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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祖綱目 第39卷

佛祖綱目卷第三十九(為字號)甲子(宋寧宗嘉泰四年起○金泰和四年)乙丑(宋改開禧)戊辰(宋改嘉定)己巳(金大安元年)癸酉(金貞祐元年)丁丑(金改興定)癸未(金改元光)乙酉(宋理宗寶慶元年、金正大元年)戊子(宋改紹定)癸巳(金改天興)甲午(宋改端平)丁酉(宋改嘉禧)辛丑(宋改淳祐)癸丑(宋改寶祐)己未(宋改開慶)庚申(宋改景定元世祖中統元年)癸亥(宋理宗景定四年、元世祖中統四年止)(乙丑)佛光道悟禪師入寂(白雲海法嗣)金道悟,蘭州宼氏子。

年十六自願出家,父母不聽,乃不食數日,遂許祝髮。

後二年自臨洮歸,宿於彎子店。

夜夢梵僧喚覺,適聞馬嘶,豁然大悟。

歸家喜不自勝,吟唱云:見也羅,見也羅,徧虗空,只一箇。

告其母曰:我拾得一物。

母於槖中尋索不見,問是何物,曰:我是無始以來不見了底物。

其母不省。

他日欲遊諸方,鄉人送者求頌,有水流須到海,鶴出白雲頭之句。

至熊耳,果遇白雲海。

先是人問海何不擇法嗣,海亦作頌,有芝蘭秀發,獨出西秦之語。

比悟至,夜聞空中人言:來日接相公。

黎明,海呼僧行,令持香花接我關西弟子。

寺乃唐郭子儀建,今渠自來住持也。

既至,一言相契,徑付衣盂。

寺前甞有剽而殺人者來告急,悟呼眾擒之,曰:即汝是賊。

尋得其巢穴,賊眾請命,悟與要言而釋之。

數十年路不拾遺,人以此益信是汾陽王云。

悟自後化行遠邇。

甲辰海遷寂,悟出世鄭州普照,復遷三鄉竹閣菴。

時著白衣,跨牛橫笛於洛川,人莫之測。

甞謂人曰:道我是凡,向聖位裏去。

道我是聖,向凡位裏去。

道我不是聖,不是凡,纔向毗盧頂上有些行履處。

泰和五年結夏,臨洮大勢寺開圓覺經,陞座偶曰:此席止講得一半去在。

至五月日晚參,翼日早盥嗽畢,呼侍者:我病也,尋藥去。

侍者足未及門,悟已臥逝。

方丈上有五色雲如寶蓋,中有紅光如日者三。

(庚午)可宣禪師住徑山可宣,蜀嘉定許氏子。

出家受具,參安民,悟旨訣。

嘉定庚午,詔住徑山,遠近輻輳。

宣悲夫重趼而來者,窮其日力,食息無所。

又於雙谿之上,築室百間,為接待菴,濟其所不及。

宋寧宗甞錫化城二大字,賜號佛日。

(辛未)錢象祖居士往生淨土(此菴元法嗣,臨濟十□世。

)錢象祖。

字公相,號止菴,錢塘人。

參護國景元,元曰:欲究此事,須得心法兩忘,乃可法執。

未忘契理,亦非悟也。

曰:纔涉唇吻,便落意思,如何?

曰:本自無瘡,勿傷之也。

祖渙然有得。

守金陵日,專修淨土,創止菴高僧寮,為延僧談道之所。

嘉定元年,拜左丞相,辭歸,益進淨業。

四年二月,示微疾,書偈曰:菡萏香從佛國來,琉璃地上絕纖埃。

我心清淨超於彼,今日遙知一朵開。

後三日,僧有問疾者,祖曰:我不貪生,不怖死,不生天,不為人,惟求生淨土耳。

言訖,跏趺而逝。

○昝定國。

號省齋,為州學諭。

專心念佛,讀淨土諸經,每月三八,集僧俗諷經念佛。

嘉定四年,夢青衣童告曰:佛令召君,三日當生彼國。

至日,沐浴更衣,念佛坐化。

○真德秀。

字景元,累官參知政事,世稱西山先生。

深於禪學,甞云:予讀楞嚴經觀世音,以聞、思、修為圓通第一。

其曰:初於聞中,入流亡所。

所入既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

如是漸增,聞所聞盡。

盡聞不住,覺所覺空。

空覺極圓,空所空滅。

生滅既滅,寂滅現前。

若能如是,圓拔一根,則諸根皆脫。

於一彈指頃,徧歷三空,即與諸佛無異矣。

○陳貴謙。

官樞密使,答真德秀問禪書,略曰:承問話頭合看與否,以某觀之,初無定說。

若能一念無生,全體是佛,何處別有話頭?

祇因背覺合塵,念念生滅,佛祖方便,令咬嚼無義味語。

然須徹見自己本地風光,方為究竟。

此雖人人本有,但妄想所覆,若不痛加煅煉,終不明淨。

○饒節。

字德操,臨川人。

以文章著稱,往來襄鄧間。

嘗令其僕守舍,一日見僕歸,占對異常,怪問之。

僕曰:守舍無所用心,開隣寺長老有道價,特往請一轉語。

忽爾開悟,身心泰然,無他也。

節嘆曰:汝能是,我乃不能,何哉?

徑往白崖問道,與其僕祝髮為僧。

節法名如璧,僕名如琳。

節自號倚松道人,甞勸呂紫薇專意學道,詩云:向來相許濟時功,大似頻伽餉遠空。

我已定交木上座,君猶求舊管城公。

文章不療百年老,世事能排兩頰紅。

好貸夜牕三十刻,胡床趺坐究幡風。

○劉昉。

字中明,初為丞相府史,積勞出為左殿直。

已而嘆曰:為吏良苦,吾將清吾中扃,脫屣塵垢之外。

遂往(音村)州,棲止東山僧坊。

沙門道覺詫曰:吾然膏油於如來前三十年矣,勝利當無涯。

曰:異乎吾所聞,修行之子以身為檠,以戒為膏油,以心為然器,照一切無明,古所稱然燈佛也。

居百日別去,後於南康伽藍尸解。

有里人至東都,見昉葛裘賣藥於市,問曰:先生尸解何至此耶?

曰:無則入有,解乃歸真,吾家常事耳,子何訝焉?

○陸沅。

號省菴,任福建提舉。

居甞持法華經,晨起即澡浴焚香,目不他瞬。

首倡偈曰:盥手清晨貝葉開,不求諸佛不禳災。

世緣斷處從他斷,劫火光中舞一迴。

然後開卷。

又甞閱大藏,參究少林心宗。

○修撰劉克莊。

字潛夫,號後村。

有十釋詠,其達磨詠曰:直以心為佛,西來說最高。

始知周孔外,別自有英豪。

○李純甫。

字之純,別號屏山,承安中進士。

性嗜酒,中歲始學佛,遍觀佛書,能悉其精奧。

甞賦雜詩云:顛倒三生夢,飛沉萬劫心。

乾坤頭至踵,混沌古猶今。

黑白無真色,宮商豈至音?

維摩嬾開口,枝上一蟬吟。

空譯流沙語,難參少室禪。

泥牛耕海底,玉犬吠雲邊。

仰嶠圓茶夢,曹山放酒顛。

書生眼如月,休被衲僧穿。

所著有鳴道集說,凡二百十七篇。

(丁丑)藏叟善珍禪師入寂(妙峰善法嗣,臨濟十五世。

)善珍,字藏叟,泉州呂氏子。

落髮受具,謁妙峰善於靈隱,入室悟旨。

出世里之光孝,歷遷名剎,後住徑山。

嘉定丁丑五月日入寂,壽八十三,夏六十。

(己卯)印簡侍中觀沼禪師印簡,字海雲,寧遠宋姓子。

生而神悟。

七歲,父授以孝經開宗明義章,簡曰:開者何宗?

明者何義?

父驚異,於是禮中觀沼為師。

年十一,納具戒。

十二,沼乃聽參問,誨之曰:汝向後把文字語言一一掃除,惟身心若枯木死灰。

今時及盡,功用純熟,悟解真實,大死一場,休有餘氣。

到那時節,瞥然自肯,方與吾相見。

簡受教習定。

一日,扶沼行,沼曰:法燈禪師道:看他家事忙,且道承誰力?

汝作麼生會?

簡將沼手一掣,沼曰:這野狐精。

簡曰:喏,喏。

沼曰:更須別參。

年十三,元兵破寧遠,見簡,俾斂髻。

簡曰:若從國儀,則失僧相也。

蒙旨如故。

年十八,元兵再下,四眾逃散,簡侍沼如故。

沼曰:吾迫桑榆,汝方富有春秋,何當玉石俱焚?

宜自逃遁。

簡泣曰:因果無差,死生有命,安可離師苟免乎?

沼察其誠,陰囑曰:子向去朔漠,有大因緣,吾與子俱北渡矣。

城降,元帥史天澤載於黃犢車,經年至赤城。

(庚辰)中和璋禪師傳法印簡庚辰五月日,中觀沼將遷寂,書偈曰:七十三年如掣電,臨行為君通一線。

泥牛飛過海東來,天上人間尋不見。

客曰:師幾時行?

曰:三日後。

至六月初一,果無疾而逝。

闍維,收頂骨舍利供養。

沼既歿,印簡乞食看塔。

一夜,聞空中召簡名,簡瞥然有省,乃遷入三峯道院。

復聞人告曰:大事將成,行矣,毋滯於此。

黎明,䇿杖之燕,過松舖,值雨,宿於巖下,因擊火,大悟,自捫面曰:今日始知眉橫鼻直,信道天下老和尚不𥧌語。

明日,至景州,見本無玄,玄問:從何所來?

曰:雲收幽谷。

曰:何處去?

曰:月照長松。

玄點首曰:孟八郎便恁麼去也。

簡諾諾趨出。

過泃州,遇宿儒張子真,問:上人何不安住?

簡曰:河裏無魚市上取。

初,沼臨終,簡問:某甲當依何人了此大事?

沼囑曰:賀八十去。

迨入燕,至大慶壽寺,乃省前讖,於是徑謁中和璋。

璋先一夕夢異僧䇿杖徑趨方丈,踞師子座,天明,謂知客曰:今日但有旦過,當令來見老僧。

及晚,簡至,璋笑曰:此衲子乃夜來所夢者。

曰:簡不來而來,作麼生相見?

曰:參須實參,悟須實悟,莫打野榸。

曰:某甲因擊火迸散,乃知眉橫鼻直。

曰:吾此處別。

曰:如何表信?

曰:牙是一口骨,耳是兩邊皮。

曰:將謂別有。

曰:錯。

簡喝曰:草賊大敗。

璋休去。

次日,璋舉臨濟兩堂首座齊下喝,僧問:還有賓主也無?

濟曰:賓主歷然,汝作麼生會?

曰:打破秦時鏡,磨尖上古錐。

龍飛霄漢外,何勞更下槌?

曰:汝只得其機,不得其用。

簡便掀禪床。

璋曰:路途之樂,終未到家。

簡與一掌,曰:精靈千載野狐魅,看破如今不直錢。

璋打一拂子,曰:汝只得其用,不得其體。

簡進前,曰:青山聳寒色,月照一溪雲。

曰:汝只得其體,不得其智。

曰:流水自西東,落花無向背。

曰:汝雖善語言,三昧要且沒交涉。

簡竪起拳,復拍一拍,當時丈室震動。

璋曰:如是,如是。

簡拂袖便出。

明日,命掌記,復以向上鉗鎚勘驗,應答皆契。

一日,謂曰:汝今已到大安樂地,宜善護持。

吾有如來正法眼藏、祖師涅槃妙心,密付於汝,毋令湮沒。

簡掩耳而出,即授以頌曰:天地同根無異殊,家山何處不逢渠?

吾今付與空王印,萬法光輝總一如。

(癸未)萬松行秀禪師評唱天童頌古元移剌楚材晉卿,初參聖安澄,屢將古尊宿語緣中所得者叩之,澄間有許可者。

及晉卿罷官,功名之心束之高閣,求祖道愈亟,遂再訪澄。

澄多翻案,不然所見,晉卿甚惑。

澄從容謂曰:昔公位居要地,又儒者多不諦信佛書,惟搜摘語緣以資談柄,故予不敢苦加鉗鎚耳。

今揣君之心,果為本分事以問予,予豈得猶襲前愆,不為苦口乎?

予老矣,素不通儒,不能教君。

有萬松老人者,儒釋兼備,宗說精通,君可見之。

於是晉卿謁松,杜絕人跡,屏斥家務,廢𥨊忘餐者幾三年,松始為印可,以湛然居士從源目之。

自後晉卿扈從元帝至西域,因貽書松,請評唱天童頌古百篇,開發後學。

間關七年,癸未始成。

松名行秀,雪巖法瑞,嗣曹洞宗。

(庚寅)師範禪師住徑山師範,自得法祖,先後歷主名剎。

紹定庚寅,詔住徑山,住二十年,號法席全盛。

○至溫,字其玉,號全一,邢州郝氏子。

幼聰敏異常兒,六歲祝髮,年十五參萬松,博記多聞,論辨無礙。

松命為侍者,凡松偈頌法語,一聞輙了,遂得法焉。

常以侍者代應對,機鋒不可犯。

太保劉秉忠長溫一歲,少時相得歡甚。

忠厭世故,思學道,溫勸之為僧。

後忠為元世祖知遇,薦溫可大用,得召見,與語大悅,將授以官,弗受,曰:天下佛法流通,臣僧之願,富貴非所望也。

憲宗命印簡主釋教,詔天下作資戒會,溫持旨宣布中外而輔成之。

○劉秉忠,字仲誨,瑞州人。

曾大父任邢州節度副使,遂為邢人。

風骨秀異,志氣凌爽不羈。

家貧,為節度府令史,以養其親。

一日,因案牘事有不愜意,投筆嘆曰:吾家奕世衣冠,今乃汩沒為刀筆吏乎?

丈夫不得志於世,當求出世間事耳。

即棄去,隱於武安山巖谷間,草衣木食,以求其志。

天寧寺虗照招致為僧,命掌書記。

後遊雲中,住南堂,值印簡被召過雲中,要忠與俱。

既至,謁世祖於潛底,應對稱旨。

世祖神武英斷,每臨戰陣,前無堅敵。

忠甞讚之,以天地好生為德,佛氏慈悲濟物為心,方便救護,所全活者不可勝計。

(辛卯)印簡禪師說法大慶壽印簡住大慶壽寺,一日於廊下逢數僧。

簡問第一僧曰:那裏去?

曰:賞花去。

簡便打。

問第二僧:那裏去?

曰:禮佛去。

簡亦打。

問第三僧:那裏去?

曰:那裏去。

簡亦打。

問第四僧:那裏去?

僧無語。

簡亦打。

問第五僧:那裏去?

曰:覔和尚去。

曰:覔他作麼?

曰:待打與一頓。

曰:將什麼來打?

曰:不將棒來打。

簡連打四下,曰:這掠虗漢。

眾皆走。

簡召曰:諸上座。

眾回首。

簡曰:是什麼?

(乙未)玅峯善禪師傳法宗鍪宗鍪,廬陵王氏子,自號友雲。

從幼喜學禪,坐世綱不能羈。

年十二出家,十九薙髮受具,二十二參方。

聞玅峯善闡化靈隱,往依之,善峻拒以驗其志。

久乃得參堂,勇憤自誓,越三白如一日。

端平乙未佛涅槃日,善上堂,拈拄杖云:釋迦老子來也,諸人還見麼?

微妙淨法身,具相三十二。

放下拄杖云:見你諸人不會入涅槃去也。

鍪於言下大悟。

○印簡,住慶壽,孔子之後,襲封衍聖公。

元措者,渡河謁簡,請復曲阜廟祀。

簡為言於忽都護曰:孔子善稽古典,以大中至正之道、三綱五常之禮、性命禍福之原、君臣父子夫婦之倫、治國齊家平天下正心誠意之本教人。

自孔子至此,襲封五十一代,繼承祀事,未甞有缺。

忽都護遂命復襲封爵。

簡復以顏孟相傳孔子之道及習周孔儒業者,令其子孫不絕,亦皆獲免差役。

○余居士,古杭人,號放牛居士。

宋淳祐間,參無門開道者,豁然大悟。

甞曰:大聰明人纔聞此事,便以心意識領解,所以認影為真。

到臘月三十日眼光欲落時,向閻老子道:待我澄心攝念,却與你去,斷不可也,須是急參急悟。

又曰:佛法如海,皆從細流而入,如人破竹,纔透一節,其餘皆迎刃而解,不勞餘力。

予自小便有此志,參訪江湖名人與諸方禪者,打一世口鼓,自謂佛法止如此,便都放倒了。

後參見無門開公、佛眼禪師,凡開口便被他劈面門截住,連道:不是,不是。

退而思之,許多年下功夫,豈無歡喜處?

也曾零零碎碎悟來,終不服無門道:不是,不是。

及見臭菴,遂扣之:吾師得無門甚麼見解,敢對人天顛倒是非?

曰:我在無門座下,無法可得,無道可傳,只得兩箇字。

予問:兩字如何說?

曰:不是,不是。

予因此而知無門老人為人處,一點惡水不曾輕灑著人。

予雖不敏,被臭菴連狀領過,抱屈不少,因述是非關,曰: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迴光返照,逈絕遮攔。

纔擬思量,白雲萬里,逢人品藻,遇物雌黃,重古輕今,貴耳賤目,任伊卜度沉吟,未夢見是非關在。

作麼生透?

且看。

又曰:安吉州沈道婆問:有因果否?

予曰:有。

問:參學人實有悟處,師家故言不是。

有因果否?

曰:佛法不順人情,豈無因果?

百丈錯答一轉語,五百生墮野狐身。

佛說一切法,為度一切心,我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

曰:是非關有幾句?

曰:有四句。

曰:四句樣麼生舉?

曰:第一句有是有非則不可,第二句無是無非又不可,第三句是是非非也不可,第四句非是是非亦不可。

若得離此四句,始見本地風光。

曰:我離得否?

予曰:你離不得。

曰:人人有分,我何離不得?

曰:嫁雞逐雞飛,嫁狗隨狗走。

曰:如何是本地風光?

曰:月子灣灣照幾州,幾人歡樂幾人愁?

曰:不問這箇風光。

曰:問那箇本地風光?

曰:無男女相底。

曰:既無男女相底,問甚是非關?

曰:別有向上事也無?

曰:有。

曰:如何是向上事?

曰:馬蝗丁住鷺鷥脚,你上天時我上天。

(庚子)道冲禪師住天童道冲,號癡絕,武信荀氏子。

少長從進士業,棄受釋氏學。

游成都,習經論,以名相厭人,復棄去。

紹熈壬子出峽,回翔荊楚間。

時崇岳住饒之薦福,徑造其廬,以歲飢不受。

會曹源生出世玅果,冲纔入門,聞語有省。

參堂俾侍香,朝從夕游,老拳痛棒不少貸。

平生知見,至是多無影響。

曹源徙龜峰,冲復侍行。

久之,以偈辭游浙,有曰:尚餘窮相一雙手,要向諸方痒處𭺗。

至杭時,岳主靈隱,門嚴戶峻,八閱月不獲入室。

或以失士告,岳曰:我已八字打開挂搭他,自是他當面蹉過了。

冲聞其語,徹見曹源,嘻笑怒罵,皆為人善巧方便。

出世嘉禾光孝,遷蔣山,遷雪峰。

嘉熙庚子,詔住天童。

育王虗席,冲又攝住持事,往來說法兩山間。

(壬寅)護必烈參印簡禪師己亥冬,復起印簡主慶壽。

壬寅,護必烈迎赴帳下,問佛法大意。

簡初示人天因果,次以種種法要開其心地。

王生信心,求受菩提心戒。

復問:佛法中有安天下之法否?

曰:包含法界,子育四生,其事大備於佛法境中。

此四大洲,如大地中一微塵許,況一四海乎?

若論社稷,在生民之休戚。

休戚安危在乎政,政不離心。

我釋迦氏安天下之法,在王法正論品。

理固昭然,非難非易,惟恐王不能盡行也。

王大悅,奉以師禮。

臨別,王問:佛法此去,如何受持?

曰:信心難生今已生,善心難發今已發。

務要護持專一,不忘元受菩提心戒。

不見三寶有過,恒念百姓不安。

善撫綏,明賞罸,執政無私,任賢納諫,一切時中常行方便,皆佛法也。

簡既辭,有一惡少年肆言謗訕,以佛法不足信。

王欲正其罪,專使白簡。

簡回啟曰:明鏡當臺,妍醜自現。

神鋒在掌,賞罸無私。

若以正念現前,邪見外魔殺之可矣。

然王者當以仁恕存心乃可。

王益敬焉。

(癸卯)宗鍪禪師結菴佛頂宗鍪自投機玅峰,後辭歸,峰囑曰:深山裏結箇茅菴去。

淳祐癸卯,登東山佛頂,峰捫蘿披榛,得修山主古寺基,掃虎狼狐兔之跡以居焉。

木食㵎飯,夙夜危坐,或雪寒無宿火,啖昌歜數寸度日。

口占偈曰:山僧有分住烟蘿,無米無錢莫管他。

水似琉璃山似玉,眼前儘有許來多。

繼是稍疏泉,墾荒以自給,舂炊樵給皆躬為之。

久之,學眾日集,不數年,矗然一叢席。

因襲舊名,榜曰龍濟清凉寺。

云峰寄法衣,并自題肖像以付鍪曰:玅峰孤頂草離離,橫按竹篦三尺銕。

只許佛頂龍濟知,父子不傳真秘訣。

鍪甞書門以俟來參,曰:除却眼耳鼻舌身意,那箇是你自己?

若也道得,許你親見龍濟來;其或未然,且居門外。

○鄭清之,字德源,四登相位。

端平間,召用正人,多清之之力。

甞作勸修淨土文,謂:今之學佛者,不過禪教律。

究竟圓頓莫如禪,非利根上器、神領意解者,則未免墮頑空之失;研究三乘莫如教,非得魚忘筌、因指見月者,未免鑽故紙之病;護善遮惡莫如律,非身心清淨、表裏一如者,則未免自纏縛之苦。

總而觀之,論其所入,則禪教律;要其所歸,則戒定慧。

不繇禪教律而得戒定慧者。

其惟淨土一門乎。

方念佛時。

口誦心維。

諸惡莫作。

豈非戒。

繫念淨境。

幻塵俱滅。

豈非定。

念實無念。

心花湛然。

豈非慧。

人能屏除萬慮。

一意西方。

則不施棒喝。

而悟圓頓機。

不閱大藏經。

而得正法眼。

不持四威儀中。

而得大自在。

不垢不淨。

無塵無脫。

當是時也。

孰為戒定慧。

孰為禪教律。

我心佛心。

一無差別。

此修淨土之極致也。

○吳潛。

字毅夫。

號履齋。

理宗朝拜相。

甞謂僧曰。

昔文殊告世尊曰。

我初入不思議三昧。

繫心一緣。

所謂繫心一緣。

如日觀月觀。

眉間毫相。

與鼻準白之類。

事雖淺近。

理實幽微。

如趙州云。

老僧十二時。

惟粥飯二時。

是雜用心。

溈山問嬾安云。

汝十二時。

當作何務。

安云。

牧牛。

溈云。

作麼生牧。

安云。

一回入草去。

驀鼻拽將來。

此皆繫心一緣也。

自後尊宿。

又生巧玅方便。

令學者看話頭。

如狗子佛性。

麻三斤。

乾屎橛。

青州布衫。

庭前柏樹之類。

都是理路不通處。

教人取次看一則。

看來看去。

疑來疑去。

十二時中。

常不放捨。

忽然鼻孔噴地一下。

即是當人安身立命處。

此皆繫心一緣之證據也。

潛於法門。

得大自在。

臨終預知時至。

語人曰。

吾將逝矣。

夜必雷雨。

已而果然。

作詩端坐而逝。

(戊申)笑翁妙堪禪師入寂(無用全法嗣)玅堪,住育王。

淳祐八年三月入寂,壽七十二。

初,道冲住天童。

淳祐甲辰,有旨移住靈隱。

居亡何,伐鼓辭眾,歸隱金陵。

育王虗席,朝論以大覺故家,不輕𢌿付,特召冲於隱所。

三返,卒不奉詔。

(己酉)無準師範禪師入寂(破菴先法嗣,臨濟十六世。

)師範住徑山,理宗甞召見,仍宣詣慈明殿陞座。

上垂簾而聽,以所說法要示參政陳貴誼。

誼奏云:簡明直截,有補聖治。

乃賜佛鑑禪師號。

先是,範去寺四十里築室數百楹,接待雲水,賜額萬年正續。

又西數百武結菴一區,為歸藏所。

淳祐戊申秋,築室明月池上,榜曰退耕。

乞老於朝,而舊疾適作。

己酉三月旦日,陞堂示眾曰:山僧既老且病,無力得與諸人東語西話。

今日勉強出來,從前所說不到底,盡情向諸人面前抖擻去也。

遂起身抖衣云:是多少?

十五日,集兩班畫後事,親書遺表及遺書十數,言笑諧謔如平時。

醫者診視次,範謂曰:你未識這一脉在。

十八日黎明,索筆書偈曰:來時空索索,去也赤條條。

更要問端的,天台有石橋。

移頃而逝。

塟全身於正續之側,塔曰圓照。

○道冲禪師住徑山道冲隱居金陵,淳祐己酉,京兆尹趙公請冲開山於吳之法華。

冲將領事,而勅牒住徑山之命繼至。

冲謂:不赴法華則不信,重違君命則不恭,失恭與信,何以為後學法?

乃幡然而起,留法華踰月,即登徑山。

(庚戌)癡絕道冲禪師入寂(曹源生法嗣,臨濟十□世。

)庚戌三月,道冲手書龕紀并遺書,且曰:無準忌在三月十八日,吾以十五日行,不能辦香修供矣。

說偈書贊,嬉笑言論如平時。

侍僧以遺偈請,麾斥不顧,已而笑謂侍者曰:末後一句無可商量,只要箇人直下承當。

即命筆書辭眾。

十四日,上堂,語至夜分,起坐移頃而逝,壽八十二,臘六十一。

茶毗,舍利五色者無數。

(癸丑)祖欽禪師住龍興祖欽住潭州龍興自敘。

五歲出家,見本師與賓客交談,便知有此事。

十六為僧,十八行脚,銳志要出來究明此事。

在雙林鐵橛遠會下,從朝至暮,不出戶庭,縱入眾寮,至後架,袖手當胸,徐來徐往,更不左右顧,目前所視不過三尺。

初看狗子無佛性話,忽於念頭起處打一箇,返觀這一念,當下氷冷,直是澄澄湛湛,不動不搖。

坐一日,如彈指頃,都不聞鐘鼓之聲。

十九在靈隱掛搭,見玅峰善。

善死,石田繼席,頴東叟在客司。

我在知客司,見處州來書記說道:欽兄!

你這工夫是死水,不濟事。

動靜二相,打作兩橛。

參禪須是起疑情,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須是疑公案始得。

他自不菴會下來,不菴是松源之子,說話終是端正。

我當下便改話頭,提箇乾屎橛,一味東疑西疑,前面生涯都打失,從朝至暮,昏散交攻,頃刻淨潔也不能得。

聞天目和尚久侍松源,是松源的子,遂移單過淨慈。

掛搭時,與七箇兄弟結甲坐禪,兩年不展被,脇不沾席。

外有修上座,漳州人,每日在蒲團如箇鐵橛子相似,地上行時,挺起脊梁,垂兩臂,開兩眼,亦如箇鐵橛子,我要與親近說話。

東來西去,西來東去,如是二年,更不可得。

一日,忽自思量,我辦道又不得入手,身上衣裳又破碎,皮肉又消爍,不覺淚流,痛自鞭䇿,曰:從古至今,悟道無數,豈我獨無夙種乎?

且請假歸鄉。

自此一放都放了,兩月後再來參假,又從頭整頓。

一日,在廊廡中經行,忽遇修,遠望之,覺怡怡然自得,遂近前問曰:去年要與你說話,你只管避我如何?

修曰:真正辦道人,無剪爪之工,更與你說話在。

他遂問我做處如何,與他從頭說一遍,且曰:即今昏散,打併不去。

修曰:有甚麼難?

自是你不猛烈,須是高著蒲團,竪起脊梁,教他節節相拄,盡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毛竅,併作一箇無字,與麼提起,更討甚麼昏散來?

我便依他做工夫,不覺昏散兩忘,身心一片,如銀山鐵壁,三晝夜不交睫。

至第三日午後,在三門下如坐而行,忽又遇修,問:你在此作甚麼?

曰:辦道。

修曰:你喚甚麼作道?

遂不能對,轉加迷悶,即欲歸堂坐禪,又見首座謂曰:你但大開了眼,看是甚麼道理?

我被提這一句,即便抽身歸堂,纔上蒲團,面前豁然一開,如地陷一般,呈似人不得,非世間一切相可喻,不勝歡喜,便下單尋修。

修在經案上,纔見我來,便合掌道:且喜,且喜。

遂握手到門前柳堤上行一轉,俯仰天地間,森羅萬象,眼見耳聞,向來所厭所棄之物,與無明煩惱、昏沉散亂,元來都是自己玅明真性中流出。

半月餘,動相不生,可惜不遇大手眼尊宿與我打併,不合向這裏坐住,謂之見地不脫,礙正知見。

每於中夜睡著,泯無夢想時,打作兩橛。

古人有窹𥧌一如之語,又却透不得。

眼若不睡,諸夢自除;心若不異,萬法一如之說,又都錯會了。

公案有義路者,則理會得;無意味難於下口者,又却都會不得。

雖在無準先師會下許多年,每遇入室陞座,無一語打著心下事,經教語錄上亦無一句可解。

此病如是,礙在胸中者又十年。

一日,在天目山佛殿前行,忽然擡眸見一株古栢,觸著向來所得境界,和底一時颺下,礙膺之物撲然而散,如闇室中出在白日。

自此不疑生、不疑死、不疑佛、不疑祖,方始得見徑山老人,立地處正好三十拄杖。

何故?

若是大力量、大根器底人,那裏有許多曲折?

德山見龍潭於吹滅紙燭處,便道:窮諸玄辨,若一毫置於太虗;竭世樞機,似一滴投於巨壑。

自此拈一條白棒,掀天掀地,那裏有近傍處?

水潦和尚被馬祖一踏,便道:百千法門,無量玅義,盡向一毛頭上識得根源。

高亭見德山招手,便乃橫趨。

你輩後生晚進,若欲咨參箇事,步趨箇事,須是有這箇標格,具這箇氣槩始得。

若是我說底,都不得記一箇元字脚,記著則悞你平生欽。

又甞拈臨濟三頓棒公案,至捋虎鬚後,乃云:臨濟被黃檗打三頓拄杖,盡大地風颯颯地。

暨乎末後,向大愚肋下築三拳,間不容髮。

所謂以器傳器,以金博金。

且道與二祖立雪齊腰,末後禮達磨三拜,是同是別?

若向這裏,定當得出,許你會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

至於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人境兩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當甚椀脫丘?

後來白雲和尚頌云: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趯趯翻鸚鵡洲。

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

且道這一頌,落在黃檗邊臨濟邊?

汝等諸人,於此緇素得出,許你明大法。

其或未然,山僧也有一頌:東君有令不虗行,三頓烏滕太險生。

龍得水時增意氣,虎逢山色長威獰。

(丁巳)海雲印簡禪師入寂(中和璋法嗣,臨濟十六世。

)印簡住慶壽,丁巳閏四月日,說偈畢,謂眾曰:汝等少喧,吾欲偃息。

侍僧急呼主事人至,簡吉祥泊然而逝,茶毗獲舍利無算,諡佛日圓明大師。

(戊午)原妙立限學禪原妙號高峰,吳江徐氏子。

母夢僧乘舟投宿而孕,纔離襁褓,喜趺坐,遇僧入門,輙愛戀欲從之游。

年十五出家,薙染受具,習天台教,二十更衣入淨慈,立三年死限,學禪一日,父兄尋訪,巍然不顧。

○元癹思八土波國人,秘密伽陀一二千言,過目成誦,遍咨名宿,盡通三藏。

元世祖龍潛時,癹思八知真命有歸,馳驛徑詣王府,世祖特加尊禮。

戊午,釋道訂正化胡經,憲宗詔癹思八剖析是非,道不能答,自棄其學,上大悅。

(至元十八年,奉旨焚燒道藏偽經,除道德經外,盡行燒毀,命大都報恩禪寺林泉從倫長老下火,倫舉火云:憶昔當年明帝時,曾憑烈焰辨妍𡟎,大元天子續洪範,顯正摧邪誰不知。

嗟乎!

道教陰蠹佛書,自古至今,造訛揑偽,盜竊釋經言句,圖謀貝葉題名,謗毀如來,贓誣先聖,醜辭惡語,何可言哉!

無蒂狂談,實難徧舉,始自張陵杜撰,不遵老氏玄言,謬作醮書,兼集靈寶,詐道從空而得,妄言太上親傳,用三張鬼法以誑惑愚夫,設五運神符而魔姦匹婦。

以此觀之,葛孝先徒搜要妙,陶洪景謾述浮辭,杜光庭、白拈巧偷劫賊無異,陸修靜外好裏弱,說客何殊。

若非喫苦不甘,爭肯說長道短。

鮑靜被誅猶可,王浮招報非輕,傅奕、姜斌不堪齒錄,張生、焦輩何足言論,寇謙之口舌瀾翻,損他利己,林靈素機謀諂詐,敗國亡家。

毀人祖兮定遭一時之辱,滅賢良兮必招三世之殃。

因果無差,報應有準。

嗚呼,悲法琳不遇而遭貶,嗟道世雖再而難為。

致令釋子傷心,幸得皇天開眼。

恭惟我大元世主皇帝陛下,闢邪歸正,去偽存真,恐眾生永墮迷津,令萬姓咸登覺路。

雪冤已竟,感謝皇恩,粉骨碎身,莫能酧報。

遂以火炬打一圓相,云:諸仁者,只如三洞靈文,還能證此火光三昧也無。

若也於斯會得,家有北斗經,枉教人口不安寧。

其或未然,從此灰飛烟滅後,任伊到處覓天尊。

急着眼看。

)(己未)原玅參斷橋玅倫禪師(倫嗣師範,臨濟十七世。

)己未,原玅請益斷橋妙倫,倫令參生從何來、死從何去話,於是脇不至席,口體俱忘。

或如廁,惟中單而出;或發函,忘扃鐍而去。

時同參僧顯慨然曰:吾已事弗克辦,曷若輔之有成?

朝夕護侍惟謹。

(庚申)原玅參祖欽禪師祖欽寓北磵塔,原玅特往參叩,妙方問訊插香,欽便打出閉却門,一再往始得親近,乃問已前做處,妙一一供吐,欽當下悉與勦除,令看無字,自此日日參叩,欽忽問:阿誰與你拖箇死屍來?

聲未絕即打,如是者不知其幾,玅扣愈䖍。

(辛酉)祖欽禪師傳法原妙祖欽遷處州南明。

辛酉二月,原妙從徑山歸堂,夢中忽憶斷橋所舉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話,疑情頓發,三晝夜目不交睫。

至第六日,隨眾詣三塔諷經,擡頭忽覩五祖演和尚真贊,末兩句云:百年三萬六千朝,反覆元來是這漢。

驀然打破拖死屍之疑。

解夏至南明,欽問:阿誰與你拖箇死屍到這裏?

妙便喝,欽拈棒,妙把住云:今日打原妙不得。

曰:為甚打不得?

妙拂袖便出。

翼日,欽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

曰:狗䑛熱油鐺。

曰:你那裏學這虗頭來?

曰:正要和尚疑著。

欽休去。

(癸亥)偃溪廣聞禪師入寂(浙翁琰法嗣)廣聞。

字偃溪,侯官林氏子。

得度受具,游方歷訪尊宿。

後參天童浙翁琰,鍼芥難投,自知未及再參於雙徑,琰笑迎曰:汝來耶。

一夕坐簷間,聞更三轉入室,曳履而蹶,如夢忽醒。

翼朝造室,琰舉趙州洗鉢盂話,聞將啟吻,琰遽止之,平生疑情當下氷釋。

紹定戊子出世小淨慈,歷遷名剎,所至革弊支傾,廣容徒眾。

景定四年六月日入寂。

○浙翁琰。

台州周氏子,幼岐嶷,頴悟邁倫。

徑山石橋散席,詔琰補其處,作維摩贊,偈曰:毗耶示疾放憨癡,添得時人滿肚疑。

不是文殊親勘破,這些毛病有誰知。

又甞書懲私篇,略曰:此書真閻老子殿前一本赦書也,今之諸方道眼不知若何,果能受持此書,則他日大有得力處。

浙翁每以此舉示於人。

璨隱山亦云。

常住金穀。

除供眾外。

幾如鴆毒。

住持人與司其出入者。

纔沾著則通身潰爛。

律部載之詳矣。

古人將錢就庫。

下回生姜煎藥。

蓋可見今之踞方丈者。

非但刮眾人鉢盂中物。

以恣口腹。

且將以追陪自己。

非泛人情。

又其甚則剜去搜買珍奇。

廣作人情。

冀遷大剎。

只恐他日鐵面閻老子與你計算。

○原肇。

通州潘氏子。

生而有異。

薙染受具。

參浙翁琰。

琰問。

何處人。

曰。

淮人。

曰。

泗洲大聖為什麼在揚州出現。

曰。

今日又在杭州撞著。

曰。

且得沒交涉。

肇徐曰。

自遠趨風。

琰以肇警敏。

欲大激發。

未容其參堂。

纔見便云。

下一轉語來。

肇擬開口。

琰即喝。

肇以頌呈。

末句云。

空教回首望長安。

琰曰。

這裏是什杖所在。

曰。

謝和尚掛搭。

始就入室之列。

已而命掌記。

琰歿。

肇出世光孝。

歷遷名剎。

以至徑山。

歲歉僧殘。

未幾樓閣矗霄。

雲衲踵至。

○栯堂禪師山居詩(略舉十首)千丈巖前倚杖藜,有為須極到無為。

言如悖出青天滓,行不中修白璧玼。

馬喻豈能窮萬物,羊亡徒自泣多岐。

霞西道者眉如雪,月上敲門送紫芝。

○人間紅日易西斜,萬巧施為總莫誇。

剖出無瑕方是玉,畵成有足即非蛇。

拳伸夜雨青林蕨,心吐春風碧樹花。

世念一毫融不盡,功名捷徑在烟霞。

○白雲影裏呵呵笑,地老天荒更不疑。

樵徑有霜尋藥冷,石窓無月了經遲。

青羝夜雪憐蘇武,黃犬西風嘆李斯。

千古青編在天下,流芳遺臭更繇誰。

○念念心心不得住,胡為自抱百年憂。

虗空有體須親證,定慧無門莫妄修。

睡起碧天三丈日,詩成青樹一聲鳩。

雙林大士分明說,會取橋流水不流。

○與境不干諸境盡,更將何事入思量。

觀河不改初年見,種菊惟期晚節香。

烟煖鹿眠三徑草,夜寒鴈呌一天霜。

憑誰說與貪癡客,荒隴枯骸曬夕陽。

○心心心已歇馳求,紙帳卷雲眠石樓。

生死百年花上露,悟迷一旦鏡中頭。

人言見道方修道,我笑騎牛又覔牛。

舉足便超千聖去,百川昨夜轉西流。

○太古淳風久未迴,滔滔末劫轉堪哀。

素絲受色離蠶口,明月蒙塵出蚌胎。

無病空花寧翳眼,有疑弓影自沉盃。

何人死得偷心盡,來共鋤雲共種梅。

○無為畢竟無為也,畢竟無為那處安。

玉軸曉開先佛偈,翠微晴掃古仙壇。

從他鑄印復銷印,任爾彈冠與掛冠。

直入千峰萬峰去,人間謾說路行難。

○我自將心與我安,從他迷悟不相干。

養來木馬追風急,放去泥牛飲海乾。

念起萬途皆有礙,理窮千聖透應難。

紅爐𦦨上看飛雪,剎剎塵塵海嶽寒。

○擬將黃葉止兒啼,搔首碧天紅日低。

讒舌不磨銛似劍,利心非酒醉如泥。

堪嗟西社無人結,却笑南華有物齊。

門外桃花錦千樹,分明畵出武陵溪。

佛祖綱目卷第三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