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續高僧傳 第9卷
補續高僧傳卷第九吳門華山寺沙門 明河 撰習禪篇宋 黃檗全禪師傳道全,洛陽王氏子也。
生不食葷血,父母使事其舅廣愛演公得度。
二十具戒,游彭城,歷壽春,受華嚴清涼說於誠法師,朝授師說,夕能為其徒講。
彭城有隱士董君,識師非凡人也,勸游南方,問無上道。
師乃棄所學,渡江,首從甘露禪師,茫無所見。
復從棲賢秀禪師,秀勇於誨人,示以道機,迷悶不能入,深自悔恨,至啗惡食、飲惡水以自礪,凡七年。
秀游高安,事真淨文禪師,五年而悟,告文曰:吾一槌打透無底藏,一切珍寶皆吾有。
文可之。
自是言語偈頌,發如湧泉。
高安太守請住石臺,清涼已徙黃檗。
師為人直而淳信,不飾外事。
元豐六年,師得疾甚苦,從醫於市。
時眉山蘇轍謫高安,師謂之曰:君靜而惠,可以學道。
且云:吾病,夙業也,殆不復起矣。
君念道,異時相見,毋相忘也。
病小愈,遠居山中。
次年冬,轍移績溪,將行,意師必來別,師竟以病不出。
十二月乙丑,與眾訣,趺坐而化。
體香軟,停十五日,茶毗得舍利,光潔無數。
年四十九,臘三十,葬斷際塔之右,轍為銘焉。
石頭懷志上座傳懷志上座,婺州吳氏子。
年十四,事智慧院寶偁為師,試所習落髮。
性夷簡,飽經論,東吳學者尊事之。
甞對客曰:吾欲會天台、賢首、惟識三宗之義,衷為一書,以息影跡之諍。
適有禪者居坐末,曰:賢首宗祖師為誰?
志曰:杜順和尚。
禪者曰:順有法身頌曰: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
天下覔醫人,灸猪左膊上。
此義合歸天台、唯識二宗何義耶?
志不能對。
禪者曰:何不游方去?
志於是罷講,南詢至澗山。
時雲菴和尚在焉,從之游甚久。
去游湘上,菴於石頭雲溪二十餘年,氣韻閑淡,遇客多不言。
侍者問之,志曰:彼朝貴人多知多語,我粥飯僧見之,自然口吻遲鈍。
作偈曰:萬機休罷付癡憨,踪跡時容野鹿參。
不脫麻衣拳作枕,幾生夢在綠蘿菴。
或問:住山何味?
答曰:山中住,獨掩柴門無別趣。
三箇柴頭品字煨,不用揮毫文彩露。
崇寧改元,志年六十二矣,曳杖造龍安,人莫之留。
一日,問侍僧曰:日何時?
曰:夕矣。
遂笑曰:夢境相逢,我睡已覺。
汝但莫負叢林,即是報佛恩德。
言訖,泊然而逝。
收骨塔於乳峯下。
法雲杲師傳佛照杲禪師自妙年遊方,謁圓通璣公,命首眾秉拂,機遲而訥,眾笑之,有赧色。
次日,僧堂點茶,見茶瓢墮地跳躍,乃得應機三昧。
後依真淨因,讀祖偈,豁然大悟,謂人曰:我於紹聖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悟得方寸禪,出世住歸宗,尋被詔居淨因。
杲以力參深到,語不入時,凡示眾,甞舉:老僧熈寧八年文帳在鳳翔府供申,當年崩了華山四十里,壓倒八十村人家,汝輩後生茄子、瓠子幾時知得?
或詰曰:寶華座上何一向談說世諦?
杲曰:癡人,佛性豈有二耶?
師在歸宗時,一夜脩敬罷,坐僧堂地爐邊,忽見二僧入堂,一人龐眉雪頂,一人少年,皆丰姿頎然,師心喜,自謂:我座下有如此僧。
須臾,二人出堂,師怪而尾之,見入佛殿中,師亦隨入,燈影熒煌,爐中尚有火,師炷香禮佛,二僧復出,仍襲其後,至佛殿前,因失所在,自念忘却香匣在殿,回取之,見殿門扃鑰,遂喚直殿行者開門入,時見爐中香煙未散,匣在寶堦上,莫諭其故。
葢杲行道精誠,冥通無礙,誠有不可思議者。
大通本禪師傳善本族董氏,漢仲舒之後也。
其先家大康仲舒村。
大父琪,父溫,皆官於頴,遂為頴人。
母無子,禱白衣大士,誓曰:得子必以事佛。
即蔬食,俄娠。
及生,骨相秀異,方晬而孤。
母育於叔祖玠之家。
既長,博學,操履清修。
母亡,哀毀過禮,無仕宦意。
氣剛不屈,沉嘿白眼公卿。
嘉祐八年,至京師地藏院,試通經得度。
習毗尼、隨喜、雜華。
夜夢見童子如世所畵,善財合掌導而南。
既覺,曰:諸佛菩薩加被我矣,其欲我南詢乎?
時圓照道振吳中,造焉。
照一見,知為法器,特顧之。
服勤五年,盡得其要。
其整頓提撕之綱,研練差別之智,縱橫卷舒,度越前規。
一時流輩無出其右,圓照倚之以大其家。
元豐七年,遍遊,居浮山太守岩。
出世,住婺州雙林,移錢塘淨慈,繼圓照後,法席冠江浙,時號大小本云。
上聞其名,有詔住上都法雲寺,賜號大通禪師。
師玉立孤峻,未甞以言狥物,以色假人,王公貴人施捨填門,而精粗與眾共。
住八年,請於朝,願歸老西湖,詔可。
遂東還,菴龍山崇德,杜門却掃,與世相忘,天下願見不可得。
師臨眾三十年未甞笑,及閑居時抵掌笑語,問其故,曰:不莊敬何以率眾?
吾昔為叢林故強行之,非性實然也。
所至見佛菩薩行立之像,不敢坐伊蒲塞,饌以魚胾名者不食,其真誠敬事、防心離過類如此。
大觀三年十二月甲子,屈三指謂左右曰:止有三日。
已而果歿,有異禽翔鳴于庭而去,塔全身于上方。
閱世七十五,坐四十五夏。
報恩傳報恩,衛之黎陽人。
族劉,世以武進家。
喜事佛,母牛氏禱子於佛,夢佛指阿羅漢𢌿之而姙。
既生,有殊相。
未冠,舉方略,擢上第,調官北都。
喟然歎曰:是何足了此生?
請於朝,欲謝簪纓,求出世法。
上詰其故,對曰:臣祖死王事,思報厚恩。
惟有薰修之功,庶資冥福。
神宗歎異,親灑宸翰,賜名報恩(俗名欽憲)。
就北都福壽寺祝髮受具,游歷諸方。
聞投子青禪師之道,而往依焉。
青識其法器。
一日凌晨入室,青問:天明也未?
師曰:明矣。
曰:明則捲簾。
師從之,頓爾開悟,心地洞然。
亟以所得白青,青韙之,留付巾匜,頗有年數。
逮青順世,丞相韓公縝尹河南,延住嵩山少林。
席未煖,詔改隨州大洪山律寺為禪,命師居之。
時大洪基搆甚大,而蕪廢久。
師闢荊榛蓬藋為像設堂皇,化豺狼狐狸為鐘魚梵唄。
更定禪儀,大新軌範。
由是大洪精舍,壯觀天下禪林。
崇寧二年,有詔命住東京法雲,從駙馬都尉張公請也。
師志尚閑遠,閱歲懇還林澤。
朝廷重違其請,許之。
徑詣嵩山,旋趨大陽。
屬大洪虗席,守臣乞奏還師于舊。
固辭弗獲,復坐道場。
凡前日之未遑者,咸成就焉。
師勤于誨勵,學者輻凑,幾五百人。
既振宗風,而戒律嚴甚。
終身敝衣,略不加飾。
雖賜紫方袍,卒盤辟不敢當。
故權貴欲以師號言者,皆無復措意矣。
政和改元,坐化,塔于南塔。
師異時欲築室退居之所也。
壽五十四,坐夏三十二。
弟子嗣法出世者一十三人。
有語錄三卷,集曹洞宗派錄、受菩提心戒文、落髮受戒儀文,皆行於世。
丞相張無盡於師深相契信,甞以書問三教大要。
師答曰:西域外道宗多途,要其會歸,不出有無四見。
謂有見、無見、亦有亦無見、非有非無見也。
葢不即一心為道,則道非我有,故名外道。
不即諸法是心,則法隨見異,故名邪見。
如謂之有,有即有無。
如謂之無,無則無有。
有無則有見競生,無有則無見斯起。
若亦有亦無見,非有非無見,猶是也。
夫不能離諸見,則無以明自心。
無以明自心,則不能知正道。
故經云:言詞所說法,小智妄分別。
不能了自心,云何知正道。
又曰:有見則為垢,此則未為見。
遠離于諸見,如是乃見佛。
以此論之,邪正異途,正由見悟殊致故也。
故清凉以老莊計道法自然,能生萬物。
易謂太極生兩儀,一陰一陽之謂道。
以自然太極為因,一陰一陽為道。
能生萬物,則是邪因。
計一為虗無,則是無因。
甞試論之,夫三界唯心,萬緣一致。
心生故法生,心滅故法滅。
推而廣之,彌綸萬有而非有;統而會之,究竟寂滅而非無。
非無亦非非無,非有亦非非有。
四執既亡,百非斯遣。
自然因緣,皆為戲論;虗無真實,但是假名。
至若謂太極陰陽,能生萬物。
常無常有,斯為眾妙之門;陰陽不測,是謂無方之神。
雖聖人示悟多端,然既異一心,寧非四見?
若虗無為道,道則是無;若自然太極陰陽為道,道則是有。
常無常有,則是亦無亦有;陰陽不測,則是非有非無。
先儒以妙萬物為神,則非物;物物,則亦是無。
故西天諸大論師,皆以心外有法為外道,萬法惟心為正宗。
葢以心為宗,則諸見自亡。
言雖或異,未足以為異也。
心外有法,則諸見競生。
言雖或同,未足以為同也。
儒家聖人,非不知之,乃存而不論耳。
西天外道,皆大權菩薩,示化度人,橫生諸見,曲盡異端,以明佛法,是謂正道,是謂聖人。
順逆皆宗,非思議所能知矣。
故古人有言:緣昔真宗未至,孔子且以繫心。
今知理有所歸,不應猶執權教。
然知權之為權,未必知權也;知權之為實,斯知權矣。
是亦周、孔、老、莊設教立言本意,一大事因緣所成始成終也。
然則三教一心,同途異轍。
究竟道宗,本無言說。
非維摩大士,孰能知此?
廣道者傳希廣天資純至,脫略世故。
游方日,謁雲葢智和尚,問:興化打克賓意旨如何?
智下禪床,展兩手吐舌示之。
師打一坐具,智曰:此是風力所轉。
又問石霜琳,琳曰:汝意如何?
師亦打一坐具,琳曰:好一坐具,祗是不知落處。
又問真淨,亦如前,淨曰:他打你也打。
師於言下大悟開法。
瑞州九峯,衲子宗仰。
有戒上座者,善醫術,分衛而歸,請師說法。
戒出致問曰:如何是九峯境?
答曰:滔滔雙㵎水,落落九重山。
進曰:如何是境中人?
答曰:長者自長,短者自短。
進曰:人境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如何?
答曰:喫得棒也未?
戒作禮而退。
師顧問侍者曰:適來陞座為何事?
對曰:戒藥王啟請。
師曰:金毛獅子子,出窟便咆哮。
且道金毛師子子是阿誰?
良久云:即是今晨戒藥王。
即下座。
晚依同門友深公于寶峯。
雪夜,深與師擁爐談久,潛使人撤其臥具。
及就寢,置而不問。
須臾熟睡,鼻息如雷。
其忘物忘我如此。
逸人李商老寄以詩曰:已透雲菴向上關,熏爐茗椀且開顏。
頭顱無意掃殘雪,毳衲從來著壞山。
瘦節直疑青嶂立,道心長色白鷗閑。
歸來天末一回首,疑在孤峯烟靄間。
師高風逸韻,可想而見矣。
妙喜亦甞與游從,言其大槩。
是智叢林以道者目之,真名稱厥實也。
佛果勤傳克勤彭州崇寧駱氏子世宗儒師生犀顱月面骨相不凡從師受書日記千餘言偶過妙寂院見佛書讀之三復悵然如獲舊物曰:吾殆過去沙門也。
始棄家祝髮從文照通講說又從敏行授楞嚴俄得病瀕死歎曰:諸佛涅槃正路不在文句中欲以聲求色見如釜羮投鼠矢污之吾知其無以死矣。
遂棄去見真覺勝公勝方剃臂出血指示師曰:此曹溪一滴也。
師矍然於時大知識名稱遠聞者相望持一鉢徒步出蜀意所欲往靡不至焉。
首謁玉泉皓金鑾信又見大溈喆晦堂心東林總僉指為法器而晦堂獨深加賞識最後見五祖演禪師盡展機用祖皆不諾乃謂祖強移換人出不遜語忿然而去祖曰:待一頓熱病打時方思我在。
到金山染傷寒困極平日見處無得力者追繹祖言乃自誓云:我病稍間即歸五祖。
病既愈還山祖見之喜命執侍方半月會部使者謁祖問佛法大意師從旁竊聽忽有省遽出見鷄飛上欄干鼓翅而鳴即大悟袖香入室通所得祖曰:佛祖大事非小根劣器所能造汝既如是吾助汝喜。
因徧謂山中耆老曰:我侍者參得禪也。
甞伐一巨木祖固止之不聽祖怒奮挺而起師立不動祖投所持挺笑而去自是遇物無疑。
崇寧中省親還蜀諸老相謂曰:道西行矣。
時同門佛鑒、慧勤亦知名,眾遂目師為川勤,別之成都。
師郭知章請開法六祖,更昭覺,凡八年,復出峽南游。
時張無盡寓荊南,自以手提古佛,席卷諸方,見師恍然自失,留居碧岩院,傾心事之。
(傳燈錄云:張寓荊南,以道學自居,少見推許。
師艤舟謁之,劇談華嚴旨要曰:華嚴現量境界,理事全真,初無假法。
所以即一而萬,了萬為一。
一復一,萬復萬,浩然莫窮。
心佛眾生,三無差別。
卷舒自在,無礙圓融。
此雖極則,終是無風匝匝之波。
公于是不覺促榻。
師遂問曰:到此與祖師西來意為同為別?
公曰:同矣。
師曰:沒交涉。
公色慍。
師曰:不見雲門道:山河大地無絲毫過患,猶是轉句。
直得不見一色,始是半提。
更須知有向上全提時節。
彼德山、臨濟非乎?
公乃首肯。
翌日,復舉事法界,理法界,至理專無礙法界。
師又問:此可說禪乎?
公曰:正好說禪也。
師笑曰:不然,正在法界量裏。
蓋法界量未滅,若到事事無礙法界,法界量滅,始好說禪。
如何是佛?
乾屎橛。
如何是佛?
麻三斤。
是故真淨偈曰:事事無礙,如意自在。
手把猪頭,口誦淨戒。
趂出淫坊,未還酒債。
十字街頭,解開布袋。
公曰:美哉!
論豈易得聞?
于是執師禮,留居碧岩。
)復徙長沙道林。
太保樞密鄧子常上師德行,賜紫服,師號佛果。
政和中,移延康蔣山,東南學者赴之如歸。
至無地可容,名聞京師。
被詔住天寧萬壽,召見,褒寵甚渥。
建炎初,宰相李伯紀奏住金山。
高宗至維揚,入對,賜名圓悟禪師,改雲居。
久之,復領昭覺。
紹興五年八月己酉,微恙,留偈示眾,擲筆而逝。
茶毗,舌齒不壞,舍利五色無數。
閱世七十有三,坐夏五十有五。
塔於昭覺之側,諡真覺禪師。
師清淨無作,不入諸相。
示方便門,提引未悟,一聽其語,莫不愀然感動,有泣下者。
故住天寧時,一時王公貴人、道德材智文學之士,日造其室,車轍滿戶外,雖毗耶聽法,不能過也。
度弟子五百人,嗣法得眼領袖諸方者百餘人。
方據大叢林,匡眾說法,為後學標表,可謂盛矣。
師自得法後,聲名藉甚,繇嶽麓徙蔣山,行成德備,每得天神訶護。
過金山時,賊趙萬據鎮江,擁兵數百,操戰艦乘風欲度,忽反風,雲霧晦冥,連晝夜不得度,乃止。
比赴雲居,道長廬,賊張遇奄至,盡劫所有,師衣鉢獨存。
又甞斂上方賜物,置一篋中。
寓儀真,師飭其徒往省,答曰:儀真連夕大火,尚何求?
師笑曰:汝第往。
既至官寺,民櫩鞠為瓦礫,而師篋封識如新。
甞寓公安天寧,天堂長老覺公夢一女子再拜而進曰:乞我東堂為人天說法。
信宿而碧巖疏至,女子即碧岩護法神也。
安樂山神據雲居方丈,諸耆宿皆徙避別室,師寘一榻,臥起如平時。
師福慧兩足,行解通脫,斷取世界,如掌中菴摩勒果。
是區區者何足言,然為世人傳聞讚歎,故不得略也。
丹霞淳傳子淳,劒州梓潼賈氏子,依縣之大安寺為童子。
年二十七,祝髮受具,禮道凝上人為師,通貫教乘,練達藝學。
至大陽,訪芙蓉老人,叩以大事,芙蓉目師偉器,示之曰:古人謂空刼已前承當,佛未出世體會,汝但退步就己,萬不失一,安用多言?
師言下大悟。
侍芙蓉有年,芙蓉舉立僧學識威儀為眾標表,芙蓉深器重之,以為洞上孤宗,斯人可托,自是名起叢林。
崇寧間,王公信玉按刑京右,聞師名德,請住南陽丹霞山,道聲益著。
師說法直捷警悟,位下多賢哲士,如了、如悟、如預,後皆為天人師。
但道熟世疎,能為左右周旋,使師得一意安唱,不至闕陷者,預也。
久之,以疾退居唐州大乘西菴。
隨州太守向公復以洪山保壽為迫,不得已應之,遂終於保壽。
師性孤潔,氣和而貌剛,心慈而言厲,自髫齔立志,至老不渝,以忘機為化本,以離識為宗通,故能妙唱五位,橫壓諸方,可謂丈夫矣。
塔在洪山南。
守遂傳(慶顯附)守遂。
遂寧蓬溪章氏子。
幼不茹葷酒,不好弄事。
南麓院自慶上人為童子,二十七得度南游。
初抵玉泉見懃禪師,懃深器之,命副院事。
歲餘走大洪謁恩禪師,上方丈纔展坐具,忽一小蟲飛墮于地,遽引手拂之,豁然大悟。
恩肯之,俾總院事,說法一本於恩。
政和戊戌賜號淨慈,隨州袁公灼奏師道德堪表率叢林也。
俄遷水南,靖康丁未退止德安𡾇山之延福院。
時海內大亂,江淮盜起,所在戒嚴。
安守李公濟慮師所居荒遠,命移錫入城,建化城菴居之。
賊圍城久,每攻輒不利,乃曰:城中有異人。
遂引去。
鎮撫陳規聞而歎曰:異人誰歟?
必吾淨嚴師也。
紹興乙卯宣撫司命居大洪,學子望山而歸,極一時之盛。
師亦誨人無倦,至丁卯三月示疾而化。
師天質溫靖,與物無忤,且奉戒謹,終身不服縑纊,不執財寶,不近玩好。
士大夫以為貺,隨得隨施。
慈至蚤虱,不忍棄地,納之衣中。
慶顯,蜀廣安王氏子。
誦寶公十二時歌有省。
甞參佛性,又見宏智,皆有啟發。
而瓣香所表,信于人天,獨歸淨嚴。
葢以淨嚴鍵槌穩密,所得獨深也。
顯性恬淡,于世念泊然無所起。
其視榮名貴勢,等太虗浮雲,倐焉起滅,不足當一盻。
一時名公鉅卿,皆忘勢交之。
京西帥漕列道行于朝,當道下省帖,起住大洪,賜號覺照慧空佛智明悟大師。
大洪一席恩遂顯,三世的承道望不少衰,可以觀其家風矣。
自覺傳(禧誧附)自覺,青州王氏子。
幼以儒業見知于司馬溫公,然事高尚,無意功名。
落髮從芙蓉楷公游,履踐精密,契悟超絕。
出世住𥙿州大乘山普嚴寺。
始至,闢僧房為海會室,振大法音。
遠近緇白,見聞攝受,自堂序庭廡,皆易新之。
使來觀者,如入廊廟,雖未覩羽儀,悉生恭謹;如聞簫韶,雖不知音,亦有樂意。
故躭道腴,味禪悅,自拔于般若之門者多矣。
寺碑謂:覺,長安人。
有操行,斷緣捨俗,師事大長老道楷,究竟大事,得骨與髓。
士大夫聞其言,翛然有遺世意,一時知識無出覺右者。
崇寧間,詔居淨因,聲光益弘。
一日,示眾曰:祖師西來,特唱此事。
自是諸人不肯委悉,向外馳求,投赤水以尋珠,詣荊山而覔玉。
殊不知從門入者,不是家珍;認影迷頭,豈非大錯?
直得宗門提唱,體寂無依,異念不生,古今無間。
森羅萬象,觸目家風;鳥道遼空,不妨舉步。
金鷄報曉,丹鳳翱翔;玉樹花開,枯枝結子。
祗有大陽門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時時九夏。
要會麼?
無影樹垂寒㵎月,海潮東注斗西移。
禧、誧亦得楷道。
初住韶山,補天寧,復遷丹霞。
將化,召主事分楮囊為四,眾僧、童行、常住、津送各一。
既而曰:丹霞有箇公案,從來推倒扶起。
今朝普示諸人,且道是箇甚底?
顧視左右曰:會麼?
對曰:不會。
師曰:偉哉!
大丈夫不會末後句。
遂就寢,右脇而化。
小南禪師傳(海評附)系南汀州張氏子。
參祐禪師于潭之道林,獲印可。
隨遷羅漢,掌堂司,即分座接納。
及祐移雲居,以師繼席,學者翕然歸之。
准世系,以黃龍是大父,名同而道望逼亞,故叢林目為小南,葢尊黃龍為老南云。
洪覺範謂小南禪師道眼明白,未為人知時,甞至東林,照覺鳴鐘集眾,出迎於清溪之上,其徒大驚,自是名日益著。
將示寂,陞座告眾曰:羅漢今日倒騎鐵馬,逆上須彌,踏破虗空,不留朕迹。
乃歸方丈,跏趺而逝。
師以傳道為志,閱七寒暑,住世四十有五。
白雖所蘊未伸,暐然名見當時,垂稱後世,雲居可謂有子矣。
參友海評,所與師同受業者也。
將出游,同院僧夢二大蛇,一角黑,各長數丈,遶院三匝,騰躍而去。
黎明,師與評別眾游方,夢者撫背囑之曰:二子善自愛,他日法門龍象也。
評嗣廣鑑瑛,住開先,與師相隣,俱得名叢林間,號廬山二龍云。
利儼傳利儼,黃龍南嗣也。
有天悟,為黃龍所重。
開法廬陵之隆慶,禪衲宗之。
機鋒所至,猶太阿孟勞,剸犀徹札,無留行者。
時黃龍弟子如東林總、晦堂心、羅漢祐、洞山文,皆各闡化一方,師獨後出。
有問黃龍:安視儼?
龍曰:其視以我。
葢密契如此。
師倡道自熈寧乙卯至元祐辛未十有七年,其法語之傳者絕少,皆自痛剪苛掃,不啻卷雲收潦焉。
故其法化之廣,不得與諸山齒,致後世幾不知有師名也。
惜哉!
法一傳(常首座)法一,字貫道,太師襄陽郡王李公用和之玄孫也。
世居開封祥符,其母見老僧入夢而生。
比成童,一切嬉弄皆不顧。
十七,試太學為諸生,被服詩書,岸然自負。
從其翁仕淮南,欲任以官,不從。
將棄家事長蘆賾公,翁難之,母曰:此夙世沙門,勿奪其志。
未幾,賾歿,禮靈岩通照,愿公得度登具。
依之十年,無所入,益刻苦奮厲。
時圓悟住蔣山,以大法炬許之。
悟奉詔住京師天寧,師侍行。
會靖康之亂,悟還蜀,間關走謁艸堂清公于疎山,一語頓明大法。
紹興七年,泉守寶文劉子羽迎住延福院;丞相張公浚帥福唐,徙住壽山;尚書梁公汝嘉守四明,又挽居雪竇。
于是公卿大夫想見風采,爭先邀迎,惟恐弗及。
天台萬年寺在山谷窮處,其徒闒茸,有司奏改為禪,率選名緇眾所信服者為領袖。
師遂又徙萬年,間復一應長蘆,而歸萬年觀音院。
浹日,示微疾,說偈入龕而逝,壽七十五也。
師生於戚里,長於華屋,而性與道合,不假師授,一念幡然,超塵勞而臍覺岸,為世大知識,豈不謂豪傑歟?
法堂首座,開封人,丞相薛居正之裔。
宣和七年,依長沙益陽華嚴元軾下髮,遍游叢林,于首楞嚴經深入義海。
自湖湘至萬年,謁雲巢、雪巢,一師別號也。
有契,命掌牋翰,後首眾報恩。
室中唯一矮榻,餘無長物。
一日,忽語人曰:一月後不復留此。
至期,往方丈謁飯。
將曉,書漁父詞於室門,就榻收足而逝。
詞曰:此事楞嚴常露有,梅花雪月交光處。
一笑寥寥空萬古,風甌語,迥然銀漢橫天宇。
蝶夢南華方栩栩,班班誰跨豐干虎?
而今忘却來時路,江山暮,天涯目送鴻飛去。
普交、有需二師傳普交,慶元畢氏子。
幼頴悟,未冠得度,往南屏聽台教。
偶為人所窮詰,遂發憤改服游方。
造泐潭乾公,足纔及門,公即呵之。
擬問,公曳杖逐出。
一日,忽呼師至丈室,曰:我有古人公案,要爾商量。
擬進語,公隨喝之。
師頓悟,乃大笑。
公下禪床,執師手曰:汝會佛法耶?
師喝而拓開,公大笑。
于是名聞四馳。
後歸桑梓,留天童,掩關却掃者八年。
寺偶虗席,郡僚命師開法,恐其遁去,預遣吏候於道,不得辭。
師說法簡要,凡見僧來,必叱曰:楖栗未擔時,為汝說了也。
既而曰:且道說箇甚麼?
又曰:何不休歇去?
執拄杖逐之。
其機敏如此。
有需者,生莆田陳氏,亦得法於乾公,隱何巖南湖,懇田自食,學者漸至,隨時開導之。
部使者陳覺民聞其名,以禮延至福州鼓山,繼住雪峯,有二會語為時傳誦。
師接物應緣,皆人所強,不得已就之,非所願也。
後辭眾,結艸菴于石門,作歌見志,其詞曰:吾結艸菴蔡溪側,四顧峯巒皆峭壁,石門千仞鎖天津,來者欲登那措足?
住此菴中是何緣?
不詩不頌亦不禪,饑來苦菜和根煑,疊石為床困即眠。
日照諸峯因驀驀,負暄孤坐情何適?
馴伏珍禽趂不飛,猿猱捫我衣中虱。
閑搘瘦笻六七尺,山行野步扶危力,披雲入艸不辭勢,逢人打破脩行窟。
或停松,或坐石,靜聽溪泉潄鳴玉,源深洞邃來不休,聲聲奏盡無生曲。
雜羽流商誰辯的?
五音六律徒敲擊,有時乘興上高峯,大笑狂歌天地窄。
初,陳聘君易在京師謁乾公,問:乃鄉里尊宿,何人可親?
公曰:子歸見需足矣。
至是,與師偕隱石門,樂道終身焉。
五祖自老傳表自,懷安人也。
依五祖演和尚最久,未有省。
時圓悟分座接納,師親炙焉。
悟曰:公久於老師法席,何須來探水?
脫有未至,舉我品評可也。
師乃舉德山小參話,悟高喚曰:吾以不堪為公師,觀公如是,則有餘矣。
遂令再舉。
至今夜不答話處,悟驀以手掩師口曰:但恁麼看。
師不勝憤,趨出,以坐具槭地曰:那裏有因緣,只教人看一句。
于是朋輩競勉,未幾有省。
悟私告五祖曰:渠只得一橛,大法未明在。
須臾鍛鍊,必為法器。
居無何,五祖宣言:請自立僧。
實欲激其遠到。
師聞之,深有所待。
一日上堂,以目顧師曰:莫妄想。
便下座。
師氣不平,趨瑯琊啟公法社。
久之,圓悟往撫存,遂于言下大徹,乃同歸。
五祖方命立僧,圓悟即還蜀。
演既委順郡守,以師繼席焉。
拈香云:若為今成都昭覺勤禪師去,我於此時如得其髓,為何不為?
他不見道:魚因水有,子由母親。
自是衲子四至不可遏。
師牓侍者門曰:東山有三句道得,即挂搭。
衲子皆披靡。
有一僧擕坐具,徑造丈室曰:某甲道不得,祇要挂搭。
師大喜,呼維那於明牕下安排。
師奇言妙旨,傳播諸方,諸方尊之曰自老。
惜法嗣不昌,僅一龍華高,而道聲亦不振。
或以圓悟於師有卵翼功,而師掩之所致云。
元禮首座普融知藏傳元禮首座,閩人也,受業於焦山。
初參演和尚於舒之太平,凡入室必謂曰:衲僧家明取緇素好。
經二年始發明已見,詣方丈,演頷之。
演遷,五祖以禮俱往,命分座,不就。
時佛眼年方十七,有疑不能決,演曰:禮却會得。
因就禮請教焉。
後佛眼出世,禮尚無恙,聞其所舉,甞曰:遠兄名不虗得。
禮崇寧間復至五祖,或問:五祖遷他向何處去?
禮云:有眼無耳朵,六月火邊坐。
曰:意旨如何?
禮云:家貧猶自可,路貧愁殺人。
復有問:金剛經云:一切善法。
如何是善法?
禮起行曰:上是天,下是地,中間坐的坐,立的立,喚甚麼作善法?
其機敏如此。
終老于四明之瑞嚴。
禮同鄉普融者至五祖,祖舉倩女離魂話問之,有契,呈偈云:二女合為一媳婦,機輪截斷難回互,從來往返絕踪由,行人莫問來時路。
後凡遇僧來謁,則操閩音誦俚語曰:書頭教娘勤作息,書尾教娘莫瞌睡,且道中間說甚?
僧擬議,即推出。
甞掌藏鑰,諸方稱融智藏云。
真歇了禪師傳清了,號真歇,蜀左綿安昌雍氏子。
兒時抱入寺,見佛喜動顏色。
十一歲,依聖果清俊道人出家。
又七年,試法華得度。
登講場,習經論,能會大意。
尋棄而力禪,傲然挾拄杖以行。
途次,道俗遮留,皆掉首不顧,曰:鵾鵬時節,可艸艸耶?
出川,徑造丹霞淳禪師。
霞問: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
師擬進語,霞與一掌,師豁然開悟。
翊日,霞為上堂,當眾詰其證詣,猶珠影隨,如谷響答,葢洞徹源底也。
後游五臺,之京師,浮汴抵長蘆,謁祖照。
祖照座下,龍象萬指,其中多英俊。
師至,一語投機,延為侍者。
未幾,舉首座分座說法,一眾大驚。
宣和二年,照以病退院,法座無主。
夜夢人告曰:代師者,蜀僧也。
既窹,疑之曰:佛果耶?
佛眼耶?
竟虗席二年。
及經制使陳公至,儗補處,乃首座也。
即受請登座,為淳和尚燒香。
照病中歎曰:夢固云爾,吾求之遠也。
照遷化,師執喪盡禮。
時江潮損田,秋虗無穫,眾遂絕糧。
師躬行乞食,施者聞而風至,供億山積,不知所從。
日撾鼓陞堂,誨人無倦,大扇宗風。
建炎二年退院,絕錢塘,過梅岺,禮大士蹟。
海濵漁戶七百餘家,聞師至,皆毀網棄所業,其化物如此。
天台守三以國清致,不赴,而赴雪峯。
既被旨遷明之育王,又遷溫之龍翔、興慶二院,乞就閑,不許。
移住臨安徑山,留五年,病歸長蘆。
慈寧太后還自金,建崇先顯孝寺于臯亭之麓,詔師為開山第一世,以疾辭,不可。
辭遂入院,冐暑而行,患益甚,猶陞座說法。
太后親臨,垂箔傾聽,出內帑修水陸大會。
師疾弗瘳,中使絡繹候問,師從容稱謝。
須臾,呼首座曰:吾今行矣。
于是瞑目跏趺而逝。
慈寧宮降香賜祭,卜寺西桃花塢,建塔以瘞全身。
送者萬人,痛心隕涕,皆有祖花彫零,禪林寒瘁之歎。
勑諡悟空禪師靜照之塔。
師儀相頎長,眉目疎秀,神宇靜深,量容機活。
道無前而遜無後,有無外而虗無中,故人從其化,不自知也。
珪竹菴初住雁宕,能仁法緣未熟,師時在江心,特過江迎歸方丈,大展九拜,以誘溫人,由是翕然歸敬。
任大法,不以門戶封溝,誠為祖域英標,僧林傑出也。
明河曰:真歇拜竹菴,與照覺迎羅漢,但知弘道,不知為我。
古人道德忠厚之至,此風絕響矣。
法恭傳(自得暉)法恭,自號石牕叟,奉化林氏子。
其母感胡僧入夢而生,落髮受具戒,習南山律於湖心寺。
聞天童宏智名,往從問道。
兄事暉自得,晝夕危坐。
一日坐殿廡間,偶聞僧語,入耳清徹,豁然開悟,流汗浹體。
宏智詰以所得非謬,命居侍職。
既而遍參諸識,見閑萬年。
萬年試為問,師掩耳出艸堂,清公不許蹔到。
入室,師直造前,奪拂子擲地上而出,一眾駭異。
黃龍忠置界方槌拂于香案上,勘驗學者。
師謂其侍者曰:和尚此一絡索作何用?
少頃,一一拈起,問:過一機不來,莫言不道。
侍者白忠,乃撤去。
三年復歸天童,主藏鑰,為第一座,分座說法。
宏智所舉宗要,師不為苟合,智愛而畏之。
紹興二十三年,光孝虗席,越帥移書宏智,求一本色人補處,智以師應命。
會應天塔壞,或請捨去,師曰:非我尚誰為耶?
塔成始行,遷能仁。
隆興改元,侍郎趙公守四明,迎主報恩。
虜燼之餘,前人興造所未備者,皆成之。
軒敞宏大,遂為一城蘭若之冠。
乾道六年,退居小溪之彰聖。
明年,滎陽郡王起住瑞岩,闢舍宇以安眾,開山田以足食,建傑閣奉圓通大士,輪奐甚美。
大參范公請移雪竇,自得暉歸自淨慈,遂以雪竇還之,復居瑞岩。
淳熈八年八月,示微疾,戒弟子:毋以藥石累我,我將行矣。
以書招自得來,相見如平時,付以後事。
作書遺別諸士大夫并常往來者。
遲明升座,說偈而逝,壽八十,臘五十九。
師天姿挺特,持律甚嚴。
累主大剎,起居寢食率與眾共,不務緣飾,無他嗜好。
峭直骨鯁,不借人以辭色。
有道者力加提引,慧而狂者必叱之。
臨安淨慈空席力請,乃航海以避命。
皇子魏王作牧,每加禮敬,欲訪師山間,辭曰:路遠而險,徒勞耳。
葢其嚴冷類此。
慧暉,字自得,會稽張氏子。
甫二十,叩真歇於長蘆,微有所證。
旋里謁宏智,智舉當明中有暗,不以暗相遇;當暗中有明,不以明相覩問之,語不契。
初夜坐起,往聖僧前燒香,而宏智適至,忽見頓明前話。
次日入室,智可之,許為室中真子。
紹興丁巳,開法普陀,徙萬壽及吉祥雪竇。
淳熈三年,補淨慈。
七年,退歸雪竇而化。
丕相魏公甞曰:自得如深雲中片石,石牕則空門御史也。
諸方以為名言。
德朋禪師傳(附守璋)德朋,鹽官顧氏子。
初為邑名僧守璋弟子,服勤數載,以紹興十八年入徑山禮真歇了禪師。
夜宿山下,歇夢雙月入寺,詰朝舉以白眾。
適師至,歇心異之,相與問答,機鋒峻密,若久于參請者。
遂入室,朝夕體究,凡四經寒暑。
一日,因觀為溜,以杵通竹節有聲,豁然開悟,歇可之,諸方號為竹筒和尚。
及歇被旨住皐亭崇先顯孝,師侍往。
歇既化,遂奉旨繼宣法化,時二十三年也。
自是前後兩詔入慈寧殿,陞座說法,大悅聖心,賜法衣,歲給牒度徒一人給侍。
師以璋年老無養,請謝院事歸省,許之。
未兩年,復得旨住崇先。
乾道三年,無疾而逝。
有澹堂竹筒語錄行世。
璋,姓王氏。
天資介特,七歲試經得度。
戒行精潔,工于詩,號文慧禪師。
有柿園集。
甞作晚春句曰:艸深煙景重,林茂夕陽微。
不雨花猶落,無風絮自飛。
紹興二年,高宗幸圓覺寺,親灑宸翰,書此一絕云。
補續高僧傳卷第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