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祖綱目 第40卷
佛祖綱目卷第四十(霜字號)甲子(宋理宗景定五年、元世祖至元元年起)乙丑(宋度宗咸熙元年)乙亥(宋恭宗德祐元年)丙子(宋端宗景炎元年)戊寅(宋帝昺祥興元年)庚辰(元世祖至元十七年)乙未(成宗元貞元年)丁酉(改大德)戊申(武宗至大元年)壬子(仁宗皇慶元年)甲寅(改延祐)辛酉(英宗至治元年)癸亥(元英宗至治三年止)(甲子)如珏禪師住徑山如珏,婺州人。
參癡鈍,甞呈偈曰:鍾山白刃赤身挨,幾度曾經被活埋。
一自人亡家破後,了知無位可安排。
景定甲子,詔住徑山。
(丁卯)至溫禪師入寂(萬松法嗣,曹洞宗。
)初,劉秉忠以沙門野服從世祖於藩邸,密謀帷幄,定計社稷,薦至溫於世祖。
世祖登極,忠位太保,參預中書省事,賜第奉先坊,錫溫號曰佛國普安大禪師,總攝各路僧尼。
忠齋居蔬食,終日澹然。
溫亦銳意衛教,凡僧之田廬見侵於豪富及他教者,皆力歸之。
每歲官賜金帛,修寺之外,世味泊如。
憲宗末年,納印辭職。
至元丁卯五月,示疾西向,右脇而逝。
異香三日,茶毗,心舌牙不壞。
眾庶掊其地,深數尺,猶得舍利云。
(己巳)祖欽禪師住仰山(無準範法嗣,臨濟十七世。
)祖欽住仰山,示眾:佛法下衰,無甚此時,全仗後生晚進,發大勇猛,負大志願,赤手扶持,隻肩擔荷。
莫孤負佛祖建立垂慈法乳之恩,莫孤負國王外護匡扶水土之恩,莫孤負父母師長養育剃度之恩,莫孤負自己出家行脚之志。
虗消信施,虗度光陰,時不待人轉眼,便是來生。
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向何生度此身?
莫待臨渴掘井,臘月三十日到來,眼光欲落未落,貪生怖死,手脚忙亂,一似落湯螃蠏。
到那時,縱欲回光返照,辦此道以破生死,遲了也。
何不趂如今身強力徤,打教徹去?
佛法二字,難遭難遇,打箇翻身墮異類中去,便不聞佛法了也。
須是發大勇猛,一往直前,提起金剛寶劍,向他佛祖頭上坐,佛祖頭上臥始得。
(庚午)原玅通嗣書原玅在龍鬚,一日因同宿,枕子墮地,忽然大悟,遂通祖欽嗣法書曰:昔年敗闕,親曾剖露師前;今日重疑,不免從頭拈出。
某十五出家,二十更衣入淨慈,立三年死限學禪,遂請益斷橋和尚,令參生從何來?
死從何去?
意分兩路,心不歸一。
看看擔閣一年有餘,每日只如箇迷路人相似。
那時因被三年限逼,正在煩惱中,忽見台州淨兄說:雪巖和尚常問你做工夫,何不去一轉?
於是欣然懷香詣北磵塔請益,方問訊插香,被一頓痛棒打出,即閉却門,一路垂淚,回至僧堂。
次日粥罷復上,始得親近,即問已前做處,某一一供吐,當下便蒙勦除日前所積之病,却令看箇無字,從頭開發做工夫一遍。
又令每日上來一轉,如人行路,日日要見工程。
因見說得有序,後竟不問做處,一入門便問:阿誰與你拖這死屍來?
聲未絕,便以痛拳打出。
每日但只恁麼問、恁麼打,正被逼拶,有些涯際。
值老和尚赴南明請,臨行囑云:我去入院了,却令人來取你。
後竟絕消息,即與常州澤兄結伴同往,至俗親處整頓行裝。
不期俗親念某等年幼不曾涉途,行李度牒總被收却,只得挑包上徑山,二月半歸堂。
忽於次月十六夜,夢中忽憶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話,自此疑情頓發,直得東西不辨、南北不分。
至第六日,隨眾閣上諷經,擡頭忽覩五祖演和尚真贊,末兩句云:百年三萬六千朝,反覆元來是這漢。
日前拖死屍句子驀然打破,直得魂飛膽喪,絕後再甦,何啻放下百二十斤擔子。
乃是辛酉三月二十二少林忌日也,其年恰二十四歲。
滿三年限,便欲造南明求決,那堪逼夏,諸鄉人亦不容。
直至解夏,方到南明,納一場敗闕。
室中雖則累蒙煅煉,明得公案,亦不受人瞞。
及乎開口,心下又覺得渾了,於日用中尚不得自繇,如欠人債相似。
正欲在彼終身侍奉,不料同行澤兄有他山之行,遽違座下。
至乙丑年,老和尚在道場掛牌時,又得依附隨侍赴天寧。
中間因被詰問:日間浩浩,作得主麼?
答云:作得主。
又問:睡夢中作得主麼?
答云:作得主。
又問:正睡著時,無夢無想,無見無聞,主在甚麼處?
到這裏,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
和尚囑云:從今不要你學佛學法,窮古窮今,只饑來喫飯,困來打眠。
纔眠覺來,抖擻精神:我這一覺,主人公畢竟在甚麼處安身立命?
雖信得及,柰資質遲鈍,轉見難明。
遂坐龍鬚自誓:𢬵一生做箇癡獃漢,定要見這一著子明白。
經及五年,一日睡覺,正疑此事,忽同宿道友推枕子墮地作聲,驀然打破疑團,如在網羅中跳出。
追憶日前所疑佛祖誵訛公案,古今差別因緣,恰如泗州見大聖,遠客還故鄉,元來只是舊時人,不改舊時行履處。
自此安邦定國,天下太平,一念無為,十方坐斷。
如上所供,竝是詣實,伏望尊慈,特垂詳覽。
(癸酉)持定參祖欽禪師持定,泰和王氏子。
幼絕葷茹,清苦剛立,有塵外志,而世緣奪之。
年三十一剪髮,聞別傳之旨,參祖欽。
欽示眾:兄弟家做工夫,若也七日夜一念無間,眼不交眨,無箇入處,斫取老僧頭做舀屎杓。
定默有所契,欽令為眾持淨。
癸酉六月日,眾患痢,委身事之。
未幾,定亦有疾。
疾革,醫謂不可,乃取一觸桶,就屏處危坐其上,漿飲禁絕,單持正念,目不交睫者七日。
第七日夜將半,忽覺山河大地、草木叢林徧界如雪,於明月下堂堂一身,乾坤包不得。
久之,如聞擊木聲,驚醒,徧體汗流,疾亦愈,踴躍自慶。
旦詣方丈,舉似欽。
欽舉公案詰之,酬答無滯。
示偈曰:昭昭靈靈是什麼?
眨得眼來已蹉過。
廁邊籌子放光明,直下元來只是我。
(甲戌)原妙禪師開法雙髻峰原妙,隱龍鬚九載,縛柴為龕,風穿日炙,冬夏一衲,不扇不爐,日搗松和糜,延息而已。
甞積雪沒龕,旬餘路梗,絕烟火,咸謂死矣。
雪霽,宴坐如初。
有僧名若瓊,焚祠牒從妙於龍鬚,忽染病,妙曰:病中絕緣,正好做工夫。
汝臭皮袋悉委之於我,但和病捱去,決不相賺。
瓊病亟,索浴,俯見湯影即有省,喜笑如脫沉痾。
信宿,書曰:三十六年顛倒,今日一場好笑。
娘生鼻孔豁開,放出無毛鐵鷂。
妙問:如何是娘生鼻孔?
瓊竪起筆,妙曰:又喚甚麼作無毛鐵鷂?
瓊擲筆而逝。
甲戌,妙遷武康雙髻峯。
○智愚,四明人,屢住名剎。
甲戌,遷徑山。
示眾:己眼未明底,因甚將虗空作布袴著?
畫地為牢,因甚透這箇不過?
入海算沙底,因甚向鍼鋒頭上翹足?
(丁丑)虗舟普度禪師住徑山普度,字虗舟,江都人,史姓。
出家徧參,至饒州薦福,謁無得。
得遷福嚴華藏,度亦與之俱。
一日,得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
曰:金香爐下鐵崑崙。
曰:將謂這矮子有長處見解,只如此。
度曲躬作禮曰:謝和尚證明。
出世金陵半山,屢遷名剎。
至元丁丑,被命徑山。
(庚辰)虗舟普度禪師入寂(無得法嗣,臨濟宗。
)普度,住徑山,值火,餘志圖興復,將有緒,俄示微恙,索筆大書曰:八十二年,駕無底船,踏翻歸去,明月一天。
至元庚辰四月日入滅。
○玅高,字雲峰,長谿人。
家世業儒,母夢池上嬰兒合爪坐蓮花心,手捧得之,覺而生高,因名夢池。
自幼嗜書力學,尤耽釋典,固請學出世法,父母以夢故不忍奪,出家受具。
首參道冲,冲曰:此兒語纚纚有序,吾宗瑚璉也。
又參師範,範尤器重,擬充侍職,高嘆曰:懷安敗名,吾不徧參諸方不止也。
遂之育王見廣聞,入室掌藏鑰。
一日,聞舉:譬如牛過窓櫺,頭角四蹄都過了,因甚尾巴過不得?
高劃然有省,答曰:鯨吞海水盡,露出珊瑚枝。
聞曰:也只道得一半。
後出世南興大蘆,屢遷至蔣山,歷十有三載。
乙亥,寺被兵革,軍士有迫高求金者,以刃擬高,高延頸曰:欲殺即殺,吾頭非汝礪刃。
石辭色雍容,了無怖畏,軍士感動,擲刃而去。
庚辰,詔住徑山。
初,元世祖即帝位,尊癹思八為國師。
至元庚午,升號帝師大寶法王,更賜玉印,統領諸國釋教,為皇太子說器世界等彰所知論,力辭西歸。
十七年十一月日入寂。
(辛巳)原妙禪師入死關原妙,住雙髻。
丙子,學徒避兵四去,妙獨掩關危坐,及按堵啟戶視之,則那伽如故。
於是戶屨彌夥,應接不暇,乃以拄杖橫肩顧左右云:大眾會麼?
楖𣗖橫肩不顧人,直入千峯萬峯去。
己卯春,腰包宵遁,直造天目西峯,有獅子巖,㧞地千仞,崖石林立,妙樂之,有終焉之意。
未幾,慕羶之蟻復集。
辛巳,復造巖西石洞,營小室如舟,扁曰死關,上溜下淖,風雨飄搖,絕給侍,屏服用,不澡身,不薙髮,截甕為鐺,併日一食,晏如也。
洞非梯莫登,撤梯斷緣,雖弟子罕得瞻視。
設三關語以驗學者云:大徹底人本脫生死,因甚命根不斷?
佛祖公案只是一箇道理,因甚有明與不明?
大修行人當遵佛行,因甚不守毗尼?
儻下語不契,遂閉門弗接。
(癸未)祖欽禪師傳法持定至元戊寅,祖欽命持定為僧,付衣偈曰:無相福田衣,我今付與汝。
悟明心地後,如龍吐甘雨。
自是隨大僧歸堂,脇不沾席者又六年。
一日,聞欽上堂,舉:亡僧死了燒了,向甚麼處去?
自代云: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
言下疑情蕩盡,身如湧高丈許。
眾退,即詣方丈曰:適來和尚舉揚般若,驚得法堂前石獅子笑舞不已。
欽曰:試道看。
曰:劫外春回萬物枯,山河大地一塵無。
法身超出如何舉?
笑倒西天碧眼胡。
欽敲面前卓子曰:山河大地一塵無,這箇是什麼?
定作掀倒勢。
欽笑曰:一彩兩賽。
及入室,問曰:親切處道將一句來。
曰:不道。
曰:為什麼不道?
定拈起手中香合子曰:這箇得來,不直半文錢。
欽曰:多口漢。
欽巡堂次,定以楮被褁身而睡。
欽召至方丈,厲聲曰:我巡堂,汝打睡。
若道得,即放過汝;若道不得,趂汝下山。
定隨口答曰:鐵牛無力懶耕田,帶索和犂就雪眠。
大地白銀都蓋覆,德山無處下金鞭。
欽曰:好箇鐵牛也。
因以為號。
(丙戌)原妙禪師傳法了義了義,德清湯氏子。
自幼不茹葷血,六歲始能言,但從其母誦法華經,於人世事懵無所知,姿貌巍然,志若有所待。
年十七,有禪者過之,誦原玅上堂語曰: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
義忽言曰:此大善知識,必能為人㧞釘去橛,爾能與我往見之乎?
母大驚異,乃為具衣裝與之行。
見玅於死關為童,玅曰:汝所持何多為?
曰:以待寒暑。
曰:學佛者不如是。
義即刻盡散諸人,乃令提萬法歸一話,因名之曰從一。
他日,妙為僧舉牛過窓櫺話,義聞之,忽然生疑,參究不倦。
一日,告妙曰:上極天宮,下窮水際,盡大地一琉璃瓶。
曰:莫作聖解。
他日,過鉢盂塘,見松上雪墜,有省,即呈頌曰:不問南北與東西,大地山河一片雪。
聲未絕,妙痛棒之,不覺隕身崖下,懸崖壁立。
人意其必死,同學明通捫蘿接磴以救之,則義已出半山,無所苦也。
乃曰:我往江西見欽公去也。
通曰:汝孤負老漢棒矣。
力挽之還。
義即還山之西禪菴,自誓曰:我若七日不證,則決去矣。
遂端直堅壁,忘廢𥨊食。
夜則攀樹,露立達旦。
未至所期,豁然大悟。
馳至死關,呼曰:老和尚今日謾我不得也。
因呈頌曰:大地山河一片雪,太陽一照便無蹤。
自此不疑諸佛祖,更無南北與西東。
妙上堂:我二十餘年布箇縵天網子,打鳳羅龍,不曾遇著得一鰕一蠏。
今日不期有箇蟭螟蟲撞入網中,固是不堪上眼。
三十年後向孤峯絕項揚聲大呌,且道呌箇什麼?
舉拂子云:大地山河一片雪。
義便奪拂子,為眾舉揚呵厲,同學辭不少遜。
復曰:盡大地有一人發真歸元,從一皆知之。
妙嘆其俊快。
一日,有僧參妙,妙令見義。
義曰:驀直去久。
參者愧之,幾有命若懸絲之慮。
遂歸德清。
其母為賣簪珥,與義同入武康,上栢山結茅以居,人皆莫測。
五載還山,妙曰:大有人道你拖泥帶水。
曰:兩眼對兩眼。
遂薙落,改其名曰了義。
亡何,分座說法,孤峭嚴峻,機鋒不可觸。
十方叢林聞義首座之名,莫不驚嘆。
(丁亥)友雲宗鍪禪師入寂(妙峰善法嗣,臨濟十五世。
)宗鍪,住佛頂峰。
至元丁亥七月,忽示疾。
二十七日集眾囑後事,復彈指一聲云:只此是別眾語也。
侍僧請留頌,不答。
至夜漏將二鼓,遽索筆書云:一燈在望,更無言說。
大地平沉,虗空迸裂。
遂泊然而寂,壽八十。
○原妙入死關,祖欽寄竹篦麈拂及綠水青山同一受記法語。
丁亥冬,眾請開堂,遂就石室內拈香說法。
示眾:參禪須具三要:第一要有大信根,明知此事,如靠一座須彌山。
第二要有大憤志,如遇殺父冤讐,便欲一刀兩段。
第三要有大疑情,如暗地做了一件極事,正在欲露未露之時。
十二時中具此三要,管取尅日成功。
○明本號中峯,錢塘孫氏子。
母夢無門開道者持燈籠至其家,翼日遂生本。
本神儀挺異,具大人相。
纔離襁褓,便跏趺坐。
能言,便歌讚梵唄。
凡嬉戲,必為佛事。
年十五,決志出家禮佛,然指誓持五戒。
日課法華、圓覺、金剛諸經,晝夜彌勵。
困則首觸柱以自警,期必得乃已。
閱傳燈至菴摩羅女問文殊生不生公案,有疑,遂志在參決。
往天目參原妙。
妙孤峭嚴冷,未甞一啟齒而笑。
獨見本,歡然欲為祝髮。
本以父命未許。
妙曰:可舉闍夜多尊者出家因緣喻汝父,勿自沉溺。
未幾,誦金剛經至荷擔如來處,恍若開解。
本自謂識量依通,非悟也。
丁亥,年二十五,遂剃染,給侍死關。
(戊子)玅高禪師闡明禪宗妙高住徑山。
至元戊子春,有譖毀禪宗者,高聞之,嘆曰:此宗門大事,吾當忍死爭之。
遂趨京,勅集諸徒廷辨。
上問:禪以何為宗?
高曰:禪也者,淨智妙圓,體本空寂,非見聞覺知之所可知,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
上問:禪之宗裔,可歷說歟?
高曰:禪之宗裔,始於釋迦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起一枝花,普示大眾,惟迦葉微笑。
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分付迦葉。
繇是歷代祖師授受,而至菩提達磨。
達磨望此震旦國有大乘根器,航海而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是為禪宗也。
復詳東土六代五宗淵源。
上嘉嘆,乃宣高進榻前,同百法論師仙林賜坐,使各持論。
林曰:始從鹿野苑,終至䟦提河,於是二中間,未甞談一字。
既不談一字,五千餘卷自何而來?
高曰:一代時教,如標月指,了知所標,畢竟非月。
林曰:如何是禪?
高以手打一圓相。
林曰:何得動手動脚?
高曰:只這一圈,尚透不過,說甚千經萬論?
林無語。
於是禪宗按堵如初。
○持定得法。
祖欽戊子遊方,至衡陽酃縣,過桃源山,愛其幽深,乃有棲遯意。
山舊多頑悍之徒,負險而聚。
及遭兵變,遺骸枕藉,蛇虎鬼魅,縱橫出沒,行者畏避。
定束茅為廬,與二三禪侶居之。
雨霧晦冥之夕,鬼獸圍遶噑呼,定舉迷悟因緣諭之,群恠遂息。
酃人素昧禪學,丞相伯顏等相率入山問道,從而貴豪屈膝,四方禪笠踵至。
檀信施地建寺,榜曰靈雲,大唱雲巖之道。
(己丑)原妙禪師傳法明本明本。
侍原妙,戊子受具,己丑觀流泉有省,即詣妙求證,妙打趂出。
既而民問訛傳官選童男女,本因問曰:忽有人來問和尚討童男女時如何?
玅曰:我但度竹篦子與他。
本即言下洞然,徹法源底,陸沉眾中,人無知者。
於是玅書真讚付曰:我相不思議,佛祖莫能視,獨許不肖兒,見得半邊鼻。
且俾參徒詣本請益。
○瞿霆發。
號鶴沙,松江人。
參原妙,妙握竹篦問曰:相公為遊山來?
為佛法來?
曰:為佛法來。
妙乃擲下竹篦曰:會麼?
曰:不會。
妙曰:不入虎穴,爭得虎子?
發施莊田二百七十頃以贍海眾,妙曰:多易必多難,吾力弗克勝。
堅拒之。
發乃議建禪剎,扁曰:大覺正等禪寺。
(乙未)高峯原妙禪師示寂(雪巖欽法嗣,臨濟十八世。
)原妙患胃疾數年,乙未十一月,大覺寺祖雍、師子院院主明初來省妙竟,以後事付囑。
十二月一日黎明,辭眾曰:西峯三十年妄談般若,罪犯彌天,末後有一句子,不敢累及平人,自領去也。
大眾還有知落處者麼?
良久,云:毫𨤲有差,天地懸隔。
復說偈曰:來不入死關,去不出死關,鐵蛇鑽入海,撞倒須彌山。
泊然而寂。
啟龕七日,端然如生,塔全身於死關。
玅為人至慈勤懇,誨人善語和易,或繼以泣。
及至室中,行祖令,鞭䇿龍象,盡情勘覈,絲粟無貸。
甞戒學者:今人負一知半解,不能了徹,參徒一詰,茫然莫辨邪正,句來句去,如手搏兒,蓋得處鹵莽故也。
直須大徹,親見親證,明得差別智,方解勘辨殺活,其機用險峻,不可凑泊如此。
尤矜細行,崇戒律,雖創兩剎,目未甞覩,信士全從進得所。
剪髮,朝夕供禮,舍利纍纍如貫珠,天下識與不識,皆讚嘆曰:高峯古佛,(庚子)明本禪師結菴平江原妙示寂。
以大覺屬明本。
本力辭。
推祖雍主之。
本往來三吳間。
挾袱舒州。
遊廬阜。
還建康。
己亥冬。
憩閶門西麓。
見松檜蔚然成林。
問名於居人。
則曰。
此雁蕩也。
本喜曰。
永嘉有雁蕩山。
乃應真諾矩羅示現之所。
名與之同。
其般若之當興耶。
遂縛草菴三間以居。
扁曰棲雲菴。
自是問道者聯翩而來。
庚子。
創精舍一區。
名其菴曰幻住。
且曰。
大覺世尊。
棄王位。
臥深雪。
夜覩明星。
與無邊有情。
同時涉入如幻三昧。
嗟乎。
眾生迨今。
沉酣情妄。
而不自知。
我曹出家。
雖依此如幻三昧而住。
亦有未悟者。
於是所至結菴。
一名幻住。
○雲南沙門玄鑑。
素明教觀。
每曰。
吾聞大唐有禪宗。
使審是耶。
吾將從其學。
如或未當。
將易其宗旨。
俾趨教觀。
繇是與其徒來謁明本言下忽大悟後方圓歸。
倡道而歿於中吳鑑之徒畵本像歸四眾迎像入城異。
光從像燭天萬目仰觀翹勤傾信自是興立禪宗奉本。
為第一祖。
○行端字元叟臨海何氏子幼不茹葷超然。
有出塵之志得度受具參藏叟善珍珍問甚麼人曰台。
州珍便喝端展坐具珍又喝端收坐具珍曰放汝三十。
棒參堂去端於言下豁然一日珍曰我泉南無僧端曰。
和尚聻珍便棒端接住曰莫道無僧好珍頷之即延入。
侍司珍入寂端謁祖欽欽問何處來曰兩浙曰因甚語。
音不同曰合取臭口曰獺徑橋高集雲峰峻未識書記。
在端拍手曰鴨吞螺螄眼睛突出欽笑顧謂侍者點好。
茶來端曰也不消得欽逝端還浙右庚子出世湖州資。
福(辛丑)及菴禪師傳法清珙清珙,字石屋,常熟溫氏子。
祝髮受具後,遊方參原妙。
妙問:汝為何來?
曰:欲求大法。
曰:大法豈易求,須然指香可也。
曰:珙今日親見和尚,大法豈有隱乎?
妙器之,服勤三年,忽辭他往。
妙曰:溫有瞎驢,淮有及菴,宜往見之。
至建陽見及菴,菴問:何來?
曰:天目。
曰:有何指示?
曰:萬法歸一。
曰:此是死句,什麼害熱病底教汝與麼?
珙拜求指的,菴曰: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意旨如何?
珙答:不契。
菴曰:這箇亦是死句。
珙不覺汗下。
後入室,兩理前語詰之,珙曰:上馬見路。
菴呵曰:在此六年,猶作這箇見解。
珙發憤棄去。
途中忽舉首見風亭,豁然有省,回語菴曰:珙今日會得活句了也。
曰:作麼生會?
曰:清明時節雨初晴,黃鶯枝上分明語。
菴頷之。
久乃辭去,菴送之門,囑曰:已後與汝同龕。
(壬寅)元長參明本禪師元長,字無明,一號千巖,蕭山董氏子。
七歲,諸書經目輙成誦,出入蹈矩循矱,有若成人。
其父喜曰:是子當以文行亢吾宗乎?
年十七,從諸父曇芳游,涉獵九流百氏之言,已而曰:此非出世法也。
復從授經師學法華經,至藥王品,即問曰:藥王既然二臂,曷為復現本身耶?
師異之,薙髮受具。
走武林習律,律師問曰:八法往來,片無乖角,何謂也?
曰:何不問第九法乎?
律師曰:問律而答以禪,真大乘法器也。
會行丞相府飯僧,長隨眾入,時明本亦在座,遙見謂曰:汝日用何如?
曰:惟念佛耳。
曰:佛今何在?
長方擬議,本厲聲叱之,長遂胡跪作禮,求示法要,本授以狗子無佛性話。
(癸卯)持定禪師入寂(雪巖欽法嗣,臨濟十八世。
)持定住桃源,壬寅冬,手書長偈示眾,其末曰:塵世非久,日銷月磨。
桃源一脉,三十年後,流出一枝無孔笛,吹起太平歌。
癸卯正月日,恬然坐逝。
(庚戌)清珙禪師卓菴霞霧清珙既受旨訣,登霞霧山卓菴,名曰天湖。
道洽緇素,戶屨駢臻,伏臘所須,不求自至。
凡樵蔬之役,皆躬自為之。
禪暇喜作山居吟,珙於此山有終焉之志。
(癸丑)明本禪師傳法元長元長自明本開示後,繼往縛茅靈隱山中。
雪庭傳召,掌內記。
俄棄歸法門,隨順世緣,殆將十載。
一旦,忽喟然曰:生平氣志充塞乾坤,乃今作甕裏醯雞耶?
復造靈隱,跏趺危坐,脇不沾席者三年。
因往望亭,聞鵲聲有省。
丞見本,具陳悟因。
本復斥之,長憤然來歸。
夜將寂,忽鼠翻食猫之器,墮地有聲。
恍然開悟,覺身躍起數丈,如蟬蛻汙濁之中,浮游玄間,上天下地,一時清朗。
披衣待旦,復往質於本。
本問曰:趙州何故云無?
曰:鼠食猫飯。
曰:未也。
曰:飯器破矣。
曰:破後云何?
曰:築碎方甓。
本乃微笑,囑曰:汝宜善自護持,棲遯巖穴。
時節若至,其理自彰。
長遂隱居天龍之東菴。
(甲寅)祖燈禪師住上雲峰祖燈,字無盡,四明王氏子。
父好謙,甞寫華嚴經,五色舍利見於筆端。
燈方年幼,嘆曰:般若之驗,一至於斯耶!
年十四出家,得度受具。
後參日溪泳,泳命司藏鑰。
一日,泳陞座,燈出問曰:生死事大,無常迅速,乞師指示。
泳曰:十二時中密密參究,忽然觸著,却來再問。
燈抗聲曰:無常迅速,生死事大。
語未終,泳便喝,燈遽禮拜。
泳曰:見何道理,便爾作禮?
燈曰:開口即錯。
泳頷之。
燈服勤數載,復歷參名德,其所印蓋不異泳云。
燈既得道,思韜晦而護持之,遂卓錫天台上雲峯。
上雲峰光景勝絕,五季時東甌大士永安來居之,疏釋經論多至百餘卷,歸依者日眾,因闢地為巨剎,錢忠懿王賜額曰證道。
三百年間,洊罹焚毀,惟存斷礎於斜照荒烟中。
燈傷之,周覽故址,嘆曰:大士,韶國師之法嗣也,吾可不遵行遺轍乎?
延祐甲寅,縛草為菴廬,宴坐其間,虎狼蛇豕不能加害。
○大同,字一雲,號別峰,上虞王氏子。
生時,父見龐眉僧振錫而行,問:僧來自何所?
曰:崑崙山。
竟排闥而入。
父急追之,寂然無有。
暨聞兒啼聲,笑曰:兒豈向來浮屠也?
得度受具。
會春谷遇講經景德,同往依之。
遇陞寶林,召同謂曰:子學精且博矣,恐滯於心胸以成麤執,曷從事思惟,修以剗滌之乎?
同即出錢塘,參元熙,舊所記憶者一切棄絕,惟存孤明,耿耿自照,如是者閱六暑寒。
俄參明本,同將久留,本曰:賢首之宗日遠而日微矣子之器量足以張大之母久淹乎此也為贊清凉像而遣之同喜曰吾今始知萬法皆本一心不識孰為禪那而孰為教眾內外自此空矣亟還寶林見遇且告之故遇曰可矣遂命分講襍華玄門延祐初出世蕭山淨土寺。
○曇噩。
字無夢慈谿王氏子家世宦族母命從鄉挍師游洎長窮覽儒籍徹其義髓已而心有所感彈指嘆曰攻書修辭此世間相爾曷若求出世間法乎乃白其母出家凡釋氏契經與台衡賢首慈恩諸文晝夜摩研不知有飢渴寒暑已而復嘆曰教相如海苟執著不回是覔繩自纏爾曷若求明本心乎於是篤意禪觀久之雪庭傳住靈隱噩往侍左右傳歿行端來補其處端風規嚴峻非宿學莫敢闖其門噩直前咨叩了無畏懼機鋒交觸情想路絕內外如一靡間毫忽一轉至六七語愈朗烈端欣然頷之延祐初徑山虗谷陵請掌書記。
○趙孟頫。
字子昂號松雪宋宗室年十二即好寫金剛經與僧語親若眷屬每受明本書必焚香望拜提舉江浙儒學時叩本心要本為說防情復性之旨後入翰林遣問般若大意本有淨土偈一百八首頫作一百八贊手書授之。
○馮子振。
號海粟甞訪道明本本復書曰:今古利達之士靡不知三界是大夢宅苟不曾一回親切警悟則與此所知之心俱落夢𥧌故曰:所知障也惟閣下於吾道信根未甞不深獨未見其於信處能脫略所知不世間浮光幻影能幾何時向者鄙偈中有披衣終日坐茅堂之句曾蒙閣下許我踐之今日所謂貧人索舊債也。
○胡長孺。
字汲仲天台人特立獨行留心內典甞著大同論曰:孟子沒一千四百年而周子出周子之傳出於北固壽涯禪師程子朱子皆得之周子朱子後得張欽夫講究此道方覺脫然元來此事與禪學十分相似學不知禪禪不知學互相排擊都不曾劄著病處真可笑也。
○鄭所南。
一名思肖連江人應宋博學宏詞科隱居吳下坐必南向歲時伏臘輙望南野哭再拜乃返誓不與朝客交游與明本善一日會於孝子梅應發家兩人指對無語本曰:所南何不說法肖曰:兩眼對兩眼無法可說棄所居弗居寓城南萬壽覺報二寺有田盡捨諸剎。
○孟珙。
字璞玉號無菴歸安人理宗朝為制置卒諡忠襄好周易而尤深於佛學進則料敵設奇輪刀上陣退則掃地焚香隱几危坐遠貨色絕滋味自贊云:老拙愛遊戲忙裏放癡憨正當恁麼時無處見無菴臨終偈曰:有生必有滅無菴無可說踢倒玉崑崙夜半紅日出。
(戊午)日本印原參明本禪師印原,字古先,日本國人。
剃髮受具,徧歷諸師戶庭,咸無證入。
慨然嘆曰:中夏乃佛法淵藪,盍往求之乎?
於是奮然南遊。
初參華頂峯先覩,覩曰:汝之緣不在於斯。
中峰本公以高峰上足現說法,杭之天目山爐韛正赤,遠近學徒無不受其煅煉。
此真汝導師也,汝宜急行。
原即蓬蔂而出,往見本。
本一見,遽命給侍左右。
原屢呈見解,本呵之曰:根塵不斷,如纏縛何?
原退,涕淚悲泣,至於飲食皆廢。
本憐其誠懇,乃謂之曰:此心包羅萬象,迷則生死,悟則涅槃。
生死之迷固是未易驅斥,涅槃之悟猶是入眼金塵。
當知般若如大火聚,近之則焦首爛額。
惟存不退轉一念,生與同生,死與同死,自然與道相符。
脫使未悟之際,千釋迦、萬彌勒傾出,四海大水入汝耳根,總是虗妄塵勞,皆非究竟事也。
原聞之,不覺通身汗下,無晝無夜未甞暫捨。
積之之久,一旦忽有所省,現前境界一白無際。
急趨丈室,告本曰:原以撞入銀山鐵壁去也。
曰:既入銀山鐵壁,來此何為?
原超然領解,便辭去。
本囑曰:善自護持。
原復徧謁諸方,咸以叢林師子兒稱之。
(己未)晦機元熈禪師入寂(物初觀法嗣,臨濟十六世。
)元熈字晦機,豫章唐氏子,世為儒家。
熈與兄元齡俱後進士業,齡既登第,熈年十九,出家游方。
其母憐之,私具白金為裝,熈謂財足喪志,即善辭母,不持一錢以行。
聞物初,觀闡化玉几,往依之,十年無知者。
偶與書記清默語,默大驚,以告觀。
觀詰之,信然,留侍左右,朝夕諮問,盡發其秘,字之曰晦機,為偈以囑焉。
楊璉真伽總統釋教,因招熈與俱朝京師,熈辭曰:我有老母,兵後孔亡,不可知。
遂歸江西,則元齡固以臨江通判從文天祥起兵死,獨母在堂,熈奉之以孝聞。
丙申,出世百丈,遷淨慈。
七載,遷徑山。
閱三月,杖䇿歸南屏,江西學者相率迎歸仰山。
己未閏八月,將示寂,手書謝所與往來者,作偈示眾,擲筆化去,壽八十二。
(庚申)永寧禪師住廣德實相寺永寧,字一源,通州人,谷姓朱,世為宦族。
年六歲,入鄉挍經籍,即能暗記,且了其大意,然非性所樂。
聞人舉佛號,遽注耳聳聽。
九歲,懇求離俗,父母弗之許,輙連日不火食,乃使出家於利和。
利和,州之望剎,宋有肇禪師說法度人。
前一夕,寺眾同夢迎肇,次日而寧至,薙染受具,蓬蔂出游浙河,西見諸大老,下語無所契。
入穹窿山,謁克翁紹,俾掌藏。
久之,至毗陵,約明極㫤於焦子山,精修禪定。
稍涉昏睡,則戴沙運甓,懸版坐空,如是者五年。
㫤曰:藏主見解且至,宜往參人。
遂至太湖,參無用寬。
寬門庭嚴峻,寧方入戶,厲聲叱出。
寧作禮於門外,合爪而立,久之,乃許入見。
問:何處人?
曰:通州。
曰:淮海近日盈虗若何?
曰:沃日滔天,不孔涓滴。
曰:不著㷮道。
曰:請和尚道。
寬便喝。
寧退就禪室,徹夜不𥧌。
一日,聞寬舉雲門一念不起,語聲未絕而有省。
急趨入堂,寬便打。
然知寧頓悟,令造偈拈趙州。
寧立成曰,趙州狗子無佛性,萬象森羅齊乞命。
無底籃兒盛死蛇,多添少減無餘剩。
寬嗒然一笑。
復舉證道偈問曰,掣電飛來,全身不顧。
擬議之間,聖凡無路。
速道,速道。
寧曰,火迸星飛,有何擬議。
敵面當機,不是,不是。
寬振威一喝。
寧曰,喝作麼?
曰,東瓜山前吞匾擔,捉住清風剝了皮。
寧不覺通身汗下,亟五體投地曰,今日方知和尚用處。
曰,閉著口。
自是侍香三年,且以斷崖所贊己像,親署一花書授曰,汝緣在浙,逢龍即住,遇池便居。
寧遂還浙。
庚申至廣德,縛茆於大洞中。
洞左有實相寺,馬祖弟子澄公道場。
寧為起廢重新之。
(壬戌)明本禪師命惟則分座惟則號天如,吉安譚姓子,密傳明本心印。
至治壬戌,本命則分座說法,眾駭且疑,及則提唱,龍象讋服。
○行端自中天竺遷住靈隱,壬戌,詔主徑山。
(癸亥)永寧禪師住龍池至治癸亥,宜興龍池請永寧建立禪居,寧以名符懸記,欣然赴之,作室數十間,命之曰禹門興化菴。
○中峯明本禪師入寂(高峯妙法嗣,臨濟十九世。
)明本住天目,癸亥春,自敘其出家始末曰:六旬幻跡,蓋已有去世意。
又曰:幻菴向秋決作離散計,朝死夕化骨,便送歸三塔。
若停龕、祭奠、諷經、入祠、做忌,一切佛事不許狥世禮也。
復條示師子寺,惟以放下節儉,克究初心,慎守開山明訓,令法久住之意。
至八月,遺誡門人,其略曰:佛法無汝會處,生死無汝脫去。
汝喚甚麼作佛法?
任以百千聰明,一一把他三乘十二分教、千七百則陳爛葛藤,百氏諸子從頭註解得盛水不漏,總是門外打之遶。
說時似悟,對境還迷。
此事向道無汝會處,汝轉要會,轉不相應。
莫見與麼說,便擬別生知解,直饒向千人萬人拶不入處別有生機,總不出箇要會底妄念。
惟具大信根,叩己躬下,真參實悟,乃能荷負。
若作荷負想,依舊沒交涉。
當知眾生結習濃厚,無汝柰何處。
汝若無力處,眾只全身放下,向半間草屋,冷淡枯寂,匄食鶉衣,且圖自度,亦免犯人苗稼,作無慚人。
越十日,示疾。
有來省者,謂曰:幻住菴上漏旁穿,籬坍壁倒,不可久住也。
語笑如平時。
或強之服藥,本曰:青天白日,曲狥人情耶?
揮去。
十三日,手書寫偈,遺別外護及法屬故舊。
十四蚤,作辭眾曰:我有一句分付大眾,更問如何?
無本可據,置筆安坐而逝。
停龕三日,身體溫輭,顏貌不少變。
塔全身於望江石,壽六十一。
本所至悉成寶坊,而一衲一單,未甞寓目。
遊淮坂,井汲艱遠,終身不復頮浴。
聞說人過,俯首不答。
凡傳記語涉詆毀,掩卷不顧。
上自王公大人,下逮屠販廝養暴悍之徒,一以真慈相與,隨宜說法,未甞異視。
海內識與不識,皆尊之曰大和尚。
佛祖綱目卷第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