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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燈全書 第47卷

五燈全書卷第四十七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臨濟宗南嶽下十七世天童華禪師法嗣慶元府天童密菴咸傑禪師福州鄭氏子。

母夢廬山老僧入舍而生。

自幼穎悟,出家不憚遊行,徧參知識。

後謁應菴於明果,菴孤硬難入,屢遭呵。

一日入室,菴問:如何是正法眼?

師遽答曰:破沙盆。

菴頷之。

及辭回省親,菴送以偈曰:大徹投機句,當陽廓頂門。

相從今四載,徵詰洞無痕。

雖未付鉢袋,氣宇吞乾坤。

却把正法眼,喚作破沙盆。

此行將省覲,切忌便跺跟。

吾有末後句,待歸要汝遵。

出世衢之烏巨,次遷祥符、蔣山、華藏。

未幾,詔住徑山,復遷靈隱,晚居太白。

上堂:佛說一切法,為度一切心。

我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

既無心,又無法,山河大地甚處得來?

見聞覺知復是何物?

乃喝一喝,曰:臨崖看滸眼,特地一場愁。

上堂:一進一退,一動一靜,須信那伽常在定。

一擒一縱,一殺一活,四方八面活鱍鱍。

嘉州大象喫鹽多,陝府鐵牛添得渴。

若作佛法商量,喫鐵棒有日在。

僧問:德山托鉢,意旨如何?

師曰:無意旨。

曰:因什麼托鉢下僧堂?

師曰:要行便行,要坐便坐。

問:大龍老倒放癡憨,㵎水山花錯指南。

堅固法身無覓處,千峰盤屈色如藍。

正與麼時如何?

師曰:剔起眉毛,直下薦取。

曰:直得上無攀仰,下絕己躬。

師曰:畢竟向甚處安身立命?

曰:平生心膽向人傾。

師曰:猶在半途。

問:和尚色身敗壞,如何是堅固法身?

未審如何對他?

師曰:破草鞋。

上堂,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

樹倒藤枯,句歸何處?

師豎起拂子曰:還見麼?

曰:鷂子過新羅。

師曰:不如禮拜好。

乃曰:有句無句,如藤倚樹。

石裂崖崩,毒蛇當路。

樹倒藤枯,悉哩蘇嚧。

溈山呵呵大笑,和贓捉敗了也。

且水不洗水一句作麼生道?

皇天無親,唯德是輔。

上堂:少室單傳,衲僧巴鼻。

碓觜生花,驢鳴狗吠。

廁坑籌子念摩訶,驚起法身無處避。

無處避,若為論?

驀拈拄杖,卓一卓,曰:我行荒草裏,汝又入深村。

上堂,舉盤山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

慈明道:向上一路,千聖不然。

二尊宿與麼,大似靈龜曳尾。

祥符道:向上一路,掘地覓天。

上堂:月生一,無角鐵牛眠少室。

月生二,赤脚波斯入閙市。

月生三,冰生於水,青出於藍。

驀拈拄杖,橫按顧視曰:文殊堂裏萬菩薩,夜來盡向此中參 謝知事頭首。

上堂:一新一舊,跳出窠臼。

一出一入,胡餅裏呷汁。

一擒一縱,開眼作夢。

一照一用,鱔魚走入麻油甕。

所以道,若論此事,直須揮劒。

若不揮劒,漁父棲巢。

古人與麼,大似將錢買李子,只從赤邊咬。

且道結角在什麼處?

驀拈拄杖,卓一卓,下座。

冬至,上堂:日南長至,慶無不利。

石笋暗抽條,寒巖增暖氣。

東村王老,半醉半醒。

林下道人,沒巴沒鼻。

驀拈拄杖曰:若人於此徹根源,勝似燃燈親授記。

鄭拄杖,下座。

上堂:不求諸聖,不重己靈。

摺折德山棒,啞除臨濟喝。

終日泥猪疥狗,哆哆和和。

不記月之大小,歲之餘𨳝。

知他是凡耶?

是聖耶?

祥符若放過,三十年後遭人檢點。

若不放過,如何道得轉身句?

喝一喝,曰:上士遊山水,中人坐竹林。

上堂:正令全提,十方坐斷。

千差萬別,一句該通。

佛與眾生,皆為剩法。

恁麼會得,全賓是主,全主是賓。

且超越一句作麼生道?

良久,曰:蠱毒之家水莫嘗。

上堂:高高處無物堪比倫,低低處猶難擬議。

一毫端上立寶王剎,寬廓非外。

百草頭上突出妙喜世界,寂寥非內。

權實照用並行,敲碎髑髏裏眼睛,揑出虗空裏骨髓。

且聽諸人東卜西卜,忽若把斷要津,如何通信?

八月秋,何處熱?

上堂:一葉落,天下秋。

風高雲淡,水碧空浮。

達磨不會接手句,少林空坐冷啾啾。

叵耐雲門垛根漢,復於頭上更安頭。

記得僧問雲門:達磨九年面壁,意旨如何?

門曰:念七。

師喝曰:果然只在遮裏。

良久,復曰:勘破了也。

上堂:十五日已前,無繩自縛。

十五日已後,脚瘦草鞋寬。

正當十五日,天無私葢,地無私載。

風不鳴條,雨不破塊。

大家撫掌樂昇平,一任東倒及西攂。

喝一喝。

上堂:撥轉天關,掀翻地軸。

冰稜上走馬,劒刃上翻身。

未是衲僧行履處。

萬年一念,一念萬年。

羅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

亦未是衲僧行履處。

透脫兩重窠臼,別有生機。

一路向百草頭上罷却干戈,山僧甘心生陷無間地獄。

是汝諸人還自簡責麼?

喝一喝,曰:漆桶,參堂去!

上堂:今朝正月半,普請大家看過去。

燈明如來在汝諸人脚跟下放光動地,還見麼?

若也見得,神頭鬼面裏元來有人在。

若見不得,切忌撞墻撞壁。

靈隱佛海遺書至,上堂,僧問:昨夜春風十分惡,掀倒飛來峰倒卓。

嘉州大象喫一拳,陝府鐵牛攧折角。

正與麼時,佛海禪師遷化向甚麼處去?

師曰:大眾證明。

曰:恁麼則煩惱海中為雨露,無明山下起雲雷。

師曰:川僧得與麼藞苴。

乃曰:呼猿洞口,虗空迸裂。

鴉飛不度,如行如說。

三十三天撲帝鐘,打刀須是鑌州鐵。

喝一喝,下座。

上堂,拈拄杖卓一下,曰:迷時只迷者箇。

復卓一下,曰:悟時只悟者箇。

迷悟兩忘,糞掃堆頭重添搕𢶍。

莫有向東湧西沒、全機獨脫處道得一句麼?

若道不得,華藏自道去也。

鄭拄杖, 上堂:平白地上拈起一絲毫頭,盡大地人亡鋒結舌。

遠過恒沙國,近在口皮邊。

會則碓觜生花,不會則鐵牛銜草。

去却兩頭機,如何通信?

良久,曰:久雨不晴,脚下泥深三尺。

上堂,舉:僧問投子:月未圓時如何?

子曰:吞却三箇四箇。

僧曰:圓後如何?

子曰:吐却七箇八箇。

師曰:吞却與吐却,算來無處著。

要見滑稽人,便是王番綽。

無門無傍,四達皇皇。

吾不知其名字,故強名之曰道。

廁坑籌子𨁝跳入諸人八萬四千毛竅裏,觸著五臟神惡發,連兜兩掌,直得血濺梵天。

山僧聞得,袖手熙熙,如登春臺,如享大牢。

是汝諸人還覺腦門重麼?

喝一喝。

問:寶山既到莫空歸,如何是徑山寶?

師曰:有眼者見。

曰:圓陀陀,光鑠鑠,遮邊那邊無不著。

師曰:海人知貴不知價,留與人間光照夜。

曰:和尚還知麼?

師曰:老僧若知,即說似上座。

上堂,僧問:放行特地隔千山,把住無端亦自瞞。

千手大悲難摸𢱢,鐵牛撞破趙州關。

如何是趙州關?

師曰:天上天下人透不過。

曰:有佛處不得住時如何?

師曰:頭上漫漫。

曰:無佛處急走過又作麼生?

師曰: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

曰:恁麼則不去也。

師曰:劄。

曰:摘楊花,摘楊花,又作麼生?

師曰:丁一卓二。

曰:金毛獅子尾吒沙。

師呵呵大笑。

僧禮拜,師乃曰:有佛處不得住,陝府鐵牛雙角露。

無佛處急走過,南海波斯鼻孔大。

三千里外摘楊花,種荳由來生稻麻。

拈拄杖曰:趙州來也。

遂卓一卓,下座。

解夏,上堂:四月十五日結,七月十五日解。

六隻骰子滿盆紅,大都只是看頭采。

喝一喝。

上堂:五日一參,諸方常例。

不說少室單傳,不說靈山受記。

會則目前包褁,不會則三頭六臂。

忽有箇不受人瞞底出來道:遮裏是什麼所在?

說會與不會,只對他道:作賊人心虗。

上堂:今朝三月十五,天色半晴半雨。

十分春色在枝頭,滿眼覰見沒可覩。

報諸人,莫莾鹵,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

上堂:平白地拈起一絲毫頭,盡大地人亡鋒結舌。

百尺竿頭進得一步,妙喜世界百雜碎。

達磨大師九年面壁,知他是真耶?

是偽耶?

靈隱咬交牙關,力盡神疲,也檢點他不出。

何故?

彼彼丈夫,三十年前,五十年後,拳踢相應。

忽然悟去,未免撞入漆桶隊裏。

到箇裏如何?

鐵卵生兒。

上堂: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

石室行者踏碓,忘却移步。

玄沙討魚賣峭,踏翻釣船。

且道者一隊漢,還有衲僧巴鼻也無?

良久曰:當門不用栽荊棘,後代兒孫惹著衣。

解夏,上堂:一箇葫蘆纔倒地,滿地葫蘆盡傾倒。

欲識單傳直指禪,今日鬬湊得恰好。

上堂,舉僧問巖頭:路逢猛虗時如何?

頭曰:拶。

師曰:巖頭眼觀東南,意在西北。

好一拶,性命落在別人手裏。

上堂:說到行不到,好肉剜瘡。

行到說不到,扶籬摸壁。

行說俱到,石笋抽條。

行說俱不到,擔雪填井。

離四句絕百非即不問,諸人且道,文殊問不二法門,維摩因什麼默然?

喝一喝曰:貪他一粒粟,失却半年糧。

上堂,舉僧問雲門:不起一念,還有過也無?

雲門對他道:須彌山。

師曰:大小雲門,話頭也不識。

僧問:虗空消殞事如何?

師曰:罪不重科。

師晚年退居天童,鉗錘訓誨,學者雲集。

後無疾坐逝,門人建塔于山之中峰。

衢州光孝百拙善燈禪師和州烏江閩氏子。

僧問:世尊初生,意旨如何?

師曰:一人傳虗,萬人傳實。

曰: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

師曰:讚歎也讚歎不及。

曰:只如雲門大師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

畢竟具什麼眼目?

師曰:腦後薦取。

上堂:白日鬧浩浩,夜後靜悄悄。

長廊走波波,步步無欠少。

不識主人翁,全身入荒草。

撞著傅大士,問訊維摩老。

臥疾毗耶城,幾箇知天曉。

若是過量人,不向那邊討。

為什麼如此?

喝一喝,曰:下坡不走,快便難逢。

南書記福州人。

久依應菴,於趙州狗子無佛性話,豁然契悟。

有偈曰:狗子無佛性,羅睺星入命。

不是打殺人,被人打殺定。

菴稱其脫略。

紹興末,終於歸宗。

侍郎李浩居士字德遠,號正信。

幼閱首楞嚴,如遊舊國,志而不忘。

後造明果,投誠入室。

應菴揕其胸曰:侍郎死後,向什麼處去?

公駭然汗下。

菴喝出,公退參。

不旬日,竟躋堂奧。

以偈寄同參嚴朝康曰:門有孫臏舖,家存甘贄妻。

夜眠還早起,誰悟復誰迷?

菴見稱善。

有鬻胭脂者,亦久參應菴,頗自負。

公贈之偈曰:不塗紅粉自風流,往往禪徒到此休。

透過古今圈䙡後,却來這裏喫拳頭。

教授嚴朝康居士湖州長興人。

甞問道於薦福雪堂,及見應菴於報恩,得旨有頌曰:趙州狗子無佛性,我道狗子佛性有。

驀然言下自知歸,從茲不信趙州口。

著精神,自抖擻,隨人背後無好手。

騎牛覓牛笑殺人,如今始覺從前謬。

時大慧在梅陽,嚴以此頌寄呈,慧答書略曰:隨人背後無好手,此八萬四千皆公活路。

教忠光禪師法嗣泉州法石中菴慧空禪師贛州蔡氏子。

春日上堂,拈拄杖卓一下,曰:先打春牛頭。

又卓一下,曰:後打春牛尾。

驚起虗空,入藕絲孔裏。

釋迦無路潛踪,彌勒急走千里,文殊却知落處。

撫掌大笑:歡喜!

且道歡喜箇什麼?

春風昨夜入門來,便見千花生碓觜。

上堂:千家樓閣,一霎秋風。

祇知襟袖凉生,不覺園林葉落。

於斯薦得,觸處全真。

其或未然,且作寒溫相見。

上堂,舉金剛經曰:佛告須菩提:爾所國土中,所有眾生若干種心,如來悉如何?

以故?

如來說:諸心皆為非心,是名為心。

要會麼?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僧問:先佛垂範,禁足安居。

未審是何宗旨?

師曰:瑠璃鉢內拓須彌。

僧便喝,師便打。

臨安府淨慈混源曇密禪師天台盧氏子。

依資福道榮出家,十六圓具。

習台教,便覺廉纖。

遂棄參大慧於徑山,再謁雪巢一此菴元。

入閩,留東西禪,無省。

發之泉南,參教忠光。

光俾悅眾,解職歸前資。

偶舉香嚴擊竹因緣,豁然契悟。

述偈呈忠,忠舉玄沙未徹語詰之,無滯。

忠曰:子方可見妙喜。

即辭往梅陽,服勤四載。

住後,上堂:德山小參不答語,千古叢林成話𣠽。

問話者三十棒,慣能說訶說夯。

時有僧出的,能破的,德山便打,風流儒雅。

某甲話也未問,頭上著枷,脚下著杻。

你是那裏人?

一回相見一傷神。

新羅人把手笑欣欣,未跨船舷,好與三十棒,依前相廝誑。

混源今日恁麼批判責情,好與三十棒。

且道是賞是罰?

具參學眼者試辨看。

上堂,舉雲門問僧光明寂照徧河沙因緣,師曰:平地摝魚蝦,遼天射飛鶚。

跛脚老雲門,千錯與萬錯。

後示寂,塔于本山。

吉州青原信菴唯禋禪師福之長樂李氏子。

年十一歲出閩,依盱江禪悅廣為童子,閱五白始獲僧服。

一日,廣以佛國白五十三知識頌授諸維那,師侍其旁,聞止住林有時要見十方佛,無事閒觀一片心之句,便得要領。

廣異其根利,俾還閩謁鼓山佛心。

才及東禪月菴果、西禪嬾菴需諸老,時晦住龜山,師往叩。

一日夜半,摸索淨巾次,恍然大徹。

黎明趨方丈,通其所證,呈偈曰:業識茫茫,本無所據。

昨夜三更,回頭一覷。

一段靈光,本來獨露。

菴頷之。

復出嶺,見顏萬菴於薦福。

入室次,應對敏捷,顏厲聲曰:者福州子被人教壞了也。

一眾駭愕。

未幾,復往梅陽見大慧,慧曰:如何是佛?

師曰:覿面相逢,更無別法。

慧曰:如何保任?

師曰:饑來喫飯,困來打眠。

既而隨大慧北還。

慧一日問曰:許多人入室,幾人道得著?

幾人道不著?

師曰:唯禋只管看。

慧忽展手曰:我手何似佛手?

師曰:天寒,且請和尚通袖。

慧遽打一竹篦曰:且道是賞你?

罰你?

師遂以頌發揮佛祖機緣十數則呈慧。

其世尊初生曰,撞出頭來早自錯,那堪開口便稱尊。

當時若解深藏舌,免得閒愁到子孫。

慧為之擊節。

後開法天台真如,遷報恩豫章上藍吉州青原。

僧問,三聖道,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

意旨如何。

師曰,移華兼蝶至。

曰,興化道,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

又作麼生。

師曰,買石得雲饒。

上堂,舉僧問雲門,樹凋葉落時如何。

門曰,體露金風。

師曰,雲門袖頭打領,腋下剜襟,不妨好手。

子細看來,未免牽絲帶綫。

或問報恩,樹凋葉落時如何。

只向他道,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上堂,拈拄杖曰,十方國土中,唯有一乘法。

者箇是橫泉拄杖子,那箇是一乘法。

卓一下曰,千峰勢倒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

宋光宗紹熙壬子五月十九日示寂。

書偈曰,末後一句,覿面分付。

擬議思量,世諦流布。

遂跏趺而逝。

羅湖瑩仲溫狀其行。

東林顏禪師法嗣荊南府公安遯菴祖珠禪師南平人。

上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瀝盡野狐涎,趯翻山鬼窟。

平田淺草裏,露出焦尾大蟲。

太虗寥廓中,放出遼天俊鶻。

呵呵呵,露風骨。

等閒拈出眾人前,畢竟分明是何物?

咄咄!

上堂:玉露垂青草,金風動白蘋。

一聲寒雁呌,喚起未惺人。

汀州報恩法演禪師果州人。

上堂,舉俱胝豎指因緣。

頌曰:佳人睡起懶梳頭,把得金釵插便休。

大抵還他飢骨好,不塗紅粉也風流。

臨安府淨慈肯堂彥充禪師於潛盛氏子。

幼依明堂院義堪為師,首參大愚、宏智、正堂、大圓諸老。

後聞東林謂眾曰:我此間別無元妙,祇有木札羹、鉄釘飯,任汝咬嚼。

師竊喜之,直造謁,陳所見。

林曰:據汝見處,正坐在鑑覺中。

師疑不已,將從前所得底一時颺下。

一日,聞僧舉南泉道:時人見此一株華,如夢相似。

默有所覺,曰:打草祇要蛇驚。

次日入室,林問:那裏是巖頭密啟其意處?

師曰:今日捉敗這老賊。

林曰:達磨大師性命在汝手裏。

師擬開口,驀被攔胸一拳,忽大悟,直得汗流浹背,點首自謂曰:臨濟道:黃檗佛法無多子。

豈虗語耶?

遂呈偈曰:為人須為徹,殺人須見血。

德山與巖頭,萬里一條鐵。

林然之。

住後,上堂:世尊不說說,迦葉不聞聞。

卓拄杖曰:水流黃葉來何處?

牛帶寒鴉過遠村。

上堂,舉雪峰示眾曰:盡大地是箇解脫門,因甚把手拽不入?

師曰:大小雪峰話作兩橛。

既盡大地是箇解脫門,用拽作麼?

上堂:一向與麼去,法堂前草深一丈;一向與麼來,脚下泥深三尺。

且道如何即是?

三年逢一閏,雞向五更啼。

上堂,舉卍菴先師道:坐佛床,斫佛脚,不敬東家孔夫子,却向他鄉習禮樂。

師曰:入泥入水即不無,先師爭奈寒蟬抱枯木,泣盡不回頭。

卓拄杖曰:灼然有不回頭底,淨慈向升子裏禮汝三拜。

上堂:三世諸佛無中說有,閬𦿆拾華鍼;六代祖師有裏尋無,猿猴探水月。

去此二途,如何話會?

儂家不管興亡事,盡日和雲占洞庭。

元菴受智者請,引座曰:南山有箇老魔王,烱烱雙眸放電光,口似血盆呵佛祖,牙如劒樹罵諸方,幾度業風吹不動。

吹得動,雲黃山畔與嵩頭陀、傅大士一火破落戶,依舊孟八郎,賺他無限癡男女,開眼堂堂入鑊湯。

忽有箇衲僧出來道:既是善知識,為甚賺人入鑊湯?

只向他道:非公境界。

後示寂,塔于寺之南菴。

婺州智者元菴真慈禪師潼州李氏子。

初依成都正法出家具戒,後遊講肆,聽講圓覺,至四大各離,今者妄身當在何處?

畢竟無體,實同幻化。

因而有省,作頌曰:一顆明珠,在我這裏。

撥著動著,放光動地。

歸以呈其師,師舉狗子無佛性話詰之,師曰:雖百千萬億公案,不出此頌也。

其師以為不遜,乃叱出。

師因南遊,至廬山圓通挂搭。

時卍菴為西堂,為眾入室,舉僧問雲門:撥塵見佛時如何?

門曰:佛亦是塵。

師隨聲便喝,以手指胸曰:佛亦是塵。

師復頌曰:撥塵見佛,佛亦是塵。

問了答了,直下翻身。

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

又頌塵塵三昧曰:鉢裏飯,桶裏水,別寶崑崙坐潭底。

一塵塵上走須彌,明眼波斯笑彈指。

笑彈指,珊瑚枝上清風起。

卍菴深肯之。

成都府昭覺紹淵禪師上堂:鎔瓶盤釵釧作一金,攪酥酪醍醐成一味。

如是主賓道合,內外安和。

五位君臣齊透,四種料揀一串。

放行則細雨濛濛,秋風颯颯。

把住則空空如也,誰敢正眼覰著。

且道放行為人好,把住為人好。

等閒一似秋風至,無意凉人人自凉。

上堂,舉僧問雲門:樹凋葉落時如何?

門曰:體露金風。

師曰:要明陷虎之機,須是本色衲僧始得。

雲門大師具逸羣三昧,擊節扣關,於閃電光中出一隻手,與人解粘去縛,㧞楔抽釘,不妨好手。

子細點檢將來,大似與賊過梯。

昭覺即不然,忽有人問:樹凋葉落時如何?

只向他道: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上堂,舉趙州初見南泉,問:如何是道?

泉曰:平常心是道。

州曰:還假趨向也無?

泉曰:擬向即乖。

州曰:不擬爭知是道?

泉曰:道不屬知,不屬不知。

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

若真達不疑之道,廓然如太虗空,豈可強是非耶?

師曰:奇怪諸禪德,雖是沙彌初入道,一撥便轉,豈不是伶俐人?

南泉如善射者發箭,箭箭中紅心。

若不是趙州,大難承當。

便向平常心是道處,動著關棙子。

去却胸中物,喪却目前機。

頭頭上明,物物上顯。

便能信脚行,信口道。

等閒拈出,著著有出身之路。

且道以何為驗?

豈不見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答曰:庭前栢樹子。

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

答曰:我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

問:如何是趙州?

答曰:東門西門南門北門,與人解粘去縛,抽釘拔楔。

坐斷天下人舌頭,穿過天下人鼻孔。

豈不是平常心是道底關棙子?

且不是飣餖底言語,排叠底章句。

推人在死水裏,者箇便是沙彌底樣子,應當學。

欲行千里,一步為初。

白日青天,快著精衫。

徽州簡上座參大慧於徑山,時卍菴為首座。

一日,為眾入室,問師曰:一二三四五六七,明眼衲僧數不出,你試數看。

師便喝。

菴曰:七六五四三二一,你又作麼生?

師擬對,菴便打出,曰:你且莫亂道。

師于言下有省,遽說偈曰:你且莫亂道,皮毛卓豎寒。

只知梅子熟,不覺鼻頭酸。

頌狗子無佛性話,曰:趙州老漢,渾無面目。

言下乖宗,神號鬼哭。

平江崑山資福遂翁處良禪師山陰劉氏子。

十三遊方,初為妙喜侍者,長從卍菴顏為書記。

能善文詞,人咸以良書記稱。

嘗居秀州法喜院,拈香為卍菴嗣。

再歲,廬會稽海上。

尤太常守臨海,起師領紫櫜,次領崑山薦福、資福。

宋孝宗淳熙丁未六月戊寅,以疾逝。

遺言藏骨廬山智林寺,寺為卍菴與師所同建也。

西禪需禪師法嗣福州鼓山木菴安永禪師閩縣吳氏子。

弱冠為僧,未幾謁懶菴于雲門。

一日入室,菴曰:不問有言,不問無言。

世尊良久,不得向世尊良久處會。

隨後便喝,倏然契悟。

作禮曰:不因今日問,爭喪目前機?

菴許之。

住後,上堂:要明箇事,須是具擊石火、閃電光底手段,方能嶮峻巖頭全身放捨,白雲深處得大安居。

如其覰地覓金針,直下腦門須迸裂。

到這裏,假饒見機而變,不犯鋒鋩,全身獨脫,猶涉泥水。

祇如本分全提一句又作麼生道?

擊拂子曰:淬出七星光燦爛,解拈天下任橫行。

上堂,舉睦州示眾曰:諸人未得箇入處,須得箇入處。

既得箇入處,不得忘却老僧。

師曰:恁麼說話,面皮厚多少?

木菴則不然,諸人未得箇入處,須得箇入處。

既得箇入處,直須颺下入處始得。

上堂,拈拄杖曰:臨濟小廝兒,未曾當頭道著。

今日全身放憨,也要諸人知有。

擲拄杖,下座。

僧問:須彌頂上翻身倒卓時如何?

師曰:未曾見毛頭星現。

曰:恁麼則傾湫倒嶽去也。

師曰:莫亂做。

僧便喝。

師曰:雷聲浩大,雨點全無。

溫州龍翔柏堂南雅禪師上堂:瑞峰頂上,棲鳳亭邊,一杯淡粥相依,百衲蒙頭打坐。

二祖禮三拜,依位而立,已是周遮。

達磨老躁胡,分盡髓皮,一場狼籍。

其餘之輩,何足道哉?

柏堂恁麼道,還免諸方檢責也無?

拍繩床曰:洎合停囚長智。

上堂:大機貴直截,大用貴頓發。

縱有嚙鏃機,一鎚須打殺。

何故?

我王庫內無如是刀。

上堂:紫蕨伸拳笋破梢,楊花落盡綠陰交。

分明西祖單傳句,黃栗留鳴燕語巢。

這裏見得諦,信得及。

若約諸方,決定明窗下安排。

龍翔門下,直是一鎚鎚殺。

何故?

不是與人難共住,大都緇素要分明。

福州天王志清禪師上堂,豎起拂子曰:只這箇,天不能葢,地不能載,徧界徧空,成團成塊。

到這裏,三世諸佛向甚麼處摸索?

六代祖師向甚麼處提持?

天下衲僧向甚麼處名邈?

除非自得自證,便乃敲唱雙行。

雖然如是,未是衲僧行履處。

作麼生是衲僧行履處?

是非海裏橫身入,豺虎叢中縱步行。

南劒州劒門安分菴主少與木菴同隷業安國,後依懶菴,未有深證。

辭謁徑山大慧,行次江千,仰瞻宮闕,聞街司喝侍郎來,釋然大悟,作偈曰:幾年箇事挂胸懷,問盡諸方眼不開。

肝膽此時俱裂破,一聲江上侍郎來。

遂徑回西禪,懶菴付以伽黎,自爾不規所寓。

後菴居劒門,化被嶺表,學者從之。

所作偈頌,走筆而成,凡千餘首,盛行於世。

示眾:這一片田地,汝等諸人且道天地未分已前在甚麼處?

直下徹去,已是鈍置分上座不少了也。

更若擬議思量,何啻白雲萬里?

驀拈拄杖打散。

示眾:上至諸佛,下及眾生,性命總在山僧手裏。

檢點將來,有沒量罪過。

還有檢點得出者麼?

卓拄杖一下,曰:冤有頭,債有主。

遂左右顧視,曰:自出洞來無敵手,得饒人處且饒人。

示眾:十五日已前,天上有星皆拱北。

十五日已後,人間無水不朝東。

已前已後總拈却,到處鄉談各不同。

乃屈指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

諸兄弟,今日是幾?

良久,曰:本店買賣,分文不賖。

東禪岳禪師法嗣福州鼓山宗逮禪師上堂:世尊道,應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不生法相。

遂喝曰:玉本無瑕却有瑕。

福州鼓山石菴知玿禪師謝李深卿、陳仲齡,上堂:昔在東溪日,花開葉落時。

幾擬以黃金,鑄作鍾子期。

古人恁麼道,大似焦桐挂壁,罕遇知音。

白雲今日幸遇二士到來,正值六合風清,萬籟俱息。

不免再理朱絃,試彈一曲。

橫按拄杖曰:諸人還聞麼?

聞即不無,且道是何曲調?

卓拄杖曰:太古希聲無限意,知音知後更誰知?

上堂:語是謗,默是誑。

不語不默,轉增虗妄。

喝一喝曰:春風吹落桃李花,淡烟疎雨籠青嶂。

杭州徑山寓菴德灊禪師興化人。

初住徑山,至山門,彈指一下便入。

西禪淨禪師法嗣福州乾元鈍菴宗穎禪師上堂,卓拄杖曰:性燥漢祇在一槌。

靠拄杖曰:靈俐人不勞再舉。

而今莫有靈俐底麼?

良久曰:比擬張麟,兔亦不遇。

興化府華嚴別峰雲禪師初住福州支提,遷福泉華嚴。

上堂:千種言,萬般解,只要教君長不昧。

且道不昧箇什麼?

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

上堂:彌勒大士朝入伽藍,暮成正覺,總似者般鈍漢,有甚用處?

直饒隔山望見支提雙童峰便回去,脚跟下好與三十。

上堂,舉:真淨道:也無禪,也無道,也無元,也無妙,快活須明者一竅。

師曰:既無禪道,又無元妙,甚處得者一竅?

若有一竅可明,如何得快活去?

諸人即今要得快活麼?

便下座。

上堂:過去諸如來,斯門已成就,是甚語話?

現在諸菩薩,今各入圓明,誣人之罪。

未來修學人,當依如是法,莫鈍置他好。

其奈茫茫宇宙人無數,幾箇男兒是丈夫?

福州中濟無禪立才禪師上堂,舉雪竇道:三分光陰二早過,靈臺一點不揩磨。

貪生逐日區區去,喚不回頭爭奈何。

雪竇老漢,顢顢頇頇,儱儱侗侗,更參三十年,也未會禪在。

然雖如是,土曠人稀,試聽下箇註脚。

瞎却摩醯三隻眼,南北東西路不分。

上堂,舉趙州喫茶去話,師曰:趙州逢人喫茶,誰知事出急家。

翻手作雲作雨,順風撒土撒沙。

引得洞山無意智,問佛也道三斤麻。

讀此菴語錄,偈曰:南海波斯持密呪,千言萬語少人知。

春風一陣來何處,吹落桃花三四枝。

開善謙禪師法嗣建寧府仙州山吳十三道人每以己事扣諸禪宿,無所入。

及開善歸,結茅於其左,遂往給侍參請。

宋紹興庚申三月八日夜,釋然啟悟,占偈呈善曰:元來無縫罅,髑著便光輝。

既是千金寶,何須彈雀兒。

善答曰:啐地折時真慶快,死生凡聖盡平沉。

仙州山下呵呵笑,不負相期宿昔心。

育王光禪師法嗣臨安府靈隱妙峰之善禪師湖州劉氏子。

世居彭城,上世皆登膴仕。

師生資性高潔,年十三,辭家受業於德清齊政院。

凡經論,一見輙了大意。

參佛照於鄮山,因風幡話契旨。

照印以偈曰:今日與君通一線,斬釘截鐵起吾宗。

遂入匡廬,卓錫妙高峰下十年。

出住台州慧因,晚居靈隱。

靈隱密邇行闕,輪蹄湊集。

師掩戶無所將迎,公卿貴人或見,但寒溫而已。

會天童虗席,時鄭清之秉鈞軸,具疏勸請,勉師必赴。

師曰:老僧年踰耄矣,尚夜行不休乎?

辭弗就。

上堂:應物現形,如水中月。

信手拈來,一時漏泄。

以拂子擊禪床左邊,曰:這裏是鑊湯爐炭。

擊右邊,曰:這裏是劒樹刀山。

前面是觀音勢至,後面是文殊普賢。

中間一著,還知落處麼?

又擊一擊,曰: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

上堂:久參高士,眼空四海,鼻孔遼天。

見也見得親,說也說得親,行也行得親,用也用得親。

只是未識老僧拄杖子在。

何故?

將成九仞之山,不進一簣之土。

示眾:汾陽道:識得拄杖子,行脚事畢錯。

三角道:識得拄杖子,入地獄如箭錯。

老僧則不然,識得拄杖子錯。

妙峰三箇錯,不是無病藥。

龐公賣笊籬,清平道木杓。

師將示寂,澡身趺坐,書偈曰:來也如是,去也如是。

來去一如,清風萬里。

書畢而逝。

宋理宗端平乙未九月二十八日也。

壽八十四,臘七十一。

火浴,獲舍利無數,瘞于靈隱之西岡。

臨安府淨慈北㵎居簡禪師潼川龍氏子。

世業儒,依邑之廣福院得度。

參別峰塗毒,沉默自究。

一日,閱卍菴語,有省。

再參佛照,機契。

自是往來其門者十五年。

走江西,訪仲溫於羅湖,與師議論。

溫大奇之,遂以大慧竹篦付之。

出世台之報恩光孝,大參真西山。

時為江東部使者,以東林力致,不可。

乃退隱飛來峰北磵十年,故稱北磵。

起應霅之鐵佛、西余,常之顯慶、碧雲,蘇之慧日,湖之道場。

後奉旨遷淨慈寺。

上堂:識得一,萬事畢。

了事衲僧,一字不識。

直饒恁麼,未稱全提。

禹力不到處,河聲流向西。

上堂,舉密師伯與洞山在餅店,密于地上畵一圓相,謂洞山曰:把將去。

山曰:拈將來。

保寧勇曰:非但二老提不起,盡大地人亦提不起。

師曰:北㵎敢道保寧計窮力盡。

上堂,舉趙州入僧堂曰:有賊!

有賊!

見一僧便捉曰:賊在這裏。

僧曰:不是某甲。

州托開曰:是即是,不肯承當。

師曰:趙州收處太寬,放去太急。

淨慈則不然,家賊難防,家財必喪。

卓拄杖曰:只可錯捉,不可錯放。

上堂:以大圓覺,為我伽藍。

身心安居,平等性智。

喫官酒,臥官街。

當處死,當處埋。

本來無位次,何用強安排。

上堂:雲巖二十年在藥山,只明此事,澄潭不許蒼龍蟠。

趙州四十年不雜用心,除二時粥飯是雜用心,兔子何曾離得窟。

宋理宗淳祐丙午春示疾,索筆書偈於紙尾,復書曰:四月一日珍重六字。

至期假寐而逝,壽八十三,臘六十二。

葬全身於月堂昌塔側,遵遺命也。

有北磵集十九卷行世。

臨安府徑山浙翁如琰禪師台州周氏子。

上堂,拈拄杖曰:蔣山喚這箇作拄杖子,諸人亦喚這箇作拄杖子,還有緇素也無?

闌干雖共倚,山色不同觀。

維摩贊曰:毗耶示疾放憨癡,添得時人滿肚疑。

不是文殊親勘破,者些毛病有誰知?

湖州上方朴翁銛禪師天資奇逸,辯博無礙。

上堂,舉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

州曰:無。

師曰:狗子佛性無,還他大丈夫。

是非雖入耳,壁上挂葫蘆。

贊達磨像曰:一言已出駟難追,賴得君王放過伊。

楊子江心航折葦,浪頭何似問頭危。

福州東禪性空觀禪師上堂,舉:僧問鹽官:如何是本身盧舍那?

官曰:與老僧過淨瓶來。

僧將淨瓶至,官曰:却安舊處著。

僧復問,官曰:古佛過去久矣。

師曰:盲者難以與乎文彩,聵者難以與乎音聲。

這僧既不薦來機,鹽官只成虗設。

雲門道:無朕迹。

扶鹽官不起,以拂子畫一畫,曰:前來葛藤,一時劃斷。

且道畢竟如何是本身盧舍那?

擲拂子,下座。

慶元府育王孤雲權禪師上堂,舉:僧問雪峰:古磵寒泉時如何?

峰曰:瞪目不見底。

曰:飲者如何?

峰曰:不從口入。

又問趙州:古磵寒泉時如何?

州曰:苦。

曰:飲者如何?

州曰:死。

師曰:一人隨波逐浪,一人截斷眾流。

檢點將來,總欠會在。

今日有問育王:古磵寒泉時如何?

只對他道:須是親見雪峰。

飲者如何?

問取趙州。

有送僧歸鳳山偈曰:鳳凰山下鳳凰兒,文彩纔彰羽翼齊。

鐵網攔天縵不得,歸心已在碧梧枝。

慶元府育王秀巖師瑞禪師上堂,舉演化問報慈曰:如何是真如佛性?

慈曰:誰無?

化不契,遂請益護國。

國曰:誰有?

化於言下契悟。

師曰:誰無誰有全機道?

言下翻身不唧𠺕。

直饒未舉已先行,錯認簸箕作熨斗。

呵呵呵!

若人便解倒騎驢,一生不著隨人後。

上堂,舉灌溪參臨濟,濟下禪床搊住。

溪曰:領!

領!

濟乃托開。

師曰:雨散雲收後,崔嵬十數峰。

倚闌頻顧聖,回首與誰同?

臨安府淨慈退谷義雲禪師福州閩清黃氏子。

幼業儒,既冠遊國學,因讀論語、中庸,有所悟入。

從山堂淳祝髮至吳,首謁鐵菴,菴留入侍司。

一日,室中問國師三喚侍者話,師亟舉手掩其口。

又問:侍者三應又作麼生?

師拂袖徑出,菴大喜。

時佛照唱道靈隱,師往依之。

及佛照移育王,命師分座。

照聞其說法,歎曰:此子提唱宛如雪堂,吾鉢袋有所託矣。

出住香山、育王諸大剎,而朝命又起蒞淨慈。

僧問:三聖道: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

意旨如何?

師曰:東斗西移。

曰:興化道:我逢人則不出,出則更為人。

又作麼生?

師曰:南斗北轉。

上堂:奔流度刃,疾燄過風。

啐啄同時,崖州萬里。

有底道:如人學射,久習則巧。

殊不知未彀已前,中的早涉迂迴了也。

趙州到茱萸,靠却拄杖即且置,只如孚上座道:聖箭折也。

意作麼生?

喝一喝,曰: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

宋寧宗開禧丙寅五月,師示微疾,作偈別眾,曰:意烏猝猝,萬人氣索。

佛法向上,何曾蹋著?

臨行業識茫茫,一任諸方卜度。

遂寂,壽五十八,臘三十五。

塔于寺之東北隅。

慶元府育王空叟宗印禪師上堂,舉僧問長沙:如何是上上人行履處?

沙曰:如死人眼。

僧曰:上上人相見時如何?

沙曰:如死人手。

師曰:死人眼,死人手。

金烏飛,玉兔走。

直截根源,取之左右。

張翁醉倒臥官街,元是是李翁喫私酒。

僧問:如何是本來身?

師曰:風吹日炙。

曰:意旨如何?

師曰:釘釘膠粘。

上堂:二由一有,一亦莫守。

平地上死人無數。

一心不生,萬法無咎。

屎窖裏頭出頭沒。

孤迥迥,峭巍巍。

華須連夜發,莫待曉風吹。

上堂:鐵崑崙兒喫一攧,南海波斯舞不輟。

夜半失却攔腰帛,笑倒東村王大伯。

拍禪床,下座。

金陵鍾山鐵牛印禪師示眾。

若是大丈夫漢,興決烈之志,屏浮濫之行,從脚跟下一刀兩段,向佛祖外一覰便透,身心俱了,亦不為難,亦不患護身符子不入手。

良久,曰:還會麼?

高山流水深深意,自有知音笑點頭。

頌南泉水牯牛話,曰:不如隨分納些些,喚作平常事已差。

綠草溪邊頭角露,一蓑烟雨屬誰家?

明州天童無際了派禪師上堂:三五十五,月圓當戶。

雖然匝地普天,要且秋毫不露。

對景憑誰話此心,令人翻憶寒山子。

上堂:諸人十二時中,上來下去,折旋俯仰,起居問訊,瞞崇恩一點不得。

只今坐立儼然,賓主交參,面面相覩,崇恩亦瞞諸人一點不得。

既然彼此不相瞞,為什麼自作障礙?

喝一喝曰:因風吹火,用力不多。

上堂:昨夜安排一段禪,天明起來都忘却。

而今打鼓眾雲臻,對面臨時旋揑合。

乃回顧侍者曰:記取者一著, 佛涅槃。

上堂:釋迦老子昔向今辰入大寂定,堪笑天下叢林刻舟求劒,二千餘年區區不已。

崇恩今日不動神機,捩轉瞿曇鼻孔。

不圖打草驚蛇,只要大家相見。

汝等諸人各宜子細觀瞻,莫教錯過。

遂合掌曰:不審,不審。

上堂:佛法在你日用處,在你著衣喫飯處,在你語言酬酢處,在你行住坐臥處,在你屙屎送尿處。

擬心思量,便不是了也。

咄!

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

題郁山主像贊曰:䇿蹇溪橋蹉跌時,悞將豌豆作真珠。

兒曹不解藏家醜,笑倒楊岐老古錐。

石菴正玸禪師歸湖上,偈曰:鳥不驚飛水不流,碧潭空闊冷涵秋。

一絲頭上無香餌,風輥蘆花落釣舟。

明州天童海門師齊禪師初住台州瑞巖,奉旨遷天童。

每晨起,童行捧香盒,隨師口誦華嚴,詣各殿堂行香。

及回方丈已畢,全部行者告眾,眾皆不信。

師乃令八十一人各執經一卷,師陞座誦一卷畢,其八十一人各聞誦自所執經,始知師為華嚴菩薩應世者也。

江州雲居率菴梵琮禪師上堂,舉百丈野狐話,頌曰:百丈野狐,石女無夫。

一回淚出,滄海乾枯。

浴佛,上堂:且喜今朝降獨尊,率菴無物慶生辰。

只將一霎薔薇露,洗出湖山淨法身。

華藏演禪師法嗣湖州何山月窟慧清禪師上堂,舉天台韶國師初參法眼,因僧問法眼:如何是曹源一滴水?

眼曰:是曹源一滴水。

韶聞豁然開悟。

師曰:曹源一滴水,相罵饒接𭪿。

鷃雀空啾啾,驊騮已千里。

天童全禪師法嗣慶元府育王笑翁妙堪禪師慈谿毛氏子。

廣顙平頂,骨氣清豪。

從野菴欽受業,依息菴觀于金山,參松源嶽於靈隱,皆不契。

時無用全居天童,徑造其室。

用問:行脚僧?

遊山僧?

師曰:行脚僧。

用曰:如何是行脚事?

師以坐具便摵。

用曰:此僧敢來者裏捋虎鬚?

俾參堂。

一日,用舉狗子無佛性話問師,師擬開口,用以竹篦劈口便𭣟。

師應聲呈偈曰:大塗毒鼓,轟天震地。

轉腦回頭,橫屍萬里。

用頷之,即命侍香。

已而報恩約致師分座,太守程公請出世妙勝,次遷金文光孝。

忠獻史衛王以堂牒除台之報恩。

天台舊無律宗,師與大卿齊公議合十寺為大剎,築壇場,命負毗尼學者倡開遮持犯之法,風勵新學。

閩帥王公復請居雪峰。

未幾,詔住靈隱。

衛王以大慈完美,請師開山。

及王薨,師菴居上柏。

台州使君陳公以瑞巖邀師。

無何,江心牒至,監丞史公強之,乃起。

淨慈詔下,丐辭,不允。

大參余公書來,不可重違君命。

明年,荊湖總臣奏令僧道買紫衣師號,俾以師號住持。

師謂曰:若是,則千金之子皆可主法,我道殆矣。

奏疏殿陛,上書廟堂,其議遂寢。

詔徙天童,力辭東歸。

翠巖築室,奉先世香火。

育王虗席,復有旨起。

師再辭,不許,乃奉詔。

上堂:膏雨及時,江山如洗。

幽鳥語喬林,殘紅隨遠水。

可憐盲聾瘖瘂人,不識此方真教體。

上堂,舉保壽開堂,三聖推出僧話。

頌曰:一人客路如天遠,一箇歸心似箭輕。

彼此征途雖有異,須知同日到天庭。

上堂,舉汾陽示眾曰:識得拄杖子,行脚事畢。

頌曰:平地無因立話端,揭天聲撼怒濤寒。

直饒識得拄杖子,也是封皮作信看。

天童除晝再至,大參趙公復請主淨慈,悉謝之。

示疾,書遺表。

作寺丞張公書,請主後事。

通守永嘉曹公來問疾,從容敘世契。

移頃,書偈曰:業鏡高懸,七十二年。

一槌擊碎,大道坦然。

置筆泊然而逝。

杭州靈隱石鼓希夷禪師上堂,舉瑯琊覺法華舉相見公案,頌曰:聞名不如見面,見面不如聞名,此地無金二兩,俗人沽酒三升。

上堂,舉南泉曰:文殊、普賢昨夜三更起佛見、法見,每人與二十棒趂出院也。

趙州曰:和尚棒教誰喫?

南泉曰:且道王老師過在甚麼處?

趙州禮拜而出。

頌曰:春風吹落碧桃花,一片流經十萬家,誰在畵樓沽酒處?

相邀來喫趙州茶。

和梁山遠禪師十牛圖頌。

尋牛。

只管區區向外尋,不知脚底已泥深,幾回芳草斜陽裏,一曲新豐空自吟。

見跡。

枯木崖前差路多,草窠裏輥覺非麼?

脚跟若也隨他去,未免當頭蹉過他。

見牛。

識得形容認得聲,戴嵩從此妙丹青,徹頭徹尾渾相似,子細看來未十成。

得牛。

牢把繩頭莫放渠,幾多毛病未曾除,徐徐驀鼻牽將去,且要回頭識舊居。

牧牛。

甘分山林寄此身,有時亦踏馬蹄塵,不從犯著人苗稼,來往空勞背上人。

騎牛還家。

指點前坡即是家,旋吹筒角出烟霞,忽然變作還鄉曲,未必知音是伯牙。

忘牛存人。

欄內無牛趂出山,烟蓑雨笠亦空閒,行歌坐樂無拘繫,贏得一身天地間。

人牛俱忘。

慙愧眾生界已空,箇中消息若為通?

後無來者前無去,未審憑誰繼此宗?

返本還源。

靈機不墮有無功,見色聞聲不用聾,昨夜金烏飛入海,曉來依舊一輪紅。

入鄽垂手。

者漢親從異類來,分明馬頷與驢腮,一揮銕棒如風疾,萬戶千門盡豁開。

明州雪竇野雲處南禪師上堂:百計推尋,永不見面。

一時休去,在處逢渠。

長連床上喫粥喫飯,取飽為期。

我且問你,常住一粒米是幾番過手?

上堂:斬釘截鐵,特地乖張。

就下平高,衲僧笑具。

皇覺到此,有理難伸。

未審諸公如何理論?

上堂:摩醯正眼,熙然赫然。

一處該通,萬機頓赴。

縛虎擒龍,驚天動地。

且平常一句又作麼生?

莫把是非來辨我,浮生穿鑿不相關。

福州雪峰滅堂了宗禪師上堂:空索索,冷冰冰,清虗之理,畢竟無身。

為什麼却有許多烟雨?

會得麼?

若會得,七種供養諸人。

若會不得,滴水難消。

幽州盤山思卓禪師上堂,拈拄杖曰:登山渡水,全藉這人。

擲拄杖曰:相見易得好,共住難為情。

上堂:寂寂惺惺,有氣死人。

惺惺寂寂,無用頑石。

嘻!

下載清風付與誰?

丞相錢象祖居士初守金陵,甞遊保寧,問道於無用全公,有所契入。

後于鄉里建接待十所,皆以淨土極樂名之,創止菴為棲息之所。

自左相辭歸,精修淨業。

於宋寧宗嘉定己巳閏二月得微疾,有問起居者,則曰:不貪生,不怖死,不生天上,不生人中,惟當往生淨土耳。

言訖,趺坐而化。

雪峰然禪師法嗣如如顏丙居士頌趙州有主沙彌話曰:解把一莖野草,喚作丈六金身。

會得頭頭皆是道,眼中瞳子面前人。

頌子湖狗話曰:貧家無所有,只養一隻狗。

便是佛出來,也須遭一口。

育王璞禪師法嗣寧波育王妙智廓禪師長溪林氏子。

幼穎悟,年十五薙染,依大圓璞有省,服勤數載。

及璞繼席徑山,師典第一座。

丞相沈公以廬山請出世,次遷育王。

孝宗詔舍利寶塔安奉禁中,召師對,問:舍利從何發現?

師曰:從陛下聖心發現。

上大悅,賜師妙智禪師號。

日本國王閱師偈語,自言有所發明,歲修弟子禮,且送財建舍利殿。

師晚投老於烏石山,立笑月菴作終焉計。

宋孝宗淳熈庚子,示微恙,說偈而逝。

壽六十二,臘四十七。

塔於菴之寢室。

淨慈一禪師法嗣慶元府天童息菴達觀禪師義烏趙氏子。

初參應菴於天童,次見無菴於道場,後於淨慈水菴室中,明得二老垂手處,一語破的而返。

至龍翔柏堂,分第一座。

後開法嚴州靈巖,閱四剎,被旨陞靈隱。

上堂,舉二祖問達磨安心公案,頌曰:長安深夜雪漫漫,欲覓心安轉不安。

總使言前開活眼,那知已被老胡瞞。

示眾,舉南泉曰:江西馬師說即心即佛,王老師不恁麼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恁麼有過麼?

趙州禮拜而出。

僧隨問州曰:上座禮拜便出,意作麼生?

州曰:你却問取和尚。

僧乃問:適來諗上座意作麼生?

泉曰:他却領得老僧意旨。

師頌曰:慣弄瑤琴與琵琶,清音歷歷遍天涯。

堪嗟不入聾人耳,空使西山日又斜。

袁州仰山簡菴嗣清禪師上堂,舉達磨大師一日謂門人曰:時將至矣,汝等盍各言所得乎?

最後慧可出禮三拜,依位而立。

磨曰:汝得吾髓。

師頌曰:揑目生華立問端,得他皮髓被他謾。

者般瞎漢能多事,六月無霜也道寒。

道場全禪師法嗣常州華藏伊菴有權禪師臨安昌化祁氏子。

年十四得度,十八歲禮佛智裕于露隱。

時無菴為第一座,室中以從無住本建一切法問之。

師久而有省,答曰:暗裏穿針,耳中出氣。

菴可之,遂密付心印。

甞夜坐達旦,行粥者至忘展鉢。

鄰僧以手觸之,師感悟,說偈曰:黑漆崑崙把釣竿,古帆高挂下驚湍。

蘆花影裏弄明月,引得盲龜上釣船。

佛智甞問:心包太虗,量廓沙界時如何?

師曰:大海不宿死屍。

智撫其座曰:此子他日當據此座,呵佛罵祖去在。

師益自韜晦,遊歷湖湘江淛幾十年,依應菴於歸宗,參大慧於徑山。

無菴住道場,招師分座,于是聲名赫然。

住後,上堂:今朝結却布袋口,明眼衲僧莫亂走。

心行滅處解翻身,噴嚏也成獅子吼。

栴檀林,任馳驟。

剔起眉毛頂上生,剜肉成瘡露家醜。

上堂:禪禪,無黨無偏。

迷時千里隔,悟在口邊。

所以僧問石霜:如何是禪?

霜曰:㼾甎。

又僧問睦州:如何是禪?

州曰:猛火著油煎。

又僧問首山:如何是禪?

山曰:猢猻上樹尾連顛。

大眾,道無橫徑,立處孤危。

此三大老,行聲前活路,用劫外靈機。

若以衲僧正眼檢點將來,不無優劣。

一人如張良入陣,一人如項羽用兵,一人如孔明料敵。

若人辨白得,可與佛祖齊肩。

雖然如是,忽有箇衲僧出來道:長老話作兩橛也。

適來道,道無橫徑,無黨無偏。

而今又却分許多優劣,且作麼生祗對?

還委麼?

把手上山齊著力,咽喉出氣自家知。

宋孝宗淳熙庚子秋,示微疾,書偈趺坐而逝。

茶毗齒舌不壞,獲五色舍利無數,瘞于橫山之塔,分骨歸塟萬年寺左。

徑山印禪師法嗣潤州金山道奇禪師僧問:雪峰道:望州亭與汝相見了也,意旨如何?

師曰:左眼半觔。

曰:烏石嶺與汝相見了也,作麼生?

師曰:右眼八兩。

曰: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又且如何?

師曰:鼻孔大,頭向下。

曰:只如鵞湖驟步入方丈,保福入僧堂,此意又作麼生?

師曰: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

上堂:此段大事,無處不周。

新焦山未離東霞時,已與諸人相見了也。

且道相見底事作麼生?

幾多頭角成龍去,蝦蟹依前努眼睛。

上堂:至道本乎一心,心法本乎無住。

無住心體,靈知不味,性相寂然。

所以道吾打鼓,四大部洲同參。

拄杖橫也,挑幹乾坤大地;盋盂展也,覆却恒河沙界。

到這裏,象王行處,狐兔絕踪;水月現時,風雲自異。

古今收不得,歷劫不知名。

千聖立下風,誰敢當頭道?

咄!

我王庫內無如是刀。

鎮江府金山蓬菴自聞永聰禪師杭於潛徐氏子。

幼依本邑東資福出家。

十五從父遊徑山,慕別峰機辯警拔,白父願學焉,峰器之。

育王天童當䂐菴、密菴全盛時,師往來兩公間十餘年。

後游閩越、江東西、湖南北,凡遇名流,反覆博約,雍容盡底蘊乃已。

出世台州淨慧,徙金陵保寧蔣山,轉金山終焉。

壽六十五,臘五十七。

焦山體禪師法嗣慶元府天童癡鈍智穎禪師頌達磨見武帝因緣曰:提起須彌第一槌,玉關金鎖擊難開。

重放背踏空勞力,應悔迢迢萬里來。

雙林用禪師法嗣婺州三峰印禪師上堂,舉野狐話,頌曰:不落不昧,誣人之罪。

不昧不落,無繩自縛。

可憐柳絮隨春風,有時自西還自東。

龜峰光禪師法嗣杭州徑山蒙菴元聰禪師福州朱氏子。

於晦菴會中得心要,眾椎為高弟。

慶元丁巳,自福之雪峰被旨遷徑山。

上堂,舉藥山首造石頭,次參馬祖,有悟,乃曰:某甲在石頭,如蚊子上鐵牛機緣。

頌曰:倒腹傾膓說向伊,不知何故尚遲疑?

只今便好猛提取,莫待天明失却鷄。

上堂,舉趙州一日在東司上見文遠過,驀召文遠,遠應諾。

州曰:東司上不可與汝說佛法。

頌曰:明明道不說,此理憑誰識?

春風一陣來,滿地花狼藉。

送行者求僧,偈曰:山前麥熟雨初晴,桑拓青連柳色新。

毫髮不存風骨露,頭頭總是比丘身。

大溈行禪師法嗣常德府德山子涓禪師潼川人。

上堂:見見之時,見非是見。

見猶離見,見不能及。

喝一喝曰:鯨吞海水盡,露出珊瑚枝。

眾中忽有箇衲僧出來道:長老休寐語,却許伊具一隻眼。

上堂,橫按拄杖曰: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

循環逆順數將來,數到未來無盡日。

因七見一,見一忘七。

踏破虗空,鐵牛汗出。

絕氣息,無踪跡。

擲下拄杖曰:更須放下這箇,始是參學事畢。

上堂,拈拄杖曰:有時奪人不奪境,拄杖子七縱八橫。

有時奪境不奪人,山僧七顛八倒。

有時人境兩俱奪,拄杖子與山僧削跡吞聲。

有時人境俱不奪,卓拄杖曰:伴我行千里,携君過萬山。

忽然撞著臨濟時又且如何?

喝一喝曰:未明心地印,難透祖師關。

大洪證禪師法嗣蘇州府萬壽月林師觀禪師福州侯官黃氏子。

僧問:三聖道: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

意作麼生?

師曰:錯。

曰:興化道: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

又作麼生?

師曰:錯。

曰:興化旗鎗倒卓,三聖肝膽齊傾。

師曰:引不著。

曰:只如今日和尚作麼生為人?

師曰:一棒一條痕。

舉玄沙三種病話,頌曰:盲聾瘖瘂,捉敗了也。

更問:如何盲聾瘖瘂?

雲居會禪師法嗣萬松壞衲大璉禪師贊釋迦出山像曰:行滿功圓徹骨窮,不勝羸瘦髮鬔鬆。

彌天罪過今無數,毗舍耶中一款供。

五燈全書卷第四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