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X五燈全書 › 第 89 卷

五燈全書 第89卷

五燈全書卷第八十九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臨濟宗南嶽下三十六世隨錄荊門圭山五眼毓禪師禮三際通薙染。

一日,通指菊花示之,曰:黃花有意通消息,祇許禪人獨自觀。

師有省。

依通十載,咨決心要。

通一日問:如何是法身句?

師曰:白馬將軍跨。

通曰:如何是法身向上句?

師曰:雪山擎玉柱。

即呈偈曰:雪山擎玉柱,錦水泛清灘。

白馬將軍跨,當陽破祖關。

通為印證。

上堂:經寒雪嶺已多年,覩著明星似眼穿。

東土西天今古煥,皆提拄杖現家傳。

靈山拈花也是這個,少林面壁也是這個,天下老和尚接物利生總不出這個。

若也會得,許汝等共相提持。

其或未然,山僧與汝等通個消息。

擲拄杖,曰:劫火洞然猶不壞,巍巍獨露太虗前。

(三際通嗣)益州紫谿古高源禪師宜都舒氏子。

年二十,禮三際通薙染,執侍巾瓶有省。

通問:臨濟在黃檗得力,在大愚得力?

師曰:借屍還魂。

通頷之。

一日,室中問:如何是陝府鐵牛?

通打曰:者畜生!

師作牛鳴而出。

(三際通嗣)陝西寧夏海寶林我鑑禪師川北聞州侯氏子。

上堂:初冬草木色離披,梧葉追風落向西;雖是上方霜令逼,笑看冰雪浸僧衣。

若也會得,何勞再話重關?

其或未然,未到盡驚山險峻,行來方識路高低。

上堂:桃顏舒暢,朝昏嘯月吟風;柳眼新瞠,勘念去途過客。

致使園林池沼,居然共演無生;行脚高流,驀地禪關直透。

豎拂子,曰:是即是,猶未踏著向上一竅在。

擲拂子,下座。

除夕,小參:月盡三冬,歲窮五九;公案現成,戌亥子丑。

東村燒錢,西舍奠酒;林下衲僧,本無新舊。

大眾且道:事合作麼生?

良久,曰:辭年柳戴千枝翠,迎歲梅簪一樹花。

康熙己未,從河西歸西安,住大興善寺。

二月初六日未時,禮佛畢,忽然索紙書偈曰:登山足疾忽為魔,必欲登山可奈何?

此去直將空四大,笑看白骨起成痾。

歸方丈,侍僧問:其意如何?

師笑而不答,端坐而逝。

茶毗,火光熾空,舍利無數。

世壽六十八,僧臘四十八。

(易菴師嗣)宕水聞心敞禪師宕水羅氏子。

參開山國,問:如何修道?

師曰:道本圓明,不屬修證。

國曰:既不屬修證,道從何立?

師曰:立即非道。

國曰:即今事作麼生?

師曰:事即不似。

國曰:你為甚麼隨波逐浪?

師曰:久已風恬浪淨。

國乃印證。

上堂:策杖騰騰識故鄉,風塵滿面慣經常;歸家一句全拋露,覿體明明絕覆藏。

所以,頭頭上顯、物物上明,只因不了諸聖出來廣開方便,無一處、無一時不與揭露當陽。

若是個英靈漢子,直向千聖未出世以前一坐坐斷,目前無法、意在目前。

乃震威一喝,曰:盡山河大地、情與無情,被山僧一喝,百雜碎了也。

何故?

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烟景有誰爭?

(快雪國嗣)果州卓存來禪師南部孫氏子。

徧參諸方,後依本源液。

一日,見壁上畫之無二字,有省。

上堂,舉國師三喚侍者因緣畢,師曰:國師婆心太切,落七落八。

侍者大難承當,承言者喪,殊不照顧。

旁觀者哂。

何以故?

字經三寫,烏焉成馬。

(本源液嗣)果州報恩西履祖禪師出州韓氏子。

上堂:天上鳶飛,水底魚躍。

覿面相逢,築著磕著。

且道如何龜毛兔角?

問:不出不入,一著子合付阿誰?

師曰:切忌承當。

曰:恁麼則某甲退身有分。

師曰:逢人切莫恁麼舉。

(本源液嗣)烏龍龍泉冰源亮禪師南浦魏氏子。

首參萬峰明於雙桂,有省。

迨明辭世,師禮塔曰:某甲今日來遲。

時雲嶠水在旁曰:禮拜久矣。

師曰:和尚智鑑分明,是賊識賊。

遂出受衣拂。

上堂,舉世尊陞座,文殊白椎因緣畢,師曰:瞿曇自起自倒,文殊起模畵樣,說甚麼法王法?

如是總之儱侗,不像山僧重闢。

龍泉緇素敦請說法,設有人致問,便曰:未上座時勘破了也。

至今瓦解冰消。

(雲嶠水嗣)古閬峩雪慧禪師上堂。

平田淺草,種月扶犂;野岸橫橋,量水打碓。

頭頭合用,物物全彰;古佛家風,是閒破具。

山僧今日向諸人面前撒沙拋土,大似不識好惡。

然有一樁大事,且要諸人擔荷。

且道是甚麼事?

遂舉袈裟角,曰:一絲纔挂體,越格自風流。

(嘯宗密嗣)福清黃檗慧門沛禪師同安康氏子。

幼奇穎,雖習舉業,恒有出塵之志。

年十七,應郡試,過南康報親寺,覩寺額,欣然曰:世出世法,無非報親,何必世榮乎?

遂投禮時明,得度雪峰。

彌於法屬,每激發以出家須明心要,師信受服膺,勤於參究。

一日,病中聞僧舉三不是語,有省。

往質彌,彌曰:此非汝放身命處。

又明年,隨落髮,詣黃檗琦受具戒。

琦曰:來自何方?

師曰:泉州報親。

曰:欲為何事?

曰:欲求佛法。

曰:我這裏一法也無。

師曰:正好著力。

琦默器之。

一日,問南泉斬猫話,聲未絕,被琦一踏踏倒,直得前後際斷,礙膺之物一時冰釋,大笑趨出。

琦命堂中領眾,師辭以福薄,願擔飯供眾。

時值嚴冬,芒履踏雪中,足皆龜裂,不覺厭苦。

琦應長樂之龍泉,遂安西堂。

解制,辭還溫陵,居誌公洞二載。

值時艱,益自韜晦,或炊爨不給,恬如也。

琦召師住師子巖,居八載,不事外緣。

琦應扶桑請舉,師繼席而記莂焉。

上堂:一春到來,燒痕轉綠。

萬木萠芽,風和日旭。

突出達磨眼睛,豁開波斯鼻孔。

祇皆本有風光,弗從別處流露。

諸兄弟還知這個時節麼?

若知,不離于座,現諸威儀。

不起片念,坐斷須彌。

一機通,千機萬機圓活。

一處明,千處萬處耿潔。

優游行住白雲中,遙聽前山噪百舌。

且道是何腔調?

喝一喝。

上堂:潺湲溪畔,冰珠點綴。

峭壁峰前,霜花錯落。

時節推移,陽昇陰伏。

片念未生前,全機顯露。

毫端闡演處,法法施呈。

不勞雕琢,本體現成。

靜猶止水,動若行雲。

束虗空為一棒,棒他不著。

集諸音為一喝,喝他不及。

把住也,千山寒色。

放開也,八面玲瓏。

且道放開好?

把住好?

根塵迥脫渾無物,舒卷臨時總自由。

時閩海多警,常住寥落。

師率眾躬耕,勉衲子以為道。

忘軀提持向上,一著深錐痛拶。

故學者咸思自奮,忘其苦澹。

沾法乳者,率多高明之士。

甲辰省覲,受業於圭峰檀越周樸園。

銓部懇留住持,師雖勉應,已澹世緣。

凡上堂小參皆謝絕。

九月中示疾,眾為延醫診視,師終却之。

大眾詣榻前求開示,師便掌曰:是開示不是開示?

一僧曰:末後句聻?

師舉筆疾書曰:末後句,無可說。

誰是知音?

清風明月。

命侍者取湯沐浴,剃髮跏趺而逝。

時康熙甲辰十月初六日也。

世壽五十,僧臘三十。

窆全身于黃檗之左麓。

(隱元琦嗣)福州黃檗虗白願禪師參徑山容。

問:水既無筋,因甚長流不斷?

師曰:只為源頭有據。

問:佛祖公案猶空中紙鷂,向甚處收取綫索?

師曰:抽牽全在裏頭人。

問:鵬搏峰與晏坐峰相交,且道說個甚麼?

師曰:一人傳虗,萬人傳實。

問:風扇大野,畢竟作何形色?

師曰:只好聞名,不可見面。

問:望江亭上垂機,誰是知音?

師曰:沒面目漢。

後謁黃檗琦,機契,室中命師繼席。

上堂:法昌搬羅漢圍爐,人貧智短。

靈雲見桃花悟道,馬瘦毛長。

雖然各見一邊,未免互相鈍置。

山僧今日開爐,不用如何若何,只要諸人著些精彩。

稍涉遲疑,灼破面門,頭顱粉碎。

祇如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劒去久矣。

方乃刻舟,又作麼生?

不為於三條椽下、七尺單前仔細摸索看。

忽然摸著鼻孔,便知道不遠人。

喝一喝。

問:天上月正圓,人間月方半。

且道如何是真月?

師以拂子打圓相示之。

曰:月落後又如何相見?

師曰:明日來向你道。

僧拂袖而出。

師曰:看脚下。

頌經首[米-木+八]字,曰:阿誰策起兩莖眉,斜插當陽古石碑。

以字不成八不是,管教千眼莫能窺。

(隱元琦嗣)雪峰聖壽即非一禪師示眾,舉世尊拈花頌曰:大小瞿曇不奈何,花枝拈起當風播,一場敗闕少人知,獨被飲光親笑破。

(隱元琦嗣)福建慶城草菴現禪師上堂:說佛說法,昨已無端。

問主問賓,翻成鈍置。

若一向舉揚宗乘,未免法堂前草深。

古人到這裏,事不獲已,曲為今時垂半偈一言,或拈槌豎拂,或輥毬打鼓、架箭擎叉,或終日閉門、長年面壁,單提直指,大用全機。

檢點將來,總屬建化門中事。

畢竟宗乘如何舉揚?

驀豎拄杖曰:誰敢問著?

問著便打折汝腰。

上堂:石霜道:休去,歇去,一念萬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廟香爐去,一條白練去。

雲峰道:不休去,不歇去,業識茫茫去,七顛八倒去,十二街頭閙浩浩地聲色裏坐臥去,三家村裏盈衢塞路荊棘裏游戲去,刀山劒樹劈腹剖心爐炭鑊湯皮開肉爛去。

雲峰與麼道,可謂千江有水千江月。

石霜與麼道,依然萬里無雲萬里天。

仔細檢點將來,一人大似死了不得活,一人大似活了不得死。

山僧這裏不管你休不休、歇不歇,饑即喫飯去、倦即安眠去、熱則乘凉去、寒即向火去,若向這裏會,却便會得古人見處。

古人見處即且置,慶城見處作麼生?

良久,曰:莫將容易會,便作等閒看。

上堂:佛說一切法,為度一切心。

我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

釋迦老子太無端,四十九年已漏洩,那堪達磨又西來,直指人心成迂曲。

從茲五位設君臣,九十七種呈醜拙,鑑咦遂成一字關,心識打作兩個橛。

縱饒七事漫隨身,未免于今成途轍,祖宗田地任分爭,直得七花兼八裂。

舉今舉古鑠中泥,說妙說元眼裏屑,或時瞬目或揚眉,或豎一拳垂一足。

激揚宗旨立化門,競把烏龜證作鱉,若人于此便承當,敢保斯人猶未徹。

我今以楔而出楔,且道是說、是不說?

若道是說說甚麼?

若道不說說不輟。

說與不說且置,敢問現前大眾:即今還有心也無?

汝若無心我也休,休笑山僧太饒舌。

(亘信彌嗣)泉州雪峰如幻弘禪師惠安劉氏子。

幼補邑庠,卓有文譽。

年二十七,身嬰劇疾,因讀維摩經,發心出俗。

後于惠邑道中遇黃檗彌,言下錐劄,頓起疑情,力事參究。

依彌十有餘載,深入堂奧。

一日,彌問:簷前雨滴聲點點,不落別處,畢竟落在甚麼處?

師曰:落在鼻孔裏。

彌頷之,命居西堂。

頌殃窟產難因緣曰:為郎憔悴却羞郎,萬轉千回懶下床。

佳信忽傳消舊恨,朝來對鏡理紅籹。

頌馬祖翫月因緣曰:好鳥雙棲占一枝,高飛健翮獨稱奇。

若教言下分斤兩,笑殺江西馬簸箕。

頌城東老母因緣曰:生平不喜佛陀耶,阿母風流出當家。

十指縫間無避處,看來猶是眼中花。

晚年退居山麓高岡惠泉側,預誡逝期而寂。

(亘信彌嗣)北京海會明覺憨璞聰禪師南閩邵武連氏子。

其母庭前夜坐,見星入懷,感孕。

後紅光葢室,師生焉。

年十五,出家天王寺。

二十五歲,耻州縣庸碌,僧不足尚,慨然動參學之念。

由是詣南海普陀,圓具足戒。

入武林瓶窑,見永覺賢,教從萬法歸一做工夫。

迄一年,如蚊子咬鐵牛,直無下嘴處。

次參東山爾密澓,驀然有省。

晚詣方丈,白其所得,澓頷之。

上天台,與通玄奇老人問答投機,命職維那。

因飯中咬著沙,頓徹洞山雪峰淘米公案,其膺頓釋。

作偈呈方丈,奇深肯之。

繼謁百癡元于長慶,受記莂焉。

時順治戊子夏也。

出住臨安錦山,錢塘廣福。

嗣因門人化被金臺,都紳士削牘,請師住南海會寺。

師之名,傳聞帝庭矣。

丁酉秋。

世祖章皇帝 駕幸海會方丈,賜坐,問佛法公案,應機甚契被。

旨命入萬善殿結制。

特 賜紫衣銀印。

勅書加明覺禪師之號。

己亥冬。

詔命愍忠寺結制。

庚子秋,疏請歸南。

八月,奉。

俞旨辭行。

辛丑入閩,邵武郡侯紳矜等請住安國。

上堂,舉起拄杖曰:縵天布網,欲羅冲漢金鵬。

以拄杖作釣勢曰:四海垂鈎,意圖揚波錦鯉。

所以知識唱導,意不在言。

豎拂敲床,提持閫外。

德山見僧便棒,掀翻靈蛇舊宅。

臨濟見僧便喝,震碎鬼窟黑山。

假使言前薦得,猶是認影迷頭。

句下翻身,早涉程途萬里。

更於參究,大似丙丁求火。

直下承當,祇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

萬善恁麼道,莫謂壓良為賤,只解把住,不解放行。

雖然如是,三十年後,此話大行。

或有英靈子道:上上機人來,和尚作麼勘驗?

超羣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師子兒。

下座。

上堂:天寒地凍,衲子寒毛卓豎。

暖室商量,便落無記磕睡。

所以雪竇道:藤蘿松下,塊石枕頭。

這般漢正好喚起來,頂𩕳三千,腦後八百,敵生死軍之甲冑,戰煩惱陣之戈矛。

若是皮下有血者,聊聞舉著,通身汗下,慶快無疑。

於此穩坐神靈之臺、秘密之府,如𮭗𮭗獨守空流相似。

山僧撥轉船頭,別棹烟波去也。

驀豎拄杖曰:木上座適纔遊遍恒河沙國土,上至三十三天,下至水輪空際,一念回頭,坐在諸人眉睫上,揚聲大呌曰,南贍部洲人失火,帶累東勝神洲人奔馳,甚生怖畏。

幸遇文殊菩薩曰,汝等俱是癡眾生,何必生大恐怖,呌喚馳走。

但能息心妄想,三毒業火自然頓滅。

便乃合掌曰,我等獲遇佛乘,指我入解脫之門,甚生難遭之想。

從今已後,永不退屈也。

遂卓拄杖曰,木上座,與爾作證明。

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

師曰,林中鳥語新,野徑人踪滅。

曰,如何是奪境不奪人。

師曰,落花流水去,漁父拾將來。

曰,如何是人境兩俱奪。

師曰,目前無闍黎,座上無老僧。

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奪。

師曰,白雲何處去,明月落誰家。

師住安國六載,修葺頺廢一新。

丙午臘月八日,戒期圓滿。

集大眾,付遺囑,散衣鉢。

十三日午時,索筆書偈曰,今年五十七,捏碎娘生鼻。

一生受用中,無得亦無失。

昨夜兩個泥牛鬬入海,直至如今無消息。

咦,真消息,今朝西廊打倒東廊壁。

收拾傀儡歸去來,莫教特地成狼藉。

放筆右脇而逝。

世壽五十七,僧臘三十九。

塔于本山寺右。

語錄十六卷行世。

(百癡元嗣)興化府獅山西明蓮峰素禪師莆田柯氏子。

童稚時,見山水便發出塵之想。

二十七歲,投國懽禮逸叟脫白。

甞閱雪峰錄,看到投子,指一片石曰:三世諸佛總在裏許。

參究半載,疑情不破。

上曹山問寶華忍,忍拈棒,師一觸有省。

後參金粟元於建州百山,鍼芥相合,受記莂焉。

住後,上堂:大道直如弦,大機疾如箭。

不動一毫端,千化與萬變。

本無利鈍人,祇要當機薦。

杲日懸空,薰風撲面。

程路迢迢,不隔條線。

枝頭鳥語兩三聲,錯落飛花紅片片。

佛誕,上堂:生本無生無不生,指天指地最分明。

藍園一段風流事,要假兒孫脚下行。

豎拂子曰:釋迦生也,大眾還見麼?

擲拂,下座。

上堂:有一人日餐萬物不道飽,有一人從古至今不喫一物不道饑。

這二人,阿那個合受人天供養?

中秋,上堂:松風清,山㵎冽。

八月秋,何處熱?

天熱有時涼,人熱無間歇。

欲間歇,回頭須見靈山月。

這片月,也不圓,也不缺。

亘古亘今照世間,不待今宵始皎潔。

遂顧視左右,曰:汝等諸人還見麼?

眾皆罔措。

師下座,一時打散。

問: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

師曰:官不容鍼。

曰:罔明是下方菩薩,因甚出得女子定?

師曰:私通車馬。

曰:文殊與罔明,得失在何處?

師打,曰:汝試指出看。

僧擬議,師便喝。

老僧問:人天交接,兩得相見。

且道見個甚麼?

師向鼻孔一捏,曰:會麼?

曰:不會。

師曰:八十年來空白首。

問:萬念方興,念從何起?

師曰:百花叢裏過,一葉不沾身。

曰:一念未起,念從何止?

師曰:無處摸索。

問:猛虎不食其子,因甚蜻蜓自咬尾巴?

師曰:求人不如求己。

(百癡元嗣)浦城就山古門真禪師潮陽潘氏子。

年十九,投大草菴為僧。

初參黃檗琦,示以倒却門前剎竿話,久無入處。

一日,入方丈求開示,琦豎拳曰:會麼?

師曰:不會。

琦便掌,師作禮,琦曰:下坡不走,快便難逢。

師罔措。

明年,回漳州岱山寺。

一晚,與同參在山門外,師舉倒却門前剎竿聲未絕,同參將師劈面一掌,遂有省。

後依金粟元,一晚,元下堂勘驗,問曰:好一堂古佛,為甚麼不見放光?

師便一喝,當下通身慶快,遂成偈曰:㘞地一聲元有據,廓然脫落了無依;眼空四海明端的,者段風光只自知。

師後主馬峰、薦福、善政諸剎,有各會語錄行世。

(百癡元嗣)興化府曹山萬壽千指光禪師上堂。

拈拄杖卓一下。

召東邊師僧。

僧舉首。

復以拄杖卓一下。

召西邊師僧。

僧舉首。

乃擲下拄杖曰。

將此深心奉塵剎。

是則名為報佛恩。

上堂。

道源不遠。

性海非遙。

喝一喝曰。

元來只在這裏。

又曰。

這裏是個甚麼。

趙州栢樹子。

楊岐三脚驢。

復喝一喝曰。

逢人不得錯舉。

上堂。

一塵入正受。

塵塵三昧起。

乃擊拂子一下曰。

者個是一塵。

喚甚麼作正受。

又擊一下曰。

者個是正受。

喚甚麼作一塵。

會麼。

不是心佛不是物。

禪板蒲團齊𨁝跳。

乃喝一喝曰。

若不喝住。

幾乎撞翻三世諸佛。

上堂。

千說萬說。

不如親見一面。

喚作拳頭則觸。

不喚作拳頭則背。

是何物。

見不見。

盞子撲落地。

碟子成七片。

上堂。

一理足。

萬事周。

一塵起。

大地收。

喝一喝曰。

若明得者一喝。

盡大地皎皎然。

更無一物為障為礙。

雖然如是。

喪我兒孫。

復喝一喝。

上堂。

桃花紅,李花白,正是春風二月節。

有來由,沒端的,新羅國裏火星飛,元來是北俱蘆洲打生鐵。

復舉:慧忠國師喚侍者,侍者應諾。

如是三喚三應,國師曰:將謂吾辜負汝,却是汝辜負吾。

師曰:好一場曲調,賡和分明,直得山河作舞、大地同音。

甚麼處是國師辜負侍者處?

甚麼處是侍者辜負國師處?

喝一喝,曰:姹女已歸霄漢去,獃郎猶向火邊棲。

問:喫金牛飯,孤峰頂上安眠;飲曹山酒,十字街頭倒臥。

是甚麼人境界?

師便打,僧便喝,師又打,僧作女人拜,師曰:我將謂汝是個人。

問:如何是曹山境?

師曰:萬松不改舊時顏。

曰:如何是境中人?

師曰:坐底坐,立底立。

問:如何是趙州茶?

師曰:普。

曰:如何是雲門餅?

師曰:苦。

曰:餅茶俱喫時如何?

師曰:毒殺闍黎。

(百癡元嗣)興化石室伏虎巖月川即禪師莆田人,張姓,母周氏。

產師前一夜,異光滿室。

髫齡便頴超邁倫,壯則夜夜篝燈讀異書。

風雨無間,試每前矛。

丙戌年,遂謝絕藝苑,棄除筆墨,入壺山南泉披剃,徧參叢席。

後與金粟元投機,受付囑焉。

回莆住西山之雙峰巖,繼住雪巖,後住石室伏虎巖。

開爐,上堂:四十九年,止啼黃葉。

西天東土,接響承虗。

據實而論,諸佛諸祖無開口地。

即上座從何處說起?

大道由來平似掌,奚須爐竈另安排。

舉拄杖曰:未免隨例看火添柴。

若是真金不變色,任教鈍鐵也成材。

光爍爍,絕疑猜,拋撒諸人眼裏來。

喝一喝曰:是甚麼?

也須仔細。

上堂:打散大眾,抝折拄杖。

拍手大笑曰:今日小出大遇。

上堂:行徧高山路嶮巇,到來平地反危疑。

莫言風景他山好,血灑杜䳌呌不歸。

歸歸,便到故鄉田地,猶欠頂門一槌。

上堂:架箭立牌,擎叉舞劒,都是鹵莽伎倆,嚇騙小兒。

若是堂堂正正八字打開,喫粥者任他喫粥,喫茶者任他喫茶。

石橋無隔礙,大道沒遮攔。

一切人驀直行去,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

上堂:未開口已前,佛法盡布大地也。

豎拳豎拂,土上加泥。

說要說元,霜中摸雪。

三世諸佛何曾知有,歷代祖師徒勞饒舌。

這裏只管種菜鋤茄,豈暇眼中著屑。

遂以拂子自摑口曰,老僧口門齒折。

師誕,上堂。

世尊四月初八,山僧十月初八。

均一初八,一個鑄金,一個燒鐵。

一個度盡恒沙,一個自救不了。

為甚釋迦說,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

喝一喝曰,一任峩嵋山積雪,依然滄海水東流。

上堂。

西風吹細雨,落葉滿空庭。

不語燈花墜,停鍼泪自零。

且道有甚麼事關切,放不下,提不起。

炯炯綿綿在眼前,愁人只怕愁人聽。

小參。

龍潭滅紙燭,德山暗地生光。

鹽官索犀牛,侍者轉身有路。

雖是借途經過,也要自家作活。

至于擒獰龍,捉猛虎,未為分外。

若事過心涼,景移物轉,莫怪山僧舌頭無力。

示眾。

從無量劫來,流浪生死如蕩子。

離鄉一日遠一日,何時得返。

喝一喝曰,有誰阻你。

問,佛法都要上根上器人,得下劣人無他分了。

師曰,誰家不見樓頭月,多少松風塞耳聽。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

師曰,半邊竹筧通流水,幾片閒雲過遠山。

曰,和尚以境示人。

師曰,失却一隻眼。

師看月次,僧問,同一個月,有時明,有時暗,有時圓,有時缺,是如何。

師曰,你問是第二月。

曰,如何是第一月。

師曰,照天照地。

(百癡元嗣)五燈全書卷第八十九五燈全書卷第八十九。

補遺。

臨濟宗南嶽下第三十六世隨錄福建寧德玉象龍華無得寧禪師出隊,小參。

乘熏風,訪明月,踏遍雲霞何卓越?

昨夜西巖太白峰,放光動地千山悅。

且道悅個甚麼?

一人有慶,萬人樂業。

冬夜,小參。

陰消陽長,化運推遷,枯木生花,道人活計。

莫學鑽龜打瓦,要知時節因緣,語默動靜須得其宜,舉措施為應當回互。

不回互,撞頭磕額人無數。

(隱元琦嗣)閩南超山良冶樂禪師小參。

千山突兀,萬木蒼翠,門外鷄啼,堂前狗吠,一一天真,本無忌諱。

無忌諱,大開兩眼對青天,莫向閒時打瞌睡。

僧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未審將甚麼對?

師曰:不是拳打,便是脚踢。

(隱元琦嗣)福州聖泉中柱砥禪師小參。

前十五日,玉兔金烏劈箭急;後十五日,泥牛入海無消息;正當十五日,個個眼橫與鼻直。

此事由來本現成,何須特地去尋覔?

(隱元琦嗣)福建福廬時學[(臨-品+(必-心))/王]禪師上堂。

個事無藏□,當陽脫體真,四維山色秀,遍地野花新。

三十年前□作境會,三十年後了物惟心,到者裏莫作等閒,是□□□□□。

悉麼?

長恨春光無覔處,今朝轉入此山來。

(亘信彌嗣)福建泉州招慶重眉況禪師同安蔡氏子,示眾。

碧□醉日舖千錦,綠柳隨風布萬條;觸目都來成現事,何須開口話時韶?

無一物不為諸人啟圓通妙門、無一時不為諸人闡正法眼藏,何須更待山僧鼓兩片皮?

假饒搆得將來,亦是劍去久矣。

(亘信彌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