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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燈全書 第3卷

五燈全書卷第三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東土應化聖賢秦跋陀禪師問生:法師講何經論?

生曰:大般若經。

師曰:作麼生說色空義?

曰:眾微聚曰色,眾微無自性。

曰:空。

師曰:眾微未娶,喚作甚麼?

生罔措。

師又問:別講何經論?

曰:大涅槃經。

師曰:如何說涅槃之義?

曰:涅而不生,槃而不滅。

不生不滅,故曰涅槃。

師曰:這箇是如來涅槃,那箇是法師涅槃?

曰:涅槃之義,豈有二邪?

某甲祇如此,未審禪師如何說涅槃?

師拈起如意曰:還見麼?

曰:見。

師曰:見箇甚麼?

曰:見禪師手中如意。

師將如意擲于地曰:見麼?

曰:見。

師曰:見箇甚麼?

曰:見禪師手中如意墮地。

師斥曰:觀公見解,未出常流,何得名喧宇宙?

拂衣而去。

其徒懷疑不已,乃追師扣問:我師說色空涅槃不契,未審禪師如何說色空義?

師曰:不道汝師說得不是,汝師祇說得果上色空,不會說得因中色空。

其徒曰:如何是因中色空?

師曰:一微空故眾微空,眾微空故一微空。

一微空中無眾微,眾微空中無一微。

寶誌禪師初,金陵東陽民朱氏之婦,上巳日,聞兒啼鷹巢中,梯樹得之,舉以為子。

七歲,依鍾山大沙門僧儉出家,專修禪觀。

宋太始二年,髮而徒跣,著錦袍,往來皖山劒水之下,以翦尺拂子懸杖頭,負之而行。

天鑑二年,梁武帝詔問:弟子煩惑未除,何以治之?

答曰:十二。

帝問:其旨如何?

答曰:在書字時節刻漏中。

帝益不曉。

帝甞詔畵工張僧繇寫師像,僧繇下筆,輙不自定。

師遂以指𠢐面門,分披出十二面觀音,妙相殊麗,或慈或威,僧繇竟不能寫。

他日,與帝臨江縱望,有物泝流而上,師以杖引之,隨杖而至,乃紫旃檀也。

即以屬供奉官俞紹,令雕師像,頃刻而成,神采如生。

師問一梵僧:承聞尊者喚我作屠兒,曾見我殺生麼?

曰:見。

師曰:有見見,無見見,不有不無見。

若有見見,是凡夫見;無見見,是聲聞見;不有不無見,是外道見。

未審尊者如何見?

梵僧曰:你有此等見邪?

師垂語曰:終日拈香擇火,不知身是道場。

又曰:大道祇在目前,要且目前難覩。

欲識大道真體,不離聲色言語。

又曰:京都鄴都浩浩,還是菩提大道。

師著有大乘讚、不二頌、十二時歌行世。

天鑒十三年冬將卒,忽告眾僧令趨寺,金剛神像出置於外,乃密謂人曰:菩薩將去。

旬日無疾而終,舉體香耎,當十二月六日也,壽九十七。

終時燃一燭付後閣舍人吳慶,慶以事聞帝,帝嘆曰:大師不復留矣,燭者其以後事囑我乎?

因厚禮葬鍾山獨龍阜,勅陸倕製銘,王筠立碑於寺門,令處處傳遺焉。

善慧大士者婺州義烏縣人也。

齊建武四年丁丑五月八日,降于雙林鄉傳宣慈家。

本名翕,年十六,納劉氏女,名妙光,生普建、普成二子。

二十四,與里人稽亭浦漉魚,獲已,沈籠水中,祝曰:去者適,止者留。

人或謂之愚。

會有天竺僧嵩頭陀曰:我與汝毗婆尸佛所發誓,今兜率宮衣鉢見在,何日當還?

因命臨水觀影,見圓光寶葢,大士笑謂之曰:鑪鞴之所多鈍鐵,良醫之門足病人。

度生為急,何思彼樂乎?

嵩指松山頂曰:此可棲矣。

大士躬耕而居之。

有人盜菽麥瓜果,大士即與籃籠盛去。

日常營作,夜則行道,見釋迦、金粟、定光三如來放光襲其體,大士乃曰:我得首楞嚴定,天嘉二年,感七佛相隨,釋迦引前,維摩接後,唯釋尊數顧共語,為我補處也。

其山頂黃雲盤旋若葢,因號雲黃山。

梁武帝請講金剛經,土纔陞座,以尺揮桉一下,便下座,帝愕然。

聖師曰:陛下還會麼?

帝曰:不會。

聖師曰:大士講經竟。

又一日,講經次,帝至,大眾皆起,唯士端坐不動。

近臣報曰:聖駕在此,何不起?

士曰:法地若動,一切不安。

一日,披衲、頂冠、靸履朝見,帝問:是僧邪?

士以手指冠。

帝曰:是道邪?

士以手指靸履。

帝曰:是俗邪?

士以手指衲衣。

心王銘曰:觀心空王,元妙難測。

無形無相,有大神力。

能滅千災,成就萬德。

體性雖空,能施法則。

觀之無形,呼之有聲。

為大法將,心戒傳經。

水中鹽味,色裏膠青。

決定是有,不見其形。

心王亦爾,身內居停。

面門出入,應物隨情。

自在無礙,所作皆成。

了本識心,識心見佛。

是心是佛,是佛是心。

念念佛心,佛心念佛。

欲得早成,戒心自律。

淨律淨心,心即是佛。

除此心王,更無別佛。

欲求成佛,莫染一物。

心性雖空,貪嗔體實。

入此法門,端坐成佛。

到彼岸已,得波羅蜜。

慕道真士,自觀自心。

知佛在內,不向外尋。

即心即佛,即佛即心。

心明識佛,曉了識心。

離心非佛,離佛非心。

非佛莫測,無所堪任。

執空滯寂,於此漂沉。

諸佛菩薩,非此安心。

明心大士,悟此元音。

身心性妙,用無更改。

是故智者,放心自在。

莫言心王,空無體性。

能使色身,作邪作正。

非有非無,隱顯不定。

心性離空,能凡能聖。

是故相勸,好自防慎。

剎那造作,還復漂沉。

清淨心智,如世黃金。

般若法藏,竝在身心。

無為法寶,非淺非深。

諸佛菩薩,了此本心。

有緣遇者,非去來今。

有偈曰: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

起坐鎮相隨,語默同居止。

纖毫不相離,如身影相似。

欲識佛去處,祇這語聲是。

又曰: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

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

又曰: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

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

四相偈:曰生,曰老,曰病,曰死。

識託浮泡起,生從愛慾來。

昔時曾長大,今日復嬰孩。

星眼隨人轉,朱唇向乳開。

為憐迷覺性,還却受輪回。

覽鏡容顏改,登階氣力衰。

咄哉今已老,趨拜復還虧。

身似臨崖樹,心如念水龜。

尚猶耽有漏,不肯學無為。

忽染沉痾疾,因成臥病身。

妻兒愁不語,朋友厭相親。

楚痛抽千脉,呻吟徹四隣。

不知前路險,猶尚恣貪嗔。

精魄隨生路,游魂入死關。

祇聞千萬去,不見一人還。

寶馬空嘶立,庭華永絕攀。

早求無上道,應免四方山。

大士於陳宣帝大建元年四月,告眾曰:我從第四天來,為度眾生。

汝等慎護三業,精勤六度,行懺悔法,免墮三塗。

至二十四日,入于涅槃,壽七十三。

闍維,收舍利頂骨,葬雙林。

南嶽慧思禪師武津李氏子。

因誌公令人傳語曰:何不下山教化眾生?

目視雲漢作甚麼?

師曰: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何處更有眾生可化?

示眾曰:道源不遠,性海非遙。

但向己求,莫從他覓。

覓即不得,得亦不真。

偈曰:頓悟心源開寶藏,隱顯靈通現真相。

獨行獨坐常巍巍,百億化身無數量。

縱令畐塞滿虗空,看時不見微塵相。

可笑物兮無比況,口吐明珠光晃晃。

尋常見說不思議,一語標名言下當。

又曰:天不能葢地不載,無去無來無障礙。

無長無短無青黃,不在中間及內外。

超羣出眾太虗元,指物傳心人不會。

天台山修禪寺智者禪師諱智顗,荊州華容陳氏子。

在南嶽誦法華經,至藥王品曰: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如來。

於是悟法華三昧,獲旋陀羅尼。

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

泗州僧伽大聖或問:師何姓?

師曰:姓何。

曰:何國人?

師曰:何國人?

天台山豐干禪師因寒山問:古鏡未磨時如何照燭?

師曰:冰壺無影像,猿猴探水月。

曰:此是不照燭也,更請道看。

師曰:萬德不將來,教我道甚麼?

寒山、拾得俱作禮而退。

師欲遊五臺,問寒山、拾得曰:汝共我去遊五臺,便是我同流。

若不共我去遊五臺,不是我同流。

山曰:你去遊五臺作甚麼?

師曰:禮文殊。

山曰:你不是我同流。

師尋獨入五臺,逢一老人,便問:莫是文殊麼?

曰:豈可有二文殊?

師作禮未起,忽然不見。

天台山寒山子因眾僧炙茄次,將茄串向一僧背上打一下,僧回首,山呈起茄串曰:是甚麼?

僧曰:這風顛漢。

山向傍僧曰:你道這僧費却我多少鹽錯?

因趙州遊天台,路次相逢,山見牛跡,問州曰:上座還識牛麼?

州曰:不識。

山指牛跡曰:此是五百羅漢遊山。

州曰:既是羅漢,為甚麼却作牛去?

山曰:蒼天!

蒼天!

州呵呵大笑。

山曰:作甚麼?

州曰:蒼天!

蒼天!

山曰:這廝兒宛有大人之作。

天台山拾得子一日掃地,寺主問:汝名拾得,因豐干拾得汝歸。

汝畢竟姓箇甚麼?

拾得放下掃帚,叉手而立。

主再問,拾得拈掃帚掃地而去。

寒山搥胸曰:蒼天!

蒼天!

拾得曰:作甚麼?

山曰:不見道:東家人死,西家人助哀。

二人作舞,笑哭而出。

國清寺半月,念戒眾集,拾得拍手曰:聚頭作想那事如何?

維那叱之,得曰:大德且住!

無嗔即是戒,心淨即出家。

我性與你合,一切法無差。

明州奉化縣布袋和尚自稱契此。

形裁腲脮,蹙額皤腹,出語無定,寢臥隨處。

常以杖荷一布囊并破席,凡供身之具,盡貯囊中。

入𫑮肆聚落,見物則乞,或醯[醢-右+(乞-乙+口)]魚𦵔,纔接入口,分少許投囊中,時號長汀子。

一日,有僧在師前行,師乃拊其背,僧回首,師曰:乞我(一文)錢。

曰:道得即與汝一文。

師放下布袋,叉手而立。

白鹿和尚問:如何是布袋?

師便放下布袋。

曰:如何是布袋下事?

師負之而去。

先保福和尚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放下布袋叉手。

福曰:為祇如此,為更有向上事?

師負之而去。

師在街衢立,有僧問:和尚在這裏作甚麼?

師曰:等箇人。

曰:來也,來也。

師曰:汝不是這箇人。

曰:如何是這箇人?

師曰:乞我一文錢。

師有歌曰:祇箇心心心是佛,十方世界最靈物。

縱橫妙用可憐生,一切不如心真實。

騰騰自在無所為,閑閑究竟出家兒。

若覩目前真大道,不見纖毫也大奇。

萬法何殊心何異,何勞更用尋經義。

心王本自絕多知,智者祇明無學地。

非聖非凡復若何,不強分別聖情孤。

無價心珠本圓淨,凡是異相妄空呼。

人能弘道道分明,無量清高稱道情。

擕錫若登故國路,莫愁諸處不聞聲。

又有偈曰:是非憎愛世偏多,子細思量奈我何。

寬却肚腸須忍辱,豁開心地任從他。

若逢知己須依分,縱遇冤家也共和。

若能了此心頭事,自然證得六波羅。

我有一布袋,虗空無罣礙。

展開遍十方,入時觀自在。

吾有三寶堂,裏空無色相。

不高亦不低,無遮亦無障。

學者體不如,來者難得樣。

智慧解安排,千中無一匠。

四門四果生,十方盡供養。

吾有一軀佛,世人皆不識。

不塑亦不裝,不雕亦不刻。

無一滴灰泥,無一點彩色。

人畫畫不成,賊偷偷不得。

體相本自然,清淨非拂拭。

雖然是一軀,分身千百億。

又有偈曰:一鉢千家飯,孤身萬里遊。

青目覩人少,問路白雲頭。

梁貞明三年丙子三月,師將示滅於岳林寺東廊下,端坐磐石而說偈曰: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億。

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

偈畢,安然而化。

其後復現于他州,亦負布袋而行,四眾競圖其像。

法華志言大士壽春許氏子。

弱冠遊東都,繼得度於七俱胝院,留講肆久之。

一日,讀雲門錄,忽契悟。

未幾,宿命遂通。

獨語笑,口吻囁嚅,日常不輟。

世傳誦法華,因以名之。

丞相呂許公問佛法大意,師曰:本來無一物,一味却成真。

集仙王質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曰:青山影裏潑藍起,寶塔高吟撼曉風。

又曰:請法華燒香。

師曰:未從齋戒覓,不向佛邊求。

國子助教徐岳問祖師西來意,師曰:街頭東畔底。

徐曰:某甲未會。

師曰:三般人會不得。

僧問:世有佛不?

師曰:寺裏文殊 有。

問師:凡耶?

聖耶?

遂舉手曰:我不在此住。

慶曆戊子十一月二十三日將化,謂人曰:我從無量劫來,成就逝多國土,分身揚化,今南歸矣。

言畢,右脇而逝。

扣冰澡先古佛建寧新豐翁氏子。

母夢比丘,風神炯然,荷錫求宿。

人指謂曰:此辟支佛也。

已而孕。

生於武宗會昌四年,香霧滿室,彌日不散。

年十三,求出家,父母許之,依烏山興福寺行全為師。

咸通乙酉,落髮受具。

初以講說為眾所歸,棄謁雪峰,手擕鳧茨一包、醬一器獻之。

峰曰:包中是何物?

師曰:鳧茨。

峰曰:何處得來?

師曰:泥中得。

峰曰:泥深多少?

師曰:無丈數。

峰曰:還更有麼?

曰:轉有轉深。

又問:器中何物?

曰:醬。

峰曰:何處得來?

曰:是合得。

峰曰:還熟也未?

曰:不較多。

峰異之,曰:子異日必為王者師。

後自鵝湖歸溫嶺結庵(今為永豊寺),繼居將軍巖,二虎侍側,神人獻地為瑞巖院,學者爭集。

嘗謂眾曰:古聖修行,須憑苦節。

吾今夏則衣楮,冬則扣冰而浴,故世人號為扣冰古佛。

後住靈曜,上堂:四眾雲臻,教老僧說箇甚麼?

便下座。

有僧燒炭積成火龕,曰:請師入此修行。

曰:真玉不隨流水化,琉璃爭奪眾星明。

曰:莫祇這便是麼?

曰:且莫認奴作郎。

曰:畢竟如何?

曰:梅花臘月開。

天成戊子,應閩主之召,延居內堂,敬拜曰:謝師遠降。

賜茶次,師提起𬃖子曰:大王會麼?

曰:不會。

曰:人王法王,各自照了。

留十日,以疾辭。

至十二月二日,沐浴陞堂,告眾而逝。

王與道俗備香薪蘇油茶毗之,祥曜滿山,獲舍利五色。

塔於瑞巖正寢,諡曰妙應法威慈濟禪師。

千歲寶掌和尚中印度人也。

周威烈十二年丁卯,降神受質,左手握拳。

七歲祝髮乃展,因名寶掌。

魏晉間東遊此土,入蜀禮普賢,留大慈。

常不食,日誦般若等經千餘卷。

或贈偈曰:勞勞玉齒寒,似迸巖泉急。

有時中夜坐,堦前神鬼泣。

一日謂眾曰:吾有願住世千歲,今年六百二十有六。

故以千歲稱之。

次遊五臺,徙居祝融峰之華嚴、黃梅之雙峰、廬山之東林。

尋抵建鄴,會達磨入梁,就而扣請,悟無生忍。

武帝高其道臘,延內入庭。

未幾如吳,有偈曰:梁城遇導師,參禪了心地。

飄零二浙遊,更盡佳山水。

順流東下,由千頃至天竺,往鄮峰,登太白,穿鳳蕩,盤礴於翠峰七十二庵。

回赤城,憩雲門、法華、諸暨、漁浦、赤符、大巖等角。

返飛來,棲止石竇,有行盡支那四百州,此中徧稱道人遊之句。

時貞觀十五年也。

後居浦江之寶嚴,與朗禪師友善。

每通問,遣白犬馳往,朗亦以青猿為使令。

故題朗壁曰:白犬銜書至,青猿洗鉢回。

師所經處,後皆成寶坊。

顯慶二年正旦,手塑一像,至九日像成。

問其徒慧雲曰:此肖誰?

雲曰:與和尚無異。

即澡浴易衣趺坐,謂雲曰:吾住世已一千七十二年,今將謝世。

聽吾偈曰:本來無生死,今亦示生死。

我得去住心,他生復來此。

又囑曰:吾滅後六十年,有僧來取吾骨,勿拒。

言訖而逝。

入滅五十四年,有刺浮長老自雲門至塔所,禮曰:冀塔洞開。

少選,塔戶果啟,其骨連環若黃金。

浮即持往秦望山,建窣堵波奉藏。

以周威烈丁卯至唐高宗顯慶丁巳攷之,實一千七十二年。

其在此土,葢歷四百餘歲。

開元中,慧雲門人宗一者,甞勒石識之。

兜率戒闍黎台州臨海婁氏子。

母張氏,夢月光入懷,覺而有孕。

生而能言,曰:善哉父母!

生我劬勞,長度群生,為世沃焦。

父母驚異,遂名以頓吉。

一日,忽謂母曰:可備齋七位。

母問其故,曰:我同衣來相見。

父母恠之。

俟之日晡,果有僧七人,撫掌打拍,徐行至家,曰:聞君有奇子,特來相賀。

其父遂設齋。

食罷,眾僧請兒相見,曰:仁者有情之軌則,切莫被他瞞,須要惺惺著。

兒乃撫掌而笑,七僧謝去。

兒謂父母曰:七人皆佛菩薩示現也。

五歲,自稱六和大師,志慕空寂。

年十五,辭父母出家,至杭飛來峰,見天醫波利多。

多問曰:子何來?

師曰:從緣來。

曰:是何姓?

曰:是佛性。

曰:子身尚俗,安識佛性?

師曰:我身雖俗,因俗證真。

真俗圓融,洞然無二。

無二之法,即是佛性。

波利多異之,乃為落髮,受具足戒,故名善戒。

由是銳志參方。

師到金陵,見清源和尚,問曰:鼻孔遼天時如何?

源曰:朝出東,暮落西。

曰:如何是某甲道眼?

曰:佛亦不是。

師振威一喝,源休去。

師訪仁勇和尚,勇知師來,遂升座,豎起拂子。

師曰:騰身捉日月,開口望潮來。

勇擲拂子,師作舞打拍而退。

繼參黃牛薩多波、寶林支提、四明大璋,機緣頗多,不及備載。

偶與大璋酬唱,同時下喝。

其徒普明在側,忽然頓悟。

往五臺,回至潼川,叱五郎邪祠,神像俱壞,廟宇自焚。

至洛陽,有富人李光弼,常信妖巫,師愍其愚,遂造其家,入慈濟三昧,眾魔各現形相,乞為開導。

師為說法受記,諸妖殄滅,其家遂安。

師還杭州,路宿旅店,店主人王伯恭哭而慟。

師問其故,答言:先君小祥。

師曰:子知父生處否?

恭曰:不知。

師即呼其家犬至前曰:汝身雖異,本性昭然。

犬聞師語,泫然下泪,作人語向恭曰:我是你父,以罪業故,受此報形。

汝念父子之情,哀告求師為我說法。

恭聞斯語,頓足哀慟,懇師救度。

師為說法曰:心轉境隨,業花敷茂。

心空境寂,業花自謝。

罪無定罪,業非真業。

心邪則業風生,心正則業風止。

皆由汝心,非他所授。

犬搖尾若謝,至晚不食而死。

伯恭投師出家,遂剃度,名道稠。

師常行隨機妙用,誘進群迷,拯度實多,不及悉記。

師自溫州歸兜率,甞與周婆往來。

周婆者,臨海紫巖人也。

生而神異,人皆罔測。

周婆與師終日握手,經行街巷,大笑歌曰:笑殺愚癡漢,營家無歇時。

四山若來合,妻子各分離。

又歌曰:世人都笑我,我笑世間人。

如意摩尼現,無人識本真。

台城西南有龍潭,名靈江,其龍化為老人,每日至寺聽法。

一日,師掩門,老人立門外良久,叩頭流血。

師知其誠懇,開門問故。

老人曰:我墮畜身,皆是不聞正法。

今宿有幸,遇師在世,願求解脫。

師曰:維縛汝。

老人曰:無人縛。

師曰:既無人縛,何求解脫?

老人曰:我心憂亂,墮此業身。

願師為安,脫此軀殻。

師曰:心異千差競起,心平法界坦然,心凡三毒縈纏,心聖六通自在,心空一道清淨,心有萬法縱橫。

心猿意馬,宜自調伏。

作佛證聖,墮獄受畜,皆自能為。

非天所生,非地所出。

老人聽師言,心惑未即解悟。

師曰:汝將何聽?

老人曰:我將耳聽。

師曰:耳聽增惑,何不心聞?

所謂心聞洞十方,生于大因力。

此是普賢法門,普賢以心聞成大行願。

汝性既靈,當知此能聞說法之人是何相狀。

若執作相,則墮于有。

若執作非相,又墮于無。

執著有無,生死根本。

但自返觀息聽,則本有大光明藏悉得現前,諸惑自然亡矣。

老人聞此,心地朗然,頓首拜謝。

遂復龍身于西山,投身自隕。

台郡驕陽亢極,越五月不雨。

禱于上下神祇,皆不應。

太守趙邦彥以城隍神像曝于底,叱曰:我聞行雨,汝司其柄。

不憐萬民,曝之以警不職。

是夜,神致夢太守曰:吾雖行雨,非上天勅命,豈敢自專?

兜率戒闍黎文殊示現,實司雨事,辱我何益?

太守齋戒,率僚屬至寺,趨謁師室,為通情悃。

師為書疏焚之,大雨隨澍,四境俱足。

孟秋,民始播秧,禾稻大稔。

一日,師整衣登殿,俾行者擊鼓,雲集寺眾,遂云:大眾,諸佛世尊從無始來,修諸苦行,證無上道。

祇為眾生陷溺欲海,墮無明塹,投愚癡網,報諸異相,無由出離。

故我示現,化彼六凡,到無畏處。

然眾生化無盡期,我願亦無窮盡。

大眾,老僧與你同居同衣,當知修諸妙道,救諸苦難,濟諸物命,行禪定法,得涅槃樂。

汝等不可以強凌弱,說人好惡,遮他勝事。

此是業芽,漸漸長大,除之難也。

言訖下座,湧身虗空,現諸神變,口吐蓮花,頂現七佛。

闡發微妙已,乃曰:老僧世緣已畢,與汝等作別。

合掌而逝。

其徒即報周婆,婆曰:果然。

亦於普濟橋下瞥然而化,口中左右皆生蓮花,觀者眾多。

師閱世七十九,爾時茶毗,舁之不起。

稠行人曰:我師七佛之師示現,非凡火能化,宜開胸襟以俟,何如?

眾依所言,忽胸中迸裂,三昧性火自焚,五色祥雲圍繞,異香馥郁,舍利無數,建塔于寺。

太守聞于朝,睿旨賜徽號曰:廣惠慈濟寧化仁德大師。

時紹聖五年甲寅冬也。

越七日,有異僧眉鬚皓白,跣足百衲,擕錫而歌於市曰:戒師文殊,周婆普賢,隨肩搭背,萬世應傳。

故知為菩薩示現云。

初祖旁出第一世不列章次二祖慧可禪師旁出嗣法第一世僧那禪師姓馬氏。

少而神雋。

年二十一,講禮易於東海,聽者如市。

一遇二祖,遂投出家。

自是手不執筆,盡棄世典,奉頭陀行。

後謂門人慧滿曰:祖師心印,非專苦行。

若契本心,發隨意真光之用,則苦行如握土成金。

若惟務苦行,而不明本心,為憎愛所縛,則苦行如黑夜履於險道。

汝欲明本心者,當審諦推察,遇色遇聲,未起覺觀時,心何所之?

是無耶?

是有耶?

既不墮有無處所,則心珠獨朗,常照世間,而無一塵許間隔,未甞有一剎那頃斷續之相。

滿後亦奉頭陀行。

惟蓄二鍼,冬則乞補,夏則捨之。

心無怖畏,睡而不夢。

常行乞飲,所至伽藍,則破柴製履,住無再宿。

貞觀十六年,於洛陽善會寺側,宿古墓中。

遇大雪,旦入寺,見曇曠法師。

曠恠所從來,滿曰:法有來耶?

曠遣尋來處,四邊雪積五尺許。

曠曰:不可測也。

甞示人曰:諸佛說心,令知心相虗妄。

今乃重加心相,深違佛意。

又增論議,殊乖大理。

後於陶冶中,無疾坐化。

向居士幽棲林野,木食磵飲。

北齊天保初,聞二祖盛化,乃致書曰:影由形起,響逐聲來。

弄影勞形,不識形為影本。

揚聲止響,不知聲是響根。

除煩惱而趣涅槃,喻去形而覓影。

離眾生而求佛果,喻默聲而求響。

故知迷悟一塗,愚智非別。

無名作名,因其名則是非生矣。

無理作理,因其理則爭論起矣。

幻化非真,誰是誰非。

虗妄無實,何空何有。

將知得無所得,失無所失。

未又造謁,聊申此意,伏望答之。

二祖回示曰:備觀來意皆如實,真幽之理竟不殊。

本迷摩尼謂瓦礫,豁然自覺是真珠。

無明智慧等無異,當知萬法即皆如。

愍此二見之徒輩,申辭措筆作斯書。

觀身與佛不差別,何須更覓彼無餘。

居士捧披祖偈,乃申禮覲,密承印記。

二祖下第二世僧那禪師法嗣彰德府隆化寺慧滿禪師滎陽張氏子。

始於本寺遇二祖開示,志存儉約。

自言一生心無怯怖,睡不作夢。

常行乞,住無再宿。

唐太宗貞觀壬寅,於洛陽會善寺側宿古墓中,遇大雪。

旦入寺,見法師曇曠。

曠怪所從來,師曰:法有來耶?

曠遣尋來處,知宿五尺積雪中。

尋聞有括錄事,諸僧逃隱。

師獨持鉢聚落,無所滯礙。

隨得隨散,索爾虗閑耳。

又甞示人曰:諸佛說心,令知心相是虗妄。

今乃重加心相,深違佛意。

又增論議,殊乖大理。

故常齎楞伽經四卷,以為心要,如說而行。

葢遵歷世之遺付也。

後於陶冶中無疾坐化,壽七十。

二祖下第三世至第八世不列章次四祖大醫禪師旁出法嗣第一世牛頭山法融禪師者潤州延陵人也,姓韋氏。

年十九,學通經史,尋閱大部般若,曉達真空。

忽一日歎曰:儒道世典,非究竟法。

般若正觀,出世舟航。

遂隱茅山,投師落髮。

後入牛頭山幽棲寺北巖之石室,有百鳥銜華之異。

唐貞觀中,四祖遙觀氣象,知彼山有奇異之人,乃躬自尋訪。

問寺僧:此間有道人否?

曰:出家兒那箇不是道人?

祖曰:阿那箇是道人?

僧無對。

別僧曰:此去山中十里許,有一懶融,見人不起,亦不合掌,莫是道人麼?

祖遂入山,見師端坐自若,曾無所顧。

祖問曰:在此作甚麼?

師曰:觀心。

祖曰:觀是何人?

心是何物?

師無對。

便起作禮曰:大德高棲何所?

祖曰:貧道不決所止,或東或西。

師曰:還識道信禪師否?

祖曰:何以問他?

師曰:嚮德滋久,冀一禮謁。

祖曰:道信禪師,貧道是也。

師曰:因何降此?

祖曰:特來相訪,莫更有宴息之處否?

師指後面曰:別有小庵。

遂引祖至庵所。

遶庵唯見虎狼之類,祖乃舉兩手作怖勢。

師曰:猶有這箇在。

祖曰:這箇是甚麼?

師無語。

少選,祖却於師宴坐石上書一佛字,師覩之竦然。

祖曰:猶有這箇在。

師未曉,乃稽首請說真要。

祖曰:夫百千法門,同歸方寸。

河沙妙德,總在心源。

一切戒門、定門、慧門,神通變化,悉自具足,不離汝心。

一切煩惱業障,本來空寂。

一切因果,皆如夢幻。

無三界可出,無菩提可求。

人與非人,性相平等。

大道虗曠,絕思絕慮。

如是之法,汝今已得,更無闕少,與佛何殊?

更無別法。

汝但任心自在,莫作觀行,亦莫澄心,莫起貪嗔,莫懷愁慮,蕩蕩無礙,任意縱橫,不作諸善,不作諸惡,行住坐臥,觸目遇緣,總是佛之妙用。

快樂無憂,故名為佛。

師曰:心既具足,何者是佛?

何者是心?

祖曰:非心不問佛,問佛非不心。

師曰:既不許作觀行,於境起時,心如何對治?

祖曰:境緣無好醜,好醜起於心。

心若不強名,妄情從何起?

妄情既不起,真心任徧知。

汝但隨心自在,無復對治,即名常住法身,無有變異。

吾受璨大師頓教法門,今付於汝。

汝今諦受吾言,只住此山。

向後當有五人達者,紹汝大化。

祖付法訖,遂返雙峰終老。

師自爾法席大盛。

唐永徽中,徒眾乏糧,師往丹陽緣化。

去山八十里,躬負米一石八斗,朝往暮還,供僧三百,二時不闕。

邑宰蕭元善請於建初寺講大般若經,聽者雲集。

至滅靜品,地為之震動。

博陵王問師曰:境緣色發時,不言緣色起。

云何得知緣,乃欲息其起?

師曰:境色初發時,色境二性空。

本無知緣者,心量與知同。

照本發非發,爾時起自息。

抱暗生覺緣,心時緣不逐。

至如未生前,色心非養育。

從空本無念,想受言念生。

起發未曾起,豈用佛教令?

問:閉目不見色,境慮乃便多。

色既不關心,境從何處發?

師曰:閉目不見色,內心動慮多。

幻識假成用,起名終不過。

知色不關心,心亦不關人。

隨行有相轉,鳥去空中真。

問:境發無處所,緣覺了知生。

境謝覺還轉,覺乃變為境。

若以心曳心,還為覺所覺。

從之隨隨去,不離生滅際。

師曰:色心前後中,實無緣起境。

一念自疑忘,誰能計動靜?

此知自無知,知知緣不會。

當自檢本形,何須求域外?

前境不變謝,後念不來今。

求月執元影,討跡逐飛禽。

欲知心本性,還如視夢裏。

譬之六月冰,處處皆相似。

避空終不脫,求空復不成。

借問鏡中像,心從何處生?

問:恰恰用心時,若為安隱好?

師曰:恰恰用心時,恰恰無心用。

曲譚名相勞,直說無繁重。

無心恰恰用,常用恰恰無。

今說無心處,不與有心殊。

問:智者引妙言,與說相會當。

言與心路別,合則萬倍乖。

師曰:方便說妙言,破病不乘道。

非關本性譚,還從空化造。

無念為真常,終當絕心路。

離念性不動,生滅無乖悞。

谷響既有聲,鏡像能回顧。

問曰:行者體境有,因覺知境亡。

前覺及後覺,并境有三心。

師曰:境用非體覺,覺罷不應思。

因覺知境亡,覺時境不起。

前覺及後覺,并境有三遲。

問:住定俱不轉,將為正三昧。

諸業不能牽,不知細無明,徐徐躡其後。

師曰:復聞別有人,虗執起心量。

三中事不成,不轉還虗妄。

心為正受縛,為之淨業障。

心塵萬分一,不了說無明。

細細習因起,徐徐名相生。

風來波浪轉,欲靜水還平。

更欲前途說,恐畏後心驚。

無念大獸吼,性空下霜雹。

星散穢草推,縱橫飛鳥落。

五道定紛綸,四魔不前却。

既如猛火燎,還如利劒斫。

問:賴覺知萬法,萬法本來然。

若假照用心,只得照用心,不應心裏事。

師曰:賴覺知萬法,萬法終無賴。

若假照用心,應不在心外。

問:隨隨無揀擇,明心不現前。

復慮心闇昧,在心用功行,智障復難除。

師曰:有此不可有,尋此不可尋。

無揀即真擇,得闇出明心。

慮者心冥昧,存心託功行。

何論智障難,至佛方為病。

問:折中消息間,實亦難安怗。

自非用行人,此難終難見。

師曰:折中欲消息,消息非難易。

先觀心處心,次推智中智。

第三照推者,第四通無記。

第五解脫名,第六等真偽。

第七知法本,第八慈無為。

第九徧空陰,第十雲雨被。

最盡被無覺,無明生本智。

鏡像現三業,幻人化四衢。

不住空邊盡,當照有中無。

不出空有內,未將空有俱。

號之名折中,折中非言說。

安怗無處安,用行何能決。

問:別有一種人,善解空無相。

口言定亂一,復道有中無。

同證用常寂,知覺寂常用。

用心會真理,復言用無用。

智慧方便多,言亂與理合。

如如理自如,不由識心會。

既知心會非,心心復相泯。

如是難知法,永劫不能知。

同此用心人,法所不能化。

師曰:別有證空者,還如前偈論。

行空守寂滅,識見暫時翻。

會真是心量,終知未了原。

又說息心用,多智疑相似。

良由性不明,求空且勞己。

永劫住幽識,抱相都不知。

放光便動地,於彼欲何為。

問:前件看心者,復有羅縠難。

師曰:看心有羅縠,幻心何待看。

況無幻心者,從容下口難。

問:久有大基業,心路差互間。

得覺微細障,即達於真際。

自非善巧師,無能決此理。

仰惟我大師,當為開要門。

引導用心者,不令失正道。

師曰:法性本基業,夢境成差互。

實相微細身,色心常不悟。

忽逢混沌士,哀怨愍群生。

託疑廣設問,抱理內常明。

生死幽徑徹,毀譽心不驚。

野老顯分答,法相媿來儀。

蒙發群生藥,還如色性為。

顯慶丙辰,邑宰蕭元善請住建初,師辭不獲,遂命入室。

上首智巖付囑法印,令以次傳授。

將下山,謂眾曰:吾不復踐此山矣。

時鳥獸哀號,踰月不止。

庵前有四大桐樹,仲夏之月,忽自凋落。

明年正月二十三日,不疾而逝,窆于雞籠山。

四祖下二世(旁出)金陵牛頭山融禪師法嗣牛頭山智巖禪師曲阿華氏子。

弱冠智勇過人,身長七尺六寸。

隋大業中為郎將,常以弓挂一濾水囊隨行,所至汲用。

累從大將征討,頻立戰功。

唐武德中,年四十,遂乞出家,入舒州皖公山,從寶月禪師為弟子。

後一日宴坐,覩異僧身長丈餘,神姿爽拔,詞氣清朗。

謂師曰:卿八十生出家,宜加精進。

言訖不見。

甞在谷中入定,山水暴漲,師怡然不動,其水自退。

有獵者遇之,因改過修善。

復有昔同從軍者二人,聞師隱遁,乃共入山尋之。

既見,因謂師曰:郎將狂邪?

何為住此?

師曰:我狂欲醒,君狂正發。

夫嗜色淫聲,貪榮冐寵,流轉生死,何由自出?

二人感悟,歎息而去。

師後謁牛頭融,發明大事。

融謂師曰:吾受信大師真訣,所得都亡。

設有一法勝過涅槃,吾說亦如夢幻。

夫一塵飛而翳天,一芥墮而覆地。

汝今已過此見,吾復何云?

山門化導,當付之於汝。

師稟命為第二世。

後以正法付方禪師。

師住白馬、棲玄兩寺,又遷石頭城。

於高宗儀鳳丁丑正月十日示滅。

顏色不變,屈伸如生。

室有異香,經旬不歇。

遺言水葬焉。

金陵鍾山曇璀禪師者吳郡人也,姓顏氏。

初謁融禪師,融目而奇之,乃告之曰:色聲為無生之鴆毒,受想是至人之坑穽,子知之乎?

師默而審之,大悟元旨。

尋晦跡鍾山,多歷年所,茅庵瓦缶,以終老焉。

唐則天天授辛卯二月六日,恬然入定,七日而滅。

四祖下三世牛頭巖禪師法嗣江寧府牛頭山第三世慧方禪師潤州延陵濮氏子。

出家開善,及進具,洞明經論。

後謁牛頭巖,巖示以心印,師豁然領悟,於是不出林藪者十年。

方學者雲集,師一旦謂眾曰:吾他行隨機利物,汝宜自安也。

乃以正法付法持,自歸茅山。

越數載,將欲滅度,見有五百許人,髻髮後垂,狀如菩薩,各持旛華,曰:諸法師嗣。

又感山神現大蠎,身至庭前,如將泣別。

師謂侍者洪道曰:吾去矣,汝為吾報諸門人。

門人奔至,師已入滅。

時唐天冊乙未八月一日,山林變白,溪㵎絕流七日。

道俗悲慕,聲動山谷。

壽六十有七,臘四十。

四祖下四世牛頭方禪師法嗣江寧府牛頭山第四世法持禪師潤州張氏子。

幼歲出家,年三十游黃梅,聞法心開,復遇牛頭,方印可。

乃繼席山門,末以法眼付智威。

唐武后長安壬寅九月五日,終於金陵延祚寺。

囑令露骸松下,飼諸鳥獸。

迎出日,空中有神旛從西而來,繞山數匝。

所居故院,竹林變白,七日而止。

壽六十有八,臘五十。

四祖下五世(旁出)金陵牛頭山持禪師法嗣牛頭山智威禪師者江寧人也。

姓陳氏。

依天寶寺統法師出家,謁法持禪師,傳授正法。

自爾江左學徒,皆奔走門下。

有慧忠者,目為法器。

師嘗有偈示曰:時中莫繫念,念成生死河。

輪迴六趣海,無見出長波。

忠答曰:念想由來幻,性自無終始。

若得此中意,長波當自止。

師又示偈曰:余本性虗無,緣妄生人我。

如何息妄情,還歸空處坐。

忠答曰:虗無是實體,人我何所存。

妄情不須息,即汎般若船。

師知其了悟,乃付以院事,隨緣化導。

唐開元己巳二月十八日,終于延祚寺。

將示滅,謂弟子曰:將我於林中施諸鳥獸。

壽七十七。

四祖下六世(旁出)金陵牛頭山威禪師法嗣牛頭山慧忠禪師潤州王氏子。

年二十三,受業於莊嚴寺。

聞威禪師出世,乃往謁之。

威纔見,曰:山主來也。

師感悟微旨,遂給侍左右。

後辭,詣諸方巡禮。

威於具戒院見凌霄藤遇夏萎悴,人欲伐之,因謂曰:勿剪。

慧忠還時,此藤更生。

及師回,果如其言。

即以山門付囑訖,出居延祚寺。

師平生一衲不易,器用唯一鐺。

甞有供僧穀兩廩,盜者窺伺,虎為守之。

縣令張遜者,至山頂謁,問師:有何徒弟?

師曰:有三五人。

遜曰:如何得見?

師敲禪牀,有三虎哮吼而出,遜驚怖而退。

後眾請入城,居莊嚴舊寺。

師欲於殿東別創法堂,先有古木,群鵲巢其上。

工人將伐之,師謂鵲曰:此地建堂,汝等何不速去?

言訖,群鵲乃遷巢他樹。

初築基,有二神人定其四角,復潛資夜役,遂不日而就。

繇是四方學徒雲集,得法者有三十四人,各住一方,轉化多眾。

師有安心偈曰:人法雙淨,善惡兩忘。

直心真實,菩提道場。

大曆戊申,石室前挂鐺樹、挂衣藤忽盛夏枯死。

四年六月十五日,集僧布薩訖,命侍者淨髮浴身。

至夜,有瑞雲覆其精舍,空中復聞天樂之聲。

詰旦,怡然坐化。

時風雨暴作,震折林木,復有白虹貫于巖壑。

庚戌春,茶毗,獲舍利不可勝計。

壽八十七。

宣州安國寺玄挺禪師初參威禪師,侍立次,有講華嚴僧問:真性緣起,其義云何?

威良久,師遽召曰:大德正興一念問時,是真性中緣起。

其僧言下大悟。

或問:南宗自何而立?

曰:心宗非南北。

舒州天柱山崇慧禪師彭州陳氏子。

唐乾元初,往舒州天柱山創寺。

永泰乙巳,代宗賜額。

僧問:如何是天柱境?

師曰:主簿山高難見日,玉鏡峰前易曉人。

問:達磨未來此土時,還有佛法也無?

師曰:未來且置,即今事作麼生?

曰:某甲不會,乞師指示。

師曰:萬古長空,一朝風月。

僧無語。

師復曰:闍梨會麼?

曰:不會。

師曰:自己分上作麼生?

干他達磨來與未來作麼?

他家來大似賣卜漢,見汝不會,為汝錐破。

卦文纔生,吉凶盡在汝分上,一切自看。

僧曰:如何是解卜底人?

師曰:汝纔出門時,便不中也。

問:如何是天柱家風?

師曰:時有白雲來閉戶,更無風月四山流。

問:亡僧遷化向甚麼處去也?

師曰:潛嶽峰高長積翠,舒江明月色光輝。

問:如何是大通智勝佛?

師曰:曠大刧來,未曾壅滯,不是大通智勝佛是甚麼?

曰:為甚麼佛法不現前?

師曰:只為汝不會,所以不現前。

汝若會去,亦無佛可成。

問:從上諸聖有何言說?

師曰:汝今見吾有何言說?

問宗門,師曰:石牛長吼真空外,木馬嘶時月隱山。

問:如何是和尚利人處?

師曰:一雨普滋,千山秀色。

問:如何是天柱山中人?

師曰:獨步千峰頂,優游九曲泉。

大曆己未七月二十二日歸寂,塔于山之北。

潤州鶴林玄素禪師延陵馬氏子。

晚參威禪師,遂悟性宗。

後居鶴林。

一日,有屠者禮謁,願就所居辦供。

師欣然而往,眾皆見訝。

師曰:佛性平等,賢愚一致。

但可度者,吾即度之,復何差別之有?

問:如何是西來意?

師曰:會即不會,疑即不疑。

又曰:不會不疑底,不疑不會底。

僧扣門,師問:是甚麼人?

曰:是僧。

師曰:非但是僧,佛來亦不著。

曰:為甚麼不著?

師曰:無汝棲泊處。

天寶壬辰十月十一日中夜,無疾而逝,壽八十五。

塔黃鶴山。

敕諡大律禪師、大和寶航之塔。

四祖下七世(旁出)金陵牛頭山忠禪師法嗣天台山佛窟巖惟則禪師京兆長孫氏,初謁忠,大悟元旨。

乃曰:天地無物也,物我無物也。

雖無物也,而未甞無物也。

如此,則聖人如影,百姓如夢,孰為生死哉?

至人以是能獨照,能為萬物主,吾知之矣。

遂南遊天台,隱於瀑布之西巖。

憲宗元和中,慕道者日至。

有弟子可素,遂築室廬,漸成法席。

佛窟之稱,自師始也。

僧問:如何是那羅延箭?

師曰:中的也。

忽一日,告門人曰:汝其勉之。

閱二日,跏趺而寂。

壽八十,臘五十有八。

後三年,塔全身于本山。

(唐韓文公撰碑,今存國清寺。

)鶴林素禪師法嗣杭州徑山道欽禪師蘇州崑山朱氏子。

初服膺儒教,年二十八,遇素禪師,謂之曰:觀子神氣溫粹,真法寶也。

師感悟,因求為弟子。

素躬與落髮,乃戒之曰:汝乘流而行,逢徑即止。

師遂南邁,抵臨安,見東北一山,因問樵者。

樵曰:此徑山也。

乃駐錫焉。

僧問:如何是道?

師曰:山上有鯉魚,海底有蓬塵。

馬祖令人送書到,書中作一圓相。

師發緘,於圓相中著一點,却封回。

忠國師聞,乃云:欽師猶被馬師惑。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曰:汝問不當。

曰:如何得當?

師曰:待吾滅後,即向汝說。

馬祖令智藏來問:十二時中,以何為境?

師曰:待汝回去時有信。

藏曰:如今便回去。

師曰:傳語却須問取。

曹溪 崔趙公問:弟子今欲出家,得否?

師曰: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將相之所能為。

公於是有省。

唐大曆三年,代宗詔至闕下,親加瞻禮。

一日,同忠國師在內庭坐次,見帝駕來,師起立。

帝曰:師何以起?

師曰:檀越何得向四威儀中見貧道?

帝悅,乃賜號國一。

後辭歸本山,於德宗貞元壬申十二月示疾,說法而逝。

諡大覺禪師。

四祖下八世(旁出)佛窟則禪師法嗣天台山雲居智禪師華嚴院僧繼宗問:見性成佛,其義云何?

師曰:清淨之性,本來湛然,無有動搖,不屬有無、淨穢、長短、取捨,體自翛然。

如是明見,乃名見性。

性即佛,佛即性,故曰見性成佛。

曰:性既清淨,不屬有無,因何有見?

師曰:見無所見。

曰:既無所見,何更有見?

師曰:見處亦無。

曰:如是見時,是誰之見?

師曰:無有能見者。

曰:究竟其理如何?

師曰:汝知否?

妄計為有,即有能所,乃得名迷。

隨見生解,便墮生死。

明見之人即不然,終日見未甞見,求名處體相不可得,能所俱絕,名為見性。

曰:此性徧一切處否?

師曰:無處不徧。

曰:凡夫具否?

師曰:上言無處不徧,豈凡夫而不具乎?

曰:因何諸佛菩薩不被生死所拘,而凡夫獨縈此苦,何曾得徧?

師曰:凡夫於清淨性中,計有能所,即墮生死。

諸佛大士,善知清淨性中,不屬有無,即能所不立。

曰:若如是說,即有能了不了人。

師曰:了尚不可得,豈有能了人乎?

曰:至理如何?

師曰:我以要言之,汝即應念清淨性中,無有凡聖,亦無了不了人。

凡之與聖,二俱是名。

若隨名生解,即墮生死。

若知假名不實,即無有當名者。

又曰:此是極究竟處。

若云我能了,彼不能了,即是大病。

見有淨穢凡聖,亦是大病。

作無凡聖解,又屬撥無因果。

見有清淨性可棲止,亦大病。

作不棲止解,亦大病。

然清淨性中,雖無動搖,且不壞方便應用,及興慈運悲。

如是興運之處,即全清淨之性,可謂見性成佛矣。

繼宗踊躍禮謝而退。

徑山國一欽禪師法嗣杭州鳥窠道林禪師本郡富陽潘氏子。

母朱氏,夢日光入口,因而有娠。

及誕,異香滿室,遂名香光。

九歲出家,二十一於荊州果願寺受戒。

後詣長安西明寺復禮法師,學華嚴經、起信論。

禮示以真妄頌,俾修禪那。

屬代宗詔國一禪師至闕,師乃謁之,遂得正法。

及南歸,孤山永福寺有辟支佛塔,時道俗共為法會,師振錫而入。

有靈隱寺韜光法師問曰:此之法會,何以作聲?

師曰:無聲誰知是會?

後見秦望山有長松,枝葉繁茂,盤屈如葢,遂棲止其上,故時人謂之鳥窠禪師。

復有鵲巢於其側,自然馴狎,人亦目為鵲巢和尚。

侍者會通忽一日欲辭去,師問曰:汝今何往?

對曰:會通為法出家,和尚不垂慈誨,今往諸方學佛法去。

師曰:若是佛法,吾此間亦有少許。

曰:如何是和尚佛法?

師於身上拈起布毛吹之,通遂領悟。

元和中,白居易侍郎出守茲郡,因入山謁師,問曰:禪師住處甚危險。

師曰:太守危險尤甚。

白曰:弟子位鎮江山,何險之有?

師曰:薪火相交,識性不停,得非險乎?

又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

白曰:三歲孩兒也解恁麼道。

師曰:三歲孩兒雖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

白作禮而退。

師於穆宗長慶甲辰二月十日告侍者曰:吾今報盡。

言訖坐亡,壽八十四,臘六十三。

塔孤山之西,諡圓修。

四祖下第九世鳥窠林禪師法嗣杭州府招賢寺會通禪師本郡吳氏子,本名元卿。

形相端嚴,幼而聰敏。

唐德宗時為六宮使,王族咸美之。

一日,玩昭陽宮華卉,久之,倐聞空中聲曰:虗幻之相,開謝不停,能壞善根,仁者安可嗜之?

師有省,乃極生厭患。

帝一日遊宮,問曰:卿何不樂?

對曰:臣志願從釋。

帝不許。

既而師容益顇,詔王賓相之。

賓奏曰:此人當紹隆三寶。

帝始許。

尋以母患歸省。

會韜法師勉謁,鳥窠啟曰:弟子七歲蔬食,十一受五戒,今年二十有二,為出家故休官,願和尚授與僧相。

曰:今時為僧,鮮有精苦者,行多浮濫。

師曰:本淨非琢磨,元明不隨照。

曰:汝若了淨智妙圓,體白空寂,即真出家,何假外相?

汝當為在家菩薩,戒施俱修,如謝靈運之儔可也。

師曰:然理雖如此,於事何益?

願垂攝受,誓遵師教。

如是三請,皆不諾。

韜光乃堅白鳥窠曰:宮使未甞娶,亦不畜侍女。

禪師若不拯接,誰其度之?

鳥窠始與披剃具戒。

師常卯齋,晝夜精進,誦大乘經而習安般三昧。

尋固辭遊方,鳥窠以布毛示之,悟旨,時謂布毛侍者。

暨鳥窠歸寂垂二十載,武宗廢其寺,師與眾僧禮辭靈塔而邁,莫知其終。

五燈全書卷第三五燈全書卷第三補遺東土應化聖賢唐聖師李成眉賢者中天竺人也。

受般若多羅之後,長慶間遊化至大理國,大弘祖道。

昭成王禮為師,為建崇聖寺,基方七里,墖高三百餘尺。

後王嵯巔問曰:三尊佛那尊大?

師應聲曰:中尊是我。

王不契,以師狂流於緬,未幾滅度。

塚間常光明,復生靈芝,大如傘葢。

有盜盜其骨,商人貨之,乃金鎖骨也。

王聞其事,取骨為中臟,腹誌曰:師乃西天三祖商那和修後身也。

唐禪陀子西域人。

初隨李賢者至大理,賢欲建寺,命師西天畵祇園精舍圖。

師朝往暮回,以圖呈賢者。

賢曰:還將得靈鷲山圖來麼?

曰:將得來。

賢曰:在甚麼處?

師遶賢者一匝而出。

䆳古之世,大理舊為澤國,水多陸少,有邪龍據之,是名羅剎。

好啖食人,居民鮮少。

有一老僧自西方來,託言欲求片地藏修。

羅剎問何所欲,僧身披袈裟,手牽一犬,指曰:他無所求,但欲我袈裟一展,犬一跳之地。

羅剎曰:諾。

僧曰:既承許諾,合立符券。

羅剎又諾,遂就洱水岸上畫券石間。

於是僧展袈裟,縱犬一跳,已盡羅剎之地。

羅剎彷徨失措,意欲背盟。

僧以神力制之,不敢背,但問:何以處我?

僧曰:別有殊勝之居。

因於蒼山之上陽溪神化金屋寶所一區,羅剎喜過望,盡移其屬入焉,而山遂閉。

于是僧乃鑿河尾,洩水之半,是為天生橋。

今洱水島上有赤文如古篆籀,云是賣地券僧,即觀音大士也。

唐鷄足古和尚,不知何許人。

與二僧同住一庵,入城乞食。

南詔問:識何法門?

古曰:我能使死者生極樂世界。

詔今國中但有死者,請古起棺。

如此十年餘,有讒於詔曰:古妄人也,云能超度生魂,何所證驗?

臣願入棺試之。

詔如言,請古起棺。

將至化骨之所,起棺視之,誠死矣。

懇古求生,又作法,遂甦。

死者悔曰:我已生在七寶宮殿中,如何復來此?

古遂還舊庵,見二僧問食。

二僧曰:汝從城中來,却不褁糧,至此欲食耶?

古遂走扣華首石門,門訇中開。

二僧追呼至,則石門閉矣。

二僧悔恨,焚身門外。

焚處生栢二株,有泣泪泉、袈裟石存焉。

古即守衣迦葉也。

漢觀音長者,不知何許人,蒙氏時遊大理。

長髯濶面,冠蓮冠,執杖持珠,或隱或顯,出沒不定。

後漢兵伐滇,長者皆負大石,可約數丈,兵士望見驚退。

兵中有善用陰符者,盡令 中火息,長者取石吹之,得火。

民有憂患,數處禱之皆應。

俗乎為觀音長者,所負之石尚在,取火之法今賴焉。

無言和尚始李氏甞持一鐵鉢入定,欲晴則鉢內火光燭天,遂霽;欲雨則鉢中白氣上升,遂雨。

南詔封為灌頂國師。

一日說法,有老翁立聽畢,乘風雲而去。

眾驚問之,曰:洱水龍。

世祖章皇帝御製傳贊 碧庵上人法名慧俊,本遼之釘窑人也。

生絕葷茹,年方十四,即厭俗辭親,薙髮于草河之小庵,從僧籙也。

已而行抵盛京,卓錫城南保安寺,勤修持誦三十餘年,閉關不出禪定者又二十一年。

順治己亥,又來京師。

越明年庚子五月朔三日,示寂于廣慈禪院,行年七十,臘五十六。

茶毗之際,光𦦨中結觀音大士像,巨象蓮花,種種殊異。

是葢堅持一念,嚴戒行于玄關;示現十方,遂朗懸于圓鏡。

所謂炳智慧之火,燒煩惱之心者矣。

嘉此善因,是用為贊。

贊曰:如泉有源,鑿井未誠。

如火有燄,鑽木未勤。

苟其中輟,譬彼却行。

有志者出,前無堅深。

維斯上人,具大精進。

方墮地時,而含佛性。

持律探經,行勤業淨。

次第王城,棲遲法境。

緊心則通,乃若無識。

在斗室中,布衣一食。

視三七年,如彈指訖。

偶來京洛,示寂僧龕。

大地浩浩,虗空漫漫。

儼然水月,來火光端。

徵其龍象,布地青蓮。

有萬耳目,以廣其傳。

臆庵癡道人贊併書。

藤蘿尊者,於唐末自海上浮來,至溫州瑞安山中,覓蘿為龕,禪定其中。

歷年深,四圍叢蘿環繞。

一日,有獵人帶羣犬至山,犬入叢蘿中,竟久不出。

獵人因以斧開入,見羣犬跪伏其前,而獵人即投薙染。

就是地闢建梵剎,名曰本寂。

手鑿一掬泉於集雲峯下,清泉鄉之𫁉從此始。

諸弟子請問師之行實,惟示名曰藤蘿。

後興一十八剎,所遺石刻法語曰:釋迦老子一大藏教說不出口,卻被遊山和尚到檀樾主家道破,牛載烏鴉過晚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