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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燈正統 第11卷

續燈正統卷十一南海普陀嗣祖沙門西蜀 性統 編集臨濟宗大鑑下第十八世育王光禪師法嗣杭州府靈隱玅峰之善禪師吳興劉氏子,世居彭城,上世皆登膴仕。

師生紈綺中,資性高潔。

年十三,辭家受業於德清齊政院。

凡經論,一見輒了大意。

謁諸方,參佛照於鄮山、於風幡,話契旨。

照贈以偈曰:今日與君通一綫,斬釘截鐵起吾宗。

嗣是入武康,結廬妙高峰下。

十年後,分座鴈山能仁,出世台州慧因,遷洪福、萬年諸剎,退居臯亭劉寺者又十年。

復領明之瑞巖、蘇之萬壽、常之華藏,晚居靈隱。

靈隱密邇行闕,輪蹄湊集,師掩戶無所將迎。

公卿貴人或見,但寒溫而已。

僧問:如何是不入眾流句?

師曰:烏龜鑽破壁。

曰:如何是體妙無私句?

師曰:百疋馬中一頭驢。

曰:如何是瞬目揚眉句?

師曰:花雨巖前石點頭。

問:如何是奇特事?

師曰:紫薇花下紫薇郎。

曰:學人不會。

師曰:三十年後。

上堂:應物現形,如水中月。

信手拈來,一時漏洩。

以拂子擊禪牀左邊,曰:者裡是鑊湯爐炭。

復擊右邊,曰:者裡是劍樹刀山。

前面是觀音勢至,後面是文殊普賢。

中間一著,還知落處麼?

又擊一擊,曰: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而今不得妙。

上堂,舉雲門普請搬柴次,乃拋下柴片曰:一大藏教,祇說者箇。

師曰:大小雲門,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

上堂:談玄說妙事如麻,添得時人眼裡沙。

赤骨律窮挨得入,潑狼潑賴是生涯。

懸羊頭,賣狗肉,喫官酒,臥官街,笑倒籬根破草鞋。

示眾。

久參高士,眼空四海,鼻孔撩天,見也見得親,說也說得親,行也行得親,用也用得親,只是未曾識老僧拄杖子在。

何故?

將成九仞之山,不進一簣之土。

師將示寂,澡身趺坐,書偈曰:來也如是,去也如是。

來去一如,清風萬里。

書畢而逝。

實宋理宗端平乙未九月二十八日也。

壽八十四,臘七十一。

火浴,獲舍利無數,瘞於靈隱之西岡。

杭州府淨慈北磵居簡禪師字敬叟,潼川龍氏子。

世業儒,依邑廣福院得度,閱卍菴語有省。

後參佛照機契,追隨一十五年。

出世台之般若,遷報恩光孝,大參真西山。

時為江東部使者,以東林力致不可,乃退隱飛來峰北磵十年,故稱北磵。

起應霅之鐵佛、西余,常之顯慶、碧雲,蘇之慧日,湖之道場。

後奉旨遷淨慈寺。

上堂:識得一,萬事畢。

了事衲僧,一字不識。

直饒恁麼,未稱全提。

禹力不到處,河聲流向西。

上堂: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身心安居,平等性智。

喫官酒,臥官街,當處死,當處埋,本來無位次,何用強安排?

上堂,舉密師伯與洞山在餅店坐次,密於地上畫一圓相,謂洞山曰:把將去。

山曰:拈將來。

保寧勇曰:非但二老提不起,盡大地人亦提不起。

師曰:北磵敢道保寧計窮力盡?

上堂:雲巖二十年在藥山,只明此事,澄潭不許蒼龍蟠。

趙州四十年不襍用心,除二時粥飯是襍用心處,兔子何曾離得窟?

上堂,舉子湖一日入僧堂曰:有賊!

有賊!

見一僧便捉住曰:在者裡。

僧曰:不是,是某甲。

湖托開曰:是即是,祇是汝不肯承當。

師曰:子湖收處太危,放去太急。

淨慈則不然,家賊難防,家財必喪。

卓拄杖曰:只可錯捉,不可錯放。

上堂:先佛照道:棒頭撥著活衲僧,正法眼藏增高價。

北磵則不然,棒頭撥著活衲僧,正法眼藏瓦解氷消。

且道與先佛照是同是別?

舉世尊初生話頌曰:一聲哇地便吒哩,突出如斯大闡提。

此土西天起殃害,堂堂洗土不成泥。

舉楞嚴六解一亡話,頌曰:六用無功信不通,一時分付與春風。

篆煙一縷閒清晝,百鳥不來華自紅。

宋理宗淳祐丙午春示疾,索筆書偈,紙尾復書四月一日珍重六字。

至期索浴罷,假寐而逝。

壽八十三,臘六十二。

塟全身於月堂昌塔側,遵遺命也。

有北磵集十九卷行世。

杭州府徑山浙翁如琰禪師台州周氏子。

上堂,舉:乾峰因僧問: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甚麼處?

峰以拄杖畫一畫,曰:在者裡。

僧請益雲門,門拈起扇子,曰: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

會麼?

師曰:唱愈高,和愈峻,還他二老。

若是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總未踏著在。

上堂,拈拄杖曰:蔣山喚者箇作拄杖子,諸人亦喚者箇作拄杖子,還有緇素也無?

闌干雖共倚,山色不同觀。

作維摩贊曰:毗耶示疾放憨癡,添得時人滿肚疑。

不是文殊親勘破,者些毛病有誰知。

寧波府天童無際了派禪師上堂:三五十五,月圓當戶。

雖然匝地普天,要且秋毫不露。

對景憑誰話此心?

令人翻憶寒山子。

上堂:諸人十二時中,上來下去,折旋俯仰,起居問訊,瞞崇恩一點不得。

只今坐立儼然,賓主交參,面面相覩,崇恩亦瞞諸人一點不得。

既然彼此不相瞞,為甚麼自作障礙?

喝一喝,曰:因風吹火,用力不多。

上堂:昨夜安排一段禪,天明起來都忘却。

而今打鼓眾雲臻,對面臨時旋揑合。

乃回顧侍者,曰:記取者一著。

佛涅槃,上堂:釋迦老子昔向今辰入大寂定,堪笑天下叢林刻舟求劍,二千餘年區區不已。

崇恩今日不動神機,捩轉瞿曇鼻孔,不圖打草驚蛇,只要大家相見。

汝等諸人各宜子細觀瞻,莫教錯過。

遂合掌曰:不審,不審。

上堂:佛法在你日用處,在你著衣喫飯處,在你語言酧酢處,在你行住坐臥處,在你屙屎送尿處。

擬心思量,便不是了也。

咄!

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

題郁山主像贊曰:䇿蹇溪橋蹉跌時,悞將踠豆作真珠。

兒曹不解藏家醜,笑倒楊岐老古錐。

福州府東禪性空智觀禪師上堂,舉:僧問鹽官:如何是本身盧舍那?

官曰:與老僧過淨瓶來。

僧將淨瓶至,官曰:却安舊處著。

僧再問,官曰:古佛過去久矣。

師曰:盲者難以與乎文彩,聵者難以與乎音聲。

者僧既不薦來機,鹽官只成虗設。

雲門道:無朕迹,扶鹽官不起。

雪竇道:直得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爭得無也扶鹽官不起?

以拂子畫一畫,曰:前來葛藤一時畫斷,且道如何是本身盧舍那?

擲拂子,下座。

上堂,舉寶壽開堂日,三聖推出一僧話。

師曰:眾中商量道,三聖有奔流度刃之作,向平地上湧波瀾。

寶壽用疾焰過風之機,向虗空裡轟霹靂。

二老各出一隻手,扶竪臨濟正法眼藏。

與麼說話,要作臨濟兒孫且緩緩。

東禪道:蚊子如何擎大柱,藕絲焉可繫須彌。

若是臨濟正法眼藏,端的向二人邊滅却。

湖州府上方朴翁義銛禪師天資奇逸,辯博無礙。

上堂,舉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

州曰:無。

頌曰:狗子佛性無,還他大丈夫。

是非雖入耳,壁上挂葫蘆。

贊達磨像曰:一言已出駟難追,賴得君王放過伊。

楊子江心航折葦,浪頭何似問頭危。

寧波府育王空叟宗印禪師西蜀人。

初住湖州崇先保壽。

僧問:如何是本來身?

師曰:風吹日炙。

曰:意旨如何?

師曰:釘釘膠粘。

上堂:大道坦然,離名離相。

剗除則失旨,建立則乖宗。

從上佛祖,古今知識,顯大機,彰大用,盡是關空鎖夢,過犯彌天。

印上座裂破面皮,還免得麼?

良久,拍禪牀曰:不入驚人浪,難逢稱意魚。

上堂:二由一有,一亦莫守,平地上死人無數。

一心不生,萬法無咎,屎窖裡頭出頭沒。

孤逈逈,峭巍巍,華須連夜發,莫待曉風吹。

上堂:鐵崑崙兒喫一攧,南海波斯舞不輟。

夜半失却攔腰帛,笑倒東村王大伯。

拍禪牀,下座。

上堂,舉僧問長沙:如何是上上人行履處?

沙曰:如死人眼。

曰:上上人相見時如何?

沙曰:如死人手。

師曰:死人眼,死人手。

金烏飛,玉兔走。

直截根源,取之左右。

張翁醉倒臥官街,元是李翁喫私酒。

杭州府淨慈退谷義雲禪師福州閩清黃氏子。

幼業儒,從山堂淳祝髮。

徧參至吳,首謁鐵菴一次,參佛照於靈隱。

隨遷育王,歷十年,居第一座。

出住香山五年,徙台州光孝,又遷鎮江甘露、平江虎丘萬壽及淮南長蘆。

晚補育王,後退居香山,朝命起蒞淨慈。

僧問:三聖道: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

意旨如何?

師曰:東斗西移。

曰:興化道: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

又作麼生?

師曰:南斗北轉。

上堂:奔流度刃,疾焰過風。

啐啄同時,崖州萬里。

有底道,如人學射,久習則巧。

殊不知未彀已前,中的早涉迂回了也。

趙州到茱萸,靠却拄杖即且置,只如孚上座道,聖箭折也,意作麼生?

喝一喝,曰:若不同牀睡,焉知被底穿?

上堂,舉首山拈竹篦曰: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

汝等諸人喚作甚麼?

葉縣省近前,掣竹篦拗作兩橛,拋向階下,却曰:是甚麼?

山曰:瞎。

縣便禮拜。

師曰:臨濟一宗,掃土而盡。

宋寧宗開禧丙寅五月示寂,壽五十八,臈三十五,塔於寺之北隅。

杭州府徑山少林妙嵩禪師建寧人。

上堂,舉僧問睦州:如何是展演之言?

州曰:量才補職。

曰:如何是不展演之言?

州曰:伏惟尚饗。

師曰:睦州古佛,善應來機。

雖然如是,只得八成。

或問徑山:如何是展演之言?

即向他道,問十答百,有甚麼難?

如何是不展演之言?

喝一喝曰:且莫屎窖沸。

寧波府育王秀巖師瑞禪師上堂,舉道吾曰:高不在絕頂,富不在福嚴,樂不在天堂,苦不在地獄。

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

妙喜曰:高在絕頂,富在福嚴,樂在天堂,苦在地獄。

誰知蓆帽下,元是舊時人。

大眾,二老隨機應用即不無,若是衲僧門下,未夢見在。

且道衲僧門下作麼生?

良久曰:不是知音者,徒勞話歲寒。

上堂,舉灌溪參臨濟,濟下禪牀搊住,溪曰:領!

領!

濟乃托開。

師頌曰:雨散雲收後,崔嵬數十峰。

倚闌頻顧望,回首與誰同?

上堂,舉演化問報慈:如何是真如佛性?

慈曰:誰無?

化不契,復請益護國。

國曰:誰有?

師曰:誰無誰有全機道,言下翻身不唧𠺕。

直饒未舉已先行,錯認簸箕作熨斗。

阿呵呵!

若人自解倒騎驢,一生不著隨人後。

寧波府育王孤雲權禪師上堂,舉:僧問雪峰:古㵎寒泉時如何?

峰曰:瞪目不見底。

曰:飲者如何?

峰曰:不從口入。

僧又問趙州:古㵎寒泉時如何?

州曰:苦。

曰:飲者如何?

州曰:死。

師曰:一人隨波逐浪,一人截斷眾流。

檢點將來,總欠會在。

今日有人問育王:古㵎寒泉時如何?

只對他道:須是親見雪峰。

飲者如何?

問取趙州。

有送僧歸鳳山偈曰:鳳凰山下鳳凰兒,文彩纔彰羽翼齊。

鐵網縵天攔不得,歸心已在碧梧枝。

寧波府天童海門師齊禪師初住台州瑞巖,奉旨遷天童。

每晨起,童行捧香盒,隨師各殿堂逐一行香畢,還方丈,望佛作回向語曰:上來持誦大方廣佛華嚴經一部,回向真如。

云云。

日以為常,而舉寺未甞信。

師乃謂眾曰:汝以八十一人各執經一卷,聽老僧誦。

眾依教,師在座上誦,其八十一人各聞所誦,皆與手中所執一字一句毫無差漏,眾疑方釋,知為華嚴大菩薩再世者也。

石菴正玸禪師歸湖上,有偈曰:鳥不驚飛水不流,碧潭空濶冷涵秋。

一絲頭上無香餌,風輥蘆花落釣舟。

南康府雲居率菴梵琮禪師上堂,舉百丈野狐話,頌曰:百丈野狐,石女無夫。

一回淚出,滄海乾枯。

浴佛,上堂。

且喜今朝降獨尊,率菴無物慶生辰,只將一霎薔薇露,洗出湖山淨法身。

杭州府靈隱鐵牛印禪師上堂,舉南泉曰:王老師自小養一頭水牯牛,擬向溪東放,不免食他國王水草;向溪西放,亦不免食他國王水草。

不如隨分納些些,總不見得。

頌曰:不如隨分納些些,喚作平常事已差。

綠草溪邊頭角露,一蓑煙雨屬誰家?

華藏演禪師法嗣湖州府何山月窟慧清禪師上堂,舉天台韶初參法眼,因僧問眼:如何是曹源一滴水?

眼曰:是曹源一滴水。

韶聞豁然開悟。

頌曰:曹源一滴水,相罵饒接𭪿。

鷃雀空啾啾,驊騮已千里。

天童全禪師法嗣寧波府育王笑翁妙堪禪師慈谿毛氏子。

廣顙平頂,骨氣清豪。

從野菴欽受業,依息菴觀於金山,參松源嶽於靈隱,皆不契。

時無用居天童,徑造其室。

用問:行脚僧?

游山僧?

師曰:行脚僧。

用曰:如何是行脚事?

師以坐具便摵。

用曰:此僧敢來者裡捋虎鬚!

俾參堂。

用一日以狗子無佛性話問師,師擬開口,用以竹篦劈口便𭣟。

師應聲呈偈曰:大塗毒鼓,轟天震地。

轉腦回頭,橫屍萬里。

用頷之,即命侍香。

已而報恩約致,師分座。

後出世妙勝,次遷金文,移光孝及台之報恩、閩之雪峰。

未幾,詔住靈隱,開山大慈。

次遷瑞巖,應江心。

無何,淨慈詔下,丐辭,不𠃔。

明年,荊湖總臣奏令僧道買紫衣師號,俾以師號住持。

師憤然謂曰:若是,則千金之子皆可主法,我道殆矣!

奏䟽殿陛,上書廟堂,其議遂𥨊。

詔徙天童,力辭,東歸翠巖。

育王虗席,復有旨起師,再辭,不許。

乃奉詔表章大覺,祖述妙喜,秩然有序。

上堂:膏雨及時,江山如洗。

幽鳥語喬林,殘紅隨遠水。

可憐盲聾瘖瘂人,不識此方真教體。

舉寶壽開堂,三聖推出僧話,頌曰:一人客路如天遠,一箇歸心似箭輕。

彼此征途雖有異,須知同日到天庭。

舉汾陽識得拄杖子行脚事畢話,頌曰:平地無因立話端,揭天聲撼怒濤寒。

直饒識得拄杖子,也是封皮作信看。

時天童除書再至,大參趙公復請主淨慈,悉謝之。

示疾,書偈曰:業鏡高懸,七十二年。

一椎擊碎,大道坦然。

置筆,泊然而逝。

杭州府靈隱石鼓希夷禪師舉瑯琊覺法華舉相見話。

頌曰:聞名不如見面,見面不如聞名。

此地無金二兩,俗人沽酒三升。

舉南泉曰:文殊普賢昨夜三更起佛見法見,每人與二十棒趂出院也。

趙州曰:和尚棒教誰喫?

泉曰:且道王老師過在甚麼處?

州禮拜而出。

頌曰:春風吹落碧桃花,一片流經十萬家。

誰在畵樓沽酒處,相邀來喫趙州茶。

和梁山遠十牛圖頌。

一、尋牛。

只管區區向外尋,不知脚底已泥深,幾回芳草斜陽裡,一曲新豐空自吟。

二、見跡。

枯木崖前差路多,草窠裡輥覺非麼,脚跟若也隨人去,未免當頭蹉過他。

三、見牛。

識得形容認得聲,戴嵩從此妙丹青,徹頭徹尾渾相似,子細看來未十成。

四、得牛。

牢把繩頭莫放渠,幾多毛病未曾除,徐徐驀鼻牽將去,且要回頭識舊居。

五、牧牛。

甘分山林寄此身,有時亦踏馬蹄塵,不曾犯著他苗稼,來往空勞背上人。

六、騎牛還家。

指點前坡即是家,旋吹桐角出煙霞,忽然變作還鄉曲,未必知音肻伯牙。

七、忘牛存人。

欄內無牛趂出山,煙蓑雨笠亦空閒,行歌坐樂無拘繫,贏得一身天地間。

八、人牛俱忘。

慚愧眾生界已空,箇中消息若為通,後無來者前無去,未審憑誰繼此宗。

九、返本還源。

靈機不墮有無功,見色聞聲不用聾,昨夜金烏飛入海,曉來依舊一輪紅。

十、入𫑮垂手。

者漢親從異類來,分明馬頷與驢腮,一揮鐵棒如風疾,萬戶千門盡豁開。

福州府雪峰滅堂了宗禪師上堂:空索索,冷氷氷,清虗之理,畢竟無身。

為甚麼却有許多煙雨?

會得麼?

若會得,七種供養諸人。

若會不得,滴水難消。

寧波府雪竇野雲處南禪師上堂:百計推尋,了不見面,一時休去,在處逢渠,長連牀上喫粥喫飯,取飽為期。

我且問你:常住一粒米是幾番過手?

上堂:斬釘截鐵,特地乖張。

就下平高,衲僧笑具。

皇覺到此,有理難伸。

未審諸公如何理論?

上堂:摩醯正眼,熙然赫然。

一處該通,萬機頓赴。

縛虎擒龍,驚天動地。

且平常一句又作麼生?

莫把是非來辨我,浮生穿鑿不相干。

順天府薊州盤山思卓禪師。

上堂,拈拄杖曰:登山渡水,全藉者人。

擲拄杖曰:相見易得好,共住難為情。

上堂:寂寂惺惺,有氣死人。

惺惺寂寂,無用頑石。

嘻!

下載清風付與誰?

育王璞禪師法嗣寧波府育王妙智從廓禪師長溪林氏子。

幼穎悟,不妄言。

年十五,薙染見佛,心才嬾菴需。

後依大圓璞有得,服勤數載。

圓撫之,以為類己。

得參妙喜於回雁峰下,復隨侍徙育王。

及圓繼席徑山,師典第一座。

丞相沈公以廬山請出世,而一香乃為大圓拈出也。

次遷育王。

孝宗即位,詔舍利寶塔詣行在,安奉禁中觀堂。

召師對碧琳堂,問:舍利從何發現?

師曰:從陛下聖心發現。

上大悅,賜師妙智禪師號。

日本國王閱師偈語,自言有所發明,歲修弟子禮,且送材建舍利殿。

師晚投老於烏石山,立笑月菴,作終焉計。

淳熙庚子,示微恙,說偈而逝。

壽六十二,臈四十七。

塔於菴之𥨊室。

雪峰然禪師法嗣如如顏丙居士有僧舉趙州見南泉有主沙彌話問者,士以頌答曰:解把一莖茅草,喚作丈六金身。

會得頭頭皆是道,眼中瞳子面前人。

頌子湖狗話曰:貧家無所有,只養一隻狗。

便是佛出來,也須遭一口。

大鑑下第十九世青原禋禪師法嗣吉安府青原淨居正菴宗廣禪師僧問: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且道在甚麼處?

師曰:逢人不得錯舉。

曰:還有請益分也無?

師曰:弄巧成䂐。

僧禮拜,師曰:却較些子。

上堂。

父子相承住此山,叢林軌則沒多般,主賓色色皆仍舊。

驀召大眾:且道仍舊後如何?

一炷清香答聖顏。

下座。

上堂:不用愛聖,聖是假名。

不用厭凡,凡是妄立。

但得聖凡情盡,自然物我雙忘。

正恁麼時,憑誰委悉?

拈拄杖曰:石女穿鍼山色秀,木人牽線海雲生。

乃卓一卓,下座。

鼓山永禪師法嗣杭州府淨慈晦翁悟明禪師福州人。

上堂,舉夾山會下一僧到高亭,纔禮拜,亭便打,僧曰:特來禮拜,師何打?

又拜,亭又打,趂出。

僧回,舉似夾山,山曰:會麼?

曰:不會。

山曰:賴汝不會,汝若會,即夾山口啞去。

應菴曰:高亭一期忍俊不禁,爭奈拄杖放行太速。

者僧當時若是箇漢,莫道高亭、夾山,便是達磨出來也斬為三段。

何故?

家肥生孝子,國霸有謀臣。

師曰:高亭、夾山,門庭施設各得其宜,但中間一人較些子明。

果與麼道,也是鞏縣茶瓶。

嘉定丁丑,師纂修聯燈會要,傳于叢林。

靈隱善禪師法嗣杭州府徑山藏叟善珍禪師泉州南安呂氏子。

年十三依郡之崇福落髮,十六遊方至杭受具,謁妙峰於靈隱,入室悟旨。

後出世住里之光孝,升承天,次遷安吉之思溪圓覺、福之雪峰,復以朝命移育王,與徑山據室。

者裡是問訊燒香了,來老僧身邊立地底所住麼?

獃子!

你自鈍置猶可,莫來鈍置老僧。

示眾:古者道:知之一字,眾妙之門。

又有道:知之一字,眾禍之門。

只者二門入得,更須出得。

三世諸佛出不得,六代祖師出不得,天下老和尚出不得。

何故?

變鐵成金易,變金成鐵難。

上堂:慧大地是紫磨金色身,諸人每日開眼覰見釋迦老子心肝,舉步踏著釋迦老子鼻孔。

說有說無是誑,說生說滅是謗,說即心非心是妄。

不誑不謗不妄,春風吹落桃李華,澹煙疎雨籠青嶂。

上堂:春雪寒,春宵短,古佛心,破燈盞,正法眼,乾紙撚,抖擻精神只管看。

看到北斗西移,南斗東轉,上元依舊正月半。

上堂。

靈雲見桃華,悟去玄沙道:敢保老兄未徹。

香嚴聞擊竹,悟去仰山道:祖師禪未會。

禪和家十箇五雙道:我此一門全無肻路。

與麼亦未知玄沙、仰山舌頭落處在。

要見二大老麼?

醉我落花天,借他管絃裡。

除夕小參,舉僧問古德:年窮歲盡時如何?

德曰:依舊孟春猶寒。

師曰:古德恁麼答話,只恐諸人忘却。

今日忽有人問:年窮歲盡時如何?

拈棒便打。

待他道:因甚麼打某甲?

即向他道:你更要我道孟春猶寒那?

甞自題其像曰:參禪無悟,識字有數。

眼三角似燕山愁胡,面百摺如趙婆呷酢。

一著高出諸方,敢道飯是米做。

送忍書記偈曰:𩯭絲不可織寒衣,煑字那能療得饑。

別欲與君安樂法,正忙却未有閒時。

生宋光宗紹熙甲寅十月十二日,示寂於景炎丁丑五月二十一,壽八十三。

閟全身於南塔院。

杭州府淨慈東叟仲穎禪師上堂:切忌隨他覓,無勞向己求。

縱橫活鱍鱍,有放還有收。

是甚麼?

一葉落,天下秋。

上堂:迷生寂亂,悟無好惡,奉化縣裡契此翁,凸箇肚,矮雙足,拕箇布袋,十字街頭,憨憨癡癡,落落魄魄,何似老龍牙,手裡把柄破木杓。

上堂,拈拂子畫一畫,曰:伏羲發天地之祕,未明者消息。

又點三點,曰:瞿曇示圓伊之形,未明者消息。

者消息如何辨的?

不見道,冬至乃書雲節。

擊拂子。

上堂:上不在天,下不在地,中不在人。

喝一喝,曰:且道者一喝落在甚麼處?

若也知得,也有賓,也有主,也有照,也有用。

若也不知,參退,巡堂喫茶。

上堂:撾動鼓,眾斯聚。

耳同聞,目同覩。

超乾坤,越今古。

夫何故?

五月五,是端午。

上堂:行者行,坐者坐,左之右之,無可不可。

甘露園中蒺藜,黃檗樹頭蜜果,纔與麼不與麼,不與麼却與麼,善賈之家,不停滯貨。

吉安府吉水龍濟友雲宗鍪禪師廬陵王氏子。

幼喜趺坐,年十二從寶壽海室淙出家,十九薙髮受具,二十二參妙峰於靈隱。

值佛涅槃日,上堂,峰拈拄杖曰:釋迦老子來也,諸人還見麼?

微妙淨法身,具相三十二。

放下拄杖曰:見你諸人不會,入涅槃去也。

師於言下豁然契悟。

尋登吉水之東山佛頂,得修山主故址,木食㵎飲,影不出山。

甞自咏曰:山僧有分住煙蘿,無米無錢莫管他。

水似瑠璃山似玉,眼前儘有許來多。

後峰以法衣竹篦并自題肖像寄師曰:妙峰孤頂草離離,橫按竹篦三尺鐵。

只許佛頂龍濟知,父子不傳真秘訣。

師甞榜門曰:除却眼耳鼻舌身意,那箇是你自己?

若也道得,許你親見龍濟。

其或未然,且居門外。

雪巖甞對曰:和尚曾接得幾人?

師曰:山僧從來不曾按牛頭喫草。

歲暮,僧問:臘月三十日到來時如何?

師曰:門前無索債人。

元至元丁亥七月二十七日,忽示疾,集眾囑後事。

彈指一聲曰:只此是別眾語也。

將二鼓,眾請偈。

師索筆書曰:一燈在望,更無言說。

大地平沈,虗空迸裂。

書畢,泊然而寂。

世壽八十,臘六十一。

全身塔於峰巔。

淨慈簡禪師法嗣寧波府育王物初大觀禪師鄞縣橫溪陸氏子。

參北磵於淨慈,領旨典文翰。

晚住育王。

上堂:一東二冬,你儂我儂。

暗中偷笑,當面脫空。

雖是尋常茶飯,誰知米裡有蟲。

夜來好風,吹折門前一株松。

上堂:用黑豆法換人眼睛,如恒河沙會火爐頭話,能有幾箇?

九九九,三世諸佛不知有,翻身踢倒五須彌,何用法身藏北斗?

藏北斗,分明向外揚家醜。

上堂:達磨正宗,衲僧巴鼻。

充塞虗空,無處回避。

堪笑迷流白日青天,開却眼只管瞌睡。

更有黃面老人,不識好惡,入泥入水,却道:我於然燈佛所,無一法可得而為我授記。

何異好肉剜瘡,空華求蔕。

畢竟如何?

悉唎悉唎。

既順世,塔於寺之西菴。

徑山琰禪師法嗣杭州府徑山偃溪廣聞禪師侯官林氏子。

母陳,世業儒。

季父為沙門,諱智隆,住宛陵。

光孝往依之,十八得剃染。

初見鐵牛印、少室睦、無際派諸老甚久,後參浙翁於天童,鍼芥雖投,自知未穩。

及再參雙徑,一夕坐簷間,聞更三轉,入堂曳履而蹶,如夢忽醒。

翌朝造室,翁舉趙州洗盋盂話,師將啟吻,翁遽止之,遂當下廓然。

紹定戊子,出住四明小淨慈,次歷主香山、萬壽、雪竇、育王、淨慈、靈隱、徑塢八席。

開爐上堂,舉趙州示眾:老僧三十年前,在南方火爐頭有箇無賓主話,直至如今無人舉著。

師曰:森羅萬象,明暗色空,日夜舉揚。

趙州古佛不是不知,只為貪程太速。

上堂:楊岐眼裡睛,臨濟頂中髓。

一不成,二不是。

點著不來,白雲萬里。

佛成道,上堂:錯!

錯!

六載草繩空自縛。

了!

了!

開得眼來天大曉。

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古今星辰。

拍掌一下,曰:劍去久矣,切忌刻舟。

上堂:雲門放洞山三頓棒,嚼飯餧嬰兒;黃檗打臨濟三頓棒,按牛頭喫草。

只今不犯絲毫,有箇方便。

良久,曰:大事為你不得,小事自己擔當。

上堂:非風幡動,仁者心動,浣盆浣盆。

非風鈴鳴,我心鳴耳,漆桶漆桶。

古往今來,和泥脫墼,有甚麼限?

還知萬壽落處麼?

劫石有銷日,虗空無盡時。

上堂:十字街頭石幢子,無你遮護處。

一聲江上侍郎來,無你回避處。

衲僧家朝出暮入,脚前脚後,也須仔細。

忽然築著磕著淨慈拄杖,別有分付。

上堂:一升三合,拄杖頭邊。

萬水千山,草鞋跟底。

未言先領,誰家竈裡無煙。

撩起便行,是處井中有水。

莫道空來又空去,許多途路不相孤。

上堂,繞禪牀一匝,揮香案一下:轉藏已竟,講經已竟。

若具看經眼目,方知落處。

其或未然,依經解義,三世佛冤。

離經一字,還同魔說。

上堂:趙州喫茶去,金牛喫飯來,龍門多上客。

有人續得末後句,許你入阿字法門。

上堂:一句絕離微,囫圇無縫罅。

善財七日尋覓不得,趙州五年分疎不下。

靈山今日快便難逢,為通一線。

六月賣松風,人間恐無價。

宋理宗景定癸亥六月十四日示寂,世壽七十五,僧臘五十八。

蘇州府虎丘枯樁曇禪師上堂,舉大梅甞問馬祖:如何是佛?

祖曰:即心是佛。

師曰:要知馬祖落處麼?

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

杭州府徑山淮海原肇禪師通州靜海潘氏子。

母陳,幼從邑利和寺出家。

年十九受具,參浙翁於徑山。

翁問:汝何處人?

師曰:淮東。

翁曰:泗洲大聖為甚麼在揚州出現?

師曰:今日又在杭州撞著。

翁曰:且喜沒交涉。

師徐曰:自遠趨風。

翁以師警敏,欲大激發,未許參堂。

纔見便曰:下一轉語來。

擬開口即喝出。

師以書上,又以頌呈,末句曰:空教回首望長安。

翁曰:者裡是甚麼所在?

師曰:謝和尚挂搭。

於是密就入室之列,命掌記室。

翁既寂,師出世里之光孝,遷吳城雙塔、金陵清凉、天台萬年、蘇之萬壽、永嘉江心。

而四明育王虗席廟堂,以師補處。

復遷杭之淨慈、靈隱、徑山。

其住徑山,值歉餘,逋券山積,僧殘屋老。

未幾,樓閣矗霄,雲衲踵至,不減浙翁全盛氣象。

俄示疾,囑其徒曰:為吾祔一穴於東㵎,見生死不忘奉師之意。

六月初十日浴訖,書偈而逝。

甞讚達磨像曰:踏翻地軸與天關,合國人追不再還。

去去一身輕似葉,長江千古浪如山。

寧波府天童弁山阡禪師舉李大夫翱參藥山因緣頌曰:貴耳而賤目,背手抽金鏃。

仰面看青天,箭過新羅國。

送僧歸鄉,偈曰:奪志南方問正因,正因一字不曾聞。

七零八落袈裟角,惹得凌霄幾片雲。

觀音像讚曰:螺髻屈蟠春島碧,綠衣零亂曉雲寒。

尋聲只麼隨流去,說甚真觀清淨觀。

金華府雙林介石朋禪師上堂,舉明招一日天寒上堂,眾纔集,招曰:風頭稍硬,且歸煖室商量。

便歸方丈,眾隨至立定,招曰:纔到煖室,便見瞌睡。

以拄杖一時趂下。

頌曰:稍硬風頭早已乖,更將煖室自沉埋,反令千古成踪跡,枉喫羅山白飯來。

因見郁山主畫像,旁僧索讚,師信筆書曰:拾得明珠笑眼開,為言塵淨轉生埃。

若無直下承當者,孤負闍黎一撲來。

佛成道日,示眾:六載將身草裡埋,當時有眼幾曾開?

果然見得明星現,未到門庭冷似灰。

杭州府靈隱大川普濟禪師明州奉化人。

上堂,舉僧問睦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州曰:一隊衲僧來,一隊衲僧去。

師頌曰:一隊衲僧來,一隊衲僧去。

打破睦州關,大地無寸土。

題世尊出山相曰:龍章鳳質出王宮,肘露衣穿下雪峰。

智願必空諸有界,不知諸有自來空。

送僧偈曰:雲遮劍閣三千里,水隔瞿塘十二峰,抖擻屎腸都說了,莫教錯認甕為鐘。

蜘蛛頌曰:一絲挂得虗空住,百億絲頭殺氣生。

上下四圍羅織了,待無漏網話方行。

師甞纂修五燈會元。

蘇州府虎丘東山道源禪師福建連江黃氏子,肄業郡之白雲。

游歷兩浙,見知識二十餘員。

末後到蔣山,見浙翁室中,翁即心即佛,話有省。

出世奉化清凉,遷蘇州虎丘。

上堂,拈拄杖曰:德山棒,臨濟喝,總是用過了底閒家廢具。

且道虎丘將甚麼為人?

卓拄杖曰:不假鉗鎚烹佛祖,慣將折筯攪滄溟。

擲拄杖下座。

題蜆子像曰:紙錢堆裡可憐生,臭口纔開便葛藤。

蕩盡鬼家窮活計,至今古廟絕人行。

建安徐直翁帥三山,以雪峰起師,至建寧光孝寺,遺偈而化。

淳祐己酉九月二十九日也,壽五十九。

寧波府大慈芝嚴慧洪禪師越州新昌人,姓朱。

誕時,母夢前石佛入臥內而生。

年十六,從石佛淨因薙染,謁浙翁於蔣山。

翁問:汝何處人?

師曰:越州。

翁曰:近離甚處?

師曰:淨慈。

翁曰:如何是行脚事?

師擬議,翁色莊曰:汝前來答我,一一分曉。

問著行脚事則茫然,為何所礙?

師曰:今日來見和尚。

翁曰:念汝新到,參堂去。

翁遷天童,師再參。

室中舉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話,師曰:毒龍行處草不生。

翁曰:且喜沒交涉。

師曰:入水見長人。

翁便喝。

後應丞相忠獻越王之命,出世崇報寺。

上堂:住山懶慢,百事無成。

教為剩語,禪亦強名。

擊拂子曰:夜來春睡重,不覺到天明。

住石佛,上堂:紅塵堆裡四經秋,騐盡諸方盌脫丘。

忽地船頭輕撥轉,却來屋裡販揚州。

襴衫翻著,曲唱還鄉。

坐斷千差,壁立萬仞。

直得韶光溢目,故園桃李爭妍;瑞氣騰空,本地風光顯現。

若也頓開千眼,何妨把手同歸?

其或未然,善財一去無消息,樓閣門開竟日閒。

上堂:若論此事,如春行大地,物物皆春。

若是焦芽敗種,又爭怪得?

臨終書偈曰:六十三年前,六十三年後。

臘月火燒山,虗空俱出醜。

跏趺而逝。

寧波府壽國夢[腮-田+(囟-乂+ㄆ)]嗣清禪師山陰于氏子。

出家天章。

佛涅槃,上堂:佛真法身猶若虗空,因甚二月十五日却向雙林樹下做盡死模樣?

良久曰:竹影掃階塵不動,月穿潭底水無痕。

上堂,舉白雲端示眾:若端的得一回汗出,一莖草上現瓊樓玉殿;若未端的得一回汗出,縱有瓊樓玉殿,却被一莖草葢却。

師曰:要知白雲老人落處麼?

曾從塞北經鏖戰,敢向江南說陣圖。

上堂: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

逼龜成兆,終不能靈。

寶陀者裡寂然不動,感而遂通。

良久曰:馬無千里謾追風。

上堂,舉曹山辭洞山,洞山曰:子向甚麼處去?

曹曰:不變異處去。

曰:不變異處豈有去耶?

曹曰:去亦不變異。

師曰:雲藏無縫襖,鳥宿不萌枝。

上堂:春風如刀,春雨如膏。

裁剪不得處,桃花色轉嬌。

靈雲一見不疑去,謝郎舞棹更呈橈。

上堂:歸宗斬蛇,祕魔擎叉,禾山打鼓,趙州喫茶,十字街頭開舖席,見錢買賣且無賒。

上堂: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葉落又抽枝。

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

師曰:尋甞春夢無奇特,獨有靈雲說向人。

只如玄沙道: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

又作麼生?

若不同牀睡,焉知被底穿。

上堂:萬里無寸草,頭上漫漫;出門便是草,脚下漫漫。

夜行只管貪明月,不覺和衣渡水寒。

處州府遂昌龍溪文禪師示眾:無相無形本寂寥,擬擡眸處轉迢遙,蒲團靜倚無餘事,窓外一聲婆餅焦。

續燈正統卷之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