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法金湯編 第11卷
佛法金湯編卷第十一會稽沙門 心泰 編天台沙門 真清 閱宋都汴。
起太祖庚申,盡欽宗丙午,九主,一百六十七年。
太祖太祖,諱匡胤,趙姓,其先𣵠人也。
太祖生於洛陽,故為洛陽人。
父弘殷,追諡宣祖。
太祖仕周,為歸德軍節度使、殿前都點檢。
受詔北征,宿陳橋驛,將士推戴,以黃袍加身。
建隆元年正月,受周恭帝禪,詔以是年二月十六日聖誕為長春節,普度童行八千人。
(國朝會要)十二月,詔於廣陵戰地造寺,曰建隆,賜田四頃,命沙門道暉主之。
(年錄)初,太祖目擊周世宗鎔範鎮州大悲菩薩銅像,鑄為錢。
太祖密訪麻衣和尚,問曰:自古有毀佛天子乎?
麻衣曰:何必問古事,請以柴官家目擊可驗。
太祖曰:主上(世宗)神武聰明,善任人,日夜圖治,以混一為心,有唐太宗之風,不知天下何日定矣。
麻衣曰:甲子至,將大定。
太祖因問:古天子毀佛法,與大周何如?
麻衣曰:魏太武毀寺,焚經像,坑沙門,故父子不得其死。
周武帝毀佛寺,籍僧歸民,未五年,遽縈風疹北伐,年三十六,崩於乘輿,國亦尋滅。
唐武宗毀天下佛寺,在位六年,年三十二,神器再傳,而黃巢群盜並起。
太祖曰:天下久厭兵,毀佛法,非社稷福,奈何?
麻衣曰:白氣已兆,不逾數月,至申辰,當有聖帝大興,興則佛法賴之亦興,傳世無窮,請太尉默記之。
及即位,屢建佛寺,歲度僧人。
(歐陽外傳)二年,聖誕日,京師及諸郡縣,咸令有德沙門,陞座祝聖,永為常准。
三年,詔每歲試童行通妙法華經者,祠部給牒披剃。
乾德四年,詔遣僧百人,往西域求經。
開寶元年九月,詔成都府造金銀字藏經各一藏,敕兵部劉熈古監視。
五年,敕刻佛經一藏。
帝自用兵平列國,前後造金銀字經數藏。
(稽古略)八年,上自洛陽回京,手書金剛經,常自讀誦。
趙普因奏事見之,上曰:不欲甲冑之士知之,但言常讀兵書可也。
(北山錄)太宗太宗諱匡乂,更名炅,宣祖第三子,太祖同母弟。
太平興國元年,詔普度天下童子十七萬人。
(國朝會要)二年,初,周世宗廢龍興寺以為官倉。
國初,寺僧擊鼓求復,至是不已。
帝遣使持劍詰之曰:前朝為倉日久,何為煩凟天庭?
且密戒使者,懼即斬之。
僧詞自若,曰:前朝不道,毀像廢寺,正賴今日聖朝興復之耳。
貧道何畏一死?
中使以聞,帝大感嘆,敕復之,賜額曰太平興國。
(宋朝事苑)三年,沙門贊寧隨吳越王入朝,賜號通慧大師,敕住左街天壽寺,令修僧史。
四年,詔贊寧乘驛往明州阿育山王,迎取真身舍利塔,入禁中供養。
復得舍利一顆,造塔十一級於開寶寺,帝手自安奉。
五年正月,敕張廷訓往五臺山,造金銅文殊萬菩薩像,奉安真容院。
勑張仁贊往成都,鑄金銅普賢像,高二丈,奉安娥眉山普賢寺之白水,建大閣以覆之。
詔建開聖禪寺於誕生之地,奉優填王栴檀瑞像。
敕衛欽往泗州,修僧伽大師塔,凡十三層。
改普照王寺為太平興國。
七年,詔立譯經傳法院于東京,如唐故事,以宰輔為譯經潤文使。
七月,天息灾上新譯聖佛母經、法天上吉祥持世經、施護上如來莊嚴經各一卷。
十月,敕贊寧編修高僧傳。
自唐貞觀二十年,至宋端拱元年,成三十卷,敕賜入藏。
是年,帝遣使鐘山祭誌公,賜號道林真覺菩薩。
八年,帝以新譯經示宰臣曰:佛氏之教,有裨政理,普利群生。
達者自悟淵源,愚者妄生誣謗。
朕於此道,微識其宗。
凡為君而正心無私,即自利行也。
凡行一善以安天下,即利他行也。
如梁武捨身為奴,此小乘偏見,非後代所宜法也。
(統紀)御製聖教序,略曰:大矣哉!
我佛之教也。
化導群迷,闡揚宗性。
義理幽玄,真空莫測。
包括萬象,譬喻無根。
綜法網之化綱,演無際之正教。
拔四生於苦海,譯三藏之秘言。
大則說諸善惡,細則比於河沙。
含識萬端,弗可盡述。
(全文見藏經)真宗真宗諱元侃更名恒太宗第三子咸平元年詔贊寧為。
右街僧錄主管教門事帝甞製崇釋論略曰奉乃十力。
輔茲五常上法之以愛民下遵之而遷善誠可以庇藜。
庶而登仁壽也又曰釋氏戒律之書與周孔荀孟迹異。
而道同大旨勸人為善禁人為惡不殺則仁矣不盜則。
廉矣不惑則信矣不妄則正矣不醉則莊矣景德四年。
臣僚言愚民無知謂捨財可以邀福修供可以滅罪蠧。
害國政宜加禁止上謂宰臣曰佛教使人遷善誠有益。
安可禁之且佛法所至甚廣雖荒服諸國皆知信奉唯。
道教中原有之然不甚盛王旦對曰頃歲虜使登開寶。
塔瞻禮甚䖍誓當戒殺及至上清宮不復屈膝是知四。
夷唯重佛而已上曰然。
大中祥符三年詔京師太平興國寺立奉先甘露戒壇,天下諸路皆立戒壇,凡七十三所。
天禧元年,詔天下立放生池。
二年,敕江寧府長干寺曰天禧,塔曰聖感。
四年,宰相𡨥準、翰林楊億以四明知禮法師行業及遺身事奏聞。
帝曰:但傳朕意,請留住世。
特賜法智大師之號。
帝註四十二章經,入藏頒行(統紀并稽古略)。
帝製聖教序,略曰:高明肇分,三辰方乃序其次;厚載初定,萬彚於以發乎端。
清濁之體既彰,善惡之源是顯。
然後,以文物立其教,以正典化其俗。
於是乎,像法來於中國,真諦流於中夏。
洞貫今古,真實之理無以窮;囊括九圍,玄玅之門莫能究。
言乎妄想,則五蘊皆空;現乃真容,則一毫圓滿。
廣大之教,豈能紀述者哉?
仁宗仁宗,諱禎,真宗第六子。
天聖元年,帝常頂玉冠,冠上琢觀音像。
左右以玉重,請易之。
帝曰:三公百官揖於下者,皆天下英賢,豈朕所敢當?
特君臣之分,不得不爾。
朕冠此冠,將令回禮於大士也。
(鄭景重家集)九年四月,勑韶州守臣詣寶林山南華寺,迎六祖衣鉢入禁中清淨堂供養。
勑兵部侍郎晏殊撰六祖衣鉢記。
景祐四年,詔曰:朕荷祖宗之休,丕承洪業,未甞不虗懷逸士,昃席幽人。
雅聞天台之石橋,近接四明之雪窬。
智覺之遺風具在,應真之靈跡儼存。
慨想名山,載形夢𥧌。
今遣內侍張履信賷沉香山一座、龍茶二百斤、銀五百兩、御服一襲,表朕崇重之意。
慶曆三年六月,詔迎相國寺佛牙,禱于禁中。
初,太祖疑宣律師佛牙非真,遣使取自洛,以火煆之,色不變。
太祖敬其神異,御製發願文。
太宗復取騐以火,御造偈讚申敬,因奉安相國法華院。
真宗又迎供開寶寺,瞻拜之夕,神光洞發,御製偈贊。
至是,以佛牙三朝敬事祖宗,御封帝手啟之,灌以海上薔薇水,忽得舍利一顆,五色映人,帝因為贊。
皇祐元年,內侍李允寧奏施汴宅一區建寺,賜額曰:十方淨因禪院。
帝留意空宗,下三省定議,召有道者住持。
歐陽脩、程師孟奏請廬山圓通寺居訥,訥稱疾不起。
訥以懷璉應詔,召對化成殿,問佛法大意,奏對稱旨,賜號大覺。
至和二年,大覺乞歸老山中,帝曰:山即如如體也,將安歸乎?
不許。
嘉祐三年,契嵩進正宗記十二卷、輔教編三卷、定祖圖等書。
帝覧其書,至謀道不謀名,為法不為身,嘆愛其誠,賜其書入藏。
(僧寶傳、統紀、雪竇寺記、宸奎閣記)英宗英宗諱宗寔,仁宗之兄,濮王第十三子。
仁宗立為皇太子,賜名𥌓。
治平二年,杭守沈文通奏:天竺觀世音菩薩,始自石晉,至今治平。
福天下,澤生民,前後靈跡甚著。
宰相曾公亮敷陳其事,遂賜額曰:靈感觀世音院。
是年,勑大相國寺造三朝御製佛牙讚碑,翰林學士王珪撰文,左僕射魏國公賈昌朝書,右僕射兼譯經潤文使魏國公韓琦立石。
太宗讚曰:功成積劫印文端,不是南山得恐難。
眼覩數重金色潤,手擎一片玉光寒。
鍊時百火精神透,藏處千年瑩采完。
定果薰修真秘密,正心莫作等閒看。
真宗讚曰:西方大聖號迦文,接物垂慈世所尊。
常願進修增妙果,庶期饒益富黎元。
仁宗讚曰:三皇掩質皆歸土,五帝潛形已化塵。
夫子域中𡘆是聖,老君世上亦言真。
埋軀祇見遺空塚,何處將身示後人。
唯有吾師金骨在,曾經百鍊色長新。
三年,淨因璉禪師乞歸四明阿育王山。
帝賜手詔曰:天下寺院,任性住持。
師遂建宸奎閣,以奉先朝聖製。
(統紀)神宗神宗諱頊,英宗長子。
熈寧二年,詔衡州迎常寧資福寺玉塔入京。
塔高一尋,累以玉石,阿育王所造第九塔也。
十年夏旱,帝於禁中齋禱甚虔。
夜夢神僧馳馬空中,口吐雲霧,覺而雨大霔。
敕求其像,得之相國寺第十三尊羅漢,詔迎入內供養。
宰相王珪以詩稱賀曰:良弼為霖孤宿望,神僧作霧應精求。
參政元絳續曰:仙驥乘雲穿仗下,佛花吹雨洒天流。
(東軒筆錄)元豐三年正月,敕大內設千僧齋,施袈裟金剛經,為慈聖太后追福。
五年,詔相國寺闢六十四院,為八禪二律,以東西序為惠林、智海二巨剎。
詔淨慈宗本禪師住惠林,東林常總禪師住智海。
總固辭,許之。
本入對延和殿,山呼罷,即就榻跏趺,侍衛驚顧,而師自若。
賜茶至,舉盞長吸,又蕩撼之。
帝問受業,對曰:承天永安。
帝喜,語論久之。
既退,帝目送之,謂左右曰:真福慧僧也。
侍者問:主上何語?
曰:喫茶閒話耳。
(統紀稽古略)哲宗哲宗諱煦,神宗第六子。
元祐元年四月,詔法雲秀禪師就先帝神御前說法,賜號圓通。
高麗王子祐世、僧統義天來朝,敕禮部蘇軾舘伴,仍敕主客楊傑送至錢唐受法。
三年,敕內侍賷黃金往東林,裝飾神運五殿佛像。
(統紀)徽宗徽宗。
諱佶,神宗第十子。
建中靖國元年,汴京法雲寺佛國禪師惟白,撰續燈錄三十卷進上。
御製序,略曰:釋迦如來之出世也,唱道雞園,騰芳鷲嶺。
西被竺土,東流震旦。
則正法眼藏,獨付於飲光。
自達磨西來,寔為初祖。
至於曹溪、南岳、青原而下,分為五宗。
各擅門風,應機酬對。
雖建立不同,而會歸則一。
佛國禪師惟白,探取上乘,了第一義。
屢入中禁,三登高座。
宣揚玅旨,良愜至懷。
是錄也,直指性宗,單傳心印。
可得於眉睫,可薦於言前。
舉手而擎玅喜世界,彈指而成莊嚴樓閣。
神通玅用,不可思議者也。
(普灯)崇寧三年,敕迎相國寺三朝御製釋迦佛牙,入內供養。
隔水晶匣,舍利出如雨點。
因製讚曰:大聖釋迦文,虗空等一塵。
有求皆赴感,無剎不分身。
玉瑩千輪在,金剛百煉新。
我今恭敬禮,普願濟群倫。
政和三年,詔沙門永道,住左街崇先香積院。
四月,嘉州奏:風折大樹,有僧在定。
帝令送至京師。
八月,入內譯經院。
金總持三藏,鳴金磬,出其定。
僧曰:我東林遠法師弟慧持也。
西遊峨眉,因入定於此。
三藏徐曰:今欲何歸?
曰:陳留。
即復入定。
帝令繪像,頒行天下。
仍製讚三首,其一曰:七百年來老古錐,定中消息許誰知?
爭如隻履西歸去,生死徒勞木作皮。
(普灯)宣和元年,帝惑於林靈素之說,詔改佛為大覺金仙,僧為德士,寺為宮觀。
左街大師永道上書曰:自古佛法,未甞不與國運同盛衰。
魏太武崔浩滅佛法,未三四年,浩竟赤族,文成大興之。
周武衛元嵩滅佛法,不五六年,元嵩貶死,隋文帝大興之。
唐武宗趙歸真、李德裕滅佛法,不一年,歸真被誅,德裕竄死,宣宗大興之。
我國家太祖、太宗,列聖相承,譯經試僧,大興佛法。
成憲具在,雖萬世可守也。
陛下何忍一旦用姦人之言,為驚世之舉?
陛下不思大武見弑於閹人之手乎?
周武為鐵獄之囚乎?
唐武奪壽去位之報乎?
此皆前鑒可觀者。
陛下何為蹈惡君之禍,而違祖宗之法乎?
書奏,帝怒,敕流道州。
(本傳)二年九月,詔大復天下僧尼,道州永道量移近處。
七年六月,得旨回,敕住昭先禪院,賜名法道,以旌護法。
李昉昉字明遠,深州鐵陽人。
仕周、漢,歸宋,三入翰林,兩入中書,諡文正。
太平興國間,與徐鉉等進太平廣記五百卷,其間錄佛法者三十卷,上自漢明,終於五代,古今悟心得道之眾,神僧經論定慧之學,君臣信毀休咎之徵,靡所不載。
范質質字文素,大名宋城人。
建隆初拜相,封魯國公。
太祖詔以二月十六日聖誕為長春節,賜百官宴於相國寺。
質甞撰聖齋疏曰:素虹紀瑞,表覺帝之下生;紺馬效靈,應輪王之出世。
非夫威震四天,則不足感自然之寶;非夫位尊三界,則孰能致希有之祥?
壽命同百億須彌,德澤被三千世界。
恒沙可筭,天祿難窮;墨海雖乾,皇圖益固。
(國朝會〔典〕)王禹偁禹偁,字元之,濟州鉅野人。
太宗聞其賢,召拜右拾遺。
真宗除知制誥。
咸平四年,史舘修撰。
左街僧錄贊寧亡,禹偁序其文,略曰:師年八十二,視聽不衰,歷京師十四朝、吳越四世,終能受洪範享用之福、處浮圖具瞻之地,所謂必得其壽、必得其位者乎?
師所述內典錄百五中卷、外集四十九卷,覽其文,知其道矣。
(本集)初,禹偁甞有僧辱之,故不喜僧。
及守蘇州時,虎丘住山雪堂淨禪師自以詩僧通名謁之,禹偁曰:詩僧焉敢謁王侯?
淨即應之曰:大海終須納細流,昨夜虎丘山上望,一輪明月照蘇州。
禹偁大悅,遂相與交好。
(贊寧本傳;虎丘板刻)呂蒙正蒙正,字聖功,河南人。
太宗淳化、真宗咸平間,兩入相,封許國公,諡文穆。
微時窶甚,甞謁人,有詩云:十謁朱扉九不開,滿身風雪又歸來。
入門懶覩妻兒面,撥盡寒罏一夜灰。
有僧憐且奇之,給其食,彌月又盡。
乃令說居房廊,隨僧粥飯,遂得安心讀書。
獲薦僧,復偹裝遣之,竟魁多士。
後執政十年,郊祀俸給皆不請。
帝問其故,對以私恩未報。
帝詰之,以實對。
帝曰:僧中有若人耶?
以恩俸與寄食之寺,以酬宿德。
公甞晨興禮佛,祝曰:不信三寶者,願勿生我家,願子孫世世食祿,護持佛法。
公之姪夷簡、簡之子公著,並封申公,皆知敬佛法。
公居政府,焚疏請言法華齋。
翼日,言至,坐公堂上。
公將出,心思當拜不當拜,言大呼曰:呂老子快出來,拜亦得,不拜亦得。
公大驚,遽出拜之。
齋畢,問未來休咎,言索筆書亳州二字。
及罷相,知亳州,始悟前讖。
(武庫)王旦旦,字子明,大名莘人也。
相真宗,諡文正。
淳化二年,杭州昭慶寺僧省常,刺血書華嚴淨行品,結社修淨業,旦為之首。
參政蘇易簡一百三十二人,一時士大夫皆稱淨行社弟子,比丘預者千眾。
人謂廬山蓮社,莫如此日之盛也。
天禧元年九月,旦薨。
先一日,囑翰林楊億曰:吾深厭勞生,願來世為僧,宴坐林間,觀心為樂。
幸於死後,為我請大德施戒,剃髮鬚,著三衣,火葬,勿以金寶置棺內。
億為諸孤議曰:公,三公也。
斂贈公衮,豈可加於僧軆?
但以三衣置柩中,不藏寶玉。
(湘山野錄)楊億億,字大年,建州蒲城人。
真宗朝,拜正言,遷知制誥,諡文公。
景德初,沙門道原進禪宗傳燈三十卷,詔億裁定頒行,億為序。
甞自敘師承本末曰:自雙林影滅,隻履西歸,中心浩然,罔知所旨。
首蒙安公大師每垂誘導,又得雲門諒公旨趣,正與安公同轍。
並自廬山歸宗雲居而來,皆法眼之流裔。
去年假守茲郡,適會廣慧璉公寔嗣南院。
念公齋中務簡,退食多暇,或坐邀而至,或命駕從之。
請叩無方,蒙滯俱釋。
半歲之後,曠然弗疑,如忘忽記,如睡忽覺。
平昔礙膺之物,嚗然自落;積劫未明之事,廓爾現前。
固亦決擇之洞分,應接之無蹇矣。
今繼紹之緣,實屬於廣慧;而提激之自,良出於鰲峰也。
億臨終偈曰:漚生與漚滅,二法本來齊。
欲識真歸趣,趙州東院西。
(僧寶傳并釋監)億序清規略曰:百丈大智禪師,以禪宗肇自少室,至曹溪以來,多居律寺。
雖列別院,然於說法住持,未合規度,於是別立禪居。
凡具道眼者,有可尊之德,號曰長老,處於方丈,同淨名之室。
不立佛殿,唯樹法堂者,表佛祖親囑受,當代為尊也。
所裒學眾,無多少高下,盡入僧堂。
設長連床,施椸架,掛搭道具。
臥必斜枕床唇,右脇吉祥睡者,以其坐禪既久,偃息而已,具四威儀也。
其闔院大眾,朝參夕聚,長老上堂升座,主寺徒眾雁立側聆,賓主問酬,激揚宗要者,示依法而住也。
齋粥二時均遍,表法食雙運也。
行普請法,上下均力。
或有假號竊形,混於清眾,致喧擾之事,擯令出院者,貴安清眾也。
或有所犯,即以拄杖杖之,集眾燒衣盋道具遣逐,從偏門而出者,示耻辱也。
一、不污清眾;二、不毀僧形;三、不擾公門;四、不泄於外。
四來同居,聖凡孰辨?
且如來應世,尚有六群之黨,況今像末,豈得全無?
但見一僧有過,便雷例譏誚,殊不知輕眾壞法,其損甚大。
且立法防姦,不為賢士,然寧可有格而無犯,不可有犯而無教。
大智禪師護法之益,其大矣哉!
呂夷簡夷簡字坦夫,其先來州人,後徙壽州。
仁宗朝大拜,在中書二十年,封許公,諡文靖。
甞奉詔與宋綬續修法寶錄,自祥符四年至景祐三年,編成一百六十一卷,御製序。
范仲淹仲淹,字希文,汝南人。
慶曆中,參大政,諡文正。
慶曆初,宣撫河東,寓宿寶德傳舍,獲故經一卷,名十六羅漢因果識見頌,藏經所未錄也,仲淹為之序。
此頌文,一尊者七首,皆悟本成佛之言也。
余讀之,一頌一悟,方知塵世有無邊聖法大藏遺落。
其文因以傳江陵沙門慧喆,俾行於世。
(鄭氏家集)公守吳日,瑯琊覺禪師謁之,留數日。
公於言下知歸,與師偈曰:連朝共話釋疑團,豈為浮生半日閒?
直欲與師閒到老,盡收識性入玄關。
(資監)曾會修撰曾會居士,幼與明覺同舍,及冠異途。
天禧間公守池州,一日會於景德寺,公遂引中庸、大學,參以楞嚴符宗門語句質明覺,覺曰:這個尚不與教乘合,況中庸、大學耶?
學士要徑捷理會此事。
乃彈指一下曰:但恁麼薦取。
公於言下領旨。
天聖初公守四明,以書幣迎師補雪竇,述語錄序云:夫指菩提之玅明,假言說之方便,立宗分祖多成勝負之爭,執相滯名罕契圓常之理(云云)。
(五燈會元)李沆沆字太初,咸平初拜相,諡文靖。
深通釋典,尤厭榮利。
甞言土木甲兵之事,後皆有驗。
王旦嘆曰:李文靖真聖人也。
家人以所居第湫隘,勸治之。
公曰:身食厚祿,時有橫賜,計亦可治。
但念內典以此世界為缺陷,安得圓滿如意,自求稱足耶?
臨終,右脇而逝。
時盛暑,停屍七日,室無穢氣。
人謂履踐之驗也。
(名臣言行錄)丁謂謂字公言,太宗朝登第,後相真宗,封晉國公。
杭僧省常與公卿大夫結淨行社,公作詩云:已悟何須傍水雲,未休終是利名身。
伊予冷笑陶彭澤,却作蓮花社外人。
(資監)有齋僧疏,略曰:佛垂徧知,道育群生。
凡欲救於傾危,必預形於景貺。
謂白衣干祿,叨冢宰之重權;丹陛宣恩,忝先皇之優渥。
補仲山之袞,曲盡巧心;和傅說之羮,難調眾口。
方知富貴,難保始終。
直饒鼎食之榮,豈若盂羮之美?
特形歸命,恭發精誠。
虔施白金,充修淨供。
飯苾蒭之高德,答懶瓚之深慈。
冀保此行,乞無他恙。
伏願天回南眷,澤賜下臨。
免置邊夷,白日並同於鬼趣;賜歸中夏,黃泉再感於天恩。
虔罄丹誠,永依法力。
(雲臥紀談)王隨隨,河陽人。
相仁宗,封章惠公。
慕裴休之為人,以御史中丞出鎮錢唐。
往興教寺謁小壽禪師,機語契合,為方外之友。
甞謁首山念禪師,得言外之旨。
自是履踐益深,竟明大法,與楊大年皆號參禪有得者。
先是,大年編次傳燈錄三十卷,隨刪去其繁為十五卷,曰玉英集,胡致堂作序。
隨臨終書偈曰:𦘕堂燈已滅,彈指向誰說?
去住本尋常,春風掃殘雪。
(東都事略并普灯)呂公著公著,字晦叔,夷簡之子。
熈寧中,起知河南尹。
元祐中,與溫公並相,歷事四朝,封申公,諡正獻。
晚年多讀釋典,益究禪理。
溫公不喜佛,公每勸之曰:佛學心術簡要,掇其至要而識之,大率以正心無念為宗。
溫公然之。
(言行錄。
)王安石安石,字介甫,臨川人。
熈寧間拜相,封荊公。
後罷相歸建康,奏施舊第為禪寺,請沙門克文住持。
勑賜額曰報寧,賜文號曰真淨。
公甞參文,文謂公曰:日用是處力行之,非則固止之,不應以難易移其志。
苟以今日之難,掉頭弗顧,安知他日不難於今日乎?
(寶訓)公問張方平曰:孔子去世百年,生孟子後絕無人。
或有之,而非醇儒。
方平曰:豈為無人?
亦有過孔、孟者。
公曰:何人?
方平曰:馬祖一、汾湯無業、雪峰存、巖頭奯、丹霞然、雲門偃王。
公意未解。
方平曰:儒門淡薄,收拾不住,皆歸釋氏。
公欣然嘆服。
後以語張商英,商英撫几賞之曰:至哉!
此論也。
(武庫)熈寧間,公行青苗法。
其子雱為崇政殿說書,陰為父佐務,新法必行。
雱卒,公亦罷相。
宴閒中,一如夢寐。
見一使領雱荷銕枷,號泣公前,謂獲譴由行青苗法。
公問使者,乞解脫。
使曰:建寺齋僧可免。
由是捨宅建寺,為薦冥福。
(言行錄)熈寧八年,公復相。
一日奏事退,上曰:佛法於中國有補乎?
公曰:君子小人皆知畏而從善,豈小補哉?
(編年)司馬光光字君實,陝州夏縣人。
元祐初拜相,贈太師,封溫公,諡文正,號涑水先生。
甞作解禪偈,其序曰:文中子以佛為西方聖人,信如文中子之言,則佛之心可知矣。
今之言禪者,好為隱語以相迷,大言以相勝,使學者倀倀然益入於迷妄,故予廣文中子之言而解之,作禪偈六首。
若其果然,則雖中國行矣。
其一曰:忿怒如烈火,利欲如銛鋒,終朝常戚戚,是名阿鼻獄。
其二曰:顏回安陋巷,孟軻養浩然,富貴如浮雲,是名極樂國。
其三曰:孝道通神明,忠信行蠻陌,積善來百祥,是名作因果。
其四曰:言為百世師,行為天下法,久久不可掩,是名不壞身。
其五曰:仁人之安宅,義人之正路,行之誠且久,是名光明藏。
其六曰:道意修一身,功德被萬物,為賢為大聖,是名佛菩薩。
公甞書心經以贈僧,復題其後,略曰:退之排佛而稱大顛,外形骸以理自勝,要自胸中無滯礙。
由是觀之,於佛不為無得,而所排者迹耳。
佛法金湯編卷第十一天台釋如惺重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