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覺宗乘 第3卷
先覺宗乘卷三徑山語風老人 圓信 較定無地地主人 郭凝之 彚編唐侍郎白居易(嗣法佛光滿)白居易,字樂天。
久參佛光,得心法,兼稟大乘金剛寶戒。
元和四年,因興善寬禪師至闕下,公問曰:禪師何以說法?
寬曰:無上菩提者,被於身為律,說於口為法,行於心為禪。
應用者三,其致一也。
譬如江湖淮漢,在處立名。
名雖不一,水性無二。
律即是法,法不離禪。
云何於中妄起分別?
公曰:既無分別,何以修心?
寬曰:心本無損傷,云何要修理?
無論垢與淨,一切勿念起。
公曰:垢即不可念,淨無念可乎?
寬曰:如人眼睛上,一物不可住。
金屑雖珍寶,在眼亦為病。
公曰:無修無念,又何異凡夫耶?
寬曰:凡夫無明,二乘執著。
離此二病,是曰真修。
真修者,不得勤,不得忘。
勤即近執著,忘即落無明。
此為心要云爾。
十五年,公牧杭州,入秦望山,訪鳥窠和尚。
問曰:禪師住處甚危險。
鳥窠曰:太守危險尤甚。
公曰:弟子位鎮江山,何險之有?
鳥窠曰:薪火相交,識性不停,得非險乎?
又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鳥窠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
公曰:三歲孩兒也解恁麼道。
鳥窠曰:三歲孩兒雖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
公作禮而退。
甞致書于濟法師,以佛無上大慧演出教理,安有狥機高下,應病不同,與平等一味之說相反?
援引維摩及金剛三昧等六經,闢二義而難之。
又以五蘊十二緣說名色,前後不類,立理而徵之。
並鈎深索隱,通幽洞微。
復受東都凝禪師八漸之目,各廣一言而為一偈,釋其旨趣,自淺之深,猶貫珠焉。
凡守任處,多訪祖道,學無常師。
後為賓客,分司東都,罄己俸修龍門香山寺。
寺成,自撰記。
凡為文,動關教化,無不贊美佛乘,見于本集。
其歷官次第,歸全代祀,即史傳存焉。
唐刺史李翱(嗣法藥山儼)李翱,字習之,趙郡人。
刺史鼎州時,慕藥山惟儼禪師道風,屢請不赴。
乃躳謁之,藥山執經不顧。
公遂拂袖行曰:見面不如聞名。
藥山却呼:太守!
公應諾。
藥山曰:何得貴耳賤目?
公謝之。
乃問:如何是道?
藥山以手指上下曰:會麼?
公曰:不會。
藥山曰:雲在青天水在瓶。
公欣然,乃呈偈曰:鍊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
我來問道無餘說,雲在青天水在瓶。
(玄覺云:且道李太守是讚他語,明他語?
須是行脚眼始得。
)又問:如何是戒定慧?
藥山曰:貧道這裏無此閑家具。
公莫測玄旨。
藥山曰:太守欲得保任此事,直須向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
閨閣中物,捨不得便為滲漏。
(張無盡頌云:雲在青天水在瓶,眼光隨指落深坑。
溪花不耐風霜苦,說甚深深海底行。
)公見老宿獨坐,問曰:端居丈室,當何所務?
宿曰:法身凝寂,無去無來。
(法眼別云:汝作甚麼來?
法燈別云:非公境界。
)公問藥山:何姓?
曰:正是時。
公不悉,却問院主:某甲適來問和尚姓,曰:正是時。
未審姓甚麼?
院主曰:恁麼則姓韓也。
藥山聞,乃曰:得恁麼不識好惡?
若是夏時對他,便是姓熱。
一夕,師登山,忽雲開見月,大嘯一聲,聲落澧陽九十里許。
公聞之,復贈詩曰:選得幽居愜野情,終年無送亦無迎。
有時直上孤峰頂,月下披雲嘯一聲。
公甞問龍潭信禪師曰:如何是真如般若?
龍潭曰:我無真如般若。
公曰:幸遇和尚。
龍潭曰:此猶是分外之言。
公一日問僧:馬大師有甚麼言教?
僧曰:大師或說即心即佛,或說非心非佛。
公曰:總過這邊。
公却問西堂藏:馬大師有甚麼言教?
藏呼:李翱。
公應喏。
藏曰:鼓角動也。
有一僧乞置塔,公問曰:教中不許將屍塔下過,又作麼生?
僧無對。
僧却問鵞湖義禪師,義曰:他得大闡提唐張拙(嗣法石霜諸)張拙秀才因禪月大師指參石霜,石霜問:秀才何姓?
曰:姓張名拙。
石霜曰:覓巧尚不可得,拙自何來?
張忽有省,乃呈偈曰:光明寂照徧河沙,凡聖含靈共我家;一念不生全體現,六根纔動被雲遮。
斷除煩惱重增病,趨向真如亦是邪;隨順世緣無罣礙,涅槃生死等空花。
(雲門問僧:光明寂照徧河沙,豈不是張拙秀才語?
僧云:是。
雲門云:墮話也。
妙喜云:驢揀濕處尿。
)唐相國陸希聲(謁仰山寂)陸希聲,蘇州吳人。
昭宗朝,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甞欲謁仰山慧寂禪師,先作此○相封呈。
仰山開封,於相下書曰:不思而得,落第二頭;思而得之,落第三首。
遂封回。
公見,遂入山。
仰山乃門迎。
公纔入門,便問:三門俱開,從何門入?
仰山曰:從信門入。
公至法堂,又問:不出魔界,便入佛界時如何?
仰山以拂子倒點三下。
公便設禮,又問:和尚還持戒否?
仰山曰:不持戒。
還坐禪否?
仰山曰:不坐禪。
公良久,仰山曰:會麼?
曰:不會。
仰山曰:聽老僧一頌:滔滔不持戒,兀兀不坐禪。
釅茶三兩碗,意在钁頭邊。
仰山却問:承聞相公看經得悟,是否?
曰:弟子因看涅槃經有云:不斷煩惱而入涅槃,得箇安樂處。
仰山竪起拂子,曰:祇如這箇作麼生入?
曰:入之一字也不消得。
仰山曰:入之一字不為相公。
公便起去。
(法燈云:上座且道:入之一字為甚麼人?
又云:相公且莫煩惱。
)唐太傅王延彬(嗣法長慶稜)太傅王延彬居士請長慶住,招慶開堂日,公朝服趨隅曰:請師說法。
長慶曰:還聞麼?
公設拜,長慶曰:雖然如此,恐有人不肯。
一日入招慶佛殿,指鉢盂問殿主:這箇是甚麼鉢?
殿主曰:藥師鉢。
公曰:祇聞有降龍鉢。
殿主曰:待有龍即降。
公曰:忽遇拏雲㸕浪來時作麼生?
殿主曰:他亦不顧。
公曰:話墮也。
(玄沙云:盡你神力走向甚麼處去?
保福云:歸依佛法僧,百丈恒作覆鉢勢。
雲門云:他日生天,莫孤負老僧。
)一日公入院,見方丈門閉,問演侍者曰:有人敢道太師在否?
演曰:有人敢道太師不在否?
長慶謂太傅曰:雪峰豎拂子示僧,其僧便出去。
若據此僧,合喚轉痛與一頓。
公曰:是甚麼心行?
長慶曰:洎合放過。
公到招慶煎茶,朗上座與明招把銚,忽翻茶銚,公問:茶爐下是甚麼?
朗曰:捧爐神。
公曰:既是捧爐神,為甚麼翻却茶?
朗曰:事官千日,失在一朝。
公拂袖便出。
明招曰:朗上座喫却招慶飯了,却向外邊打野榸。
朗曰:上座作麼生?
明招曰:非人得其便。
(雪竇顯云:當時但踏倒茶爐。
復頌云:來問若成風,應機非善巧。
堪悲獨眼龍,曾未呈牙爪。
牙爪開,呈雲雷,逆水之波經幾回?
)唐真人呂巖(嗣法黃龍機)呂巖真人,字洞賓,京兆人也。
唐末三舉不第,偶於長安酒肆遇鍾離權,授以延命術,自爾人莫之究。
甞遊廬山歸宗,書鐘樓壁曰:一日清閒自在身,六神和合報平安。
丹田有寶休尋道,對境無心莫問禪。
未幾,道經黃龍山,覩紫雲成葢,疑有異人,乃入謁。
值黃龍擊鼓陞堂,黃龍見,知是呂公也,欲誘而進,厲聲曰:座傍有竊法者。
呂毅然出問: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鐺內煑山川。
且道此意如何?
黃龍指曰:這守屍鬼。
呂曰:爭奈囊有長生不死藥。
黃龍曰:饒經八萬劫,終是落空亡。
呂飛劒脅之,劒不能入,遂再拜求指歸。
黃龍詰曰:半升鐺內煑山川即不問,如何是一粒粟中藏世界?
呂於言下頓契,作偈曰:棄却瓢囊摵碎琴,如今不戀汞中金。
自從一見黃龍後,始覺從前錯用心。
龍囑令加護。
(別紀:呂真人遇黃龍禪師陞座,師曰:會中有竊法者。
巖出曰:雲水道人。
師曰:雲盡水乾時如何?
巖無對。
師代云:黃龍出現。
)後謁潭州智度覺禪師,有曰:余遊韶郴,東下湘江,今見覺公。
觀其禪學精明,性源淳潔,促膝靜坐,收光內照。
一衲之外無餘衣,一鉢之外無餘食。
遠生死岸,破煩惱殻。
方今佛衣寂寂兮無傳,禪理懸懸兮幾絕。
扶而興者,其在吾師乎?
聊作一絕奉記:達者推心方濟物,聖賢傳法不離真。
請師開說西來意,七祖如今未有人。
宋丞相王隨(嗣法首山念)王隨,字子正,河南人也。
居甞慕裴休之為人,謁首山念禪師,得言外之旨,自爾履踐,深明大法。
公以御史中丞出鎮錢塘,往候興教小壽禪師。
至湖上,去騶從,獨步登寢室。
壽方負暄,毳衣自若,忽見之,問曰:官人何姓?
公曰:隨姓王。
即拜之。
壽推蒲團,藉地而坐,語笑終日而去。
他日,公復至寺,眾橫撞大鐘,萬指出迎,而壽前趨,立於松下。
公望見,出輿,握其手曰:何不如前日相見,而遽為此禮數耶?
壽顧左右,且行且言曰:中丞即得,奈知事瞋何?
公與楊大年皆號參禪,有得者。
大年編次傳燈錄三十卷,公刪去其繁,為十五卷,曰玉英集。
公臨終書偈曰:畵堂燈已滅,彈指向誰說?
去住本尋常,春風掃殘雪。
宋夏竦(嗣法谷隱聰)夏竦,字子喬,德安人。
皇祐中,參知政事。
公於谷隱聰禪師因語契機,日與老衲遊。
偶上藍溥禪師至,公問:百骸潰散時,那箇是長老自家底?
溥曰:前月二十離蘄陽。
公休去,溥却問:百骸潰散時,那個是相公自家底?
公便喝,溥曰:喝則不無,畢竟那箇是相公自家底?
公答偈曰:休認風前第一機,太空何處著思惟?
山僧若要通消息,萬里無雲月上時。
溥曰:也是弄精魂。
宋節使李端愿(嗣法金山頴)節使李端愿居士,兒時在館舍,常閱禪書,長雖婚宦,然篤志祖道,遂於後圃築室類蘭若,邀達觀處之,朝夕咨參,至忘寢食。
達觀一日視公曰:非示現力,豈致爾哉?
奈無箇所入何?
公問曰:天堂地獄,畢竟是有是無?
請師明說。
達觀曰:諸佛向無中說有,眼見空花;太尉就有裏尋無,手𢳛水月。
堪笑眼前見牢獄不避,心外聞天堂欲生,殊不知忻怖在心,善惡成境。
太尉但了自心,自然無惑。
公曰:心如何了?
達觀曰:善惡都莫思量。
公曰:不思量後,心歸何所?
達觀曰:且請太尉歸宅。
公曰:祇如人死後,心歸何所?
達觀曰:未知生,焉知死?
公曰:生則某已知之。
達觀曰:生從何來?
公罔措。
達觀起揕其胸曰:祇在這裡,更擬思量個甚麼?
公曰:會得也。
達觀曰:作麼生會?
公曰:祇知貪程,不覺蹉路。
達觀拓開曰:百年一夢,今朝方省。
既而說偈曰:三十八歲,懵然無知,及其有知,何異無知?
滔滔汴水,隱隱隋堤,師其歸矣,箭浪東馳。
宋太傅高世則(嗣法芙蓉楷)太傅高世則,字仲貽,號無功。
初參芙蓉楷禪師,求指心要。
芙蓉令去其所重,扣己而參。
一日忽造微密,呈偈曰:懸崖撒手任縱橫,大地虗空自坦平。
照壑輝巖不借月,菴頭別有一簾明。
宋太守許式(嗣法洞山聰)許式,洪州太守。
參洞山聰禪師,得正法眼。
一日,與泐潭澄、上藍溥坐次,泐潭問曰:聞郎中道:夜坐連雲石,春栽帶雨松。
當時答洞山甚麼話?
公曰:今日放衙蚤。
泐潭曰:聞答泗州大聖在揚州出現底,是否?
公曰:別點茶來。
泐潭曰:名不虗傳。
公曰:和尚蚤晚回山?
泐潭曰:今日被上藍覷破。
上藍便喝。
泐潭曰:須是你始得。
公曰:不奈船何,打破戽斗。
公入上藍僧堂,問:首座年多少?
曰:六十八。
公曰:僧臘多少?
曰:四十七夏。
公曰:聖僧得幾夏?
曰:與虗空齊受戒。
公拍板頭曰:下官喫飯,不似首座喫鹽多。
(附記:許式漕西蜀時,謁廣慧璉,適接見於佛前。
公曰:先拜佛,先拜長老?
廣慧曰:蝦蟇吞大蟲。
公曰:恁麼則總不拜去也。
廣慧曰:運使話墮。
公曰:許長老具一隻眼。
廣慧以衣袖便拂。
許曰:今日看破。
便禮拜。
)宋修撰曾會(嗣法雪竇顯)曾會,字宗元,官翰林學士。
公幼與明覺顯禪師同舍,及冠異途。
天禧間,公守池州,一旦會于景德寺,公遂引中庸、大學,參以楞嚴,符宗門語句質明覺。
明覺曰:這箇尚不與教乘合,況中庸、大學耶?
學士要徑捷理會此事。
乃彈指一下曰:但恁麼薦取。
公於言下領旨。
天聖初,公守四明,以書幣迎師補雪竇。
既至,公曰:某近與清長老商量勘婆子話,未審端的有勘破處也無?
明覺曰:清長老道箇甚麼?
公曰:又恁麼去也。
明覺曰:清長老放過一著,學士還知天下衲僧出這婆子圈䙡不得麼?
公曰:這裏別有箇道處,趙州若不勘破,婆子一生受屈。
明覺曰:勘破了也。
公大笑。
宋丞相富弼(嗣法投子顒)丞相富弼居士,字彥國,初於宗門未有所趣,趙清獻公抃勉之曰:伏惟執事富貴如是之極,道德如是之盛,福壽康寧如是之備,退休閑逸如是之高,其所未甚留意者,如來一大事因緣而已。
能專誠求所證悟,則他日為門下賀也。
公自清獻警勵之後,不舍晝夜,力進此道。
聞顒禪師主投子法,席冠淮甸,往質所疑。
會顒為眾登座,見其顧視如象王回旋,公微有得,因執弟子禮趨函丈,命侍者請為入室。
顒見即曰:相公已入來,富弼猶在外。
公聞汗流浹背,即大悟,尋以偈寄圓照本曰:一見顒公悟入深,夤緣傳得老師心。
東南謾說江山遠,目對靈光與妙音。
後奏署顒師號。
顒上堂謝語有曰:彼一期之悞我,亦將錯而就錯。
公作偈贊曰:萬木千花欲向榮,臥龍猶未出滄溟。
彤雲彩霧呈嘉瑞,依舊南山一色青。
宋衛州王大夫(嗣法元豐滿)衛州王大夫,逸其名,以喪偶厭世相,遂參元豐,於言下知歸。
元豐一日謂曰:子乃今之陸亘也。
公便掩耳。
既而回壇山之陽,縛茆自處者三載。
偶歌曰:壇山裏,日何長。
青松嶺,白雲鄉。
吟鳥啼猿作道場。
散髮採薇歌又笑,從教人道野夫狂。
宋太史黃庭堅(嗣法黃龍心)太史山谷居士黃庭堅,字魯直,以般若夙習,雖膴仕澹如也。
出入宗門,未有所向。
好作豔詞,甞謁圓通秀禪師,秀呵曰:大丈夫翰墨之妙,甘施於此乎?
秀方戒李伯時畵馬事,公誚之曰:無乃復置我馬腹中耶?
秀曰:汝以豔語動天下人婬心,不止馬腹中,正恐生泥犂耳。
公悚然悔謝,由是絕筆,惟孳孳於道。
著發願文,痛戒酒色,但朝粥午飯而已。
往依晦堂,乞指徑捷處,晦堂曰:祇如仲尼道:二三子以我為隱乎?
吾無隱乎爾。
太史居常如何理論?
公擬對,晦堂曰:不是,不是。
公迷悶不已。
一日山行次,時巖桂盛放,晦堂曰:聞木樨花香麼?
公曰:聞。
晦堂曰:吾無隱乎爾。
公釋然,即拜之曰:和尚得恁麼老婆心切?
晦堂笑曰:祇要公到家耳。
時公初有所入,問晦堂:此中誰可與語?
晦堂曰:漳州。
權遂同晦堂往見。
權方督役開田,公曰:直歲還知露柱生兒麼?
權曰:是男是女?
公擬議,權揮之。
晦堂謂曰:不得無禮。
權曰:這木頭不打,更待何時?
公大笑。
久之,謁雲巖死心新禪師,隨眾入室。
死心見,張目問曰:新長老死,學士死,燒作兩堆灰,向甚麼處相見?
公無語。
死心約出曰:晦堂處參得底使未著在。
後左官黥南道,力愈勝,于無思念中頓明死心所問,報以書曰:往年常蒙苦苦提撕,長如醉夢,依稀在光影中。
葢疑情不盡,命根不斷,故望崖而退耳。
謫官在黥南道中,晝臥覺來,忽爾尋思,被天下老和尚謾却多少,唯有死心道人不肯,乃是第一相為也。
後作晦堂塔銘曰:某夙承記莂,堪任大法。
道眼未圓而來瞻窣堵,實深宗仰之歎。
乃勒堅珉,敬頌遺美。
公復設蘋蘩之供,祭之以文,弔之以偈曰:海風吹落楞伽山,四海禪徒著眼看。
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烟搭在玉欄干。
宋觀文王韶(嗣法黃龍心)觀文王韶居士,字子淳,出刺洪州,乃延晦堂禪師問道,默有所契,因述投機頌曰:晝曾忘食夜忘眠,捧得驪珠欲上天。
却向自身都放下,四稜榻地恰團圓。
晦堂深肯之。
宋秘書吳恂(嗣法黃龍心)吳恂,字德夫,官至秘書,居晦堂。
入室次,晦堂謂曰:平生學解,記憶多聞即不問,你父母未生已前,道將一句來。
公擬議,晦堂以拂子擊之,即領深旨。
呈以偈曰:咄!
這多知俗漢,齩盡古今公案。
忽於狼籍堆頭,拾得𧏙螂糞彈。
明明不值分文,萬兩黃金不換。
等閑拈出示人,祇為走盤難看。
咦!
晦堂答曰:水中得火世還稀,看著令人特地疑。
自古不存師弟子,如今却許老胡知。
(覺範林間錄云:有居士吳敦夫,才敏,銳意學道。
自以多見知識,心地明淨。
偶閱鄧隱峰傳,見其倒卓化去,而衣亦順身不褪。
竊疑之曰:彼化之異固莫測,而衣亦順之,何也?
以問晦堂老人。
晦堂曰:汝今衣順垂于地,復疑之乎?
曰:無所疑也。
晦堂笑曰:此既無疑,則彼倒化,衣亦順體,何疑之有哉?
敦夫言下了解,故其一時應機之辯,如雷如霆,開警昏墊者多矣。
)宋內翰蘇軾(嗣法東林總)蘇軾,字子瞻,因宿東林,與照覺論無情話,有省。
黎明獻偈曰:溪聲便是廣長舌,山色豈非清淨身?
夜來八萬四千偈,他日如何舉示人?
(天竺悟法師謁此庵元禪師,夜語次,師舉東坡宿東林偈曰:也不易到此田地。
此庵曰:尚未見路徑,何言到耶?
曰:祇如他道:溪聲便是廣長舌,山色豈非清淨身?
若不到此田地,如何有這箇消息?
此庵曰:是門外漢耳。
曰:和尚不吝,可為說破。
此庵曰:却祇從這裡猛著精彩覷捕看。
若覷捕得他破,則亦知本命元辰落著處。
師通夕不寐,及曉鍾鳴,去其秘畜,以前偈別曰:東坡居士太饒舌,聲色關中欲透身。
溪若是聲山是色,無山無水好愁人。
特以告此庵,此庵曰:向汝道是門外漢。
)又曰:橫看成嶺側成峰,到處看山了不同。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未幾,抵荊南,聞玉泉皓禪師機鋒不可觸,公擬抑之,即微服求見。
玉泉問:尊官高姓?
公曰:姓秤,乃秤天下長老底秤。
玉泉喝曰:且道這一喝重多少?
公無對,於是尊禮之。
(楚石琦云:玉泉是作家宗匠,東坡是當世大儒。
驀剳相逢,發揮此道,盡謂東坡休去,秤尾無星。
殊不知八兩半斤,總在自家手裏。
雖然如是,也扶起玉泉。
只如他道:這一喝重多少?
多少人道不得。
直饒道得,更與一喝。
)公謫黃州,佛印住廬山,歸宗為方外交。
及佛印移住金山,公獲釋知杭州。
過金山,值佛印入室,公竟造之。
佛印曰:此無坐處。
公曰:暫借和尚四大作禪床。
佛印曰:有一轉語,若答得,當如所請;若擬議,即留所繫玉帶。
公即置帶几上。
佛印曰:山僧四大本空,五蘊非有,內翰欲於何處坐?
公擬議,佛印呼侍者曰:收取玉帶,永鎮山門。
公過金山時,有寫公照容者,公戲題曰: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繫之舟。
問汝平生功業,黃州惠州瓊州。
宋參政蘇轍(嗣法上藍順)參政蘇轍居士,字子由。
元豐三年,以睢陽從事左遷瑞州榷筦之任。
是時,洪州上藍順禪師與其父文安先生有契,因往訪焉,相得歡甚。
公咨以心法,順示以搐鼻因緣,已而有省,作偈呈曰:中年聞道覺前非,邂逅相逢老順師。
搐鼻徑參真面目,掉頭不受別鉗鎚。
枯藤破衲公何事,白酒青鹽我是誰?
慚愧東軒殘月上,一杯甘露滑如飴。
宋寺丞戴道純(嗣法黃龍清)戴道純,字孚中,官寺丞,咨扣靈源。
一日有省,乃呈偈曰:杳冥源底全機處,一片心花露印紋。
知是幾生曾供養,時時微笑動香雲。
宋文定胡安國(嗣法上封秀)文定公胡安國,字康侯,別號草庵居士。
久依上封秀禪師,得言外之旨。
崇寧中,過藥山,有禪人舉南泉斬貓話問公,公以偈答云:手握乾坤殺活機,縱橫施設在臨時。
玉堂兔馬非龍象,大用堂堂總不知。
又寄上封,有曰:祝融峰似杜城天,萬古江山在目前。
須信死心元不死,夜來秋月又同圓。
宋左丞范沖(嗣法圓通旻)范沖,字謙叔,一字致虗。
由翰苑守豫章,謁圓通旻禪師曰:某行將老矣,宿世作何行業,今生墮在金紫囊中,去此事稍遠。
圓通呼內翰,公應諾。
圓通曰:何遠之有?
公躍然曰:乞師再垂指誨。
圓通曰:此去洪都有四程。
公佇思,圓通曰:見即便見,擬思即差。
公乃豁然有省。
宋樞密吳居厚(嗣法圓通旻)吳居厚官樞密,擁節歸鍾陵,謁圓通旻禪師曰:某頃赴省試到此,過趙州關,因問前住訥老:透關底事如何?
訥曰:且去做官,今不覺五十餘年。
圓通曰:曾明得透關底事麼?
公曰:八次經過,常存此念,然未甚脫灑在。
圓通度扇與之曰:請使扇。
公即揮扇,圓通曰:有甚不脫灑處?
公忽有省曰:便請末後句。
圓通乃揮扇兩下,公曰:親切,親切。
圓通曰:吉獠舌頭三千里。
宋諫議彭汝霖(嗣法圓通旻)彭汝霖官諫議,手寫觀音經施圓通,圓通拈起曰:這個是觀音經,那個是諫議經?
公曰:此是某親寫。
圓通曰:寫底是字,那箇是經?
公笑曰:却了不得也。
圓通曰:即現宰官身而為說法。
公曰:人人有分。
圓通曰:莫謗經好。
公曰:如何即是?
圓通舉經示之,公拊掌大笑曰:嗄。
圓通曰:又道了不得。
公禮拜。
宋中丞盧航(嗣法圓通旻)盧航官至中丞,與圓通擁爐次,公問:諸家因緣,不勞拈出,直截一句,請師指示。
圓通厲聲指曰:看火。
公急撥衣,忽大悟,謝曰:灼然佛法無多子。
圓通喝曰:放下著。
公應喏喏。
宋左司都貺(嗣法圓通旻)都貺官左司,問圓通曰: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當如何凑泊?
圓通曰:全身入火聚。
公曰:畢竟如何曉會?
圓通曰:驀直去。
公沈吟,圓通曰:可更喫茶麼?
公曰:不必。
圓通曰:何不恁麼會?
公契旨,曰:元來太近。
圓通曰:十萬八千。
公占偈曰:不可思議,是大火聚。
便恁麼去,不離當處。
圓通曰:咦!
猶有這箇在。
公曰:乞師再垂指示。
圓通曰:便恁麼去,鐺是鐵鑄。
公頓首謝之。
宋比部孫居士(嗣法楊岐會)比部孫居士因楊岐會禪師來謁,值視斷次,公曰:某為王事所牽,何由免離?
楊岐指曰:委悉得麼?
公曰:望師點破。
楊岐曰:此是比部弘願深廣,利濟羣生。
公曰:未審如何?
楊岐示以偈曰:應現宰官身,廣弘悲願深。
為人重指處,棒下血淋淋。
公於此有省。
宋提刑郭祥正(嗣法白雲端)郭祥正,字功甫,當塗人,號淨空居士。
官至殿中丞。
棄去,隱於青山。
甞絕江謁舒州白雲端禪師。
師上堂曰:夜來枕上作得個山頌,謝功甫大儒廬山二十年之舊。
今日遠訪白雲之勤,當須舉與大眾,請已後分明舉似諸方。
此頌豈唯謝功甫大儒,直要與天下有鼻孔衲僧脫却著肉汗衫,莫言不道。
乃曰:上大人,丘乙己。
化三千,七十士。
爾小生,八九子。
佳作仁,可知禮也。
公切疑,後聞小兒頌之,忽有省,以書報白雲。
白雲以偈答曰:藏身不用縮頭,斂跡何須收脚。
金烏半夜遼天,玉兔趕他不著。
一日,白雲問曰:牛淳乎?
公曰:淳矣。
白雲叱之,公拱手而立。
白雲曰:淳乎,淳乎!
南泉、大溈無異此也。
乃贈偈曰:牛來山中,水足草足。
牛出山去,東觸西觸。
元祐中,往衢之南禪謁泉萬卷,請陞座。
公趨前拈香曰:海邊枯木,入手成香。
爇向爐中,橫穿香積。
如來鼻孔作此大事,須是對眾白過始得。
雲居老人有箇無縫布衫,分付南禪。
禪師著得不長不短,進前則諸佛讓位,退步則海水澄波。
今日嚬呻,六種震動。
遂召曰:大眾還委悉麼?
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
泉曰:遞相鈍置。
公曰:因誰致得?
崇寧初到黃梅,東山請演禪師說法,公趨前拈香曰:此一瓣香爇向爐中,供養我堂頭法兄禪師,伏願於方廣座上擘開面門,放出先師頂相,與諸人描邈。
何以如此?
白雲巖畔舊相逢,往日今朝事不同,夜靜水寒魚不食,一爐香散白蓮峰。
祖遂云:曩謨薩怛哆鉢囉野,恁麼恁麼,幾度白雲谿上望,黃梅華向雪中開;不恁麼不恁麼,嫩柳垂金線,且要應時來。
不見龐居士問馬大師曰: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
大師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
大眾!
一口吸盡西江水,萬丈深潭窮到底,掠彴不是趙州橋,明月清風安可比?
後又到保寧,亦請陞座,公拈香曰:法鼓既鳴,寶香初爇,楊岐頂𩕳門,請師重著楔。
保寧卓拄杖一下曰:著楔已竟,大眾證明。
又卓一下便下座。
又到雲居,請佛印陞座,公拈香曰:覺地相逢一何蚤,鶻臭布衫今脫了,要識雲居一句玄,珍重後園驢喫草。
召大眾曰:此一瓣香薰天炙地去也。
佛印曰:今日不著便,被這漢當面塗糊。
便打。
乃曰:謝公千里來相訪,共話東山竹徑深。
借與一龍騎出洞,若逢天旱便為霖。
擲拄杖下座。
公拜起,佛印曰:收得龍麼?
公曰:已在這裏。
佛印曰:作麼生騎?
公擺手作舞便行。
佛印拊掌曰:祇有這漢猶較些子。
(江州歸宗可宣禪師,與郭功甫善。
及師領歸宗時,功甫任南昌尉。
俄郡守恚師不為禮〔捃〕甚,遂作書寄功甫曰:某世緣尚有六年,奈州主抑逼,當棄餘喘,託生公家,願無見阻。
功甫閱書驚喜,且領之。
中夜,其妻夢間見師入其寢,失聲曰:此不是和尚來處。
功甫撼而問之,妻詳以告。
呼燈取書示之,相笑不已,遂孕。
及生,乃名宣。
老期年,記問如昔。
至三歲,白雲端抵其家,始見之曰:吾姪來也。
白雲曰:與和尚相別幾年?
宣倒指曰:四年矣。
白雲曰:甚處相別?
曰:白蓮莊上。
白雲曰:以何為驗?
曰:爹爹媽媽,明日請和尚齋。
忽聞推車聲,白雲問:門外是甚麼聲?
宣以手作推車勢。
白雲曰:過後如何?
曰:平地兩條溝。
果六周無疾而逝。
)宋郡王趙令衿(嗣法昭覺勤)郡王趙令衿,字表之,號超然居士,太祖五世孫。
任南康,政成事簡,多與禪衲游公堂間,為摩詰丈室。
適圓悟禪師奉旨來居甌阜,公欣然就其鑪錘,圓悟不少假。
公固請,圓悟曰:此事要得相應,直須是死一回始得。
公默契,甞自疏之,其略曰:家貧遭劫,誰知盡底不存?
空室無人,幾度賊來亦打。
圓悟見,囑令加護。
紹興庚申冬,公與汪內翰藻、李參政邴、曾侍郎開詣徑山謁大慧。
大慧聞至□,令擊鼓入室,公欣然袖香趨之。
大慧曰:趙州洗鉢盂話,居士作麼生會?
公曰:討甚麼碗?
拂袖便出。
大慧起,搊住曰:古人向這裏悟去,你因甚麼却不悟?
公擬對,大慧𢮁之曰:討甚麼碗?
公曰:還這老漢始得。
宋樞密徐俯(嗣法昭覺勤)徐俯,字師川,分寧人,號東湖居士。
建炎中,累官僉書樞密院事。
每侍先龍圖謁法昌、靈源二禪師,語論終日。
公聞之,藐如也。
及法昌歸寂,在笑談間,公異之,始篤信此道。
後丁父憂,念無以報罔極,命靈源至孝址說法。
靈源登座問答已,乃曰:諸仁者,祇如龍圖平日讀萬卷書,如水傳器,涓滴不遺。
且道尋常著在甚麼處?
而今捨識之後,這著萬卷書底,又却向甚麼處去也?
公聞,灑然有得,遂曰:吾無憾矣。
靈源下座,問曰:學士適來見箇甚麼,便恁麼道?
公曰:若有所見,則鈍置和尚去也。
靈源曰:恁麼則老僧不如。
公曰:和尚是何心行?
靈源大笑。
靖康初,為尚書外郎,與朝士同志者,挂鉢於天寧寺之擇木堂,力參圓悟。
圓悟亦喜其見地超邁。
一日,至書記寮,指圓悟頂相曰:這老漢脚跟猶未點地在。
圓悟䫌面曰:甕裏何曾走却鼈?
公曰:且喜老漢脚跟點地。
圓悟曰:莫謗他好。
公休去。
宋尚書莫將(嗣法大隨靜)莫將,字少虗,豫章人,官至尚書。
因宦西蜀,謁南堂靜禪師,咨決心要。
南堂令向好處提撕。
適如廁,俄聞穢氣,急以手掩鼻,遂有省。
即呈以偈曰:從來姿韻愛風流,幾笑時人向外求。
萬別千差無覓處,得來元在鼻尖頭。
南堂答曰:一法纔通法法周,縱橫妙用更何求。
青虵出匣魔軍伏,碧眼胡兒笑點頭。
(語風信頌云:摸得黃金特地愁,支離縱好漫風流。
當時若作今時用,截斷尚書臭鼻頭。
)宋龍圖王蕭(嗣法大隨靜)王蕭,字觀復,官為龍圖。
留昭覺日,聞開靜板聲,有省。
問南堂曰:某有箇見處,纔被人問,却開口不得。
未審過在甚處?
南堂曰:過在有箇見處。
南堂却問:朝斾幾時到任?
公曰:去年八月四日。
南堂曰:自按察幾時離衙?
公曰:前月二十。
南堂曰:為甚麼道開口不得?
公乃契悟。
宋參政李邴(嗣法徑山杲)李邴,字漢老,濟州任城人。
拜參知政事。
公醉心祖道有年,聞大慧排默照為邪禪,疑怒相半。
及見大慧示眾,舉趙州庭柏垂語曰:庭前柏樹子,今日重新舉。
打破趙州關,特地尋言語。
敢問大眾,既是打破趙州關,為甚麼却特地尋言語?
良久曰:當初祇道茆長短,燒了方知地不平。
公領悟,謂天慧曰:無老師後語,幾蹉過。
後以書咨決曰:邴近扣籌室,伏蒙激發蒙滯,忽有省入。
顧惟根識暗鈍,平生學解盡落情見,一取一捨,如衣壞絮行草棘中,適自纏繞。
今一笑頓釋所疑,欣幸可量。
非大宗匠委曲垂慈,何以致此?
自到城中,著衣喫飯,抱子弄孫,色色仍舊。
既無拘執之情,亦不作奇特之想。
其餘宿習舊障,亦稍輕微。
臨行叮嚀之語,不敢忘也。
重念始得入門,而大法未明,應機接物,觸事未能無礙。
更望有以提誨,使卒有所至,庶無玷於法席矣。
又書曰:比蒙誨答,備悉深旨。
邴自驗者三:一、事無逆順,隨緣即應,不留胸中;二、宿習濃厚,不加排遣,自爾輕微;三、古人公案,舊所茫然,時復瞥地。
此非自味者。
前書大法未明之語,葢恐得少為足,當擴而充之,豈別求勝解耶?
淨勝現流,理則不無,敢不銘佩。
宋寶學劉彥修(嗣法徑山杲)劉彥修,字子羽,官為寶學,出知永嘉。
問道於大慧禪師,大慧曰: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
趙州道:無。
但恁麼看。
公後乃於柏樹子上發明,有頌曰:趙州柏樹太無端,境上追尋也大難。
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門底透長安。
宋提刑吳偉明(嗣法徑山杲)吳偉明,字元昭,官提刑。
久參真歇了禪師,得自受用三昧為極致。
後訪大慧於洋嶼庵,隨眾入室。
大慧舉狗子無佛性話問之,公擬答,大慧以竹篦便打,公無對,遂留咨參。
一日,大慧謂曰:不須呈伎倆,直須啐地折,嚗地斷,方敵得生死。
若祇呈伎倆,有甚了期?
即辭去。
道次,延平倏然契悟,連書數頌寄大慧,皆室中所問者。
有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通身一具金鎖骨。
趙州親見老南泉,解道鎮州出蘿蔔。
大慧即說偈證之曰:通身一具金鎖骨,堪與人天為軌則。
要識臨濟小廝兒,便是當年白拈賊。
宋門司黃彥節(嗣法徑山杲)門司黃彥節,字節夫,號妙德。
於大慧一喝下,疑情頓脫。
大慧以衣付之。
甞舉首山竹篦話,至葉縣,近前奪得抝折,擲向堦下曰:是甚麼?
首山曰:瞎。
公曰:妙德到這裏,百色無能。
但記得曾作臘梅絕句曰:擬嚼枝頭蠟,馨香却肖蘭。
前村深雪裏,莫作嶺梅看。
宋參政錢端禮(嗣法護國元)錢端禮,字處和,號松窻,任至參政。
參護國元禪師,發明己事。
後於宗門旨趣,一一極之。
淳熙丙申冬,簡堂歸住平田,遂與往來。
丁酉秋,示微疾,請簡堂機詣榻次。
公起趺坐,言笑移時,即書曰:浮世虗幻,本無去來。
四大五蘊,必歸終盡。
葢為地水風火,暫時凑泊,不可錯認為自己。
從上諸聖,去住自由。
今吾如是,豈不快哉。
置筆顧簡堂曰:坐去好,臥去好。
簡堂曰:相公去便了,理會甚坐與臥耶。
公笑曰:法兄當為祖道自愛。
遂斂目而逝。
宋內翰曾開(嗣法靈隱遠)曾開,字天游,官至禮部侍郎。
久參圓悟,暨往來大慧之門有年矣。
紹聖辛未,佛海遠禪師住三衢,公與超然居士趙公訪之。
問曰:如何是善知識?
佛海曰:燈籠露柱,貓兒狗子。
公曰:為甚麼贊即歡喜,毀即煩惱?
佛海曰:侍郎曾見善知識否?
公曰:某三十年參問,何言不見?
佛海曰:向歡喜處見,煩惱處見?
公擬議,佛海震聲便喝。
公擬對,佛海曰:開口底不是。
公惘然。
佛海召曰:侍郎向甚麼處去也?
公猛省,遂點頭說偈曰:咄這瞎驢,叢林妖孽。
震地一聲,天機漏洩。
有人更問道如何,拈起拂子驀口截。
佛海曰:也祇得一橛。
(公又致書大慧曰:某自幼年,發心參禮知識,扣問此事。
弱冠之後,即為婚宦所役。
用工夫不純,因循至今。
老矣,未有所聞,常自愧嘆。
今幸私家塵緣都畢,閑居無事。
正在痛自鞭策,以償初志。
第恨未得親炙教誨耳。
一生敗闕,已一一呈似。
必能洞照此心,望委曲提警,日用當如何做工夫。
庶幾不涉他途徑,與本地相契也。
如此說話,敗闕不少。
但方投誠,自難隱逃,良可愍也。
至扣大慧答書曰:既為士人,科舉婚宦,聖賢亦不能免。
但時時於靜勝中,切不得忘了須彌山、放下着兩則語。
但從脚下着實做將去。
已過者,不須怖畏,亦不必思量。
思量怖畏,即障道矣。
)宋待制潘良貴(嗣法佛燈珣)待制潘良貴居士,字義榮,金華人。
年四十,回心祖闈,所至挂鉢,隨眾參扣。
後依佛燈,久之不契,因訴曰:良貴祇欲死去時如何?
佛燈曰:好箇封皮,且留著使用。
而今不了不當,忽被他換却封皮,卒無整理處。
公又以南泉斬貓兒話問曰:某看此甚久,終未透徹,告和尚慈悲。
佛燈曰:你祇管理會別人家貓兒,不知走却自家狗子。
公於言下如醉醒。
宋侍郎李浩(嗣法天童華)侍郎李浩,字德遠,號正信。
幼閱首楞嚴經,如遊舊國,志而不忘。
持橐後造明果,投誠入室。
應庵堪其𮌎曰:侍郎死後,向甚麼處去?
公駭然汗下。
應庵喝出,公退參。
不旬日,竟躋堂奧。
以偈寄同參嚴康朝曰:門有孫臏舖,家存甘贄妻。
夜眠還蚤起,誰悟復誰迷?
應庵見稱善。
有鬻胭脂者,亦久參應庵,頗自負。
公贈之偈曰:不塗紅粉自風流,往往禪徒到此休。
透過古今圈䙡後,却來這裏喫拳頭。
宋吳十三道人(嗣法開善謙)建寧府仙州山吳十三道人,每以己事扣諸禪。
及開善歸,結茅於其左,遂往給侍。
紹興庚申三月八日夜,適然啟悟,占偈呈開善曰:元來無縫罅,觸著便光輝。
既是千金寶,何須彈雀兒。
開善答曰:啐地折時真慶快,死生凡聖盡平沉。
仙州山下呵呵笑,不負相期宿昔心。
先覺宗乘卷三雙髻釋頓讓訂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