皆肅如也。
寂音尊者甞過其菴,信宿彌日,盡獲見其所寫之經,無慮十數種,為之頂戴歡喜,稱其為真比丘,為說以贈之。
有云:觀其施為,日夕以與佛菩薩語言酧酢,豈復有世間心耶?
華嚴曰:念念不與世間心合,是大精進。
光其以之。
元 如一菴傳一菴如公,永嘉人,生玄氏。
先誕五日,其父夢一異僧持梵筴至,問:何來?
曰:五雲。
問:何姓?
曰:姓殷。
何名?
亦曰:姓殷。
且云:後五日當復來。
視所持梵筴,曰:用是表信。
至期而師誕。
師頭骨嶄聳,目光射人。
年十五,事方山長老,削髮披緇,背誦楞嚴。
至第五卷,得嘔血疾,乃輟誦。
疾瘳,一夕夢所未誦經,皆金書大字,布列空中,厲聲讀之。
既覺猶存,移時始隱,自覺心地清涼。
爾後一誦如流,徹後通前,終身不忘矣。
復依竺元和尚,究問上事。
雖提綱握要,然亦不廢此經。
晚年居西㵎菴,不事匡徒,來者亦不深拒,翛然有政黃牛之風焉。
性然傳性然,字寶燈,東阿楊氏子,世為田家。
生而多病,年十七棄俗,被服受戒。
夙具利根,頓發至願。
修淨業,跪誦華嚴經,九年鍵戶不出。
後忽出遊諸方,伏牛五臺,南涉吳越,西極秦隴,名山勝剎,皆有足跡。
行業精苦,聲聞益彰。
旋里居香山寺,寺業一新。
太守殷君三禮時為諸生,知師最深,奉之彌謹。
師為精舍,立一小閣,棲止其中。
復鍵結脩淨,視昔尤勤。
誦佛號,飲食寤寐未甞輟聲,寒暑昏曉未甞就枕。
影不出山,迹不入俗,如是者六十餘年。
于公慎行甞叩之曰:上人口誦彌陀,當生極樂否?
師曰:孰為彌陀?
孰為極樂?
吾心是也。
聲聲相續,念念不忘,自然五蘊空,六根淨,而蓮花現矣。
西方極樂固在剎那,豈懸遠哉?
于服其言,謂其有靈竅,非徒事勤苦者,買田一區為供。
師風骨稜稜,眉角巖嶄,年近期頤,行步距躍。
造一坐龕,置榻右,時時入中,少坐而笑。
忽一日告終,命促,殷公至,囑後事,乃扶服入龕,趺坐而化。
生弘治庚申,卒萬曆癸巳,年九十四也。
普明傳普明,字寂炤,嘉善妙常菴僧也。
薙髮受具,日誦法華經不輟,世間萬事,了不經懷。
入古杭山中,閉門讀誦,誦畢,靜坐而已。
蛇鼠鳥雀,日與明狎,嬉遊於前。
偶客至叩門,皆飛走而去,不及去者,輒手取納諸懷,以衣覆之。
客去則出,嬉狎如故。
有一病者詣之,手摩其頂,夙患頓除,遂委身為弟子。
一日,謂弟子曰:我五月十八日逝矣。
弟子以五月非吉為對,明曰:然則八月也。
既訂,即歸嘉善。
屆期,弟子來視,明方掃地,語之曰:汝不來,吾幾忘矣。
命聲鐘集眾,書偈曰:這個老漢,全無思算,禪不會參,經不會看。
生平百拙無能,晦跡青松岩畔,靜如磐石泰山,動若雷轟掣電。
擲筆端坐而化。
茶毗,火光五色燭天,異香經夕不散,舌本不壞,叩之有聲。
化後旬餘,人猶見之古杭,靜極光通,去留自在,是亦持誦有得者也。
補續高僧傳卷第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