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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泰普燈錄 第24卷

嘉泰普燈錄卷第二十四平江府報恩光孝禪寺(臣)僧 (正受) 編應化聖賢千歲寶掌和尚中印度人也。

周威烈十二年丁卯,降神受質,左手握拳,至七歲祝髮乃展,因名寶掌。

魏晉間東游此土,入蜀禮普賢,留大慈,常不食,日誦般若等經千餘卷。

有詠之者曰:勞勞玉齒寒,似迸巖泉急。

有時中夜坐,堦前神鬼泣。

一日謂眾曰:吾有願住世千歲,今年六百二十有六。

故以千歲稱之。

次游五臺,徙居祝融之華嚴、黃梅之雙峰、廬山之東林。

尋抵建鄴,會達磨入梁,師就扣其旨,開悟。

武帝高其道臘,延入內庭。

未幾如吳,有偈曰:梁城遇導師,參禪了心地。

飄零二浙游,更盡佳山水。

順流東下,由千𭎸至天竺,往鄮峰,登太白,穿鴈蕩,盤礴於翠峰七十二庵。

回赤城,憩雲門法華、諸暨里浦、赤符大巖等處,反飛來棲之石竇,有行盡支那四百州,此中偏稱道人游之句。

時貞觀十五年也。

後居浦江之寶嚴,與朗禪師友善。

每通問,遣白犬馳往,朗亦以青猿為使令,故題朗壁曰:白犬㘅書至,青猿洗鉢回。

師所經處,後皆成寶坊。

顯慶二年正旦,手塑一像,至九日像成。

問其徒慧雲曰:此肖誰?

雲曰:與和尚無異。

即澡浴易衣,趺坐謂雲曰:吾住世已一千七十二年,今將謝世。

聽吾偈曰:本來無生死,今亦示生死。

我得去住心,他生復來此。

頃時囑曰:吾滅後六十年,有僧來取吾骨,勿拒。

言訖而逝。

入滅五十四年,有刺浮長老自雲門至塔所,禮曰:冀塔洞開。

少選,塔戶果啟,其骨連環若黃金。

浮即持往秦望山,建窣堵波奉藏。

以周威烈丁卯至唐高宗顯慶丁巳攷之,實一千七十二年。

抵此土歲歷四百餘僧,史皆失載。

開元中,慧雲門人宗一者,甞勒石識之。

扣冰藻先古佛建寧新豐翁氏子。

母夢比丘,風神炯然,荷錫求宿。

人指謂曰:是辟支佛。

已而孕。

生於武宗會昌之四年,香霧滿室,彌日不散。

年十三,求出家,父母許之,依烏山興福行全為師。

咸通乙酉,落髮受具。

初以講說為眾所歸,棄謁雪峰真覺禪師,手𢹂鳬茈一包、醬一器獻之。

峰曰:包中何物?

云:鳬茈。

曰:何處得來?

云:泥中得。

曰:泥深多少?

云:無丈數。

曰:還更有麼?

云:轉深轉有。

又問:器中何物?

云:醬。

曰:何處得來?

云:自合得。

曰:還熟也未?

云:不較多。

峰異之,曰:子異日必為王者師。

後自鵝湖歸溫嶺結庵(今為永豐寺),繼居將軍巖,二虎侍側,神人獻地為瑞巖院,學者爭集。

甞謂眾曰:古聖修行,須憑苦節。

吾今夏則衣楮,冬則扣冰而浴。

故世人號為扣冰古佛。

太傅章公仔鈞聞師道譽,躬迎瞻禮。

未幾,捨第為寺。

夫人練氏以子孫爵問之,答以十世(後如其言)。

住靈曜日,上堂曰:四眾雲臻,教老僧說箇甚麼?

便下座。

有僧燒炭積成火龕,云:請師入此修行。

曰:真玉不隨流水化,瑠璃爭奪眾星明。

云:莫只這便是麼?

曰:且莫認奴作郎。

云:畢竟如何?

曰:梅華臘月開。

刺史陳公誨於建安顯親寺之溪西,範鐵為三大佛。

既成,飯僧,告眾曰:有能為贊者,當得奉之。

眾皆默然。

師居座末,起對曰:百年陳鐵,一朝成佛。

誨大喜,即跪奉以歸(鐵,陳之小名也)。

天成戊子,應閩主之召,延居內堂,敬拜曰:謝師遠降。

賜茶次,師提起橐子曰:大王會麼?

云:不會。

曰:人王法王,各自照了。

留十日,以疾辭。

至十二月二日,沐浴陞堂,告眾而逝。

王與道俗備香薪蘇油茶毗之,祥耀滿山,獲設利五色。

塔於瑞巖正寢。

壽八十有五,臘六十有三。

諡曰妙應法威慈濟。

師之苦節異行,他心慧眼,備見于本錄云。

酒仙遇賢和尚姑蘇長洲林氏子。

母夢吞大珠而孕,生多異祥,貌偉怪,口客雙拳。

七歲甞沈大淵而衣不潤,遂去家,師嘉禾永安可依。

三十剃染圓具,往參錢塘龍𠕋珠禪師,發明心印。

回居明覺院,唯事飲酒,醉則成歌頌,警道俗,因號酒仙。

初自錢塘歸,執鐵鎚,路見瓦甓即擊。

或問所謂,曰:世路不平,故碎之耳。

建隆間,創葺殿宇,動費數百萬,莫知其所得之由。

繼改三門,遣匠取石柱於洞庭,工久不獲,即登山呼酒仙,有頃石泐。

後泛江,風將覆舟,篙人大恐,師解袈裟為帆,風即轉。

有虎入城,見師跪伏,師撫摩,虎遂去。

郡守梅公初不識師,夢與之語,及見,果如所夢,益加禮敬。

凡經酒家,退則座客常滿,以是日常俟至,聽其所需。

師將順世,往其家曰:平時飲汝酒,未甞酬直,今酬之,可富三世。

因見石臼,遂嘔而羃之,曰:閱三日可開。

三日啟封,結如雞子,乃酒黃也。

是歲疫盛,沃以酒,服者無不愈,其家遂富。

郡人有疾,覓符不與者不救,符後書陳僧二字。

祥符二年上元,凌晨浴罷,就室合拳,右舉左張其口而化,三七日身不欹,唇色如故。

寺僧欲髹之,其徒曰:非師意也。

遂火葬,收骨塑其像。

壽八十八,臘五十八。

南安巖自嚴尊者泉之同安人,族鄭氏,世傳定光如來之應身。

年十一,棄家依建興臥像寺,契緣為童子。

十七,圓梵相之廬陵,謁西峰雲豁禪師,即證心法,通宿命。

辭居黃石巖及盤古山,皆虵虎窟。

師至,乃為使,令人以雨暘、男女禱者輒應,比戶像而事之。

有沙彌無利性作禮求偈,師為書曰:大智發於心,於心何處尋?

成就一切義,無古亦無今。

令誦之,未踰月,過目成誦。

凡所述作若隱語,於後題贈以?

之中四字。

師服飾純白,帽首以布。

跡既著,所屬聞於朝, 詔甚嘉之。

丞相王欽若、參政趙安仁以下獻詩,師置之不視。

淳化乙卯正月六日,集眾曰:汝等當知妙性廓然,本無生滅,示有去來,更疑何事?

吾此日生,今正是時。

遂吉祥而化,閱世八十有二,坐夏六十有五, 諡曰定光圓應禪師。

法華志言大士壽春許氏子也。

弱冠游東都,繼得度於七俱𦙁院,留講聚之久。

一日讀雲門錄,忽契悟。

未幾,宿命遂通。

獨語笑,口吻囁嚅,日甞不輟。

世傳誦法華經,因以名之。

每入市,則褰裳而趨。

或舉手畫空,佇立良久。

或從屠沽,飲啖無擇。

然讖禍福輒應,於是名播朝野。

至和三年, 仁宗皇帝以國嗣未立,夜因焚香默禱曰:翌日化城殿具齋,虔請法華大士,願俯臨無却。

清旦, 上道衣凝立以待。

俄馳奏,有僧言法華者,自右掖門徑趨,將至寢殿,侍衛莫阻。

上笑曰:朕請而來也。

有頃至,登 御榻,加趺受供。

將去, 上曰:朕以儲嗣未立,大臣咸以為言。

侵尋晚景,嗣息有無,法華其一決之。

師索筆連書十三十三字,凡數十行,擲筆無他語,皆莫測其意。

後 英宗皇帝登極,在濮邸,諸王之數,實居十三,始符前讖。

丞相呂許公問佛法大意,曰:本來無一物,一味總成真。

集仙王質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曰:青山影裏潑藍起,寶塔高吟撼曉風。

又云:請法華燒香。

曰:未從齋戒覓,不向佛邊求。

國子助教徐嶽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曰:街頭東畔底。

云:某未會。

曰:三般人會不得。

僧問:世有佛否?

曰:寺裏文殊有。

問師:凡耶?

聖耶?

舉手曰:我不在此住。

慶曆戊子十一月二十三日將化,謂人曰:我從無量劫來,成就逝多國土,分身揚化,今南歸矣。

語畢,右脇而寂。

知足智華道者開封人也(傳失其氏)。

世務農。

母孕二年,餉父田間,生於林下,濯於河。

兒曰:無冰,我是時紅光燭天。

太史以產異人,奏 令物色,得師,乃育於近臣家。

襁褓能語往事,三歲起趺坐,知其苾蒭也。

及長,與圓梵相覆,體止一衲,祁寒隆暑莫能侵。

日食或倍二十人不飽,水漿不入口,二三月不飢。

一臥必三載,坐立如之。

未甞讀誦,辨才無礙。

未甞修真,而頂出白光。

忽張目大呼而非怒,終日言笑而非喜。

每告人吉㐫禍福,不差毫𨤲。

居京都時,五府以次爭延之。

間語人曰:天平白雲,是吾歸處。

崇寧初,持拂歌笑出夷門,強挽不回。

東來姑蘇天平之白雲寺,緇素景從。

有以佛法問者,不答;以偈請者,則大書此𠀇以示。

政和中,奄然而逝。

闍維,其胃腸瑩徹,若瑠璃骨,碧者如玉,黃者如金,設利無數。

道俗以所化之地為塔奉藏,鑿壙三尺,得紫石函,題其上曰:知足道場。

眾乃益異。

入塔日,地為之震。

郡守上其事, 賜金襴紫伽棃, 諡淨行大師,塔曰明因。

風法華(亡其名)東京張氏子也。

於開寶寺得度,誦法華不輟。

所居無定,世稱風法華。

有以休咎問之,所答若讖,過則有驗。

及化,乃歌曰:歸去來兮歸去來,不去泗州不五臺,脫下舊鞋著新鞋。

舊鞋即時磨滅盡,新鞋不肯踏塵埃。

新鞋即似舊鞋樣,替新換舊人莫猜。

去時光明道中去,來時平坦路上來。

今生多少舊相識,幾人似我却重回。

歌絕而逝。

李通玄長者不知何許人,或曰唐宗子,殆文殊、普賢之幻有也。

開元七年(一云十七年),隱於太原壽陽方山之土龕。

初至,虎為負經,而神龍化泉,天女給侍。

夜則齒光代燭,間食棗栢,因號棗栢大士。

甞以華嚴大教抉微剔奧,論而明之,曲折萬旋,如水赴海。

會釋十門,妙盡經旨,總四十卷,目曰華嚴論。

其首敘曰:夫有情之本,依智海而為源;含識之流,總法身而為體。

只為情生智隔,想變體殊,達本情亡,知心體合。

今此大方廣佛華嚴經者,明眾生之本際,示諸佛之果源。

其為本也,不可以功成;其為源也,不可以行得。

功亡本就,行盡源成。

源本無功,能隨緣自在者,即此毗盧遮那也。

以本性為先,智隨根應,大悲濟物,以此為名。

依本如是,設其教澤,滂流法界,以潤含生。

於是寄位四天,示形八相。

菩提場內,現蘭若以始成;普光法堂,處報身之大宅。

普賢長子,舉果得於藏身;文殊小男,創啟蒙於金色。

以海印三昧,周法界而降靈;用普眼法門,覩塵中之剎海。

依正二報,身土交參;因果兩門,體用相徹。

以釋天之寶網,彰十剎以重重;取離垢之摩尼,明十身而隱隱。

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移(一作離)於當念。

其為廣也,以虗空而為量。

其為小也,處極微而無跡。

十方無卷,匪虧小相之中。

纖塵不舒,含十方而非礙。

智海果德,乃殊分於五位之門。

常住法堂,示進修於九天之上。

此方如是,十剎皆然。

聖眾如雲,海會相入。

聖凡不等,狀多鏡以納眾形。

彼此無妨,若千燈而共一室。

此經總有四十品之勝典,互開果復之智門。

百萬億之妙言,咸舉佛華之行海。

十身十會,闡十十之法門。

十處十万,啟十十之通辨(一云啟十通而疏十辨)。

十現品內,示因果以結始終。

給孤園中,利人天而明法界。

目連鶖子,隔眎聽於對顏。

六千比丘,啟十明於路上。

覺城東際,五眾咸臻。

古佛廟前,同登十智。

善財發明導首,用彰來眾齊然。

又成五位法門,具德行其軌範。

令使啟蒙易達,解行無疑。

還信首文殊之前,正證妙峰之頂。

經過五眾,成一百一十之法門。

至慈氏之園,結會一生之佛果。

返視文殊之初友,明以果同因。

後入普賢之妙身,彰體用圓極。

此經名大方廣佛華嚴經者,大以無方為義,方以理智為功。

廣則毫剎相容,佛乃體用無作。

華喻行門可樂,能敷理事之功。

嚴即依正莊嚴,經即貫穿縫綴。

世主妙嚴品者,類會同流,法門均隔為品。

此經總有四十品之勝典,此品建初,故稱第一,是故言大方廣佛華嚴經、世主妙嚴品第一。

釋此一部之經,總作十門分別:第一、明依教分宗,第二、明依宗分教,第三、明教義差別,第四、明成佛同別,第五、明見佛差別,第六、明說教時分,第七、明淨土權實,第八、明攝化境界,第九、明因果延促,第十、明會教始終云云。

以十八年(或作二十八年)三月二十八日論成,竟爾趨寂。

是日飛走悲鳴,白虹貫天,四眾擁觀,歎未曾有,壘石葬千山北。

清泰中,村民撥石,得連環金骨,扣之如簧。

天福三年,再造石塔,瘞于山之東七里,始剏屋廬,號昭化院。

皇朝初,閩僧志寧以其論義分布經中,是為合論。

至元祐戊申歲,無盡居士張商英漕江左,出按壽陽,因齋戒至,謁於破屋之下,散帙間得華嚴修行決疑論四卷,疾讀數紙,疑情頓釋。

乃移文令廢淫祀,置長者像,為民祈福。

十月七日治地,八日白光現於山南,父老扣頭悲淚曰:不知長者之福吾土也,請併院新之。

施心雲起,不唱而和,無盡甞記其實云。

呂巖真人字洞賓,京川人也。

唐末三舉不第,偶於長安酒肆遇鍾離權,授以延命術,自爾人莫之究。

甞游廬山歸宗,書鍾閣壁曰:一日清閑自在身,六神和合報平安。

丹田有寶休尋覓,對境無心莫問禪。

未幾道經黃龍,師覩紫雲成蓋,疑有異人,乃入謁。

值龍陞堂,龍見意必呂公也,欲誘而進,厲聲曰:座傍有竊法者。

呂毅然出問: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鐺內煑山河。

且道此意如何?

龍指曰:這守屍鬼。

呂曰:爭柰囊有長生不死藥。

曰:饒經八萬劫,終是落空亡。

呂薄訝,飛劒脅之,劒不能入,遂再拜求指歸。

龍詰曰:半升鐺內煑山川即不問,你如何是一粒粟中藏世界(有本小異)?

呂於言下頓契,作偈曰:棄却瓢囊摵碎琴,如今不戀水中金。

自從一見黃龍後,始覺從前錯用心。

龍囑令加護。

後謁潭之智度覺禪師,有曰:余游韶郴,東下湘江,令見覺公。

觀其禪學精明,性源淳潔。

促膝靜坐,收光內照。

一衲之外無餘衣,一鉢之外無餘食。

達生死岸,破煩惱殻。

方今佛衣寂寂兮無傳,禪理懸懸兮幾絕。

扶而興者,其在吾師乎?

聊作一絕奉記:達者推心方濟物,聖賢傳法不離真。

請師開說西來意,七祖如今未有人。

皇祐間,至西湖淨慈,即圓照本禪師室。

照見之,乃曰:黃龍道底。

呂曰:錢大不要饒舌。

便出。

(圓照乃錢王後身也,見楊無為圓照贊。

)時往來接化京華,而人鮮遇。

有偈曰:獨自行來獨自坐,無限世人不識我。

唯有橋東老樹精,分明知道神仙過。

(有老宿見此偈,問禪者曰:既是神仙,為甚麼却被樹精覰破?

)宣和中,抵四明金鵝寺,顧方丈蕭然。

頃有童子出,呂問:此何寥寥?

童云:莫道寥寥,虗空也不著。

呂嘉其言,題詩於壁曰:方丈有門出不鑰,見箇山童赤雙脚。

問伊方丈何寥寥,報道虗空也不著。

聞此語,何欣欣,主翁豈是尋常人?

我來謁見不得見,渴心耿耿生埃塵。

歸去也,波浩渺,路入蓬萊山杳杳。

相思為上石樓時,雪晴海闊千峰曉。

張用成真人,字平叔,天台人也。

熈寧己酉至成都,有授以丹砂者,久之功乃成。

且曰:吾形雖固,而本源真覺之性有所未究,豈宜自怠?

遂探佛書,讀傳燈有省,著悟真篇警於世。

甞作禪宗歌頌,其自敘曰:此恐學道之人不通性理,獨修金丹,於性命之道未備,則運心不普,物我難齊,又焉能究竟圓通,逈超三界?

故首楞嚴經言:十種仙皆是人中鍊心堅固,服餌壽千萬歲,不修正覺,報盡還來,散入諸趣。

彌勒菩薩金剛經頌有云:饒經八萬劫,終是落空亡。

故此悟真篇先以神仙命術誘其修鍊,次以諸佛妙用廣其神通,後以真如空性遣其幻妄,而歸於究竟空寂之本源矣。

(近有黃冠謂呂公見黃龍初無是說,乃釋輩欲神其禪宗耳。

苟以平叔方之,則呂公參問可見。

古今服藥鍊形之士不為不多,獨二公不以功成自居,回心祖道,殆出三界。

其下於二公者為如何哉?

吁!

)拾遺(未詳法嗣者)福州東山雲頂禪師泉南人(遺其氏)。

以再下春闈,往雲臺大吼寺剃染具戒。

即謁大愚芝、神鼎諲諸名衲。

後見羅漢下尊宿,始徹己事。

道學有聞,叢林稱為頂三教。

出住東山,遷數剎。

上堂曰:一句函蓋乾坤,不離毛吞巨海。

一句截斷眾流,不離斬釘截鐵。

一句隨波逐浪,不離目機銖兩。

若是通玄上士出言,坐斷天下老和尚舌頭。

若不到這裏,進前築著鼻孔,退後墮坑落壍。

各自知時,打草鞋行脚去。

上堂,召大眾曰:諸佛說法,似擲劒揮空。

祖師傳心,如著鞋上樹。

天下老和尚指注,徧大地盡是葛藤。

更說無心是道,乃同死漢。

直得山河大地,與自己無差。

坐在法身處,見聞不脫,光影似搖。

生死茫然,如何辨主?

直須透過,如水入水,如風入風。

拋擲自由,開合不成孔竅為妙。

九龍觀道士并三士人請上堂:儒門畫八卦,造契書,不救六道輪迴。

道門朝九皇,鍊真氣,不達三祇劫數。

我釋迦世尊,洞三祇劫數,救六道輪迴。

以大願攝人天,如風輪持日月。

以大智破生死,若劫火焚秋毫。

入得我門者,自然轉變天地,幽察鬼神。

使須彌鐵圍,大地大海,入一毛孔中。

一切眾生,不覺不知。

我說此法門,如虗空俱含萬象。

一為無量,無量為一。

若人得一,即萬事畢。

珍重!

上堂:夢中作大梵王位,不如醒後一縣尉。

種種勞筋骨,何似展脚睡。

明得自己,無許多般若。

未明自己,假饒如今一身現得十身,盧舍那佛使雷音徧眾剎,化佛滿世間,俱是夢中事。

須知向上一叚,函蓋乾坤。

耀古騰今,靈光不礙。

入生入死,與物推移。

救度無量眾生,出三界牢獄。

散壞無量諸魔宮殿,息滅無量諸煩惱火。

便共釋迦彌勒,同坐一華。

老僧如此說箇化門,且要人天小果,生希奇之念。

若據迦葉門下,從來無這般說話。

華嚴大會,上堂:廣大寶乘住四衢,文殊前引普賢扶。

肥壯白牛甚有力,一念徧游無卷舒。

世尊御也四十九年,三百六十餘會,演大乘經,有十箇三千大千世界微塵數偈,一四天下微塵數品。

其諸餘部帙,不可勝言。

使大海須彌為筆墨,未能書寫得盡。

世尊又說,過五十六億萬年後,有彌勒佛出世,悲臻末劫。

劫海無涯,佛海無際。

非口所宣,非心所測。

皆是世尊度脚買靴之說,看風使帆之義。

世尊又說,有大法眼藏付囑迦葉。

且未有世尊、迦葉時,此法眼藏在甚麼處安著?

若有人知得落處,出來說看。

僧問:如何是乾元境?

曰:千峰寒色。

云:如何是境中人?

曰:二尊不並化。

問:如何是毗盧?

師曰:口吐陰陽宣造化。

云:超然逈出威音外也。

曰:須作披毛帶角人去始得。

問:如何是有漏?

曰:破屋。

云:如何是無漏?

曰:古井。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曰:孤舟載明月。

云:意旨如何?

曰:來往照閻浮。

俗士問:三道寶階,曲為初機。

向上一路,請師直指。

曰:高皇斬白虵,當年用此劒。

云:不背一切人,不向一切人也。

曰:頭在這裏,尾在那邊?

問:昔日相如題柱,未是作家。

今日橋成,請師下筆。

曰:彩氣夜常動,精靈日少逢。

云:荊山有玉鑒在。

卞和曰:洪州斬冬瓜,滿江皆是血。

問:月落碧潭時如何?

曰:仙人禮枯骨。

云:轉變後如何?

曰:北邙山下。

俗士問:如何是即色是空?

曰:春虵入竹筒。

云:暫時調直也。

曰:從地獄出,更作畜生。

問:如何是和尚日用事?

曰:我喫飯,汝受飢。

云:法法不相到,又作麼生?

曰:汝作罪,我皆知。

問:如何是和尚一枝拂?

曰:打破修行窟。

云:恁麼則本來無一物也。

曰:知無者是誰?

云:學人罪過。

曰:再思可矣。

俗士問:洞山道: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

未審是甚麼物?

曰:擔鐵枷,喫鐵棒。

云:天地黑,山河走。

曰:閻老殿前添一鬼,北邙山下臥千年。

士叫:快活!

快活!

師曰:也是野狐吞老鼠。

問:如何是佛?

曰:舉世無相以。

如何是道?

曰:清風拂白月。

京洛和尚不知何許人。

久居嵩少,後廬舒蘄之間。

甞沮座下童行習讀,唯令參究。

適李後主以試經選僧,得度者眾。

諸童慍見曰:和尚止某等誦經,今何望?

師占偈曰:比擬將心合太虗,免教和氣有親疎。

誰知道德渾無用,今日為僧貴識書。

刺史聞以偈,而主悉方其服。

婺州雲幽重惲禪師(今曰法雲)初謁雪峰存禪師,次依石霜諸禪師,乃開悟。

旋里隱居,蔽形唯一衲。

後住雲幽。

上堂曰:雲幽有一語,入門便相與。

汝若諦審來,我即途中去。

上堂:雲幽一隻箭,虗空無背面。

射去遍十万,要且無人見。

時有僧出問:如何是和尚一隻箭?

曰:盡大地人無髑髏。

建寧府千山智榮禪師侍三教頂禪師之久,未有所證,脇不至席者數年。

一日飯後,至鍾閣經行,聞忽雷而悟,述偈曰:一震驚天地,轟轟不是聲。

何勞勤苦覓,時至自然明。

以所見白頂,頂曰:此乃觀音入道之門也,宜自護持。

出住等覺,衲子蜂集。

雙溪布衲如禪師因嵩禪師戲以詩悼之曰:繼祖當吾代,生緣行可規。

終身常在道,識病懶尋醫。

貌古筆難邈,情高世莫知。

慈雲布何處,孤月自相宜。

師讀罷,舉筆答曰:道契平生更有誰,閬鄉於我最心知。

當初未欲成相別,恐誤同參一首詩。

投筆坐亡。

於六十年後,塔戶自啟,其真容儼然。

舒州海會如新禪師僧問:承師有言:橫說竪說,猶未知向上關棙子。

如何是向上關棙子?

曰:賴遇孃生臂短。

問:𦏪羊挂角時如何?

曰:恁麼來,恁麼去。

云:為甚麼如此?

曰:只見好笑,不知為甚了如此。

舒州投子通禪師僧問:達磨未來時如何?

曰:兩岸唱漁歌。

云:來後如何?

曰:大海涌風波。

問:如何是孤峰頂上節操長松?

曰: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

問:如何是和尚這裏佛法?

曰:東壁打西壁。

舒州海會通禪師僧問: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

曰:清光滿目。

云:學人不會。

曰:茶灰抹土。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曰:柿桶蓋椶笠。

云:學人不曉。

曰:行時頭項戴,坐則挂高壁。

舒州四面懷清禪師初住蘄口興化, 僧問:臨濟三玄,似石女向波中作舞;雲門關棙閃爍,如鷂子過新羅。

去此二途,興化當行何令?

曰:道甚麼?

云:恁麼則和尚與古人出氣。

師以拄杖打禪床,曰:若不點破,將謂山僧磕睡。

處州法海立禪師因 朝廷有 旨,革本寺為神霄宮。

師陞座謂眾曰:都緣未徹,所以說是說非;蓋為不真,便乃分彼分此。

我身尚且不有,身外烏足道哉?

正眼觀來,一場笑具。

今則 聖君垂旨,更僧寺作神霄,佛頭上添箇冠兒,筭來有何不可?

山僧今日不免橫擔拄杖,高挂鉢囊,向無縫塔中安身立命,於無根樹上嘯月吟風,一任乘雲仙客、駕鶴高人來此呪水書符,叩牙作法。

他年成道,白日上昇,堪報不報之恩,以助無為之化。

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

然雖如是,且道山僧轉身一句作麼生道?

還委悉麼?

擲下拂子,竟爾趨寂。

郡守具 奏其事,奉 旨改其寺曰真身。

汝州天寧明禪師改德士日,師登座謝 恩畢,乃曰:木簡信手拈來,坐具乘時放下。

雲散水流去,寂然天地空。

即斂目而逝。

成都府保福贊禪師郡之唐氏子。

住保福日, 僧問:如何是閬州境?

曰:錦屏天下秀,凌水月中清。

云:祖意教意,是同是別?

曰:兩輪日月並光輝,一合乾坤同覆載。

蜀中仁王欽禪師僧問:如何是佛?

曰:聞名不如見面。

云: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曰:閙市裏弄胡猻。

云:如何是道?

曰:大蟲看水磨。

神照本如法師甞以經王請益四明尊者,者震聲曰:汝名本如。

即領悟,作偈曰:處處逢歸路,頭頭達故鄉。

本來成現事,何必待思量。

本嵩律師因無為居士楊傑請問宣律師所講毗尼性體,嵩以偈答曰:情智何甞異,犬吠虵自行。

終南的的意,日午打三更。

臨安府上天竺證悟圓智講師台城人,族林氏。

年二十四剃染,依白蓮僊法師。

入室問具變之道,僊指行燈曰:如此燈者,離性絕非,本自空寂,理則具矣。

六凡四聖,所見不同,變則在焉。

智不契。

後因掃地誦法華,至知法常無性,佛種從緣起,始諭旨白僊,僊然之。

自領徒以來,甞患本宗學者囿於名相,膠於筆錄,至以天台之傳為文字之學,南宗鄙之。

乃謁護國此庵元禪師,夜語次,智舉東坡宿東林偈云:也不不易,到此田地。

庵曰:尚未見路徑,何言到耶?

云:只如他道:溪聲便是廣長舌,山色豈非清淨身?

若不到此田地,如何有這箇消息?

曰:是門外漢耳。

云:和尚不吝,可為說破。

曰:却只從這裏猛著精彩覷捕看。

若覰捕得他破,則亦知本命元辰落著處。

智通夕不寐,及曉鐘鳴,去其秘畜,以前偈別曰:東坡居士大饒舌,聲色關中欲透身。

溪若是聲山是色,無山無水好愁人。

持以告此庵,庵曰:向汝道是門外漢。

智禮謝。

未幾,有化馬祖殿瓦者,求語發揚,智書曰:寄語江西老古錐,從教日灸與風吹。

兒孫不是無料理,要見冰消瓦解時。

此庵見之,笑曰:須是這闍梨始得。

金陵鐵索山主(遺其名)僧問:久嚮鐵索,未審作何面目?

主打露柱。

僧云:謝見示。

主曰:你據箇甚麼便恁麼道?

僧却打露柱。

主曰:且道索在甚麼處?

僧作量勢。

主曰:今日遇箇同參。

泐潭山前一老僧庵居有年,未甞言參問。

獨秀宏禪師初來主此山,僧聞書偈,附樵者邀宏飯。

偈曰:瓦甑炊陳粟,瓷罌煑薺苗。

不嫌山昧薄,必赴老夫招。

宏讀之曰:山前有此老兒耶?

乃振䇿獨往,言笑終日。

僧翌旦乃逝。

溫州爭居尼圓機出郡之戴氏。

唐景雲中得度,甞習定於大日山石窟。

一日忽念曰:法性湛然,本無去住。

厭喧趣寂,豈為達耶?

乃往參雪峰禪師。

峰問:甚處來?

云:大日。

山曰:日出也未?

云:若出則融却。

雪峰曰:汝名甚麼?

云:圓。

機曰:日織多少?

云:寸絲不挂。

遂禮拜而退。

峰召曰:袈裟拖地。

機纔整衣,峰曰:又道寸𮈔不挂。

機頓領深旨。

(世傳圓機乃永嘉大師之女弟,甞同遊方。

以景雲歲月考之,是矣。

第所見雪峰非真覺也。

永嘉既到曹溪,必嶺下雪峰耳。

)溫州陳道婆者甞遍扣諸名宿,後於長老山淨禪師語下發明,有偈曰:高坡平頂上,盡是採樵翁。

人人盡懷刀斧意,不見山華映水紅。

嘉泰普燈錄卷第二十四音釋藻,音早。

惲,許慎切。

鄮,音茂。

礴,音泊。

澡,音早。

𥦑,蘇骨切。

攷,考同。

識,音志。

炯,音迴。

仔,音茲。

球,音求。

甓,扶歷切。

羃,音覓。

髹,音休。

𦙁,張尼切。

囁,而涉切。

嚅,音儒。

輟,陟劣切。

褰,去䖍切。

掖,音亦。

儲,音除。

濮,音卜。

邸,音底。

襁,居兩切。

褓,音保。

祁,音歧。

殆,音待。

鶖,音秋。

簧,音黃。

瘞,猗厲切。

脅,虗業切。

摵,所六切。

郴,尹林切。

鮮,是淺切。

鑰音藥。

闈音圍。

度,音鐸。

邙,音亡。

𦏪,音鈴。

囿,音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