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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燈正統 第15卷

續燈正統卷十五南海普陀嗣祖沙門西蜀 性統 編集臨濟宗大鑑下第二十二世筏渡慈禪師法嗣洛京相國一言道顯禪師鴈門人。

生而岐嶷,穎悟英特。

年十二,自願出家。

父母難之,師曰:兒志決矣,未可強留。

遂落䰂於郡之西山。

聽圓覺至知幻即離章,頓然默契,恍若舊識。

乃辭師,師曰:汝志宗門,正其時也。

遊汾州,謁筏渡。

渡一見器之,命入侍寮。

一日,渡舉竹篦問曰:畢竟喚作甚麼?

師方進語,渡驀頭便打。

忽然大悟,便禮拜曰:和尚且止,古人道佛法無多子,非虗語也。

渡曰:汝今方知吾意耶?

師曰:和尚大恩,碎身難報。

渡囑曰:汝年且幼,時至理彰。

師執勞座下一十七載。

洪武丙辰,出住汝州風穴。

上堂:臨濟燒黃檗禪板,禍起蕭墻;香嚴哭溈山拄杖,勾賊破家。

有般漢聞風穴與麼道,暗自差排,道:老漢辱他先聖,破釜沉舟。

箇樣師僧,何堪共語?

山僧亦有先師所付底,正欲舉似諸仁。

隨拈拄杖曰:看!

看!

且道與古人差多少?

乃擲下拄杖。

永樂癸巳五月十三,忽告眾曰:吾將行矣。

囑諸弟子,皆法門大事。

泊然而化,壽八十有五,夏七十有七。

塔於汴京之南阜。

徑山銘禪師法嗣嘉興府天寧西白力金禪師蘇之姚氏子。

幼依寶積院出家,造徑山,見古鼎銘。

銘舉德山見龍潭因緣示師,師繹之久而有契。

至正丁酉,出世瑞光。

洪武初,遷淨慈。

辛亥春,詔住天界。

壬子冬,敕建無遮大會,命師陞座,車駕幸臨。

一日,示微疾而逝,塔于嘉興城西。

徑山及禪師法嗣杭州府靈隱空叟悟禪師洪武庚戌,住崇寧。

閱八年,遷中竺。

會靈隱虗席,師補焉。

居無何,以前住持舊事逮至京,病卒於途。

臨終書偈曰:我年五十五,甞把虗空補。

踏斷死生關,夜半日卓午。

門人道淨等依法茶毗,舌根數珠不壞,奉骨歸瘞靈隱東岡,復分餘骼葬西溪九曲之原。

時洪武年辛未五月三日也。

杭州府天龍斯道道衍禪師長洲姚氏子,諱廣孝,自號逃虗子。

年十四,出家於妙智菴。

元季兵亂,遨遊江湖,深自韜晦。

參徑山愚菴,及盡得心髓,掌內記三年。

出世普慶,遷天龍。

甞自題肖像曰:看破芭蕉拄杖子,等閒徹骨露風流。

有時搖動龜毛拂,直得虗空笑點頭。

洪武中,以高僧應選,侍文皇於燕邸。

永樂中,以佐命功,上欲官之,不可。

一日召見,上潛令人以冠服被體,進爵太子少師。

亟命宣謝,不得已拜命。

故人皆以少師稱。

然終不蓄髮,戒行尤謹。

賜妻妾,堅辭弗受。

甞有閒居詩曰:春燕雛成辭舊壘,午雞啼罷啄陰階。

讀此可以想見師半矣。

後病篤,上幸其第,問後事。

對曰:出家人復何所戀?

強之,終無言。

遂泊然而化,世壽八十有五。

上贈榮國公,諡恭靖。

所著有道餘錄一卷行世。

(有贊靈谷定巖戒道影曰:以此見定巖,指槐為柳;不以此見定巖,認辰作斗。

然則何以見定巖?

廓太虗而為量,湛秋水以為神。

其于說也,無說而說;其於聞也,無聞而聞。

行猶霜潔,貌若春溫。

榮領非常巨剎,欽承莫大鴻恩。

名無遠而不屆,德不孤而有鄰。

是誠謂先龍翔訢大師之嫡孫也耶!

)萬壽仁禪師法嗣杭州府徑山南石文琇禪師崑山李氏子。

出家紹隆菴,禮智興為師。

行中仁住雲頂,師往從之,鍼芥相契。

初住蘇州普門,次遷靈巖,三主萬壽。

永樂初,詔天下儒釋道流之精通文義者,纂修永樂大典。

師應詔,書成,陛辭南還,主席徑山。

上堂,僧問:法筵已啟,法鼓已鳴,四眾雲臨,請師祝聖。

師曰:日月為天眼,須彌作壽山。

曰:世尊出世,天雨四華。

和尚出世,有何祥瑞?

師曰:一牛飲水,五馬不嘶。

曰:恁麼則熙怡的旨傳千古,寂照宗風播四方。

師曰:好事不如無。

乃曰:如來出世是擔屎漢,祖師西來是賣卜人。

自餘德山、臨濟、洞山、雲門、溈山、雪峰、玄沙、南泉、趙州輩,各逞機鋒,互分照用,盡是販私鹽賊。

新普門者裡一時與他掃蕩,何故?

幸逢堯舜世,自合樂無為。

復舉:僧問楊岐:如何是佛?

岐曰:三脚驢子弄蹄行。

曰:莫只者便是麼?

岐曰:湖南長老。

師曰:大小楊岐被者僧一問,未免手脚俱露。

上堂:十方無異路,為甚麼南尋天台,北尋五臺?

目前無異草,為甚麼桃華紅,李華白?

良久曰:打破祖師關,都是自家底。

靈巖,上堂:盡大地是自己,森羅萬象從何而有?

會不得底三十拄杖,會得底亦與三十拄杖。

諸方盡是。

粥罷,上堂:靈巖寺裡,參退喫茶。

上堂。

今朝七月初一,門前金風淅瀝。

特地打鼓陞堂,一字也道不出。

露柱禮拜釋迦,燈籠問訊智積。

獨有無事衲僧,依然眼橫鼻直。

敢問大眾,那箇是無事衲僧?

良久,曰:𭪿長三尺。

萬壽謝頭首兼祈雨,上堂。

伶俐衲僧轉轆轆地,對賓客側身而立,結眾緣化炭化糧,聽闌雞鼓翅而鳴,看茶瓢從地𨁝跳。

卓拄杖,曰:夜來江上雨,分作萬家流。

解夏,上堂。

圓覺能出一切法,一切法未甞離圓覺。

螻蟻知雨而封穴,石𧉧應節而揚葩。

粘手粘脚底有甚數?

十字縱橫底有甚數?

上堂,舉古德曰:日出心光耀,天陰性地昏。

不知天地者,剛道有乾坤。

與麼說話,古今徹悟者如稻麻竹葦,錯會者亦如稻麻竹葦。

以拂子畫一畫,曰:阿耨達池深四十丈,濶四十丈。

除夜,小參。

龍樹滿盛盋水,迦提擲下繡鍼,德山隔江招手,高亭橫趨而去。

朝鳴鐘,暮擊鼓,風動塵起,鵲噪雅鳴,無一處不是者箇時節。

今當臘月三十夜,敢問諸人:還會得麼?

有際天之雲濤,方可容吞舟之魚;有九萬里風,乃可負垂天之翼。

佛涅槃,上堂。

釋迦老子從兜率天託生大術胎中,早是染却生死重病。

及乎降生,便乃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可見是攢簇不得底。

迨見明星出現,豁然悟道,正是病眼見空華。

四十九年,三百餘會,廣說略說,直說曲說,顯說密說,豈非熟睡饒譫語。

至於臨末,稍頭摩胸,告眾曰,汝等善觀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毋令後悔。

若謂吾滅度,非吾弟子。

若謂吾不滅度,亦非吾弟子。

病入膏肓,莫能療治。

非但世醫拱手,便是耆婆神醫只得倒退三舍。

北山遠孫今日却要為他療治。

若療治不得,後代兒孫永失恃怙。

若療治得,便見紫磨金色之身,巍巍堂堂,煒煒煌煌,觸處顯現。

擊拂子曰,柳色黃金嫩,棃華白雪香。

徑山,上堂:森羅及萬象,一法之所印。

前面是盋盂峰,後面是凌霄峰,中間是佛殿。

喚甚麼作一法?

良久,曰:國一祖師元是崑山人。

上堂:馬大師道: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少鹽醬。

此地無金二兩,俗人沽酒三升。

上堂。

但參活句,莫參死句。

頭頭上顯,物物上明,是死句;舉步踏著南辰,轉身觸翻北斗,是死句。

作麼生是活句?

蘇州街雨過著繡鞵。

眾擬議,擲拂子,下座。

上堂:目前無法,意在目前。

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

洗硯池頭雲冉冉,埋雞塚上草離離。

室中垂語曰:道源不遠,在甚麼處?

祖師西來,為甚麼事?

菩提無樹,誰為立名?

僧問:如何是賓中賓?

師曰:扶杖傍人門。

曰:如何是賓中主?

師曰:堂前倚露柱。

曰:如何是主中賓?

師曰:性命屬他人。

曰:如何是主中主?

師曰:手握金剛杵。

見僧庭中過,師厲聲曰:屋簷㘱下來也。

僧仰望師曰:鷂子過新羅。

見僧入門,便曰:你者踏州縣漢,脚跟下好與三十棒。

曰:某甲話也未問,便蒙賜棒。

師曰:待你開口,堪作甚麼?

僧擬議,師便喝出。

僧參,展坐具。

師曰:我者裡無殘羹餿飯,不用使破炊巾。

曰:和尚慈悲。

師曰:笑倒門前青石幢。

師凡四坐道場,皆有成績可觀。

晚年引退,卜地寂照塔左,結廬以居。

壽七十餘示寂。

(有增集、續傳燈行世。

)龍翔訢禪師法嗣江寧府天界覺原慧曇禪師天台楊氏子。

母夢明月墮懷,吞之有娠,生貌嶷如。

稍長,依越之法果、大均出家。

年十六,為大僧。

聞笑隱主中竺,往參叩,備陳求道之切。

隱斥曰:從門入者,即非家珍。

道在自己,奚向人求耶?

師退而有省。

一日,聞舉百丈野狐話,豁然大悟,曰:佛法落吾手矣。

隱曰:汝見何道理?

師展兩手,曰:不直半文錢。

隱頷之。

一日,師入門,隱問:何處來?

師曰:遊山來。

隱曰:笠子下拶破洛浦遍參底作麼生?

師曰:未入門時,呈似和尚了也。

隱曰:即今因甚不拈出?

師擬議,隱便喝,師從此脫然。

又一日,隱展兩手,曰:我八字打開也,你因甚不肯承當?

師曰:休來鈍置。

隱曰:近前來,為汝說。

師掩耳而出。

後隱主龍翔,俾師分座。

至正壬辰,出世牛首祖堂。

三年,遷清凉廣慧。

上堂:一句子墨漆黑,無把柄,有準則。

良久曰:會麼?

碓搗東南,磨推西北。

上堂:經有經師,論有論師。

龍河今日放一綫道,分科列段去也。

拈拄杖卓一下,曰:且道是何章句?

上堂。

者箇現成公案,古今領解者雖多,錯會者亦不少。

所以,金鍮不辨,玉石不分。

總似今日達磨一宗,教甚麼人擔荷?

龍河者裡直下分辨去也。

張上座、李上座,一箇手臂長,一箇眼睛大。

良久,乃噓一聲,下座。

示眾:春風浩浩,春日遲遲,黃鶯啼在百華枝。

箇中無限意,消息許誰知?

僧問:心意識遏捺不住時如何?

師厲聲喝曰:是誰遏捺?

室中謂僧曰:二六時中,無你啄啗分,無你趣向分,會麼?

僧罔措。

師曰:未明三八九,難免自沉吟。

帝師授淨覺玅辨禪師號。

乙未年,遷保寧。

丙申,王師定建業,師謁於轅門,上一見嘆曰:真福德僧也。

命主蔣山。

踰年,改龍翔為大天寧寺,詔師主之。

設廣薦法會,命師陞座說法,車駕幸臨,恩數優洽,御書天下第一禪林。

洪武戊申,賜紫衣及金襴方袍,御制誥命,授演梵善世利國崇教大禪師,住持大天界寺,統諸山釋教事。

當是時,遴選有序,詮衡至公,宗社有志之流,山林抱道之士,聯鑣而起。

庚戌夏六月,庭議西域未臣伏,上以彼國敦尚佛乘,特詔師往。

師承命,即日登途,自閩之洋,凡歷國邑,莫不聞風來歸。

辛亥秋七月,至合剌國,布宣天子威德,館佛山寺,其王待以師禮。

九月,師示微疾,王臣咸來相慰。

須臾,沐浴更衣,謂左右曰:某幻緣已盡,不能復命矣。

跏趺端坐,夜參半,師問曰:日將出否?

曰:未也。

已而復問,至再四,曰:日出矣。

師怡然而逝,世壽六十八,僧臘五十三。

踰五日,顏色如生。

王斵香為龕,築壇茶毗之,薪火滅盡,舍利無數,舌根齒牙不壞,收舍利靈骨及不壞者,祔塟其國辟支佛塔中。

甲寅九月,同行還朝,奏陳其事,上嗟悼之,敕天界、蔣山二寺住持宗泐等,以師之遺衣藏於雨華臺之左,有五會法語行世。

江寧府天界善世全室宗泐禪師字季潭,台之臨海周氏子。

元仁宗延祐戊午七月十七日生。

八歲從中竺笑隱受業,十四薙髮,二十具戒。

一日,隱問:國師三喚侍者,侍者三應,汝意如何?

師曰:何得剜肉作瘡?

隱曰:將謂汝奇特,元來無所得。

師喝一喝,隱擬拈棒,師拂袖便出。

尋參元叟於徑山,叟留掌記室。

後出世宣之水西。

洪武戊申,遷中竺。

四月十五日入寺。

上堂。

金剛王劍橫揮,千妖屏跡;爍迦羅眼洞照,萬有潛形。

到者裡,卷舒在我,殺活臨時,直得千歲巖中天𨁝跳,錢塘水東海逆流。

諸人還知有也無?

舉拂子,曰:庭前石筍抽條也,會見高枝宿鳳凰。

復舉:南泉初入院,大眾送進方丈。

僧問:端居丈室將何指示於人?

泉曰: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來失却火。

師曰:大小南泉不唯瞞人,亦且自瞞。

新天竺用處,也要大家知。

忽有人問:端居丈室將何指示於人?

劈脊便棒。

且道與古人是同?

是別?

卓拄杖,下座。

辛亥,遷雙徑。

是年冬,詔徵江南有道浮屠十人詣京,就太平興國寺建廣薦法會,列師居首。

上齋戒,御製章疏,車駕親臨,服皮弁服,搢玉珪,北面禮佛,羣臣各衣法服以從。

先是,上命師撰獻佛樂曲進呈,御署曲凡八章,曰善世、昭信、延慈、法喜、禪悅、徧應、妙濟、善成,敕太常歌舞以節奏之。

復命師陞座說法,窮理盡性,徹果該因,顯密淺深,無機不被。

上大悅。

未幾,總持西白金以母老告退,舉師自代。

上命師主天界,甞欲師蓄鬚髮以官之,師再懇得免。

後以逆黨坐罪,著做散僧,執役至鳳陽槎峰建寺,徐察其非,召還。

上賜詩,有泐翁去此問誰禪,朝夕常思在目前之句。

高皇后薨,臨塟,忽風雨雷電暴作,帝不樂,召師至,曰:今太后將就壙,為朕宣偈送之。

師應聲曰:雨落天垂淚,雷鳴地舉哀。

西天諸佛子,同送馬如來。

上意稍解。

後以老求退,賜歸槎峰。

渡江,示疾於江浦石佛寺,謂左右曰:人之生滅,如水一漚,漚生漚滅,復歸於水,何處非寂滅之地耶?

言訖,復顧侍者曰:者箇聻?

者茫然。

師曰:苦。

遂寂。

時洪武庚子九月十四日也,春秋七十四。

闍維,舍利無算。

塔於撥雲山笑隱訢窣堵波之右。

杭州府中竺用彰嬾翁廷俊禪師久依笑隱,出世明之龍峰,次遷瑞巖,後主中竺。

據室,拈拄杖曰:室中若無棒頭取證底,我拄杖子誓不喚作拄杖子。

有麼?

僧出,師曰:敕點飛龍馬,跛鼈出頭來。

佛涅槃日,上堂:古德道,涅槃後有大人相。

釋迦老子涅槃久矣,大人相在甚麼處?

以拂子打圜相,曰:還見麼?

容顏甚奇妙,光明照十方。

我適曾供養,今復還親覲。

上堂:近來眾中兄弟聰敏者多,徹到者亦不少,莫不自謂得之於心、應之於手,臨機見境踢將出來,活鱍鱍地不費纖毫氣力,到龍峰門下正好從頭按過。

拈拄杖卓一下,曰:譬如油蠟作燈燭,不以火點終不明。

上堂:真淨道,天心得自在,盛夏復清凉。

衲僧如薦得,珍重法中王。

即今孟秋改旦,盛夏已退,清凉復生。

且問諸人,天心還得自在也未?

直饒自在,更須識取法中王始得。

其或未然,吽吽,前頭大有熱在。

謝首座、知客、侍者、直歲,上堂。

索犀牛扇子,無風起浪。

問:眉間挂劍,平地干戈,二俱莫涉,別有條章。

撲碎玻璃盞子,拈起無柄钁頭,淺鋤明月,深種白雲,時時歌堯舜之風,日日樂羲皇之化。

且知恩報恩一句作麼生道?

九萬里鵬纔展翼,一千年鶴便翱翔。

上堂:函葢乾坤,天光迴照。

截斷眾流,伏惟尚饗。

隨波逐浪,放汝一綫。

道如此著語,還契得雲門意麼?

拈拄杖曰:一即三,三即一。

火向水中焚,石從空裡立。

以拄杖卓一下,喝一喝。

上堂。

釋迦世尊未離兜率,已自七錯八錯。

何況達磨航海東來,其錯猶甚。

俊上座既是他家兒孫,只得將錯就錯。

拈拄杖曰,三世諸佛,歷代祖師,總在新瑞巖拄杖頭上提向上機,指其中事。

只要諸人明自本心,證自本法。

驀忽一箇半箇心法雙忘,管教他穿山渡口虎齩大蟲,剪月亭前蛇吞鼈鼻。

雖然,祇如廣額屠兒放下屠刀,道我是千佛一數。

且道是從本心中發現耶,從本法中發現耶。

以拄杖畫一畫曰,天下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

臘八,上堂。

晝見日,夜見星,大地眾生阿誰不曉?

釋迦老子揑目生華,剛道於中有箇悟處。

二十一日杜口不言,幸自可憐生;四十九載脫空謾語,著甚死急?

噓一聲,下座。

上堂,拈拄杖卓一下,曰:大眾會麼?

良久曰: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

便下座。

上堂:春山疊亂青,春水漾虗碧。

寥寥天地間,獨立望何極。

好諸禪德,不經一事,不長一智。

結夏,小參。

結却布袋口,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眼不得妄視、耳不得妄聽、口不得妄言、足不得妄舉,一禁禁住,無絲毫走作,謂之圓覺伽藍。

九旬禁制酢甕中蟲子,有甚出頭分?

殊不知,此道如淨日輪昇太虗空,無幽不燭;如塗毒鼓輕輕一撾,聞者皆喪。

雖然,只如道居有破有、居空破空,二幻既空,中亦不立,畢竟喚甚麼作塗毒鼓?

喚甚麼作淨日輪?

喝一喝,曰:大丈夫兒合自由,信脚踏翻知見窟。

解夏,小參。

秋江清淺時,白露和煙裊,本無迷悟人,只要今日了。

既是本無迷悟,又要了箇甚麼好?

諸禪德,頂門正眼照古照今,腦後神光無內無外,雖則人人本具、各各現成,其奈妄想執著不能了此。

茲值聖制將圓,僧欲自恣,便從今日了將去,不妨七穿八穴、十字縱橫;若了不去,三十年後換手搥胸,莫言不道。

除夕,小參。

一年將盡夜,萬里未歸人。

咄!

寐語作麼?

即今簇簇上來、兀兀立地,面面相看、眼眼相對,阿那箇是未歸人?

樓上已吹新歲角,聽不出聲底分明聽取;窓前猶點舊年燈,見不超色底端的見來。

是箇皮下有血,誰家竈裡無煙?

說甚麼到與未到、歸與未歸?

雖然,否極泰來,結交頭一句子也要諸人共委。

拈拄杖,卓一下,曰:梅蕚香傳春谷暖,松風聲度夜堂寒。

舉五通仙人問世尊:如何是那一通公案?

拈曰:那一通既不識,者五通敢保未徹。

不見道,射人先射馬,擒賊須擒王。

舉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話。

拈曰:外道饑,求王饍,世尊和盤托出。

阿難索短,不搆深泉,却向鞭影裡著倒。

舉傅大士講經公案,拈曰:大士講經,揮尺一下,百千三昧,無量妙義,已自昭彰。

誌公道:講經竟,言多去道轉遠。

舉盤山作街坊公案,拈曰:歌聲哭聲,在在有之。

因甚盤山聽得,便解悟去?

良久曰:開池不待月,池成月自來。

洪武建元,寓鍾山,端坐而逝。

茶毗,舍利無數,塔於杭之南屏。

九江府廬山圓通約之崇𥙿禪師毗陵陳氏子。

首參元叟,嗣見佛慧。

次走中竺,參笑隱。

隱舉無位真人話,師不覺釋然下拜。

隱曰:汝何所見而便作禮?

師曰:更無第二人。

隱曰:從門入者,不是家珍。

師曰:和尚慎毋壓良為賤。

留侍十餘年,盡得其道。

後住南禪,次遷圓通、育王。

洪武壬子秋,召高僧建大會於鍾山,師應詔至便殿。

上問佛法大意,師以偈酬之。

上大悅,賜食上前。

師假寐,鼻息作聲,鄰座引裾覺之。

上笑曰:此老人無機心,真善知識也。

後示寂,塔於石耳峰。

生於元成宗大德甲辰。

嘉興府資聖克新仲銘禪師鄱陽盧里余氏子。

久依笑隱於大龍翔掌內記。

至正間,住嘉禾資聖。

時了菴退居南堂,與師雅相契合。

洎菴示寂,師為文祭之,略曰:哲人云亡,宗教陵替。

予來醉李,惟師宿契。

或往或來,於今五歲。

論覈道真,窮根極底。

又曰:矧彼妄庸,傲然高位。

利鬻豪爭,善類喪氣。

老成真萎,弛焉何恃?

師甞却宣讓王之命,有偈曰:數椽茅屋萬株松,蒲榻高眠海日紅。

不是賢王招不起,山人只合住山中。

所著有雪廬稿。

杭州府靈隱介菴用真輔良禪師吳縣范文正公十葉孫也。

自幼聰穎,經書若素習。

十五,從迎福院薙髮,受具戒。

參方天平,白雲杓指見笑隱,遂詣龍翔相見,問答頃,情解頓忘。

石室瑛主育王,令掌藏鑰。

至正壬午,出世嘉禾資聖。

歷十三載,遷越之天章,尋移中竺,最後補靈隱。

甞示眾曰:達磨一宗,陵夷殆盡,汝等努力,如救頭然。

百千法門,無量妙義,於一毫端,可以周知。

如知之,變大地為黃金,受之當無所讓。

否則素餐之愧,咎將誰歸?

歲月流電,向上事請各急著眼。

洪武辛亥正月十五日,親理後事,謂左右曰:翌日巳時,吾逝矣。

及期,澡浴端坐,書偈而寂。

世壽五十五,僧臘四十。

闍維,齒牙舌根不壞,設利無算,瘞歸雲塔中。

杭州府淨慈竹菴清遠懷渭禪師南昌魏氏子,實全悟俗姓甥也。

幼誦書攻文,不待師授。

悟挽致座下,不數年,其學大進。

一日,悟垂問,眾罕對者,師直前應對。

悟叱之,師氣不少沮。

悟詰難再四,師皆不少滯。

悟乃謂之曰:吾四十年接人非不夥,能弘大慧之道,唯爾與宗泐耳。

悟既寂,虞文靖、歐陽玄雅重師文行,僉曰:是無忝於舅氏也。

師曰:佛法與世法不相違背,吾故以餘力及之,將光潤其宗教耳。

苟用此相夸,豈知我哉!

元至正末,避地匡廬。

悍兵來索金帛,師瞋目呵之曰:僧家何有是物耶!

兵怒,欲害之。

師引頸就刃,兵不敢嘆息而去。

師出世,四坐道場。

住淨慈,則入聖朝矣。

鍾山之會,名德咸集。

後退居良渚,問道益至。

洪武乙卯十二月,示微恙,召弟子囑以後事,怡然而逝。

壽五十九,茶毗不壞者三。

法語有四會錄,詩文有集行世。

萬壽霖禪師法嗣杭州府淨慈孤峰明德禪師昌國朱氏子。

母夢僧玠託宿,覺而有娠。

幼好跏趺端坐,諸父明上座奇之,挾至金鵞,俾侍灑掃。

年十七,得度為大僧。

遊方,首謁竺西坦,聆上堂語,有省。

復造淨慈,見晦機。

機問:甚麼物恁麼來?

師曰:胡張三,黑李四。

機拈棒,師拂袖徑出。

復抵雙林,見明極俊。

會日本遣使迎俊,師送至海濵。

適晤竺田於明州,田挽師歸雪竇,處以第一座。

一日,田上堂,舉隱山泥牛入海公案,音聲如雷。

師不覺廓然,述偈呈田。

田歎曰:人天眼目,儼然猶在。

自是提唱宗乘,稱性而說。

甞與仲方倫結菴桃華塢,相與激揚,足不踰戶者五年。

後出住松江東禪,再遷集慶保寧、湖之道場、杭之淨慈。

帝師授圓明定慧之號。

洪武壬子,退居道場竹林菴。

一日,示微疾,戒飭其徒曰:汝等一真圓性,與如來等。

世相起滅,無異石火電光。

晝夜勤行,毋生退轉。

吾沒後,當遵佛制,依法茶毗,勿令衣麻而哭。

言畢,書偈,泊然而逝。

世壽七十九,僧臘六十二。

茶毗,頂骨不壞,舍利叢布灰燼中。

建塔,瘞於東岡。

大鑑下第二十三世相國顯禪師法嗣西京小菴行密禪師初以白衣禮一言,師凡見便禮拜。

言一日謂曰:道人禮拜且止,佛法在甚麼處?

師方舉首,忽聞板聲鳴。

言曰:只者是。

師從此入,遂求度。

言曰:汝誠精進,宜名行密。

力參座下三年。

言偶舉南泉三不是等問,語未絕,師曰:畢竟如何?

言笑曰:已多了也。

師言:下得大安樂。

言曰:佛法下衰,正宜潛隱,毋拘城隍。

得安身處,最為佳耳。

宣德丙午,出住西京小菴。

入院,上堂:句能剗意,意能剗句。

意句交馳,無你立處。

吹糠見米,退一取三。

汝諸人脚下還有許多般也無?

乃拈拂子擊案兩下。

又示眾云:天無私覆,地無私載。

上是白雲青天,下是石頭土塊。

靈鷲山中拈花,金色尊者破顏,正是與賊人過梯。

一箇渾沒縫底,弄得七穿八穴。

莫怪張郎底是,李郎底却不是。

乃冷笑一聲。

天順戊寅八月十一日,告眾曰:吾自住此二十餘年,不曾將一字脚點染諸方。

隨拈拄杖曰:者箇交與何人?

眾無對,倚杖而化。

天寧金禪師法嗣江寧府保寧敏機慧禪師吳興人。

得法西白,出世嘉禾祥符,尋主保寧。

宋文憲公濂甞為師作沖默齋記。

竺曇敷禪師法嗣杭州府淨慈佛鑑簡菴希古師頤禪師住杭之崇福,徙萬壽。

明永樂中,徵修大典,師應詔。

事竣,敕主淨慈。

宣德壬子,忽語眾曰:吾行矣。

書偈曰:須彌一拳,大海一口。

海竭山崩,烏飛兔走。

遂危坐而寂。

塔雷峰之陽。

雙林誾禪師法嗣杭州府徑山月江宗淨禪師蘭谿倪氏子。

十七從正覺院文譯受業,誦楞嚴至如人以手指月示人,是人因指應當見月處,豁然有省。

往參雙林正菴,菴問:黃檗打臨濟,你作麼生會?

師曰:按牛頭喫草。

菴奇之,命典維那。

後出世徑山,示眾:坐斷凌霄已十年,拖犂拽杷飽蒼煙。

如今休去便休去,嘯月吟風樂自然。

晚退居東堂。

正統壬戌十月三日示疾,當午集眾說偈曰:祖師門下客,開口論無生。

老我百不會,日午打三更。

泊然而逝,壽六十七,臘五十,全身塔於圓照菴。

天界曇禪師法嗣江寧府靈谷定巖淨戒禪師吳興人。

參覺原於天界,原舉桶篐𪹼因緣問師。

師擬議,原厲聲曰:早遲八刻了也。

師言下大悟。

洪武初,詔住靈谷。

舉長慶道:總似今日老胡有望。

保福道:總似今日老胡絕望話。

頌曰:平展機籌不用誇,抑揚元屬當行家。

曹溪波浪如相似,那得兒孫若稻麻。

有續刻聯珠頌古行世。

天界泐禪師法嗣寧波府天童佛朗湛然自性禪師雲陽韓氏子。

出家於溧陽慧照菴,禮慧海智為師。

一日,海問:父母未生前,那箇是你本來面目?

師不能對。

自此懷疑者七年。

時得旌川草菴一、幻生福二友切磨之力。

菴一日舉有句無句,如藤倚樹話問師。

師擬議,菴擘脊便打。

師憤然,徹夜不睡。

天明,聞敲火筯聲,豁然洞徹。

乃謂草菴曰:夜來公案,今日要與汝決斷。

菴握拄杖,問:句歸何處?

語未絕,師劈手奪菴杖,拗作兩橛,攛向窓外,曰:別處燒。

徑入堂臥。

幻生聞,特問曰:且喜性兄大事了畢也。

師喝曰:賊不打貧兒家。

一日,問菴:祖意教意,是同是別?

菴曰:秋樹飄黃葉,寒天掘地爐。

師曰:我且不問他。

後謁天界全室,舉此話問曰:某昔年曾問一師友:祖意教意,是同是別?

他道:秋樹飄黃葉,寒天掘地爐。

今日請和尚決斷。

室曰:病翁年來腕無力,拄杖牀頭且靠壁。

師曰:有人不肯和尚與麼道。

室拈拄杖打,曰:待他露柱眼自開,鐵蒺藜槌當面擲。

師便禮拜。

後出世里之普光。

明洪武丁巳,遷常州永慶。

公選住撫州疎山,復被旨住持天童。

僧問:牛過窓櫺,頭角四蹄都過了,因甚尾巴過不得?

師曰:盌脫丘。

曰:恁麼則昔時大慧,今朝佛朗也。

師曰:莫認六龍城作舅家。

曰:的旨師分付,回程事若何?

師曰:急須吐却。

上堂。

一即三,三即一,是聖是凡分不出。

木人著錦衣,石女風流急。

慣操沒絃琴,能吹無孔笛。

深深海底行,高高峰頂立。

露柱來稽首,虗空齊應拍。

萬象側耳聽,大家笑一擲。

且道笑箇甚麼?

飯籮裡餓死人,不肯自家開口喫。

饒你到三十三天,本來饑苦爭消得?

卓拄杖,曰:吽!

吽!

便下座。

上堂。

今朝十月旦,衲子修冬辦,撥開爐焰火,更莫問柴炭,渴飲銅汁羹,饑餐鐵釘飯。

大眾!

還知囊無繫蟻之絲、廚乏聚蠅之糝麼?

到與麼地,不可躲懶。

卓拄杖,下座。

謝頭首,上堂。

布毛纔吹,化現無邊華藏世界;金槌在握,縱擒一切諸佛如來。

撲碎茶甌,遍地金聲玉振;挈漏燈盞,觸處耀古騰今。

兔角杖挑大千日月,龜毛拂轉塵劫法輪,還見佛國山𨁝跳,撞破汝諸人鼻孔,𭣟瞎汝諸人眼睛麼?

喝一喝,曰:春風夏雨應時來,李白桃紅次第開。

上堂。

去年今日居楞伽山。

彼四眾喜此處少一人。

今年此日居佛國山。

此四眾喜彼處少一人。

擊拂子曰。

一身為無量身。

無量身為一身。

行則普天普地行。

坐則徧一切處坐。

說甚麼東西南北。

他方此界。

雖然。

此猶在化城。

且道寶所一句作麼生。

便下座。

上堂。

貪瞋癡,戒定慧,戒定慧,貪瞋癡,無明解脫知見,解脫知見無明,一切眾生諸佛,諸佛一切眾生,月落山無影,風來樹有聲,大千無對待,露柱鬧縱橫。

喝一喝,下座。

上堂:今朝十月初一,衲子備炭開爐。

汝善知時識節,吾不者也之乎。

生佛已前茅草令,清風自在滿皇都。

一日,有一峰會下數僧到,師問:汝等是寧和尚弟子否?

曰:是。

師曰:借問汝家事得麼?

曰:得。

師曰:錯。

復問:峽富山前三草二木,晝夜作師子吼,是一峰語否?

曰:是。

師復曰:錯。

僧無語。

師曰:汝等何得五戒也不持?

晚年退歸普光,作終焉計。

成都府大隋無初德始禪師日本信州神氏子。

幼聰穎,遇羣兒嬉戲輒引去,見僧則喜動顏色。

從州之天寧出家受具,博極羣書。

已而念覺阿之為人,得請,命其王隨國使宣聞溪詣闕。

使還,師願留華夏,上許首參全室,掌內記。

久之,盡得其道。

會室有西域之行,師遊古幽都,憩慶壽。

時當洪武壬戌,適獨菴衍來蒞寺事。

衍視師為猶子,相與激揚臨濟宗旨,甚相得。

庚午,師告去,禮娥眉獻王,命出世彭州大隋,瓣香為全室拈出矣。

一住七年,法席甚盛。

永樂壬辰,特旨卑領龍泉寺。

師高提祖印,勘辯方來,一出言象之表。

平昔喜賑䘏貧困,薄己厚人,善於誘物。

宣德戊申九月,無病端坐書偈,寂於退處之金剛室。

茶毗,獲舍利百餘,弟子輩為建塔瘞焉。

薦嚴義禪師法嗣杭州府淨慈祖芳道聯禪師四明鄞縣陸氏子。

年十四,禮崑山薦嚴悅堂顏得度,秉戒於鄞之五臺。

還侍物先義於薦嚴,有所造詣。

洪武丙辰,侍佛心住靈谷,天界曇延居記室。

穆菴康、恕中慍、木菴聰,咸作忘年交。

後出世台之廣孝,遷紫籜及麻峪景山、明之補陀、越之能仁,末主淨慈。

壬申,淨慈厄熒惑,師為一新。

蜀王賜衲衣盂盋。

永樂丙戌,朝廷徵師為釋教總裁。

嗣還,築室湖濵,曰藕華居。

丁亥,以事赴召至京,上令住五臺祐國寺。

未及陞陛,忽語左右曰:吾世緣殆盡。

後三日,沐浴更衣,跏趺而化。

當己丑七月三日也。

歸塟藕華居之陰。

世壽六十四,僧臘五十。

有䂐逸語錄行世。

道場德禪師法嗣杭州府靈隱無文本褧禪師四明定海謝氏子。

年十四,出家郡之五臺寺,剃染習毗尼。

聞孤峰旺化保寧,往叩之。

峰問:聞汝和梁山十牛頌,試舉看。

師擬對,峰遽掩其口曰:牛在甚麼處?

師曰:已犯和尚苗稼了也。

峰曰:未在,更道。

師掩耳而出。

峰異之,命為侍者。

時仲芳倫退居寺右新菴,師往來決擇。

至正丙午,開法姑蘇覺嚴。

洪武中,宜興靜樂院請師易講為禪。

未幾,詔徙蔣山於孝陵之東,賜額靈谷。

敕物外羲住持,命師居第一座,為眾表率。

乙亥,補靈隱,居五載。

建文己卯春,示微疾。

蒙室範堂洪候問,值師氣喘,洪曰:趙州道:諸人被十二時辰使。

老僧使得十二時辰,和尚作麼生?

師竦身曰:喚甚麼作十二時辰?

洪曰:爭奈氣急何!

師震聲一喝,問左右:今朝是幾?

曰:二月二十七日。

乃索筆書偈曰:吾年七十有五,涅槃生死不墮。

虗空背上翻身,靠倒飛來小朵。

擲筆泊然而化。

闍維,頂骨不壞,舍利無算。

門人宗衍等斂諸不壞塔於雙桂菴,分爪髮瘞於靜樂。

續燈正統卷之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