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報記輯書 第4卷
冥報記輯書卷第四唐隴西李知禮少趫捷,善弓射,能騎乘,兼攻放彈,所殺甚多,有時罩魚,不可勝數。
貞觀十九年微患,三四日即死,乃見一鬼,并牽馬一疋,大於俗間所乘之馬,謂知禮曰:閻羅王追公。
乃令知禮乘馬,須臾之間,忽至王前。
王約束云:遣汝討賊,必不得敗,敗即殺汝。
有同侶二十四人,向東北望賊,不見邊際,天地盡昏,埃下如雨。
知禮等敗,語同行曰:王教嚴重,寧向前死,不可敗歸。
知禮迴馬,前射三箭,以後諸賊,似稍却縮,數滿五發,賊遂敗散。
事畢謁王,王責知禮:汝敵雖退,何為初戰之時即敗?
以麻辮髮,并縛手足,臥在石上,以大石鎮,而用磨之,前後四人,體並潰爛。
次到知禮,勵聲叫曰:向者賊敗,並是知禮之力,還被王殺,無以勵後。
王遂釋放,更無屬著,恣意游行,凡經三日。
向於西北出行,入一牆院,禽獸一群,可滿三畞,餘地總來索命,漸相逼近。
曾射殺一雌犬,直向前嚙其面,次及身體,無不被傷。
見三大鬼,各長一丈五尺,圍亦如之,共剝知禮皮肉,須臾總盡,唯面及目白骨,兼見五藏。
及以此肉,分乞禽獸。
其肉落而復生,生而復剝,如此三日,苦毒之甚,不可勝記。
事畢,大鬼及禽獸等,忽然總失。
知禮迴顧,不見一物,遂即踰牆南走,莫知所之,意中似如一跳千里。
復見一鬼,逐及知禮,乃以鐵籠罩之,有無數魚,競來唼食。
良久,鬼遂到迴,魚亦不見。
其家舊供養一僧,其僧先死,來與知禮去籠,語知禮云:檀越大飢。
授之三丸,白物如棗,令禮噉之。
時便大飽,而語之曰:檀越還家。
僧亦別去。
禮到所居宅北,見一大坑,其中有諸槍矟攢植,不可得過。
見其兄女,并婢賷箱,并有錢絹,及一器飲食,在坑東北。
知禮心中,將此婢及以姪女遊戲,意甚怪之。
迴首北望,即見一鬼,挺劒直進。
知禮惶懼,委身投坑,即得蘇也。
自從初死,至於重生,凡經六日。
後問家中,乃是姪女,持紙錢絹,解送知禮。
當時所視,乃見銅錢絲絹也。
唐貞觀二十年,征龜茲,有[薩-產+(辛/工)]孤訓者,為行軍倉曹參軍。
及屠龜茲城後,乃於精舍剝佛面取金,旬日之間,眉毛總落。
還至伊州,乃於佛前悔過,所得金者,皆迴造功德。
未幾,眉毛復生。
唐吳郡陸懷素家,貞觀二十年失火,屋宇總焚,爰及精廬,並從煙滅。
有一函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獨存,經函及褾軸並盡,唯有經字,竟不被燒。
爾時人聞者,莫不驚歎。
懷素即高陽許仁則前妻之兄,仁則當時目覩,於後具自言之。
唐雍州醴泉縣東陽鄉人楊師操至貞觀初,任司竹監。
後因公事,遷任藍田縣尉。
貞觀二十一年,為身老還家,躬耕為業。
然操立性毒惡暴口,但一生已來,喜見人過。
每鄉人有事,即錄告官。
縣司以操曾在朝流,亦與顏色。
然操長惡不悛,數忓擾官司,覓鄉人事過,無問大小,常生恐嚇。
於自村社之內,無事橫生整理,大小譏訶,是非浪作。
但有牛羊蹤暴,士女相爭,即將向縣。
縣令斐瞿曇用為煩碎,初二三迴與理,後見事繁,不與理。
操後經州,或上表聞徹,惡心日盛,人皆不喜。
見操自知性惡,亦向人說云:吾性多急暴口,從武德已來,四度受戒,持行禮拜,日誦經論,化人為善。
然有大小侵己,操不能忍。
後至永徽元年四月七日夜,忽有一人從東來,騎白馬,著青衣,直到操門。
操見,遂共溫凉訖。
人云:東陽大監故遣我追儞。
為儞自生已來,毒心纏縛,不能忍捨,逢人即說勸善。
己身持戒不全,慳貪不施,自噵我有善心,供養三寶,然未曾布施片財。
雖口云慙愧,心中即生別計,惑亂凡俗,為此喚汝。
須臾,不見來人。
操身在門,忽然倒地,口不能言,唯心上少㬉。
家人轝將入舍臥,經宿不蘇。
然操已到東陽都錄處。
于時府君大衙未散,操遂私行。
曹司皆有机案牀席,甚大精好。
亦有囚人,或著枷鎖,露頭散腰,或坐立行住。
如是罪人,不可算數。
操向東行,過到一處,處孔極小,唯見火星流出,臭煙熢𤍗,不中人立。
復有兩人,手把鐵棒,修理門首。
操因問把棒人:此是何曹司?
答云:是猛火地獄,擬著持戒不全人,或修善中休人,知而故犯,死入此處。
聞道有一楊師操,一生喜論人過,每告官司,噵他長短。
逢人詐言慙愧,有片侵𣣋,實不能忍。
今欲遣入此處,故修理之。
其人今日是四月八日,家人為操身死,布施齋供曹司平章,還欲放歸,未得進止。
我在此間待師操。
操便叩頭禮謝,自云:楊師操者,弟子身是。
願作方便,若為得脫?
此人答云:儞但至心禮十方佛,殷心懺悔,改却毒心,即隨往生,不來此處。
雖懷惡意,一期能悔,如菩薩行,不惜身命,得生淨土。
師操得此語已,即便依教發露,殷勤懺悔,遂放還家,經三日得活。
操得穌已,具述此事。
操於後時,便向惠靖禪師處改過懺悔。
身今見在,年至七十有五。
每一食長齋,六時禮懺。
操田臨官道,因行看麥,見牛三頭,暴食麥苗。
操就牛慙愧,不復驅出。
歸家後日,行麥不死,但有牛跡。
涇陽西界有陳王佛堂,多人聚集。
操向眾人具述其事,道俗驚恠,禮懺彌殷。
其夜作夢,見有人來語操云:我是使人,故來誡儞。
儞既止惡,更不追儞。
但儞勤誠修善,不須憂之。
有僧見操傳向臨說。
唐冀州頓丘縣有老母姓李年可七十,無子孤老,唯有奴婢兩人,家鎮酤酒,添灰少量,分毫經紀。
貞觀年中,因病氣斷,死經兩日,凶器已具,但以心上少溫,然始蘇活。
口云:初有兩人,並著赤衣,門前召出之,有上符遣追,便即隨去。
行至一城,有若州郭,引到側院,見一官人,衣冠大袖,憑案而坐,左右甚多,階下大有著枷鎖人,防援如生。
官府者遣問老母:何因行濫酤酒,多取他物,擬作法華經,已向十年,何為不造?
老母具言:酒使婢作,量亦是婢,經已付錢一千文與隱師。
即遣追婢,須臾即至,勘當元由,婢即笞四十放還。
遣問隱師,報云:是實。
乃語老母云:放汝七日去,經了當來,得生善處。
遂爾得活。
復有人問,勘校老母初死之時,婢得惺悟,久而始蘇,腹背青腫,葢是四十杖迹。
隱禪師者,本是客僧,配寺頓丘,年向六七十。
自從出家,即頭陀乞食,常一食齋,未甞暫輟,遠近大德,並皆敬慕。
老母病死之後,隱師夢有赤衣人來問,夢中答云:造經是實。
老母乃屈鄉閭眷屬及隱禪師行道,雇諸經生眾手寫經。
經了,正當七日,還見往者二人來前,母云:使人已來,並皆好住。
聲絕即死。
隱師見存,道俗欽敬。
唐貞觀中,有人任嶲州一縣令,往高昌,於寺得一真珠像。
至京師,諸大寺欲與千貫錢買之,不肯,遂毀破,賣得一千三百貫。
後月餘,患腫,寤寐之間,見一僧云:何因毀壞尊像?
遂遣人㧞其舌,長尺餘,苦痛呻吟,數日而死。
德安縣令薛達,備知此事。
唐顯慶三年,徐玉任晉州刺史之時,有屠兒在市東衖殺一猪,命斷湯燖,皮毛並落。
死經半日,貪殺餘豬,未及開解。
至曉,以刀破腹,長劃腹下,一刀刃猶未入腹。
其豬忽起走出門,直入市西壁,至一賢者店內牀下而臥。
市人競往看之,屠兒猶執刀逐走。
看者問其所由,屠兒答云:我一生已來殺豬,未曾聞見此事。
猶欲將去。
看者數百人皆瞋責,屠兒競出錢贖得。
諸人共為造舍,安置身毛,久始得生。
胭下及腹下瘡處差已,作大肉疣,麤如臂許。
出入往來,常不汙其室。
性潔,不同餘豬。
至四五年方卒。
(并州晉陽縣人王同仁,徐王府〔掾〕正,具見說之。
)僧義孚青社人解琴,寓於江陵龍興寺,行止詭譎,府主優容之,俾齎錢帛詣西川寫藏經。
或有人偷竊社戶所造藏經出貨,義孚以廉價贖之,其羨財遂為所有。
一旦發覺,賣經者斃於枯木下。
此僧雖免罪,未久得疾,兩唇反引,有似驢口具,熱痛不可忍也。
人皆畏見,苦楚備極而死。
同寺有數輩販鬻經像,懼而捨財修功德,以孚為鑒戒。
冥報記輯書卷第四