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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燈全書 第53卷

五燈全書卷第五十三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臨濟宗南嶽下十八世青原禋禪師法嗣吉州青原淨居正菴宗廣禪師僧問: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且道在什麼處?

師曰:逢人不得錯舉。

曰:還有請益分也無?

師曰:弄巧成拙。

僧禮拜,師曰:却較些子。

上堂:父子相繼住此山,叢林軌則沒多般,主賓色色皆仍舊。

驀召大眾:且道仍舊後如何?

一炷清香盡日閒。

下座。

上堂:不用愛聖,聖是假名。

不用厭凡,凡是妄立。

但得聖凡情盡,自然物我雙忘。

正恁麼時,憑誰委悉?

石女穿鍼山色秀,木人牽綫海雲生。

鼓山永禪師法嗣杭州淨慈晦翁悟明禪師福州人。

上堂,舉夾山會下一僧到高亭,纔禮拜,亭便打,曰:特來禮拜,師何打?

又拜,亭又打,趂出。

僧回,舉似夾山,山曰:會麼?

曰:不會。

山曰:賴汝不會,汝若會,即夾山口啞去。

應菴曰:高亭一期忍俊不禁,爭奈拄杖放行太速。

者僧當時若是個漢,莫道高亭、夾山,便是達磨大師出來也斬為三段。

何故?

家肥生孝子,國霸有謀臣。

師曰:高亭、夾山,門庭施設各得其宜,但中間一人較些子明。

果與麼道,也是鞏縣茶瓶。

師甞纂修聯燈會要行世。

靈隱善禪師法嗣杭州徑山藏叟善珍禪師泉州南安呂氏子。

年十三,依郡之崇福南落䰂。

十六遊方,至杭受具。

謁妙峰于靈隱,入室悟旨。

後出世,住里之光孝,升承天。

次遷安吉之思溪圓覺、福之雪峰。

復以朝命移四明育王、臨安徑山。

據室,者裏是問訊燒香了,來老僧身邊立地底所在麼?

獃子!

你自鈍置猶可,莫來鈍置老僧。

示眾:古者道:知之一字,眾妙之門。

又有道:知之一字,眾禍之門。

只者二門入得,更須出得。

三世諸佛出不得,六代祖師出不得,天下老和尚出不得。

何故?

變鐵成金易,變金成鐵難。

上堂:盡大地是紫磨金色身,諸人每日開眼覰見釋迦老子心肝,舉步踏著釋迦老子鼻孔。

說有說無是誑,說生說滅是謗,說即心非心是妄。

不誑不謗不妄,春風吹落桃李花,澹烟疎雨籠青嶂。

上堂:春雪寒,春宵短。

古佛心,破燈盞。

正法眼,乾紙撚。

抖擻精神只管看。

看到北斗西移,南斗東轉,上元依舊正月半。

上堂。

靈雲見桃花,悟去玄沙道,敢保老兄未徹。

香嚴聞擊竹,悟去仰山道,祖師禪未會。

禪和家十個五雙道,我此一門全無肯路。

與麼亦未知玄沙仰山舌頭落處在。

要見二大老麼,醉我落花天,借他管絃裏。

除夕小參。

舉僧問古德,年窮歲盡時如何。

德曰,依舊孟春猶寒。

師曰,古德恁麼答話,只恐諸人忘却。

今日忽有人問,年窮歲盡時如何。

拈棒便打。

待他道,因甚麼打某甲。

即向他道,你更要我道,孟春猶寒那。

甞自題其像曰,參禪無悟,識字有數。

眼三角似燕山愁胡,面百摺如趙婆呷酢。

一著高出諸方,敢道飯是米做。

送忍書記偈曰,𩯭絲不可織寒衣,煑字那能療得饑。

別欲與君安樂法,正忙却未有閒時。

師生於宋高宗紹興甲寅十月十二日,示寂於寧宗嘉定丁丑五月二十一日。

壽八十三。

葬全身于南塔院。

杭州淨慈東叟仲頴禪師上堂:切忌隨他覔,無勞向己求。

縱橫活潑潑,有放還有收。

是什麼?

一葉落,天下秋。

上堂:迷生寂亂,悟無好惡。

奉化縣裏契此翁,凸個肚,矮雙足,拖個布袋。

十字街頭,憨憨癡癡,落落魄魄。

何似老龍牙,手裏把柄破木杓。

上堂,拈拂子畫一畫,曰:伏義發天地之祕,未明者消息。

又點三點,曰:瞿曇示圓伊之形,未明者消息。

者消息如何辨的?

不見道,冬至乃書雲節。

擊拂子。

上堂:上不在天,下不在地,中不在人。

喝一喝,曰:且道者一喝落在甚麼處?

若也知得,也有賓,也有主,也有照,也有用。

若也不知,參退!

巡堂喫茶。

上堂:撾動鼓,眾斯聚。

耳同聞,目同覩。

超乾坤,越今古。

夫何故?

五月五,是端午。

上堂:行者行,坐者坐。

左之右之,無可不可。

甘露園中蒺藜,黃蘗樹頭蜜果。

纔與麼不與麼,不與麼却與麼。

善賈之家,不停滯貨。

吉州龍濟友雲宗鍪禪師廬陵王氏子。

幼喜趺坐,年十二從海室淙出家,十九薙髮受具,二十二參方,首謁妙峰。

值佛涅槃日,峰上堂,拈拄杖曰:釋迦老子來也,諸人還見麼?

微妙淨法身,具相三十二。

放下拄杖曰:見你諸人不會,入涅槃去也。

師於言下豁然契悟。

尋登吉水之東山佛頂,得修山主故址。

木食㵎飲,影不出山。

甞自咏曰:山僧有分住烟蘿,無米無錢莫管他。

水似琉璃山似玉,眼前儘有許來多。

後峰以法衣竹篦并自題肖像寄師曰:妙峰孤頂草離離,橫按竹篦三尺鐵。

只許佛頂龍濟知,父子不傳真祕訣。

師甞門榜以示來學曰:除却眼耳鼻舌身意,那個是你自己?

若也道得,許你親見龍濟來。

其或未然,且居門外。

雪巖甞對曰:和尚曾接得幾人?

師曰:山僧從來不曾按牛頭喫草。

歲暮,僧問:臘月三十日到來時如何?

師曰:門前無索債人。

元世祖至元丁亥七月二十七日,忽示疾,集眾囑後事。

彈指一聲曰:只此是別眾語也。

眾請偈,師不答。

將二鼓,復索筆書曰:一燈在望,更無言說。

大地平沉,虗空迸裂。

書畢,泊然而寂。

世壽八十,臘六十一。

全身塔于峰顛。

北磵簡禪師法嗣明州育王物初大觀禪師鄞縣橫溪陸氏子。

參北磵於淨慈,悟旨命典文翰,後住育王。

上堂:一冬二冬,你儂我儂。

暗中偷笑,當面脫空。

雖是尋常茶飯,誰知米裏有蟲。

夜來好風,吹折門前一株松。

上堂:用黑豆法換人眼睛,如恒河沙。

會火爐頭話,能有幾個?

九九九,三世諸佛不知有。

翻身踢倒五須彌,何用法身藏北斗。

藏北斗,分明向外揚家醜。

上堂:達磨正宗,衲僧巴鼻。

充塞虗空,無處回避。

堪笑迷流,白日青天開却眼,只管瞌睡。

更有黃面老人,不識好惡,入泥入水,却道我於然燈佛所,無一法可得而為我授記。

何異好肉剜瘡,空花求蒂。

畢竟如何?

悉唎悉唎。

既順世,塔于寺之西菴。

徑山琰禪師法嗣杭州徑山偃溪廣聞禪師侯官林氏子。

母陳,世業儒。

疎眉秀目,廣額豐頤。

從季父沙門智隆於宛陵光孝,十八得度受具。

初見鐵牛印、少室睦、無際派諸老。

後參浙翁於天童,鍼芥雖投,自知未穩。

及再參於雙徑,翁笑而問曰:汝來耶?

一夕坐簷間,聞更三轉,入堂曳履而蹶,如夢忽醒。

翌朝造室,翁舉趙州洗鉢盂話,師將啟吻,翁遽以拳止之,疑情當下冰釋。

宋理宗紹定戊子,四明制閫胡公以小淨慈致之。

歷住香山、萬壽、雪竇、育王、淨慈、靈隱、徑塢八山。

開爐上堂,舉趙州示眾:老僧三十年前,在南方火爐頭有個無賓主話,直至如今無人舉著。

師曰:森羅萬象,明暗色空,日夜舉揚。

趙州古佛,不是不知,只為貪程太速。

上堂:楊岐眼裏睛,臨濟頂中髓。

一不成,二不是。

點著不來,白雲萬里 佛成道。

上堂:錯!

錯!

六載草繩空自縛。

了!

了!

開得眼來天大曉。

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古今星辰。

拍膝一下,曰:劒去久矣,切忌刻舟。

上堂:雲門放洞山三頓棒,嚼飯餧嬰兒。

黃蘗打臨濟三頓棒,按牛頭喫草。

只今不犯絲毫,有個方便。

良久曰:大事為你不得,小事自家擔當。

上堂:非風幡動,仁者心動,浣盆浣盆。

非風鈴鳴,我心鳴耳,漆桶漆桶。

盡古往今來,和坭脫墼,有什麼限?

還知萬壽落處麼?

劫石有銷日,虗空無盡時。

上堂:十字街頭石幢子,無你遮護處。

一聲江上侍郎來,無你回避處。

衲僧家朝出暮入,脚前脚後,也須仔細。

忽然築著磕著,淨慈拄杖別有分付。

上堂:一升三合,拄杖頭邊。

萬水千山,草鞋跟底。

未言先領,誰家竈裏無烟?

撩起便行,是處井中有水。

莫道空來又空去,許多途路不相孤。

上堂:一句絕離微,囫圇無縫罅。

善財七日尋覓不得,趙州五年分疎不下。

靈山今日快便難逢,為通一線。

六月賣松風,人間恐無價。

上堂:繞禪牀一匝,揮香案一下:轉藏已竟,講經已竟。

若具看經眼目,方知落處。

其或未然,依經解義,三世佛冤。

離經一字,還同魔說。

上堂:趙州喫茶去,金牛喫飯來,龍門多上客。

有人續得末後句,許你入阿字法門。

宋理宗景定癸亥六月十四日示寂,世壽七十五,僧臘五十八。

杭州靈隱大川普濟禪師明州奉化人。

上堂,舉僧問睦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州曰:一隊衲僧來,一隊衲僧去。

師頌曰:一隊衲僧來,一隊衲僧去。

打破睦州關,大地無寸土。

題世尊出山相曰:龍章鳳質出王宮,肘露衣穿下雪峰。

智願必空諸有界,不知諸有幾時空。

送僧偈曰:雲遮劒閣三千里,水隔瞿塘十二峰。

抖擻屎膓都說了,莫教錯認甕為鐘。

蜘蛛頌曰:一絲挂得虗空住,百億絲頭殺氣生。

上下四圍羅織了,待無漏網話方行。

師纂修五燈會元行世。

杭州徑山淮海原肇禪師通州靜海潘氏子,母陳。

幼從邑之利和妙觀出家,年十九薙染受具。

參浙翁於徑山,翁問:汝何處人?

師曰:淮東。

翁曰:泗洲大聖為什麼在揚州出現?

師曰:今日又在杭州撞著。

翁曰:且喜沒交涉。

師徐曰:自遠趨風。

翁以師警敏,欲大激發,未許參堂。

纔見便曰:下一轉語來。

擬開口即喝出。

師以書上,又以頌呈,末句曰:空教回首望長安。

翁曰:者裏是什麼所在?

師曰:謝和尚挂搭。

於是密就入室之列,命掌記室。

翁既寂,師出世里之光孝,遷吳城雙塔、金陵清涼、天台萬年、蘇之萬壽、永嘉江心。

而四明育王虗席廟堂,奏師補處。

復遷杭之淨慈、靈隱、徑山。

其住徑山,值歉餘,逋券山積,僧殘屋老。

未幾,樓閣矗霄,雲衲踵至,不減浙翁全盛氣象。

俄示疾,囑其徒曰:為吾祔一穴于東㵎,見生死不忘奉師之意。

六月初十日浴訖,書偈而逝。

甞讚達磨像曰:踏翻地軸與天關,合國人追不再還。

去去一身輕似葉,長江千古浪如山。

婺州雙林介石朋禪師上堂,舉明招謙一日天寒上堂,眾纔集,招曰:風頭稍硬,且歸煖處商量。

便歸方丈,眾隨至立定,招曰:纔到暖室,便見瞌睡。

以拄杖一時趂下,師頌曰:稍硬風頭早已乖,更將暖處自沉埋,反令千古成踪跡,枉喫羅山白飯來。

因見郁山主畫像,旁僧索讚,師信筆書曰:拾得明珠笑眼開,為言塵淨轉生埃,若無直下承當者,孤負闍黎一撲來。

佛成道日示眾:六載將身草裏埋,當時有眼幾曾開,果然見得明星現,未到門庭冷似灰。

明州天童弁山阡禪師舉李大夫翱參藥山因緣頌曰:貴耳而賤目,背手抽金錘。

仰面看青天,箭過新羅國。

送僧歸鄉偈曰:奮志南方問正因,正因一字不曾聞。

七零八落袈裟角,惹得凌霄幾片雲。

讚觀音大士偈曰:螺髻屈蟠春島碧,綠衣零亂曉雲寒。

尋聲只麼隨流去,說甚真觀清淨觀。

蘇州虎丘枯椿曇禪師上堂,舉大梅常問馬祖:如何是佛?

祖曰:即心是佛。

師曰:要知馬祖落處麼?

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

龍溪文禪師示眾:無相無形本寂寥,擬擡眸處轉迢遙,蒲團靜倚無餘事,窻外一聲婆餅焦。

蘇州虎丘東山道源禪師福建連江黃氏子。

肄業郡之白雲,遊歷兩浙,見知識二十餘員。

末後到蔣山,見浙翁室中舉即心即佛話,有省。

出世奉化清涼,遷蘇州虎丘。

上堂,拈拄杖曰:德山棒、臨濟喝,總是用過了底閒家潑具。

且道虎丘將什麼為人?

卓拄杖曰:不假鉗鎚烹佛祖,慣將折筯攪滄溟。

擲拄杖下座。

題蜆子像曰:紙錢堆裏可憐生,臭口纔開便葛藤。

蕩盡鬼家窮活計,至今古廟絕人行。

建安徐直翁帥三山,以雪峰起師,至建寧光孝寺遺偈而化。

宋理宗淳祐己酉九月二十九日也,壽五十九。

明州大慈芝嵒慧洪禪師越州新昌朱氏子。

誕時,母夢前石佛入臥內而生師。

年十六,從石佛淨因薙染,謁徑山浙翁。

翁問曰:汝何處人?

師曰:越州。

翁曰:近離甚處?

師曰:淨慈。

翁曰:如何是行脚事?

師擬議,翁色莊曰:汝前來答我,一一分曉。

問著行脚事則茫然,為何所礙?

師曰:今日來見和尚。

翁曰:念汝新到,參堂去。

翁遷天童,師再參。

室中舉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師曰:毒龍行處草不生。

翁曰:且喜沒交涉。

師曰:入水見長人。

翁便喝。

後應丞相忠獻越王之命,出世崇報。

上堂:住山懶慢,百事無成。

教為剩語,禪亦強名。

擊拂子曰:夜來春睡重,一覺到天明。

住石佛,上堂:紅塵堆裏四經秋,驗盡諸方盌脫丘。

忽地船頭輕撥轉,却來屋裏販揚州。

襴衫翻著,曲唱還鄉。

坐斷千差,壁立萬仞。

直得韶光溢目,故園桃李爭妍。

瑞氣騰空,本地風光顯現。

若也頓開千眼,何妨把手同歸。

其或未然,善財一去無消息,樓閣門開竟日閒。

上堂:若論此事,如春行大地,物物皆春。

若是焦芽敗種,又爭怪得?

臨終書偈曰:六十三年前,六十三年後。

臘月火燒山,虗空俱出醜。

跏趺而逝。

明州壽國夢窻嗣清禪師山陰于氏子,出家於郡之天章。

佛涅槃日,上堂:佛真法身猶若虗空,因甚二月十五日却向雙林樹下做盡死模樣?

良久曰:竹影埽堦塵不動,月輪穿沼水無痕。

上堂,舉白雲端示眾:若端的得一回汗出,一莖草上現瓊樓玉殿。

若未端的得一回汗出,總有瓊樓玉殿,却被一莖草葢却。

師曰:要知白雲老人落處麼?

自從塞北經鏖戰,敢向江南說陣圖。

上堂: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

逼龜成兆,終不能靈。

寶陀這裏寂然不動,感而遂通。

良久曰:馬無千里謾追風。

上堂,舉曹山辭洞山,洞山曰:子向甚麼處去?

曹山曰:不變異處去。

洞山曰:不變異處豈有去耶?

曹山曰:去亦不變異。

師曰:雲藏無縫襖,鳥宿不萌枝。

上堂:春風如刀,春雨如膏。

裁剪不得處,桃花色轉嬌。

靈雲一見不疑去,謝郎舞棹更呈橈。

上堂:歸宗斬蛇,祕魔擎叉。

禾山打鼓,趙州喫茶。

十字街頭開鋪席,見錢買賣且無賒。

上堂:三十年來尋劒客,幾回葉落又抽枝。

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

師曰:尋常春夢無奇特,獨有靈雲說向人。

只如玄沙道: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

又作麼生?

若不同牀睡,焉知被底穿。

上堂:萬里無寸草,頭上漫漫。

出門便是草,脚下漫漫。

夜行只管貪明月,不覺和衣渡水寒。

育王印禪師法嗣湖州道場別浦法舟禪師甞有魚籃觀音讚曰:月眉斜印海門孤,逐浪隨波不丈夫。

雙手向人提掇處,却將魚目換明珠。

無極觀禪師題世尊出山像曰:王宮不住個癡獃,半夜逾城真怪哉。

苦行六年誰采你,計窮只得出山來。

育王瑞禪師法嗣明州瑞巖無量崇壽禪師上堂,舉鳥窠因白侍郎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窠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

侍郎曰:三歲孩兒也解與麼道。

窠曰:三歲孩兒雖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

頌曰:惡無相貌善無形,皆自心田長養成。

不露鋒鋩輕點破,菩提煩惱等空平。

示眾,舉世尊夜覩明星悟道因緣,頌曰:明星現處眼皮穿,漢語胡言萬萬千。

暴富乞兒休說夢,誰家竈裏火無烟?

天童派禪師法嗣明州天寧無鏡徹禪師上堂,舉僧問巖頭:浩浩塵中如何辨主?

頭曰:銅沙鑼裏滿盛油話。

頌曰:百萬雄兵入漢關,威如猛虎陣如山。

單刀直取顏良首,不是關公也大難。

福州鰲峰定禪師讚玄沙像曰:青蓑不肯換金章,千古風流屬謝郎。

釣得錦鱗人不薦,夜寒沙上聽鳴榔。

育王堪禪師法嗣饒州薦福無文燦禪師吉安泰和人。

從育王得法於宋理宗。

寶慶丁亥六月住薦福,次遷開先。

紹定己丑復還薦福,據室。

山僧今日開地獄門,普請盡大地人造地獄業,證地獄果。

若有一人成佛作祖,我誓不成正覺。

上堂,拈香畢,乃曰:天高地厚,曰盈月昃。

全提半提,天地懸隔。

燦上座平生只會著衣喫飯,聞人說佛法二字,如風過樹頭,如水澆頑石。

今日裂破面門,喚作長老,也欲與諸人論說一上。

無端冐五六月大熱,行二千里修途,一時打失了也。

雖然,賴有拄杖子在。

拈拄杖曰:拄杖子試說看。

卓一下曰:清平世界,切忌譌言。

當晚小參:鼓棹揚帆,駕沒底船,橫行海上。

神頭鬼面,用無文印,勘驗諸方。

二千里遠來住山,單單地提持此事。

舉拂子曰:看!

看!

印文已露。

劃一劃曰:錦縫已開。

若佛若祖,若聖若凡,盡向者裏一印印定,直得盡乾坤大地風颯颯地。

眾中忽有個犯眾出來道:長老,你且莫大驚小怪。

我在威音王佛世已證是三昧,又作麼生?

以拂子擊禪牀,下座。

上堂:雲門放洞山三頓棒,黃檗打臨濟三頓棒。

減竈添兵,傷鹽費醬。

一不成單,二不成兩。

多少蘆花對蓼紅,時人只看絲綸上。

上堂:諸佛法門,祖師要妙。

夜來四簷雨,說得盛水不漏。

汝等諸人,若向者裏承當,者裏保任。

以手搖曳曰:料掉!

料掉!

開爐併謝耆舊。

踏田,上堂:趙州無賓主話,田地穩密底,開口便道著,信脚便踏著。

若是東西不辨,南北不分,未免被人侵疆越界。

薦福門下,總是田地穩密底人。

拈起香匙,放下火筯,一一天真。

因甚如此?

公驗分明。

上堂:臨濟處半杓,末山處半杓。

玉本無瑕,妄自雕琢。

有年無德老睦州,無端拶折雲門脚。

端午,上堂:符不書,藥不採,起死禁不祥。

拈拄杖曰:幸有者個在。

卓一下曰:滿院薰風夏日長,人在藕花香世界。

開先結夏,小參:大華藏海,渺無邊際。

江河溪㵎,流入其中,咸失本名。

魚龍蝦蟹,游泳其中,咸失本性。

三世諸佛,於中成等正覺。

一切眾生,於中流浪生死現前。

大眾於中,成就無功用學。

拈拄杖卓一下曰:開先拄杖子,一口吸乾了也。

三世諸佛,一切眾生現前。

大眾畢竟向甚麼處行履?

良久曰: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

冬至,小參:滴水冰生,未可歇去。

崖崩石裂,正好進程。

直饒會得一綫長,要且未會長一綫。

直饒會得長一綫,要且未會一綫長。

所以鄉談相似,州縣不同。

開先則不然,擾擾匇匇,晨雞暮鐘。

喚冬作夏,喚夏作冬。

一綫短長誰管得,雪霜盡處是春風。

再住薦福,當晚小參:去去實不去,是法住法位。

來來實不來,世間相常住。

山僧屈指五載,重到東湖。

荷盡已無擎雨葢,春風猶在柳梢頭。

無一絲毫去來相,無一絲毫新舊相。

見則與諸人共見,聞則與諸人共聞。

個中忽有個出來道:無文將常住,物作自己用。

固有之,你也忒煞忒煞。

嗄!

元來眾中有人在。

復舉:德山小參:不答話,鈎在不疑之地。

時有僧出著了也,山便打,果然。

僧曰:某甲話也未問,因甚便打不識痛癢漢?

山曰:你是甚處人?

第二下鐵鎚來也。

僧曰:新羅人和聲送出。

山曰:未[跲-口+ㄎ]船舷,好與三十棒。

雷聲浩大,雨點全無。

大眾,大小德山龍頭蛇尾,却引者僧向草窠裏頭出頭沒。

當時待他道:某甲話也未問,因甚打某甲脚跟下痛?

與三十。

何故?

為人須為徹。

上堂:風蕭蕭,雨蕭蕭。

天高地厚,水濶山遙。

達磨大師無端游梁歷魏,二祖大師平白失了一臂,水潦和尚不合喫馬大師一踏。

天下大禪佛,枉自喫了四藤條,說著令人恨不消。

上堂:佛祖未興時,天然一句子,不東不西,不橫不豎。

衲僧家東齩西嚼,從朝至暮,橫也無奈何,豎也無奈何。

拍膝一下,曰:若向者裏進得一步,自然和聲送出,兩手分付。

若祇向冊子上學得來,印板上脫將去,山無重數,水無重數。

結夏,上堂:百不知,百不會。

飽喫飯,熟打睡。

要得尅期取證,須證如是三昧。

師甞與其友知無聞書曰:住院何足道哉!

近年敕差堂除者何限?

可挂齒牙者能幾人?

使吾有口可以吞三世諸佛,則曲彔牀終身不坐又何慊?

無聞以為何如?

某昔者入眾,見識字人多不修細行,遂決意不作書記。

諸老據位稱師者,又多看不上眼,遂無意出世。

今皆不遂其初矣。

住院十年,名為長老,只是舊時燦上座,飲食起居與堂僧無異,相從衲子歲不下百數十人。

遇五日,撾鼓陞堂,以平時在諸老間所得細大法門,隨分東語西話,斷不敢以脫空語籠罩學者,亦不敢以過頭語欺謾學者。

說到無巴鼻、無滋味處,欣然自笑,聽者不必解笑也。

士大夫多相知,然所知者不過謂其讀書也、能文也、解起廢也、硬脊梁也。

葢膽毛幾莖,則知者鮮矣。

何山清禪師法嗣福州雪峰北山信禪師示眾,舉世尊覩明星悟道機緣,頌曰:六年凍得眼無光,一見明星雪後霜。

擔水出山頻喚賣,不知江海白茫茫。

天童觀禪師法嗣蘇州虎丘㑃堂善濟禪師題魚籃觀音像讚曰:雲𩯭濃粧苦強顏,為他閒事入塵寰。

𢹂來活底無人買,只作尋常死貨看。

越州天衣嘯巖文蔚禪師上堂,舉雲門示眾:人人盡有光明在,看時不見暗昏昏。

作麼生是諸人自己光明?

自代曰:廚庫山門。

又曰:好事不如無。

頌曰:人人盡有光明在,看時不見暗昏昏。

踢倒山門與廚庫,此時明暗自然分。

柏巖凝禪師破衲頌曰:零零落落幾經年,信手拈來搭半肩。

午夜定回和束倒,個中消息許誰傳?

華藏純菴善淨禪師上堂,舉六祖風旛話,頌曰:不是風兮不是幡,白雲盡處見青山。

可憐無限英靈漢,開眼堂堂入死關。

天童頴禪師法嗣杭州徑山荊叟如珏禪師婺州人。

初見癡鈍,一日室中垂語:如何是佛?

師遽曰:爛東瓜。

復呈頌曰:如何是佛爛東瓜?

齩著氷霜透齒牙。

根蔕雖然無窖子,一年一度一開花。

又甞作偈寄呈癡鈍曰:鍾山白刃赤身挨,幾度曾經被活埋。

一自人亡家破後,了知無位可安排。

住後,歲旦上堂:新歲擊新鼓,普施新法雨。

萬物盡從新,一一就規矩。

普賢大士忻歡,乘時打開門戶。

放出白象王,徧地無尋處。

拈拄杖曰:惟有者個,不屬故新。

等閒開口,吞却法身。

擲下拄杖曰:是什麼?

千年桃核裏,元是舊時仁。

結夏小參:我此一宗,正令全提。

如暴風卒雨,鼓蕩無前。

石火電光,追奔不及。

舉意即迷源,擡眸已錯過。

不是目前法,莫生種種心。

縱汝三種互修,尅期取證。

第二頭、第三首,萬拄千撐,轉見氣急。

殊不知髑骸未具,己眼先明。

呱地一聲,千了萬當。

然雖如是,親證者萬無一二,錯會者數有河沙。

佛成道頌曰:六年雪嶺方成道,打失從前鬼眼睛。

滿面慚惶無著處,至今生怕見明星。

福州雪峰大夢德因禪師作布袋和尚贊曰:杖挑布袋走紅塵,底事何曾見得親。

業識茫茫無本據,不知開口笑何人。

金山奇禪師法嗣杭州靈隱高原祖泉禪師舉鏡清在雪峰,一日普請次,峰曰:溈山道:見色便見心。

還有過也無?

清曰:古人為什麼事?

峰曰:雖然如是,我要共你商量。

清曰:若與麼,不如某甲钁地去。

師拈曰:雪峰探竿在手,影草隨身。

若不是鏡清普請,幾乎狼藉。

舉九祖伏䭾密多問八祖佛䭾難提: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

諸佛非我道,誰是最道者話。

頌曰:父母分明非我親,祖師肝膽向人傾。

直下若能親薦得,優曇花發火中春。

贈黃漢嶺開接待偈曰:路繞懸崖萬仞頭,行人到此一場愁。

驀然得個休歇處,重叠關山信脚遊。

萬壽觀禪師法嗣隆興府黃龍無門慧開禪師杭州梁渚梁氏子,母宋氏。

禮天龍肱受業,參月林於萬壽。

林令看無字話,經六年,逈無入處。

乃奮志自誓曰:若去睡眠,爛却我身。

每至困時,繞廊而行,昏則以頭磕柱。

一日,聞齋鼓聲,有省。

述偈曰:青天白日一聲雷,大地群生眼豁開。

萬象森羅齊稽首,須彌𨁝跳舞三臺。

次日入室,欲通所得。

林遽曰:何處見神見鬼了也。

師便喝,林亦喝,師又喝。

自此機用脗合。

宋寧宗嘉定戊寅,出世安吉報國。

次遷隆興天寧、黃龍翠巖、蘇之開元靈巖、鎮江焦山、金陵保寧。

理宗淳祐丙午,奉旨開山護國仁皇寺。

上堂: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

古人恁麼道,黃龍即不然。

若人識得心,大地盡是土。

上堂:是非長短耳邊風,切莫於中覓異同。

要得八風吹不動,放教心地等虗空。

慈受老人只解順水張帆,不能逆風把柁。

黃龍又且不然,是非都去了,是非裏薦取。

何故聻?

幾度黑風翻大浪,未曾聞道釣舟傾。

上堂:三分光陰二早過,懷州牛喫禾;靈臺一點不揩磨,益州馬腹脹。

貪生逐日區區去,天下覓醫人喚不回頭,爭奈何灸豬左膊上?

於斯薦得,參學事畢;其或未然,拈拄杖曰:請木上座與諸人說破。

卓拄杖,下座。

上堂:趙州道:南來者與他下載,北來者與他上載。

大似世情看冷暖,人面逐高低。

慈受道:南來者與他一面笑,北來者與他一面笑。

大似歡喜廝殺,笑裏有刀。

若是焦山又且不然,南來者以平常待之,北來者以平常待之,也不瞋、也不笑,也無下、也無高。

何故?

清平世界不用干戈。

朝陽偈曰:寒時急用底物,趂暖著些鍼線。

忽然臘月到來,免致脚忙手亂。

對月偈曰:始見些兒光影,要了末後一段。

若是無門拳頭,不打者般鈍漢。

師晚年倦于槌拂,菴居西湖之上,學者猶眾。

理宗召入選德殿說法,祈雨感應,敕賜金襴法衣、佛眼之號。

興化府囊山孤峰德秀禪師福州連江陳氏子,於蘇之寒山祝髮。

上堂,舉:僧問雪峰:如何是第一句?

峰良久。

僧舉似長生,生曰:此是第二句。

雪峰令僧問生:如何是第一句?

生曰:蒼天!

蒼天!

師曰:二大老與麼淚出痛膓,若是第一句,要且未夢見在。

忽有人問怡山:如何是第一句?

只向他道:劒去久矣。

上堂,舉:真淨道:頭陀石被莓苔裹,擲筆峰遭薜茘纏。

羅漢寺裏一年度三個行者,歸宗寺裏參退喫茶。

大眾要會麼?

聽取一頌:天晴日頭出,雨落地下濕。

盡情都說了,只恐信不及。

潭州石霜竹巖妙印禪師進賢萬氏子。

受業於龍塘紹曇,徧叩諸方。

後抵蘇州萬壽,謁月林。

一日入室次,林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曰:老鼠齩破燈盞。

林頷之。

歷住數剎,後移石霜, 對月看經,偈曰:未動舌頭文彩露,五千餘卷一時周。

若言待月重開卷,敢保驢年未徹頭。

師晚年築菴曰紫霞,丞相趙公葵燕居里第,嘗延師問道。

宋理宗寶祐乙卯八月二十三日示疾,書偈曰:六十九年,一場大夢。

歸去來兮,珍重珍重。

書畢,泊然而逝,塔於紫霞。

乾元頴禪師法嗣鼓山檜堂祖鑒禪師徐氏子。

禮鍾山真薙度,往依瞎堂遠,服勤五載。

及歸閩,參乾元頴,始得大事了畢。

出世滁之瑯琊。

無何,徙真之北山,復主資福。

泉守程公延至承天,遷光孝帥府。

葉公請住鼓山,凡七載。

開禧乙丑,謝事。

明年五月,師將順世,乃說偈曰:平生患語多,臨終更何說?

盡力舉似人,紅爐一片雪。

育王廓禪師法嗣徽州黃山正因禪師仁和俞氏子參育王,一夕聞霹靂聲,通身汗下,拊掌大笑曰:如是如是。

元世祖請說法,稱旨,授圓明通應之號。

一日謂弟子曰:吾二十七日去矣。

至期而逝。

南嶽下十九世徑山珍禪師法嗣杭州徑山元叟行端禪師台之臨海何氏子。

母陳,世業儒。

生而秀拔,過目成誦。

十二從族叔茂于餘杭化成院得度,十八受具。

聞藏叟珍唱道徑山,乃往依之。

珍問:何處人?

師曰:台州。

珍便喝,師展坐具。

珍又喝,師收坐具。

珍曰:放汝三十棒,參堂去。

師於言下頓悟。

一日侍次,珍曰:我泉南無僧。

師曰:和尚聻?

珍便棒,師接住曰:莫道無僧好。

珍頷之,命入侍司。

洎珍告寂,師至淨慈依石林鞏,鞏命掌記室。

復參雪巖欽於仰山,巖問:何處來?

師曰:兩浙。

欽曰:因甚語言不同?

師曰:合取臭口。

欽曰:獺徑橋高,集雲峰峻,未識書記在。

師拍手曰:鴨吞螺螄,眼睛突出。

欽笑,顧謂侍者曰:點好茶來。

師曰:也不消得。

居三歲而欽逝,乃還浙,典第一座于徑山。

元成宗大德庚子,出世湖之資福,特旨賜號慧文正辨禪師。

次遷天竺。

仁宗皇慶壬子,遷靈隱。

有旨設水陸會于金山,命師說法。

事竣,入覲便殿,加賜佛日普照。

陛辭南歸,養高于良渚之西丘。

英宗至治壬戌,復補徑山。

凡三被金襴之賜,聲光藹著。

上堂:達磨是老臊鬍,釋迦是乾屎橛,文殊普賢是擔糞漢,等妙二覺是破戒凡夫,菩提涅槃是繫驢橛,十二分教是鬼神簿,四果三賢初心十地是守古塚鬼。

直饒與麼見得,也是錯認定盤星。

上堂:薙髮著袈裟,宜應行聖道。

自餘閒雜事,俱為生死因。

著衣喫飯是閒雜事,觀山玩水是閒雜事,菩提涅槃、真如解脫是閒雜事,畢竟喚甚麼作聖道?

擊拂子曰:姹女已歸霄漢去,獃郎猶向火邊蹲。

元宵上堂,并謝監收浴主維那:千粒萬粒從一粒生,只者一粒從甚處生?

千燈萬燈從一燈起,只者一燈從甚處起?

識得一燈,千燈萬燈,燈燈不疑。

識得一粒,千粒萬粒,粒粒無疑。

三脚驢子弄蹄行,踏破無邊香水海。

拈柱杖卓一卓曰:頂門也少者一槌不得。

上堂:今朝三月初一,一春之事將畢。

菜麥青黃滿川,四野和風襲襲。

歷劫直至如今,絲毫何曾走失?

可憐懵懂癡流,剛自啾啾唧唧。

上堂:心不是佛,兔馬有角。

智不是道,牛羊無角。

驀拈拄杖畫一畫曰:一夜落花雨,滿城流水香。

浴佛上堂:指天指地稱第一,胞胎曾出向今朝。

雲門打殺與狗喫,翔鳳山僧惡水澆。

結夏上堂:二千二百五十年前,光明藏中金口親曾付囑。

二千二百五十年後,比丘行端其當顯示。

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

會得個中意,鐵船水上浮。

上堂,謝夏齋秉拂:雪峰道:演一句則千句萬句流通,拈向一邊。

飲一昧則千味百味具足,置之一壁。

雪峰低頭歸菴。

巖頭聞曰:雪峰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

且作麼生臨朕碪?

井底種林檎,今年桃李一顆直千金。

上堂,謝首座維那:金槌未動已前,大地山河百雜碎。

玉麈未揮之際,森羅萬象盡交參。

殷人以柏,周人以栗。

家住海門東,黃昏候日山。

結夏,上堂:四月十五日結。

拈拄杖,左卓一卓,曰:諸方向者裏禁足安居。

七月十五日解。

拈拄杖,右卓一卓,曰:諸方向者裏休夏自恣。

空劫前無佛名,無眾生名,結又結個甚麼?

解又解個甚麼?

靠拄杖,下座。

上堂:月湛雲澄覺海秋,魚龍蝦蟹任沉浮。

千尋鐵網高懸者,應笑禺山祇直鈎。

開爐,上堂,眾纔集,乃顧視左右,曰:幸自太平無象,何用好肉剜瘡?

便下座。

受杭州路中天竺寺請,別眾,上堂:我昔在禺泉,四年八個月。

打鼓弄猢猻,日夜不知歇。

朝廷公道開,分條遇明哲。

拯弊除貪婪,蒐賢選英傑。

何為天竺峰,而乃付愚拙?

官差逼殺人,不容更分說。

束包登前途,聊與眾人別。

千歲禪巖跳上天,六月火雲飛瑞雪。

上堂:金佛不度爐,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內裏坐。

金佛、木佛、泥佛,諸人總識。

且如何是真佛?

有般齪漢便道:長者長法身,短者短法身。

殊不知我王庫內無如是刀。

午節,上堂:中峰今朝五月五,且無桃符并艾虎。

當陽直截便知機,妙用縱橫絕方所。

衲僧家,休莽鹵,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

解夏,上堂:秋山削玉,秋水磨銅,南北東西活路通。

兩隻草鞋徤如虎,一條錫杖獰如龍。

忽然撞著定上座,道無位真人與非無位真人相去多少?

切忌無言滿面紅。

上堂:從本無心無可傳,何須掘地覓青天?

無心恰似中秋月,照見三千與大千。

上堂:謝首座、藏主、侍者,開口道著鷂子過新維,舉步蹋著猢猻入布袋。

趙州會下,二僧相推,不肯作第一座,義出豐年。

南泉道:王老師與汝往來者,是藏儉生不孝忠國。

師曰:將謂吾孤負汝,元來汝孤負吾。

爛泥裏有刺,中天竺快便難逢,一時掀翻了也。

會則天高東南,不會則地傾西北。

上堂:大光明藏絕遮攔,八面玲瓏透膽寒。

十二時中不知處,通身多是黑漫漫。

上堂,舉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

州曰:我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

師曰:趙州好語,要且不赴來機。

中峰則不然,萬法歸一,一歸何處?

至大四年,西山洪水汎漲,一夜衝倒三座石橋,山門頭石師子作大哮吼,山河大地悉皆震動。

你輩貪眠漢子,知甚東西南北?

上堂,舉古德曰: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

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

師曰:一十二面,千百億身。

牛頭獄卒,馬面夜叉,泥豬疥狗,羅漢聖僧,是一是二?

揮劒斫開人我易,勸人除却是非難。

上堂:猫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屍之德。

二乘即色明心,十地當體即空。

燈籠跳入露柱,佛殿走出山門。

上堂:仰之彌高,鑽之彌堅。

隨之不見其後,迎之不見其首。

且道是個甚麼?

乃曰:三年一閏。

上堂:執之失度,必入邪路。

放之自然,體無去住。

黃面瞿曇三百餘會說不出,缺齒老鬍十萬里傳不到。

臨濟、德山用盡自己心,笑破他人口。

端上座百無所長,也要諸方共相委悉。

以拂子畫一畫,曰:人窮不到金剛際,未見區區役路岐。

上堂:一葉落,天下秋。

一塵起,大地收。

隔山見烟,便知是火。

隔墻見角,便知是牛。

上堂:八月秋,何處熱?

萬里長空明皎潔。

通途八面任縱橫,今古何曾有途轍?

別!

別!

藕絲竅裏騎大鵬,等閒挨落天邊月。

擊拂子,下座。

冬至上堂,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曰:草鞋無跟。

乃曰:開口道著,舉步踏著。

十個有五雙,因甚不知落處?

冬至月頭,賣被買牛。

冬至月尾,賣牛買被。

不覺日又夜,爭教人少年?

上堂:古戍朝鳴角,空山夜答鐘。

時人皆共聽,何處不圓通?

上堂,問:如何是實頭一句?

師曰:刀斫不入。

曰:如何是虗頭一句?

師曰:火燒不著。

曰:如何是不虗不實一句?

師曰:切忌從他覓,迢迢與我疎。

乃曰:祖師道,心心如木石。

又有道,終日忙忙,那事無妨。

與麼說話,總無交涉。

拈杖曰:救得老盧頭,失却少林齒。

上堂:放下屠刀,我是千佛一數。

無位真人是甚麼?

乾屎橛,主人翁。

惺惺著,菩薩子。

喫飯來,者一隊漢,懸羊頭,賣狗肉,指鹿為馬,認奴作郎,有甚憑據?

中天竺別開一路,與汝東行西行。

拈拄杖擲下,曰:看脚下。

上堂,舉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

州曰:無。

又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

州曰:有。

師曰:若以無為究竟,後來因甚道有?

若以有為諦當,前面因甚道無?

者裏捉敗趙州,許你天上天下。

開爐上堂,舉雪峰示眾曰:世界濶一丈,古鏡濶一丈。

玄沙問曰:火爐濶多少?

峰曰:如古鏡濶。

沙曰:者老漢脚跟未點地在。

師曰:古鏡即是火爐,火爐即是古鏡。

不是雪峰老漢,爭得頭正尾正?

鷲峰今日忽有人問:火爐濶多少?

只向道:隨家豐儉。

至節上堂:群陰剝盡,一陽復生。

千卉萬彚,無不發生。

拈拄杖曰:拄杖多年挂屋壁,夜來頭角也崢嶸。

上堂,問: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

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

西天廣額旃陀羅放下屠刀,因甚便道我是千佛一數?

師曰:水流江漢去,雲向帝鄉歸。

曰:文殊是七佛之師,出女子定不得。

罔明是初地菩薩,為什麼却出得?

師曰:一對無孔鐵鎚。

乃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著衣喫飯,有什麼難?

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

著衣喫飯,莫道不難。

拈拄杖曰:無事晚來江上望,三三兩兩釣魚船。

上堂,問:如何是正法眼藏?

師曰:十字街頭石敢當。

曰:莫只者便是麼?

師曰:月似彎弓,少雨多風。

乃曰:月似彎弓,少雨多風。

獰龍戲海,孤鶴翹松。

正法眼藏,瞎驢邊滅却。

黃梅衣鉢,付與盧公。

拈起簸箕別處春,慰斗煎茶銚不同。

上堂,拈拄杖卓一卓曰:德山在你頂門上耀大法眼,臨濟在你耳門裏轟大法雷。

靠拄杖曰:只為諸人當面蹉過,走入露柱裏去也。

上堂,僧出,提起坐具曰:過去諸佛亦如是,現在諸佛亦如是,未來諸佛亦如是。

師曰:三脚蝦蟆著錦襠。

僧禮拜曰:謝師答話。

師曰:有人笑你。

乃曰:病在一師一友處,病在多知多解處,病在求禪求道求菩提處,病在泯默無聞冷水浸石頭處。

只如著衣喫飯,屙屎送尿,還得不病也無?

無為無事人,猶是金鎖難。

上堂,問:門門一切境,回互不回互?

如何是不回互?

師曰:闍黎自闍黎,老僧自老僧。

曰:如何是回互?

師曰:闍黎即是老僧,老僧即是闍黎。

乃曰:南泉斬猫兒,趙州頭戴草鞋出去。

鳥窠吹布毛,通侍者當下悟去。

咄咄咄,力囗希,禪子訝,中眉垂。

上堂:窮千仞之巔,則必與之俱錯。

極九淵之底,則必與之俱錯。

一種平懷,泯然自盡錯。

達磨曰:但有心分別,計較自心現量者,悉皆是夢。

錯錯錯,何曾錯,祥麟只有一隻角。

上堂:舜若多神,無身覺觸。

䟦難陀龍,無耳覺聞。

棋盤石雨過苔生,鉢盂池春來水滿。

若作佛法商量,入地獄如箭射。

不作佛法商量,入地獄如箭射。

上堂:風吹不入,水灑不著。

邁古超今,光明烜赫。

昨夜楊岐三脚驢,翻身踏倒黃番綽。

今朝仔細辯踪由,却是西川李八伯。

上堂:即心即佛,喚起牕全曙。

非心非佛,催歸日未西。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無心花裏鳥,更與盡情啼。

拈拄杖,卓一卓。

上堂:入水不避蛟龍,漁父之勇也。

入山不畏虎兕,獵人之勇也。

見佛殺佛,見祖殺祖,衲僧之勇也。

拈拄杖曰:出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

上堂:盡大地是金剛正體,二時粥飯向甚處屙?

盡大地是涅槃妙心,六道輪迴因甚處得?

良久曰: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

請監收。

上堂:山鄉每憂旱,水鄉常畏澇。

付託既得人,安用挂懷抱?

古人曰:千粒萬粒一粒生,只者一粒甚處生?

歸堂喫茶。

上堂:半明半暗,半合半開。

無向無背,無去無來。

曠大劫來覓不得,四天下人空獃獃。

上堂:人間五月汗滂流,山雨連朝冷似秋。

直下便明心地法,鐵鞭三百未輕酬。

師嘗勘一新到曰:何方聖者?

甚處靈祇?

僧曰:臨朕碪。

師曰:杜撰禪和,如麻似粟。

參堂去!

又勘一僧曰:棋盤石斫破你腦門,鉢盂池浸爛汝脚板。

僧擬議,師便喝。

又勘一僧曰:劈開華嶽連天秀,放出黃河徹底清即且置,平實地上道將一句來。

僧擬開口,師便打。

師以呵叱怒罵為慈誘之誨,以不近人情,行大公之道。

凡有利物,皆陰為之沒齒不言 生。

宋理宗寶祐乙卯,以元順帝至正辛巳秋示微疾,問侍僧曰:呼之曾已休,吸之尚未舍。

寄同諸苦源,來者不來者。

如何是來者不來者?

侍僧無語。

師良久曰:後五日看。

至期夜分,書偈曰:本無生滅,焉有去來?

冰河發𦦨,鐵樹花開。

投筆垂一足而化,八月初四日也。

留龕七日,顏色如生。

世壽八十七,臘七十六。

以是月十一日奉全身窆于寂炤塔院,分爪髮建塔化城。

五燈全書卷第五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