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統編年 第27卷
宗統編年卷之二十七臨濟第十九世祖諱明本,嗣高峯。
成宗丙申元貞五年臨濟第十九世,中峯祖,嗣宗統(二十八年)。
學者輻湊歸之,如水就下。
而祖深自韜晦,一時宰相公卿,上及天子,每虗徑山靈隱諸大剎,齎幣迎祖,卒不可致。
示眾曰:今之參禪不靈驗者,第一無古人真實志氣,第二不把生死無常當做一件大事,第三𢬵捨積劫以來積習不下,又不具久遠不退轉身心。
畢竟病在於何?
其實不識生死根本故也。
夫根本者,性真圓明,本無生滅去來之相。
良由不覺,瞥起妄心,迷失本源,虗受輪轉。
以故迷之則生死始,悟之則輪迴息。
當知山河大地、明暗色空、五陰四大、動不動法,皆是生死根本。
若不曾向真實法中脫然超悟,更於悟外別立生涯,不存窠臼,豈堪向生死岸畔劄脚?
或纖毫不盡,未免復為勝妙境緣,惑在那邊,起諸異想。
雖曰曉了,其實未然。
惟痛以生死大事為己重任者,死盡偷心,方堪湊泊。
直下儻存毫髮許善惡取捨、愛憎斷續之見,則枝葉生矣。
可不慎乎!
禪師晦機元熙,出世百丈。
熈,豫章唐氏,世業儒。
兄元齡,登進士第。
熈年十九,志不可奪,從西山明祝髮,將遊方。
其母憐之,具白金為裝。
熈謂財足喪志,善辭謝母,不持一錢以行。
至吳,名宿皆欲出己座下,不顧也。
聞物初觀闡化玉几,往謁之。
觀與語,大驚異之,朝夕諮叩,盡發具秘,遂嗣法。
至元中,有旨取育王舍利塔進人供養,使者詣熙求記述舍利始末,因招與俱。
熙辭曰:我有老母,兵後存亡不可知。
遂歸江西。
則元齡先以臨江通判從文丞相起兵死,獨母在堂,熙奉之以孝聞。
隱居里之灊山。
元貞二年出世,應百丈之請,居十二載而法席振興。
丁酉、大德元年。
戊戌二年己亥三年祖居吳閶棲雲菴。
祖晦迹三吳廬阜,是冬,憩吳閶西麓,見松檜蔚然成林,問名於居人,則曰:此鴈蕩也。
祖喜曰:永嘉有鴈蕩山,乃應真諾矩羅示見之所,名與之同,其般若之當興耶?
遂縛草菴三間以居,扁曰棲雲。
問道者,聯翩而至。
庚子四年祖結草菴平江,名曰幻住。
祖曰:大覺世尊棄王位,臥深雪,夜覩明星,與無邊有情同時涉入如幻三昧。
嗟乎!
眾生迨今沉酣情妄而不自知,我曹出家雖依此如幻三昧而住,亦有未悟者。
於是所至結菴,一名幻住。
雲南玄鑑來參。
鑑素聞教觀,每曰:吾聞大唐有禪宗,使審是耶,吾將從其學。
未當,將易其宗旨,俾趨教觀。
繇是與其徒來謁祖,言下忽大悟。
後方圖歸倡道,而歿於中吳。
鑑之徒畫祖像歸,四眾迎像入城,異光從像燭天,萬目仰觀,翹勤傾信。
自是興立禪宗,奉祖為第一祖。
禪師行端,出世湖州資福,旋主天竺。
端嗣藏叟,珍住資福,學徒奔凑,名聞京國,特旨賜慧文正辯禪師。
中書平章事張閭公任行宣政使,首學端主中天竺。
開堂之日,公率僚屬,親臨座下。
辛丑五年壬寅六年元長禮祖,求示法要。
長字無明,一號千巖,蕭山董氏子。
七歲,諸書經目輒成誦,出入蹈矩循矱,有若成人。
其父喜曰:是子當以文行亢吾宗乎?
年十七,從諸父曇芳遊,涉獵九流百氏之言,已而曰:此非出世法也。
薙髮受具,走武林習律。
會行丞相府飯僧,長隨眾入,時祖亦在座,遙見謂曰:汝日用何如?
曰:惟念佛耳。
曰:佛今何在?
長方擬對,祖厲聲叱之,長遂胡跪作禮,求示法要,祖授以狗子無佛性話。
相宗法師五臺山祐國寺真覺文才寂。
才少孤盡孝,慧悟生知,於書無不精究,尤邃理學,善吟詠。
平居敦樸,若無所知,或對客討論如河漢,莫窺其涯涘。
徧遊講席,得賢首之學。
甞曰:學貴宗通,言必會意,以意逆志,則得之矣。
語言文字,糟粕耳,豈能開人之慧目乎!
初隱成紀,築室樹松,號松堂。
將終焉,世祖降旨主洛陽白馬寺。
成宗建祐國寺,詔為開山第一世,鑄金印,署真覺國師。
帝師親賷旨起之,辭不受,不得已而行。
大弘清涼之道,至老無怠。
九月朔,說法辭眾,端坐而寂。
闍維,舍利數百粒,塔於東臺之麓。
癸卯七年時蔚生(是為萬峰)。
八月二十九日,生於樂清。
金氏。
甲辰八年乙巳九年悅堂誾遷靈隱。
丙午十年丁未十一年武宗武宗戊申至大元年百丈熙遷淨慈。
入寺之日,行中書省、行宣政院官屬,俯伏迎請,發揚宗旨,四方英衲,一時輻湊。
己酉二年庚戌三年辛亥四年革罷僧道衙門。
祥符蔭曰:沙門封官爵,自秦魏始,梁唐繼之,宋世不廢。
然但加銜食祿,未錫印信設衙門也。
至元世祖設立宣政院,僧錄綱正,錫以印信,行移各路,主掌教門。
雖屬崇敬護持之意,然而冒濫之流,奔競倥傯,汙羞不避,忘出世之謂何,復膠盆之刺腦,是何異織女七襄,牽牛負軛者乎?
武宗罷僧道衙門,可謂知其所貴,得崇護法門之大體也。
仁宗仁宗壬子皇慶元年天竺端遷靈隱。
禪師淨慈下溫州,江心一山了萬寂。
萬幼業儒有聲,出世謁偃溪,聞荊叟珏、簡翁敬,皆機契。
東叟頴領南屏,延掌記,嗣其法。
開法天台寒巖,遷紫籜疎山。
江淮總統會諸山於靈隱,以廬山開先迎居之。
升江心,少不適意,輒棄去。
徒眾追留之,不可。
十一月,更衣坐逝。
舍利五色如菽,目睛頂齒不壞。
時新豫章烏遮塔,行省令以銀匣貯之,同佛舍利置塔中。
癸丑二年元長徹悟,祖付以法印。
長自祖開示後,縛茅靈隱山中,隨順世緣,殆將十載。
一旦,忽喟然曰:生平氣志充塞乾坤,乃今作甕裏醯雞耶?
跏趺危坐,脇不沾席者三年。
因往望亭,聞鵲聲有省,亟見祖,具陳悟因。
祖復斥之,長憤然來歸。
夜將寂,忽鼠翻食猫之器,墮地有聲,恍然開悟,覺身躍起數丈,如蟬蛻汙濁之中,浮游玄間,上天下地,一時清朗。
披衣待旦,復往質於祖。
祖問曰:趙州何故云無?
曰:鼠食猫飯。
曰:未也。
曰:飯器破矣。
曰:破後云何?
曰:築碎方甕。
祖乃微笑,囑曰:汝宜善自護持,棲遯巖穴,時節若至,其理自彰。
長遂隱居天龍之東菴。
祖與大覺長老泰定書。
眾請祖住大覺,祖力辭,舉參定應命。
定甞印證於一山萬,後復參祖,乃拈香欲嗣祖,祖以書却之曰:古人於法嗣嫡傳,所以深明宗系者,大法源委不可誣也。
世漓俗薄,奉金請拂,以院易嗣者有之,某甞痛心於此。
夫大覺雖先師開山,然十方叢林儘有尊宿,捨彼不取而必欲某尸之,何識量之不廣也?
某非畏住持,實畏嗣席於開山也,故退避力辭而舉足下,以足下自師一山禪師,豈可狥世俗而易其所師哉?
或欲狥俗易嗣,則某斷然不敢與足下一日相聚也。
甲寅延祐元年。
詔祖不起,賜金襴袈裟,號佛慈圓照廣慧禪師。
淨慈熙遷徑山,未幾返仰山。
法師別峯大同,出世蕭山淨土寺。
同字一雲,號別峯,上虞王氏子。
生時,父見龐眉僧振錫而行,問:僧來自何所?
曰:崑崙山。
竟排闥而入。
父急追之,寂然無有。
暨聞兒啼聲,笑曰:兒豈向來浮屠也?
得度受具。
會春谷遇講經景德,同往依之。
遇陞寶林,召問謂曰:子學精且博矣,恐滯於心胸以成麤執,曷從事思惟修以剗滌之乎?
同即出錢塘參元熙,舊所記憶者一切棄絕,惟存孤明耿耿自照,如是者閱六暑寒。
俄參祖,同將久留,祖曰:賢首之宗日遠而日微矣,子之器量足以張大之,毋久淹乎此也。
為贊清涼像而遣之。
出世蕭山淨土。
禪師薦嚴竺元妙道,詔住黃巖鴻福。
道嗣育王珙,住慈源,遷崑山。
薦嚴詔主鴻福,賜號定慧圓明、淨慈靈隱。
兩剎交請,俱不就。
晚終紫籜。
法師秦州景福寺英辯寂。
辯傳法於栢林潭,住秦州景福。
摧伏異見,樹正法幢,道行真純,如玉含璞,不加雕繪,人愛重之。
雖悍卒武夫,亦能敬其為無佛世之佛也。
世祖聞風,降旨旌異。
六月,無疾而寂。
祖示居士趙孟頫心要。
頫字子昂,號松雪,宋宗室。
年十二,即好寫金剛經,與僧語,親若眷屬。
每受祖書,必焚香望拜。
提舉江浙儒學時,叩祖心要,祖為說防情復性之旨。
後入翰林,遣問般若大意,祖有淨土偈一百八首,頫作一百八贊,手書之。
祖復居士馮子振問道書。
振,號海粟。
訪道祖,祖復書曰:今古利達之士,靡不知三界是大夢宅,苟不曾一回親切警悟,則與此所知之心俱落夢寐,故曰所知障也。
惟閣下於吾道信根未甞不深,獨未見其於信處能脫略所知否?
世間浮光幻影能幾何時?
向者鄙偈中有披衣終日坐茅堂之句,曾蒙閣下許踐之,今日所謂貧人索舊債也。
祖宗風廣播,有識知歸,儒門理學,一經指示,皆融通同異,洞徹淵源。
時參祖者有胡長孺,字汲仲,天台人。
特立獨行,留心內典,著大同論曰:孟子沒一千四百年而周子出,周子之傳出於此,固壽涯禪師、程子、朱子皆得之。
周子、朱子後得張欽夫講究此道,方覺脫然。
元來此事與禪學十分相似,學不知禪,禪不知學,互相排擊,都不曾劄著病處,真可笑也。
灑灑數十言,深明宗要。
復有居士孟珙,字璞玉,號無菴,歸安人。
留心宗門,力學不倦,參祖於言下,得大透徹。
理宗朝為制置,卒諡忠襄。
好周易而尤深於禪機,進則料敵設奇,輪刀上陣,退則掃地焚香,隱几危坐,遠貨色,絕滋味。
自贊云:老拙愛遊戲,忙裏放癡憨,正當恁麼時,無處見無菴。
臨終偈曰:有生必有滅,無菴無可說,踢倒玉崑崙,夜半紅日出。
乙卯二年(五月,秦州成紀縣山移。
)時蔚。
出家。
蔚年十三,從演慶昇法師受業,便知向上宗乘。
禪師徑山下湖洲,何山鐵鏡至明寂。
明,嗣徑山偃溪。
聞住何山,十一月寂。
丙辰三年勅建栴檀瑞像殿,詔翰林承旨程鉅夫撰文 發明。
(瑞像承如來記,廣利震旦,歷代尊崇,以彰聖化,故書。
)丁巳四年勅加法師東林慧遠妙覺寂光宏辯大師 發明(遠道德純備,累朝未崇師號,今勅特加,宜也。
)法師京都崇,恩德謙寂。
謙,甯州楊氏。
幼學佛出世,長遊秦洛諮訪。
逾河而北,受般若於邠州甯,受圓覺於乾陵一,後受唯識於陝州頙。
至京師,受華嚴圓旨於萬安揀,詔居萬甯,又詔居崇恩,前後一紀。
道德簡於宸衷,流聲溢於眾口,未甞以寵遇顯榮改其素。
甞語人曰:畦衣之士,抗塵世表,苟不愧於朝聞,夕死可矣,尚何慕於外哉!
退居幽隱,正月二十八日寂。
皇太后賜鏹五千緡賻葬,有司備儀衛茶毗,獲舍利建塔。
戊午五年禪師印原自日本來參。
原字古先,日本國之藤氏子。
藤為日本貴族,原出世南詢。
初謁無見覩於天台,覩指令來天目參祖,充給侍,發憤力究,久之領解。
祖囑曰:善自護持。
己未六年瀋王奉旨謁祖請法九月六日,駙馬太尉瀋王王璋奉聖旨御香入山,謁祖於幻住菴。
翼日,請就師子正宗禪寺陞座。
法師鳳山儀應瀋王齋,成禮而還。
鳳山儀,住下天竺。
延祐初,賜三藏鴻臚卿號,不受。
教門少有齟齬,必整理之。
瀋王就明慶寺設齋,齋諸山住持,省官以下躬董其事。
以瀋王居中位講堂法座上,眾官以次班法座下,諸山列兩廡。
既坐,而儀後至,竟趨座上,問王曰:今日齋會何為?
王曰:齋諸山。
儀曰:既齋諸山,王為主人,而自處尊位,諸山列兩廡,至有席地而坐者,與邏齋何異?
於禮恐不然。
瀋王惶愧請謝,即下座,前揖諸山,分賓主,而眾官退就兩廡。
齋畢,王握儀手曰:非吾師,幾不成禮。
禪師育王下大溈佛智元熈寂。
法師京都寶集寺妙文寂。
文,蔚州孫氏子。
遊學雲、朔、燕、趙,抵京師,依大德明習圓頓教,陸沉於眾十有一年。
眾請出世,始陞座,縱無礙辯,若峽倒川奔。
及乎閑居簡默,言不妄發。
遷薊之雲泉,勤儉睦眾,廩有餘粟以賑饑,民懷其德。
世祖召見,顧謂羣臣曰:此福德僧也。
詔居寶集。
斯時講席紛錮,名相礙滯殊途,文振以圓宗融通定慧,晚修念佛三昧,預知時至,手結寶印,稱佛名,面西而逝。
庚申七年曹洞第二十二世寶印祖示寂。
曹洞第二十三世祖諱文才,字湻拙氏里。
生年闕。
嗣寶印。
住香嚴。
英宗英宗辛酉至治元年曹洞第二十三世,香嚴祖,嗣宗統(三十年)。
祖住香嚴,上堂曰:滿盤打算了,只有這一著最占便宜。
敢問諸人:且道是那一著?
卓拄杖云:切忌卜度。
僧問:如何是道?
祖云:針錐不容。
僧云:如何是禪?
祖云:車馬有路。
僧云:和尚為甚麼翻古人公案?
祖云:舉直措諸枉。
相宗法師五臺山普甯弘教了性寂。
性號大林,嗣真覺才。
成宗徵居萬壽,聲價隆起。
至大間,太后創寺臺山,曰普甯,延為第一代。
性剛毅,不能俛媚於人,不入城隍,不謁權貴。
甞曰:苾蒭弘法是務,餘復何求?
時尊寵西僧名德,諸師多為致禮,摳衣丐其摩頂,謂之攝受。
性長揖而已,識者高之。
九月三日寂,諡曰弘教。
壬戌二年(平江路南康、建昌大水,山崩。
)元叟端補徑山(先有道士伏章,久不得報,云:閉天門,選徑山四十八代住持。
端適當其數。
)端時退隱梁渚西菴,徑山虗席,三宗四眾相率白於宣政院,以為非端不可。
至是凡三被金襴,至則足不越閫者幾二十年。
慕其道者鱗萃,至無所容。
相宗法師,金陵天禧至德寂。
德,號雲巖,東昌鐳氏子。
法照禧,宏慈恩之教於龍興寺,從之,盡得其蘊。
世祖召見,賜紫,命主天禧,錫號佛光。
居天禧三十年,一衲一履,終身不易。
過午不食,危坐達旦。
歲儉,煑糜食殍餓者數萬,出衣鉢盡新殿廡。
以律繩眾,有犯必罰。
因苦誦喪明,忽夢梵僧迎居內院,高座空中,散華如雨。
頃之,安坐而逝,火浴舍利無算。
趙孟頫銘其塔。
法師玉山普安寺寶嚴寂。
嚴號幻堂,與大林性俱嗣真覺才。
繼才之席,詔住普安。
方寸湛如止水,湻樸無偽,表裏大林,共宏清涼之教。
七月寂。
癸亥三年臨濟第十九世中峯佛慈圓照廣慧祖示寂。
祖居無定所,或船或菴,咸名幻住。
有幻住家訓,僧俗爭相瞻禮,稱江南古佛。
八月十五日,說偈辭眾曰:我有一句,分付大眾。
更問如何?
無本可據。
置筆安坐而逝,塔於天目中峯之西岡。
安隱忍曰:幻住老人,福寵三朝,道尊一世,兼殊方異域之俗,總戴髮含齒之民,見之則頭頂禮敬,聞之則神意崩悅,無老少,無貴賤,自王公大臣,以及奴𨽻工作,孩童孺子,皆以江南古佛稱之,似宜衣被六銖,食羅千品矣。
師乃冬絺夏衲,未甞求適,非果位大士,乘願再世,以勵末世,其能如此哉。
世傳師膚肉細極,不能衣布,雖下體槩以綾絹。
余初謂或然,及考師行狀碑銘,而精苦尅勵,出於天性。
師體既豐,甞隆暑病渴,膚腠汗腐,有遺細葛褻衣者,師受而不著,則下體綾絹之言可知矣。
今吳山雲居菴,有師遺履,補綴宛然,亦足為證。
余特表而出之,非敢以激近世之習,但欲朝誦暮詠,䇿所未逮耳。
臨濟第二十世祖諱元長,嗣中峯。
泰定帝泰定帝甲子泰定元年臨濟第二十世,聖壽祖,嗣宗統(三十三年)。
祖入伏龍山聖壽道場成 發明(祖志圖棲遁,無心營建,而道緣孚感,荒剎重興,成大伽藍,故書法如此。
)祖受囑,隱天龍之東菴。
諸山宰護爭相勸請。
祖逸至烏傷之伏龍山,卓錫巖際,誓曰:山有水,吾將止焉。
俄山泉溢出,作白乳色。
祖遂依大樹以居。
初,山有禪寺曰聖壽,荒廢已久。
當祖入山,鄉民咸獲異夢,遂相率披蒙茸以訪。
見祖晏坐不動,各獻飲食,共營起律。
尋因舊號成大伽藍。
朝廷三遣重臣降香,錫號佛慧圓鑒普濟大禪師,并錫金襴法衣。
上堂,僧問:如何是第一句?
祖曰:有口如瘂。
曰:如何是第二句?
祖曰:有眼如盲。
曰:如何是第三句?
祖曰:棒折也未放你在。
乃擲下拂子,曰:此是老僧第二句。
如何是第一句?
便下座。
乙丑二年丙寅三年丁卯四年祖示警世偈。
祖居聖壽,內而齊、魯、燕、趙、秦、隴、閩、蜀,外而日本、三韓、八番、羅甸、交趾、琉球,莫不奔走膜拜,咨決心要。
祖警以偈曰:百年只是暫時間,莫把光陰當等閒。
努力修行成佛易,今生蹉過出頭難。
無常忽到教誰替,有債元來用自還。
若要不經閻老案,直須參透祖師關。
禪師天倫,住廣德東泉。
倫參晦機熙於淨慈,居侍司,復掌藏鑰。
歎曰:世降道衰,人根浮薄。
宿師碩德,具大知見,猶不為學者信服。
無他,葢表裏不純也。
乃縛茅吳興之桃花塢。
一日灌園,忽雲瞑,驟雷疾風拔木,胸中疑礙頓釋。
出世東泉,遷明之佛巖。
笑隱訢住龍翔,招居第一座。
後住金陵保甯。
戊辰(致和元九月改天歷元)年禪師大訢住金陵,龍翔自如補中竺。
訢字笑隱,參晦機熙於百丈、淨慈,俱掌記。
出世湖之烏回,遷杭之報國。
中竺文宗以金陵潛邸為大龍翔集慶寺,簡名德開山,訢首膺其選,號曰廣智全悟大禪師。
如字一溪,訢舉補住中竺。
文宗文宗己巳二年敕諡中峯祖曰智覺,塔曰法雲,詔奎章學士虞集撰銘。
庚午至順元年(正月,朝廷命趙世延、世安纂修經世大典。
加封孔子父齊國公叔梁紇為啟聖王,母魯國太夫人顏氏為啟聖王夫人,顏子兗國復聖公,曾子郕國宗聖公,子思沂國述聖公,孟子鄒國亞聖公,河南伯程顥豫國公,伊陽伯程頤洛國公)。
禪師嘉興大中祥符寺梅屋念常集。
佛祖歷代通載成。
常,華亭黃氏子。
年十二出家,十四薙髮受具。
佛智熙自江西百丈遷杭之淨慈,常往參承熈。
上堂,舉太原孚上座聞角聲悟道因緣頌曰:琴生入滄海,太史遊名山。
從此揚州城外路,令嚴不許蚤開關。
常於言卜豁然有省,投丈室呈所解。
熈頷之,俾掌記室。
迨熙遷徑山,常職後版,表率一眾。
後奉旨選召,出世祥符。
集佛祖通載凡二十二卷。
祖復居士宋濂書。
濂,字景濂,號無相居士,金華人。
生時,母夢異僧手寫華嚴經來,謂母曰:吾乃永明延壽,願假一室以終此卷。
覺已,濂即生,因名曰壽,後更名濂。
六歲,日記二千餘言,九歲能詩。
入青蘿,盡閱鄭氏所著書數萬卷。
聞祖吐辭如奔雷,欲屈之,特往謁,相與詰難數千言,不契而退。
復上祖書,祖答曰:前日承一宿山中,今日有書來報無明,讀一過,不覺失笑。
笑個甚麼?
笑景濂坐井觀天。
又如貧兒拾得錫,說與人要做銀子賣,只是自不識貨,教別人不識貨則不可。
何以故?
景濂每甞在塵勞聲色境界中,輥得爛骨地熟了,思量計較文字語言,弄聰明業識多了。
乍聞吾輩說,一個放下可以做寂靜工夫,透脫生死,暫起一念厭離心,退步靜坐,乃見無思量、無語言處,便錯認作法身,喻如玲瓏八面窗,喻如須彌山,言說不得。
這個只是暫時歧路,如何便罵得佛、贊得祖、贊得無明耶?
贊罵憎愛心不除,但增長我見,我見未忘,目前只見別人過失,不知自家過失,要成辦透脫生死大事難矣。
景濂果欲辦這件事,只向無思量、無言語處仔細推窮,不用說向人,驀忽命根斷,偷心絕,絕後更甦,欺君不得,却來求印可亦不遲。
辛未二年禪師清珙,出住當湖福源。
珙,常熟溫氏子。
首謁高峯祖,服勤三年。
後參道場信,中途舉首,見風亭豁然。
請住當湖福源,堅臥不起,往返至再,勉就入院。
後隱居霞浦山,清苦自持,不事干謁,苟絕食飲水而已。
作為詩偈,多警發語,誦之者心爽神慕,以為有古德遺風。
高麗國師大古愚甞侍珙得旨,王聞欽仰,表達朝廷,敕諡佛慈慧照禪師,仍請舍利歸國供養。
壬申三年(五月,白虹並日出,長亘天。
八月,天鼓鳴于東北。
)禪師紹大,出世烏龍。
大嚴州吳氏子。
參虗谷陵於徑山,佩服心印,遍遊江湖。
出住郡之烏龍,遷雲黃寶林,法席稱一時之盛。
後坐化,舍利如紺珠。
順帝順帝癸酉元統元年重修百丈清規。
百丈德輝,龍翔大訢,奉勅重修。
圓通訥曰:昔百丈大智禪師建叢林,立規矩,欲救像季不正之弊。
曾不知像季學者,盜規矩以破百丈之叢林。
上古之世,雖巢居穴處,人人自律;大智之後,雖高堂廣廈,人人自廢。
故曰:安危,德也;興亡,數也。
苟德可將,何必叢林?
苟數可憑,曷用規矩?
祥符蔭曰:圓通之言,為叢林行清規者言之也。
曾不知修清規而主之行者,曲狥世典,大意不申,道隨時替,烏乎難哉!
甲戌二年(正月,汴梁雨血。
三月,彰德路雨毛如線。
)禪師高峯支下天目正覺了義寂。
義住師子正宗禪寺。
元統元年歲除日,謂侍者曰:有一件事天來大,你還委悉麼?
良久曰:明日。
是年朝正月六日,詣法雲塔西,指空地曰:更好立箇無縫塔。
其夕,與禪者談笑如平時。
至夜分,乃曰:老僧明日天台去也。
禪者曰:某甲隨師去。
義曰:你走馬也趁我不及。
翼旦,趺坐而化。
化之日,雷砰雨射,白晝晦暝。
及葬,雪華繽紛,林木縞素,送葬者數千人,悲動山谷。
初,中峯祖示寂,會葬齋次,義謂眾曰:後十二年更為老僧一會。
眾未深信,至是始驗。
勅諡佛慧圓明正覺普度禪師。
禪師時蔚來參,居第一座。
蔚參止巖於虎跑,巖示以南泉三不是語。
因入明州,達蓬山佛趾寺側卓菴,晝夜力參。
一日,聞寺主舉溈山踢倒淨瓶公案,驀地觸發,說偈曰:顛顛倒倒老南泉,累我工夫却半年。
當下若還親薦得,如何不進劈胸拳?
聞祖直造丈室,祖曰:將甚麼來與老僧相見?
蔚竪起拳,曰:者裏與和尚相見。
祖曰:死了燒了,向何處安身立命?
蔚曰:漚生漚滅水還在,風息波平月印潭。
祖曰:莫要請益受戒麼?
蔚掩耳而出。
明日,普請砍松次,蔚拈圓石作獻珠狀,曰:請和尚酬價。
祖曰:不值半文錢。
蔚曰:瞎。
祖曰:我也瞎,你也瞎。
蔚曰:瞎!
瞎!
即呈偈曰:龍宮女子將珠獻,價值三千與大千。
却被旁觀人決破,誰知不值半文錢?
祖謂左右曰:蔚山主頗有衲僧氣息。
遂命居第一座,尋卓菴於藺溪之嵩山。
禪師瑞巖下華頂,真覺無見先覩寂。
覩,仙居葉氏子。
參方山寶於瑞巖,盡得其法要。
結茅華頂,學者雲集。
道俗以為無田不可蓄,眾往往持田券來施,皆却之。
冬夏一衲,食惟充饑。
遷化火浴,忽胸中清水逆出如注,得舍利大如菽,光耀人目。
勅號真覺,塔曰寂光。
乙亥至元元年。
禪師梵琦,自海鹽天甯遷杭州報國。
琦字楚石,嗣元叟端,出世海鹽福臻,遷天甯,復主杭州報國。
丙子二年(正月,宿松縣地震山裂。
南陽、鄧州五月至八月霖雨,湍河、白河水災。
秦州山崩。
浙江自春至八月不雨,民大饑。
)禪師高峯支下處州,白雲空中 假寂。
假嗣高峯祖,棲白雲山,四方禪衲聞風來赴,屨滿戶外。
夏一日援筆書偈曰:地水火風先佛記,掘地深埋第一義。
既免檀那數片柴,又省人言無舍利。
書畢坐化。
丁丑三年(六月,京師大霖。
八月,京師地震。
)戊寅四年(四月,京師雨紅沙,晝晦。
六月,信州山震。
邵武路大水。
十二月,太白屢經天。
)禪師法林,住靈隱。
林字竹泉,參元叟端於中竺,掌藏鑰,居淨慈蒙堂,不出戶者九年。
丞相脫歡請住浙之萬壽,遷中竺,復遷靈隱,宗風大振,帝錫金襴法衣。
時元叟在徑山,同時唱道,五山傳為盛事。
己卯五年(六月,汀州大水。
七月,常州宜興山水溢,高一丈。
自七月至九月,太白屢經天。
)禪師曇噩,開山瑞龍。
噩嗣徑山端初,出世慶元保聖,遷國清。
己卯,瑞龍更禪剎,請噩開山。
每戒諸徒,日研究空宗,當外形骸,忘寢食,以消累劫宿習,然後心地明明耳。
自是日唯一食,終夜凝坐,有重修歷代高僧傳行世。
庚辰六年辛巳至正元年。
禪師藏叟下徑山慧文正辯元叟行端寂。
壬午二年(四月,冀寧地震裂,聲如雷。
惠州羅浮山崩。
)禪師惟則,住吳閶菩提正宗寺。
中峯本祖寂後,諸名山屢請惟則主席,則堅却不赴,隱居華亭城北,距城二里許。
至元辛巳,客吳門幻住。
至正壬午,門人相與築室於姑蘇城中師子林,號菩提正宗寺,奉則居焉。
禪師了堂一,住台州紫籜。
一薦福道嗣,住紫籜,次遷天童。
上堂曰:長嘴鳥芳樹不棲,摩斯迦滄溟不入。
龍泉與鈯斧同鐵,利鈍懸殊;良驥與駑駘同途,遲速有異。
以拂子畫一畫,曰:花須連夜發,莫待曉風吹。
禪師智及,住昌國隆教。
及,字以中,吳縣人,俗姓顧。
初生時,靈夢發祥,祝髮受具。
往聽賢首法界,觀未終章,筦爾而笑曰:一真法界,圓同太虗。
但涉言辭,即成賸法。
縱獲天雨寶華,於我奚益哉?
遂走建業,見大訢。
訢以文章道德傾動一世,見及文彩彰露,交相延譽。
有同袍訶曰:子才俊爽若此,不思負荷正法,甘作詩騷奴僕乎?
無盡燈偈所謂黃葉飄飄者,不知作何見解?
及舌噤不能荅。
即歸海雲,胸中如礙巨石,目不交睫者踰月。
忽見秋葉吹墜於庭,豁然有省。
於是登雙徑,謁元叟端,自列其所證甚悉。
端勘辯之,及隨機參會,不間一髮。
未幾,命侍左右,俄遷藏室。
及取教典,益溫繹之,宗通說貫,若決江河。
出世昌國,隆教禪師輔良,住嘉興聖壽。
良字用貞,號介菴,范文正公十世孫。
誕錘粹氣,聰悟夙發,見佛書輒躍然朗誦,若所素習。
有相士謂父母曰:是兒清聳,恐非世間法可縛。
若使學佛,必能弘大宗乘。
里多阿蘭若,良日與羣童遨遊其間,徘徊愛慕,終日不忍去。
父察其志與相者言合,乃曰:昔范蜀公好與名僧交,甞勉圓悟勤參叩道要,卒為天下禪宗。
吾能惜爾而不使遂其志乎?
遂俾薙落受具,即慨然曰:學佛將以明心,心非師無以示肯綮,終日牆面可乎?
去習天台教,白雲杓誨之曰:教乘固當學,若沉溺不返,如入海算沙,徒自困耳。
何不更衣以事禪乎?
笑隱訢公見主龍翔,其道大被東南,盍往依焉?
良即往參訢,問答之際,棒喝交馳,一剎那間,凡情頓喪。
久之,遂契心法。
出世嘉興聖壽。
禪師松隱茂,住明州瑞雲。
茂字實菴,奉化鄭氏子。
幼甞中夜趺坐,母惡之,推其使仆,輒達旦不瞑。
年十六,剃染受具。
主僧使司米鹽細務,茂歎曰:離家為求道耳,有羈絏於此,何異狗苟蠅營者耶?
乃潛行至江西,見南㵎泉,泉命入室。
一夕,聞巖泉泠泠,微有覺觸,遽往白泉。
泉曰:此間不足發子大機大用,古林茂乃橫川嫡嗣子,當往依之。
茂即趨謁古林,林曰:爾來欲何為?
茂曰:生死事大,特來求出離耳。
林曰:子明知四大五蘊是生死本,何緣入此革囊耶?
茂擬對,林以杖擊之,茂遂悟。
自是機辯峻絕,出世明州瑞雲。
癸未三年祖招嵩山,蔚復分座。
蔚居嵩山凡九載,雲水頌德。
祖三為手書,殷重招之,復居第一座,尋返嵩山。
禪師徑山下雪竇石室祖瑛寂。
瑛嗣徑山熈,住雪竇天童。
晚得痿痺疾,造一龕曰木裰,日坐其中,不涉世事。
是年三月,見一衰衣婦人叩頭請瑛,應身為國王。
瑛曰:我不願生天王家。
逾十七日,趺坐而化。
臨終偈曰:五十三年,弄巧成拙。
踏破虗空赤脚行,萬象森羅笑不輟。
甲申四年(明太祖是年托身皇覺寺)禪師徑山下金陵龍翔廣智大訢寂。
訢嗣徑山熈,住龍翔驛。
召赴闕,見上奎章閣,賜坐,諮問法要。
及順帝御極,待遇益隆。
後以老病求退,優詔不許,勅外臺護視,使安居終老。
五月,示微疾,作手書別交遊,囑其徒以兩朝所賜金幣作萬佛閣,上報國恩。
二十二日,書偈,趺坐而寂。
黃文憲溍撰塔銘,虞文靖集著行道紀,有四會語錄、蒲室集行世。
乙酉五年丙戌六年丁亥七年禪師天甯下妙果,竺源水盛寂。
盛謁無能,教於無為州之天甯,盡脫玄妙知解。
隱居南巢,遷杭之西湖妙果。
槌拂之下,懸崖壁立,務期實證實悟。
示眾曰:凡學道人,當洞明諸佛心宗,行解相應。
歲久月深,具大無畏,如透水月華,萬浪千波,觸之不散,方始不被生死陰魔所惑。
祖復答居士宋濂書。
濂每致書論道,祖復答書曰:士林中來者,無不盛談。
左右乃間氣所生,文章學問,絕出為浙東羣儒之冠。
且猶深於內典,欣羨無已。
承敘自幼讀佛書,領其要旨,出入有無空假中中。
至於中且不有,有無何在?
三復斯言。
此今之士夫執有執無,離邊離中,分彼此儒釋之異。
如左右儒釋一貫者,能有幾人?
人言為不虗矣。
張無盡云:余因學佛,然後知儒。
古德云:居無為界中,而不斷滅有為之法;居有為界中,而不分別無為之相。
暗合道妙,不易不易。
審如是,則有為底便是無為底。
左右已百了千常,何處更有身心之慮未祛,事物之來未息?
又何處更有真實工夫可做,而後出離有為,了生死大事耶?
左右與山野交二十年,會或劇談,別或寄語,未有如此書之至誠也。
人天之際唯誠,朋友之道亦誠而已。
只如左右未動念,未操觚拂紙,未陳一言,及寫在紙上了,是有為?
是無為?
是生?
是死?
是生死法?
是出生死法?
這些子直是誵訛。
故孔子謂子路曰:未知生,焉知死?
孔子底說話,莫道子路不知落處,盡大地人都不知落處。
豈不見黃山谷訪死心,死心云:聞公會禪,諸方皆印可,是否?
答云:不敢。
死心云:我有一問問公,公試答看。
彼此燒作一堆灰,在甚處相見?
山谷茫然。
後參晦堂,示吾無隱乎爾一言:聞桂花香,打破漆桶,鼻孔撩天。
大丈夫欲成辦箇事,自有箇般時節。
山谷雖是一塊精金,須入死心、晦堂作家爐鞴,惡辣鉗鎚始得。
這一隊漢,若到無明門下,更須一一勘過。
何也?
不是弄潮人,休入洪波裏。
山野如是杜撰,左右以為如何?
報國梵琦,錫號佛日普照慧辯禪師。
戊子八年己丑九年嵩山蔚入吳。
先是,祖謂蔚曰:汝緣在吳,可往化導,大振吾宗。
蔚遂入吳,凡三築精藍,方之鄧尉。
庚寅十年辛卯十一年佛滅後二千三百年。
曹洞第二十三世香嚴祖示寂。
曹洞第二十四世祖諱子嚴,氏里失載。
嗣香嚴。
壬辰十二年曹洞第二十四世,南陽萬安松庭,祖嗣宗統(三十年)。
祖韜光,晦迹。
祖躬耕南陽,甞作力田偈云:晝拈塊石驅山鳥,曉坐巢菴逐野豚。
腸斷秋風頻擊柝,目窺夜月更消魂。
時比之鏡清風穴。
祖付首座嵩山蔚衣法。
三月十四日,祖令源藏主賷法衣頂相付首座時蔚曰:老僧袈裟一頂,付與嵩山蔚長老,表叢林之道念。
癸巳十三年甲午十四年禪師高峯首座,無象易寂。
易字無象,將門之子。
應襲父封爵,棄去出世,危坐禪定,屹如枯株。
上天目,謁高峯祖,機語契合,俾為首座。
至正初,至明州海會,端居一室,棧絕諸緣。
年九十九,正月禮佛,告眾趺坐,泊然而逝。
闍維,舍利無算。
師子林惟則,錫號佛心普濟文慧大辯禪師,兼賜金襴法衣。
則不住山,居恒隨機開導,行省平章咸稽顙執弟子禮。
屢起江浙諸名山,堅却不赴。
遁跡吳湘間,緇素就吳中搆地結屋,名師子林。
寂後,塔於水西源。
乙未十五年(六月,明太祖起兵太平路。
)禪師徑山下靈隱竹泉法林寂。
林嗣徑山端。
二月二日,集眾敘平生行脚本末,且誡之曰:佛法下衰,無甚於今,宜各努力。
索筆書偈曰:七十二年,虗空釘橛。
末後一句,不說不說。
遂化。
葬全身於松源塔西。
其時塔前古桂,當春吐華,清香滿路,見者歎異。
丙申十六年台宗法師杭州普福弘濟寂。
濟字同舟,號天岸,餘姚姚氏子。
從舜田滿出家。
丱時駿發絕倫,持律不違繩尺。
依半山全習台教,悉通其旨。
一日,定中覩四明尊者,付以犀角如意,自是談辯無滯。
泰定元年,出世萬壽。
明年,鹽官海岸毀,居民朝夕惴惴,恐為魚鱉之宅。
丞相脫驩甚憂之,乃禱觀音大士於上天竺,令濟即海岸建水陸大會。
濟人慈心三昧,取海沙誦大悲呪,率眾遍撒其處。
凡足跡所及,岸皆復固。
遷集慶萬壽,有旨主杭之普福。
濟以年高八十,堅臥不起,門弟子強之受詔。
未幾,退歸舊隱。
三月十日,書偈而逝。
濟凡講法華一百十會,天雨寶華者再三。
丁酉十七年禪師清欲,住吳靈巖。
欲字了菴,嗣古林茂,住靈巖。
上堂:石門𡾟嶮鐵關牢,舉目分明百仞高。
四十年中重到此,始終不隔一絲毫。
臨濟第二十世聖壽圓鑑普濟祖示寂。
六月十四日,示微疾,沐浴更衣,集眾說偈曰:平生饒舌,今日敗闕。
一句轟天,正法眼滅。
投筆而逝。
弟子用陶龕奉全身瘞於青松菴。
安隱忍曰:佛祖之道不言福德操行,要非無福德操行者所能傳持,但恐偏墜而入道不精耳。
自應菴、華藏以後,臨濟之道日就浸溺,餘波末流無所不有,欲求高峯之履踐、中峰千巖之福智以振起末運,烏可多得哉?
臨濟正法眼藏,至祖之世已若太羹玄酒,備而不用久矣。
厥後天奇祖翁只以一誰字誨人,至於廣通輩遂明目張膽,數滹沱一法為奇名異相,法運之變否亦甚矣。
而天童之棒、三峯之宗旨,恰恰乎激揚於是,豈徒然哉?
宗統編年卷之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